第137章
她可太能了
她规划得挺好,但到了礼拜六,江海潮又走不了了。
少先队的大队长发誓,真的不是她不放权,她恨不得把这事儿打包全甩出去。
但是,她实在甩不开呀。
一到礼拜六,五年级的大队委就成了没脚的虾,慌不迭地到处找大队长讨主意,要她出面做主。
江海潮真无语了。
她五年级那会儿,陈小川把少先队的活都推给她,还对她信誓旦旦,说等她当大队长了,就能把事情全交给大队委。
结果呢?结果她的继任者就是个算盘珠子呀,啥都指望她拨一下动一下。
江海潮皱着眉毛教育下属:“曹璐,该做主的自己做主,多大点事情,不用总问我。咱们都办了这么久的比赛了。你看,学校对我们都没意见,校长也让我们自己搞。你就放开胆子大踏步往前走,相信我,真没事儿。”
她忙死了,她要忙着去挣钱,她没空带小孩儿。
倒霉的大队委曹璐哭丧着脸:“大队长,可他们想看杀猪。”
为了留住更多游客,为了多挣钱,一无秀丽风光,二没特色美食,咱也没啥特别风俗,主打一个平平无奇的湖港镇的少先队员们,为了发展农村经济,创造农家乐文化,硬生生地搞出了篝火晚会。
怕光放火烧太无聊了,没人想玩;他们又加了记歌词比赛。上不了烤全羊就烤猪肉,猪还是现杀的。猪下水用来做杀猪菜。
他们只是怀揣着想勾引更多城里人过来看热闹的心,在广播里请伯格老师提了一句,以此证明来湖港镇不用担心吃不饱。
就算没特色美食,他们造也能给你造出来城里不容易吃上的农家菜。
其实他们当时重点强调的是灌香肠。
做杀猪菜,起码要宰一头猪吧。一头大肥猪能出100多斤肉。要是吃烤肉的人少,猪肉消耗不掉,镇上也没什么人买的话,那就直接灌成香肠,让城里人买回家晒好了吃。
少先队员们真的考虑的非常周到。虽然本地习俗是“小雪腌菜,大雪腌肉”,这会儿不到腌肉备年货的时候。但广播电视报纸上不都天天讲,人民群众的生活已经日益提高,那以前过年才吃的东西现在也可以提前吃啊。
香肠很香的呢,晒好了,蒸熟了,往饭上一码,好香的唻。
吃完了也没关系,吃着好的话,再到他们湖港来买呀。
看,他们把生意安排的多好,坚持艰苦朴素,绝不浪费。
曹璐看见远道而来的客人时,正准备先安排好他们的住宿,再推荐人家去江口赶场或者到杨家圩看人现场打饼,想买的话可以当场买。
为了这个,他们中心小学还联动了杨家圩小学的少先队员,好叫他们守在进村的路口,方便领人去老成根家。
可怜的大队委天花乱坠地夸了半天老成根家打的饼子究竟有多香多实在,城里来的客人却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追着她问什么时候杀猪?他们要去看杀猪。
曹璐直接傻眼了。
杀猪有啥好看的?
猪又脏又臭,杀猪的时候血乎连拉,看着都叫人恶心,有什么好看的?
安安稳稳呆着,在镇上逛一逛,等到时候吃热气腾腾的杀猪菜和烟熏火燎的烤肉不好吗?
但城里人的想法就是如此的奇怪。他们对杀猪的兴趣竟然远远胜过于吃的,非要闹着看杀猪。
江海潮只觉得头皮发紧。这些人怎么就这么能闹腾呢?少先队挣他们点钱也太难了。
“行,要看就看。现在开始登记,数数有多少人要看杀猪。直接问,截止到2点啊,下午2:30开始杀猪。跟他们说,就杀一头猪,错过了就是看不到。别后面又找我们。”
猪杀好了还得收拾,收拾干净了才能烧杀猪菜。
而因为现在日头越短,参赛选手日益增多,中间还夹杂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拉票环节,比赛已经提前到下午3:30开始。
所以,无论如何,杀猪的时间都不能更晚了。不然到时候手忙脚乱,耽误了比赛才叫大条呢。
江海潮安排好了就想闪人。
结果不等她上街去找柴油车,曹璐又咚咚咚跑过来:“大……大队长!”
江海潮真要怒了:“我不是已经说了吗,如果人太多安排不过来,就把人带去杨家圩小学分会场。随便他们钓鱼还是打篮球,看人家打饼也行。”
曹璐哭丧着脸:“不是这个,是杀猪。”
江海潮无语:“想看杀猪就看呗。要是觉得人太多看的不过瘾,单杀一只给他们看也行,只要他们负责把猪给买下来。”
曹璐一愣,她真没想到还能这么卖猪。但这不是问题,她的问题是:“他们要自己杀猪。”
理由是没杀过猪,特别新奇,想过过瘾。
江海潮听得脸都白了。她自认胆大都不乐意看杀猪,结果人家还要自己动手。
怎么办呢?顾客是上帝呀,谁让他们少先队想挣人家的钱呢,那就只能自己这边想办法。
结果江海潮跑去跟杀猪匠说这事儿,差点没被骂死。
开什么玩笑?以为杀猪是杀鸡呢,谁拿把菜刀就能杀!杀猪是技术活,一个镇都没几个人能动手。
倒霉的大队长只能心虚地落荒而逃,把烂摊子丢给大队委让人自己收拾去。
可她上了街也没找到柴油车送她和弟弟妹妹们去县城。
不是城里又开始打击柴油车,而是来镇上的城里人实在太多了,偏偏他们镇又没啥好玩的,好多自家没开车的叫了柴油车去江口赶场了。
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叫车叫不到了。
江海潮眼睛珠子转了一圈,把歪主意又打到了修庆哥哥头上。反正礼拜六闲着也是闲着,你就再挣一次外快呗。
几人咚咚咚往村里跑,刚进村口,远远地就传来:“拦着,赶紧拦着!”
小学生们还懵着呢,就瞧见一头大肥猪一路狂奔。
哎,谁家猪圈门没关,叫猪给跑了?
不对!这猪怎么一路跑一路飙血啊?它跑过的路上全是血。
风一吹,浓郁的血腥味奔着江海潮他们的鼻孔扑面而来。
几个小孩全都吓傻了,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追着猪跑的大人们一开始嘴里大喊:“拦住拦住!”
瞧见他们几个小孩,又赶紧改口,“躲开躲开!”
然而他们都懵了,躲个鬼呀,腿都不晓得往哪个方向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猪一头扎过来。
江海潮“啊”的一声叫出来,下意识地一脚踹过去。
她这一招是跟派出所的周叔叔学的,碰上色狼时的保命绝招。
因为杀伤力过大,周叔叔千叮咛万嘱咐,不到迫不得已千万别抬脚。免得到时候没把人送进大牢里呆着,自己先进去了。
这一脚不知道是踢到猪眼睛还是猪鼻子上了,反正大肥猪发出惨叫,身子一歪,“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直接瘫软,不动弹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高强和虞凯不约而同地竖起了大拇指:“大姐,你好厉害!”
他们决定收回之前的话,她不是老虎座的。
老虎哪有她厉害?人家武松打虎都要大战十几回合。她一脚踹死了一头大肥猪!
乖乖,这厉害的。武松跟李逵要一并跪下来喊她师傅。
江海潮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脚,她什么时候神力附体了?这不是鸡呀,这是猪。
妈啊!鞋鞋,她的鞋!
她今天穿了一双白色旅游鞋,这下直接完蛋了,上面溅了半脚的血。
大人们跑上前,看猪的确不动弹了,领头的杀猪匠还跟江海潮开玩笑:“哎哟哟,妹头,你要是入了这行,你大大我可得改行了。杀猪不用刀!”
江海潮笑不出来:“大大,怎么搞的?猪怎么跑了?”
她又不是傻子,真相信自己神力附体。分明是这猪跑得太厉害,血都淌光了,所以才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没命了。
倘若并非如此,猪发狂冲出来,把人撞出个好歹来要怎么办?而且书上都说了,猪是杂食动物,还有地方发生过小孩被猪吃了的惨剧呢。
杀猪匠有点尴尬,搓着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后面又噗嗤噗嗤追来几个人,被簇拥的胖子喘着粗气跑到猪前面,满面红光的脸显出得意来:“这样最好,这样猪肉才是活的,才好吃。我杀猪是有经验的。”
江海潮一看他打扮,就知道是城里人,顿时拉下脸,不满地扭过头瞪杀猪匠:“大大,你不是讲过吗?猪哪里随便找个人就能杀?”
杀猪匠愈发尴尬。
他当然知道杀猪刀不好拿,可人家给了他50块,他实在是推不过啊。
江海潮瞧他的反应,心里怎么可能没数。偏偏这又不是他们学校的少先队员,她只好压低声音强调:“大大,搞出事情来,上医院的钱谁出哟。”
杀猪匠立刻保证:“没下回了,下回我一定注意。”
是注意不交出杀猪刀,还是注意在旁边看着补一刀?
嗐,这就不是小学生能管的事了。
她能管的是,板着脸,指着地上的猪强调:“这猪只能你们自己买走了,搞成这样子,哪个肯买哦?”
那个众星拱月的胖子倒是无所谓,直接手一挥:“买买买,灌成香肠,给职工分分当福利吧。”
围着他的人笑了起来:“那一头猪可不够,一个人起码5斤香肠吧,起码还要再杀两头。”
江海潮还能说什么呢?她总不好拦着别人挣钱。
湖港养猪的人家多了去,要怎么安排,杀猪匠自己来吧。
就是,照这样下去的话。她怀疑真到过年的时候,他们湖港镇的年猪会不够杀,得从外面买了。
多了这出乌龙,她不得不跑回家重新换鞋子。不然以她现在的造型跑到城里,人家还以为她是从谋杀现场跑出来的呢。
但如此一耽误,修庆哥哥就神龙见首不见尾了。家里人说他去跟人打篮球了。但他们跑到学校操场,根本没瞧见人。
倒是卢艳艳她爸跑过来维持秩序时,说看到修庆哥哥开车去县城接人了。
也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变成了黑摩的。
卢爸爸遗憾:“你们哪怕早10分钟,也能赶上了。”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老老实实呆着吧。
即便等到卡拉OK大赛开始,所有人都回来了,她也来不及赶去服装公司跟前台姐姐汇合,好去堵冯总的家门啊。
她只有先跑去镇政府,打前台电话,说自己今天赶不过去了。
前台姐姐遗憾死了:“你明天一定要过来啊,我们老板刚过来了,我跟她说了你要设计图的事儿。”
江海潮顿时来了精神:“那她图画好了没有?干脆直接传真过来吧。钱的事儿,我们直接给她汇款好了。”
虽然汇款要手续费,但两个城市间来回跑一趟,路费更贵,又白白浪费好多时间,不如直接传真算了。
江海潮强调:“用彩色传真机传,我这边可以打出来。”
然而冯总不信任江海潮,她要求现在就见到钱,不然她绝对不会把自己的设计稿传真出去。
这完全是为难人嘛。
就算江海潮现在就汇款,那边现在也不可能马上看到呀。拿存折汇款,需要时间的哎。
冯总在电话里大喊大叫:“我不管,我不管,钱,我现在就要钱。不给我钱我不行。”
江海潮真讨厌跟她打交道。要不是看她会画设计图的份上,自己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明天行了吧?明天就把钱给你带过去。”
她宁可跑一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万一她把款子汇过去了,结果冯总根本不给她传真设计稿,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报警?人家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债主可不止她一个。
哪知道冯总似乎迫不及待,竟然要求:“那你现在就把钱从银行拿出来,我马上过去。”
江海潮傻眼了。
冯总这是缺钱缺到什么份上了?连不到一天的时间都等不及,还要千里迢迢跑过来。
“行啊,我们县怎么走你知道的,你自己打车过来吧。”
她又打电话到服装店跟冯妈妈说了这事儿,重点强调千万不要借钱更加不能预支劳务费给那位冯总。
这家伙实在太缺钱了,随时都能抬腿跑路的架势。
冯妈妈乐不可支:“晓得唻,这是好事啊,她越落魄,她越能把精力放在画设计稿上,咱们不愁出不了新款。”
江海潮这才松口气,扭头又跑去张罗篝火晚会的事。
反正也走不了了,不如做点事吧。
好歹也是他们湖港镇头回搞篝火晚会,千万别出纰漏,她还指望它打出知名度,成为他们农家乐的拳头项目。
一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
等到天色蒙蒙发灰的时候,卡拉OK大赛的选手和观众们终于从学校操场转战去篝火晚会现场,开始今天真正的娱乐项目。
为了办好篝火晚会,湖港镇中心小学的学生们可以说是绞尽脑汁。
单一个场地选择,他们几乎翻遍了整个镇。
一开始,大家的首选是操场。
够大,跟教学楼之间隔了一大片水泥地,而且旁边还有个池塘,最重要的是没电线经过操场。
这样前脚卡拉OK大赛结束,后脚就能直接架起篝火,各种玩玩玩烤烤烤。
结果这方案刚出来,大家伸头一看新校区的操场,就知道不行了。
为啥呢?因为都11月天了,操场上的草全枯了,篝火一起,还不知道烧成啥样了,而且操场铺的是塑胶跑道。到时候被火毁了,学校绝对能够把他们给直接毁了。
后来他们又想直接在田里搞篝火晚会。找个冬闲田,周围没草堆的那种,不怕到时候会弄成火灾。还可以在篝火堆下面挖个坑,里面丢些山芋之类的,等到篝火灭了,山芋也熟了。
可大家细思量,感觉还是不行。冬闲田有稻草根啊,到时候火啪啪啪起来了,谁知道会烧成啥样?而且田埂多难走啊。黑灯瞎火的,人家一脚踩空,跌进田里是好的,跌到沟里连哭都哭不出来呢。
于是这个方案也被pass掉了。
最后大家还是选择了村里的空地。生产队那会儿,这边是晒场。到现在夏秋收完庄稼之后,还有人过来晒稻子麦子。
这边空荡荡的一大块地,周围也没啥房子,不远处还有个塘,实在是最佳选择。
县电视台的主持人姐姐也兴致勃勃地跟着来了。
虽然他们领导一直看不上这种乡下举办的卡拉OK大赛,但这个礼拜上级领导下来检查工作时,竟然夸奖了他们县农村文化工作做得不错,还点名了卡拉OK比赛,说他们很有敏锐性,及时关注了本地老百姓感兴趣的内容。
主持人姐姐相当有信心,照这样下去,他们县台的领导扛不了多久,肯定会松口让选手去电视台比赛。
她看篝火点燃了,还笑着问江海潮:“你们到底用什么烧的呀?不会是干牛粪吧?”
别说,小学生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牛粪,因为人家草原上的篝火烧的都是牛粪啊。
但是很不幸,他们这儿养牛的人家不多,全是用来耕地的,谁家也没囤干牛粪的习惯。
同学倒是想以大队部的名义号召所有的小学生去拾牛粑粑,然后晒干了当燃料。
结果大家集体怼她:“你去做个示范。”
然后她就落荒而逃了。
臭都臭死了。
她能捡才怪。
主持人姐姐笑得快喘不过气。
伯格老师在旁边也乐得不行,倒是为牛粑粑说了句公道话:“晒干了不臭的,他们烧火都用这个,跟我们这儿的柴火一样。”
杨桃突然间回过神:“他们烤羊肉也用这个吗?”
伯格老师跟主持人姐姐都点头。
完了完了,杨桃感觉以后她都没办法再正视烤羊肉串了。
呜呜呜,明明很好吃的。
虞凯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还一本正经地拍她肩膀:“我不跟你说了吗?牛粪不脏的。人家美国的大-烟鬼还趴在牛粪上抽白-粉呢。”
这是他们从龙龙妈妈收来的旧杂志上看到的,感觉真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愧是美国鬼子呀,真能折腾。
杨桃气呼呼地一巴掌把他胳膊拍到边上去:“滚蛋!”
“哎哎哎,开始了。”高强兴奋得不得了,“接歌词,开始接歌词了。”
学习他是比不过在场的诸位,但要论起唱歌,他可未必会输。
他摩拳擦掌,准备大展神威。
很好,充当主持人的音乐老师一放磁带,他就听出来了,是《涛声依旧》。
这首歌他真的会唱。
结果老师放了半天,快到高-潮部分的时候,突然间按下了收音机:“来,下一句。”
要命哦,到嘴边的歌词,死活想不起来。围在篝火堆的人,一个个轮流唱,竟然谁都没唱对。
许多年以后才发觉,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轮到高强了,他接了一句:“接受彼此的改变。”
唱的在调上,可惜歌词不对。
江海潮听过很多遍《涛声依旧》,可惜她五音不全,只会唱“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涛声依旧,不见当初的夜晚。”
所以情急之下,她只干巴巴地冒出一句:“又回到你面前。”
音乐老师都无语了:“这是让你唱歌词,不是让你念歌词。”
江海潮一听,感觉有谱,立刻强调:“那歌词对不对?对了就行。”
音乐老师心不甘情不愿地宣布她赢了,旁边勤工俭学的小学生立刻殷勤地送上了奖品——一碗热乎乎的豆腐脑。
重点是不要钱哦。
现场的气氛愈发热闹,因为奖品还有烤肉烤鱼各种小吃,终极大奖则是五斤香肠,相当有诱惑力的。
江海潮雄心勃勃,又赢了一份烘山芋和烤小鱼干,准备最后朝终极大奖冲击。
可曹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大……大队长,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海潮现在看到她就头疼:“又怎么了?”
曹璐这个下一任大队长好歹还有点眼力劲,知道自己不受待见,赶紧强调:“没,没出事儿,是有人来找你。”
江海潮满脸疑惑。找她?大晚上的谁跑来找她,还让曹璐当中间人。
她眼睛往学妹的身后望,瞧见了一个诡异的身影。
妈呀,大晚上的戴墨镜,除了冯总还能有谁?
小学生们惊呆了。
冯总跑过来干什么?
难道他们的篝火晚会这么有吸引力吗?
冯总却没好气,直接伸手要:“钱,赶紧给钱!”
江海潮满头雾水:“你没去服装店吗?”
她以为冯总会直接去“公主日记”啊,哪想到她会大晚上的跑到乡下来。
难道是设计稿不好,冯妈妈看不上,不愿意掏这份钱?
这还真是桩乌龙。
冯总的确一开始是跑去了县城的“公主日记”,但刚好那会儿冯妈妈解决三急问题去了。
周伟没听到她们打电话,瞧见冯总急火火地跑过来问江海潮在哪儿,他压根搞不清楚到底咋回事,便脱口而出:“在湖港啊,她忙,她赶不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问她找江海潮干嘛呢,冯总就直接从店里跑了,打了辆车,一路奔到湖港来。
至于为什么一直折腾到现在她才找到人。是因为她运气实在不太好,湖港两个字说的含混不清,人家司机听成了土岗。
偏偏隔壁县有个地方叫土岗,所以车子开到土岗,司机好心问了句她要去哪儿,才意识到跑错地方了。
于是傍晚时分就能到的人,愣是折腾到快晚上九点钟,篝火晚会都走向尾声的时候,她才出现在江海潮面前。
冯总已经极度不耐烦:“快点快点把钱给我。”
江海潮为难:“我现在取不到钱啊,邮局早关门了。”
她本来打算的就是把这事拜托给冯妈妈。
哪知道这话彻底激怒了冯总。本来情绪就不稳定的人大喊大叫:“钱,赶紧给我钱,欠我的钱赶紧还我。”
围着篝火玩闹的人全都扭过头,好奇地张望,究竟谁欠钱不还叫人堵上门讨债来了。
江海潮好想直接堵住她的嘴呀。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欠她钱了?
结果她还没撸起袖子,跟人大战三百回合呢。
刚才跟疯了一样的冯总突然间一头栽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妈呀。
她真的啥都没干啊。
就直接把人气的羊癫疯发了?
她也太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