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时间无情又无声无息的走着。云毅这里已经战火纷飞, 马上要上战场。温玉华那边,却是满心欢喜的,在给云毅准备好吃的。
1978年12月18日,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从此我国拉开了改革开放的大幕。①
这一刻终于来了,温家高兴的准备趁过年, 先在餐饮上赚一波。正好要给云毅准备好吃的,安小花就在院子里支了两口大锅,一边熬卤汁、一边卤猪头。
安小花卤的猪头肉香飘十里, 闻到这个勾人的香味, 不用温家宣传,温家的邻居还有路过温家的行人, 就会忍不住过来询问。问过价,发现这卤猪头肉不要肉票,还不像黑市那样贵的离谱, 来问价的人就都会买一两块钱的回家尝尝。
猪头肉是很好的下酒菜。被安小花精心卤入味的猪头肉,肥而不腻,温玉华这种不爱吃肥肉的,都能才半小碗, 那些爱吃肥肉的尝过这个味, 就直接把温家的猪头肉给疯抢了。
是真的疯抢。本来安小花是准备把猪眼睛还有猪耳朵这种好吃的瘦肉留给云毅的。但她根本留不住。每当她这边一开锅,买肉的人就会瞬间把温家的院子挤满。大家你一块,我一块,半小时左右, 一个猪头就能卖完。
也就是温唐早有准备, 在几个月前就跟肉联厂的人打好了关系,能买到不少生猪头。不然, 他们家这个猪头肉根本不够卖。火爆的生意持续了一星期,直到这附近的人都尝过温家猪头肉的味儿,温家又开始卤肥肠,卤猪头才卖的比之前慢了一些。
这时候,安小花和温唐才有空挑好肉给云毅留一些。卤肉的生意红火又稳定,温家要过年没时间做,温玉华就把这活交给了曾家,让他们一家三口来干。工资就是包吃包住,外加每个月每人十块钱。
这就是工厂临时工的价,温玉华开这条件雇曾家人干活,算是特别公道。直接把曾家三口人高兴的,黑天白天日夜不停的干活。曾家觉得温家实在是太厚道了,生怕温玉华不赚钱把她们辞退,她们干活干的超级卖力。
她们干的好,温玉华就又跟曾大美、曾小美姐妹说了她将来要开服装店的事。现在刚刚改革开放,南方的厂子从现在开始做衣服、年后肯定就能压一批货。她们到时候去进货可选择会更多,就正正好。
“第一次进货,我领你们去。之后我没时间就是你们和我爸一起去。衣服的款式,就挑大版的拿。同样的价钱,肯定是布料多的好卖。再之后,等咱们有钱了,咱就自己开工厂。到时候,你们如果有兴趣,可以考虑做设计师。外国的时装周你们知道吗?以后咱们做大做强,也可以去参加。”
砰砰砰,砰砰砰。温玉华几句话,把曾家姐妹说的热血沸腾,热泪盈眶。
“谢谢,谢谢!!玉华姐你放心,我肯定一辈子都跟着你好好干!!!”
“我也是,我也是!!玉华你安心过年,这边的卤肉摊子,我保证给你看好!!”
温玉华画的大饼,把曾家姐妹的未来都照顾到了。知道跟着温玉华干,有特别光明的未来,曾胖子也就没闹幺蛾子。在曾胖子眼里,温玉华是点金手,是行走的财神爷。人家随随便便的,就能赚到他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他那点小花花肠子在温玉华这啥也不是。为了他闺女的前途,他就超级超级的老实。
曾胖子就盼着温玉华能牛逼一辈子。这样温玉华吃肉,他们跟在温玉华身后喝汤,也肯定能发达。日子有了奔头,曾胖子每天走路带风,再也不愁、不郁闷了。
小二楼里的几家看见曾家红红火火,又支愣了起来,就有点眼馋。但打办给人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他们都是有正经工作,前途一片光明的好工人。让他们像曾家似的去当丢*七*七*整*理人的买卖人,他们就拉不下那个脸。
他们可是有铁饭碗的工人。怎么能像曾家父女似的,一心往钱眼里钻?周四的父母,尤其看不上曾家那无利不起早的样儿。每次周四去曾家帮忙,他们就都很不乐意。直到周四往家里拿了半斤猪头肉,周四的父母吃了肉,才闭嘴不说了。但他们不说,别人看他们有肉吃,又开始说了。听别人说周家是给曾家养儿子,周家吃曾家软饭,周家父母又不痛快了。
但他们只能在家别扭。出了周家,看见曾家三口人,他们必须得给面子。不管咋说,他们确实吃肉了。不能把吃下去的肉吐出来,他们就只能眼不见心不烦,不去看周四去曾家献殷勤。
周四二姐周平看父母默许了周四去干活,她想了想也支个摊子,出去卖咸菜了。她是个回城的知青。回来后,她已经在家干呆快四个月了。这么长时间无所事事,她就很尴尬,有些呆不住。赚钱没啥磕搀的。总不能无业游民,还看不起她这种靠双手吃饭的吧?
但情况还真就是这样。现在的人就是觉得做买卖的人上不得台面。就算什么也不干,只能在家吃闲饭,它也比做买卖强。周家父母看二闺女也不听话,硬要出去丢人,直接气炸了。
“一个两个的。你们是要气死我们吗?”周母直接被气哭了。“周平你本就是老姑娘,不好找婆家!现在你还不知道爱惜自己,硬要出去摆摊。你是要永远都嫁不出去,在家当一辈子老姑娘吗?呜呜呜,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才摊上你们这样一群讨债鬼?”
周母哭的悲悲戚戚,看的周平和周四也跟着心里不好受。周平看看不理解她的亲妈,再看看抽烟沉默不支持她的亲爹,又看看在一边给爹妈倒水并指责她的三弟,也爆发了。
“我们为什么不能出去赚钱?就为了所谓的面子吗?面子有什么用?咱家要是有钱,我和小四会考不上大学吗?老三,你真以为就你学习好,能上大学吗?你知不知道老四为什么次次考试那天闹肚子?你……”
“够了!!”周父沉着脸,喝住了周平。但已经晚了。周四那么聪明,只需要有人稍微给他提个醒,他就能把事情全部理清楚。
就说这次他千小心万小心,依旧在考试那天闹肚子非常的奇怪。原来这不是意外,是人为吗?他震惊的看向愤怒的亲爹,以及沉默的亲妈,直接傻了。
“为什么?”他傻乎乎的问大家。
“呵呵,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没钱。”周平在气头上,不管亲爹怎么给她施压,她都不吐不快。“我知道咱家穷,你们把我和大哥弄回来花了不少的钱,但你们也不能因此委屈老四啊!凭什么老三能去上大学,老四就不行?爸,我们都有手有脚能挣钱,干嘛要像个废物一样呆在家里靠你养?”
“我知道你们压力大,大哥那个农村的大嫂不好惹,老三亲你们招人疼,老五年纪小需要照顾,但你们也不能因为这些就坏老四前程。老四喜欢曾小美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你们凭什么……”
啪!!周母忍不住打了周平一个巴掌,把周平接下来的话,都打了回去。
“你知道什么?大学生儿子谁不想要,可他考不上能怨我吗?他要是能考上,我砸锅卖铁,骨头渣子榨油给他赚钱都行,他……”
“够了!!”周四受不了的怒吼道。“谁都别说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考不上大学,也是我没钱读大学。我谁也不怪,谁也不怨。你们别吵了。我出去赚钱了。你们要是觉得我丢人,就当没我这个人吧。”
声音沙哑的说完这番话,周四就头也不回,什么都没拿的离开了周家。他走后,周平想了想也挎着篮子出门了。走前,她挺平静的说:“我去朋友家住几天。生意我会继续做的,你们要是不想我回来,就换锁吧。”
周平从周家出来的潇洒,可她在乡下当了六年知青,在城里哪还有朋友?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了一会儿,最后在被小流氓调戏吓到后,她鼓起勇气敲开了温家的大门。
当时,温玉华她们正在啃卤鸡爪呢。相比肥肉、瘦肉,这种没什么肉,还筋头巴脑特别多的鸡爪,才是温玉华喜欢吃的。上辈子要注意形象,温玉华只能克制着少吃。这辈子可以放肆的吃,她就不客气了。
“妈,这个卤汁卤鸡腿、鸡杂、鸡肝肯定也好吃。咱们要是有货源,再加一个摊子,肯定也能卖的很不错。”
“嗯,你爸正准备去乡下收鸡呢。最慢小毅回家那时候吧,咱家这卤鸡的摊子,肯定也能支起来。就是这个摊子要杀鸡,曾家三口人干两个摊子,我怕他们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没事,咱们可以再雇两个人。”
……
正说到这,周平就来温家,求温玉华雇她了。怕温玉华不用人,周平姿态很低。
“我可以每个月只要五块钱。只要你能包吃包住,我不要钱也行。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干的比曾家人差。我还会做饭,我还卖过咸菜。我知道我挺冒昧的,但我真没办法了。”
周平把周家发生的事情,还有她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和温家人说了。
她十八岁下乡,二十四岁回来,按理说年纪不大,不愁前程。但最近回城的知青太多了。知青办根本没有那么多工作,给她们安排。周平爸妈的工作又被她哥哥嫂子惦记着,肯定没有她的份。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在改革开放之前,周平想的是嫁人。只是她不漂亮,又不愿意将就,一时半会就找不到合适。好在,现在她有了第二条路。
“实在不行,你们能把曾家的房子,也租给我住一段时间吗?我给房租,我手里有五块钱,可以住一个月。”至于一个月之后,周平相信她努努力,肯定不会流落街头。
周平坦诚又紧张,那个家她真的要待不下去了。再不想办法赚钱,她不知道她爸妈什么会为了大局也会牺牲她。她知道他们没有对不起她,可她不想为了哥哥弟弟让路。她要是愿意将就,在当知青的时候,她就不会苦熬。那么难的日子她都挺过来了,现在一切都是好的,周平就更要活出一个人样!温玉华是她如今的希望。她真的希望温家能像救曾大美那样,也救一救她。
温玉华确实没有让周平失望。她正担心曾家干不过来要招人,周平自己找过来正好。
“曾家那边一会儿我妈会过去说,你们可以一起住。怎么住你们商量。你的工资和曾家一样,以后你就负责杀鸡。你要是能去乡下,还可以去收鸡。”
“可以,可以,我都能干!!”周平喜出望外。“谢谢,谢谢,温老板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干。”
“不用叫老板,就叫我名字就行。”
“好,好。我记住了。”周平普通的脸上,露出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看着好像是在发光一样,比平时漂亮了很多。
安小花领着周平去曾家时,发现周四也在这。周四大名叫周福。他是个挺能干的人,别看曾胖子说他一天天神叨叨,特别的教条。但最近几天,他在曾家干的活,其实比曾胖子还多。只是,不论周四怎么干,曾胖子都烦他。
在高考前,曾胖子对他还能客气点。但再次因为闹肚子落榜,曾胖子觉得他没那个命,对他就比之前更差了。这会,周四大半夜来找曾小美,曾胖子就很想给他赶出去。
要不是周四此时状态不对,曾胖子肯定就开口了。不过,他虽然没开口,但他还是披着衣服守在曾小美身边,不让她离周四太近。
“小美,你坐我这边。”
曾胖子严防死守,搞得曾小美没法和周四说话,就很烦。
“姐,你看看咱爸。”曾小美气鼓鼓的瞪胖子。曾大美听到声音,正要过来劝曾胖子别闹,安小花和周平就到了曾家。
她们一来,周四出了什么事,曾家人就全知道了。当得知周四闹肚子是因为周母,曾家三口人都惊呆了。
这,这,这……曾胖子看周四的目光,都带上了同情。这家伙是真惨,艾玛,他这样的亲妈还不如小美她妈呢。曾胖子拍着周四的肩膀,安慰他道:“没事,看开点。明年有钱了,你可以自己去考。”
曾胖子难的说句人话,周四也领情。他哽咽着说了句谢谢曾叔,就问安小花:“婶,你们是要开服装店对吗?我可以替你们跑南方。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现在就出发。”
周四的话,听的安小花有些迟疑。
去一次南方,最少得拿几千块本金,他们家最近有事走不开,把这么多钱交给周四,安小花就有些不放心。安小花和周四毕竟不熟。但周四父母、爱人都在这,他不回来的可能也不大。安小花就没一口拒绝。
“我考虑一下,明天早上你去我家找我。到时候如果让你去,你叔会跟你说说注意事项。今天太晚了,你就在这好好休息吧。”
“好!”安小花没有直接拒绝,听的周四感激极了。温家果然都是好人!能遇见温家,他们真的都好幸运!好幸运!!
周四姐弟像曾家父女一样,看到了希望,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她们这边把事情说完,正送安小花出门,就在曾家的门口看见了周母。周母看样子是不太高兴的。她很不喜欢和曾家人接触。但她这人好面子,不会在外边吵架。所以,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周平和周四都没有跟她回家的意思,她就哼了一声,气冲冲的转身走了。
“真是翅膀硬了。说不回家就不回家。行,我看你们能折腾出什么花!”
安小花耳朵好使,听到了她小声的嘟囔,看周母这时候还是这个不容孩子忤逆她的霸道样子,安小花摇摇头,觉得她这人是真是没意思。赚钱不比受穷好?既想要孩子有出息,又不愿意给孩子机会,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回家看见温玉华,她还感慨:“这人啊,以后肯定会后悔的。周家最有潜力的,也就是周四姐弟了。她现在把她们逼走,以后日子不好过,肯定会后悔。”
温玉华点点头,觉得她说得对。又跟安小花说了一会儿周家的八卦,温玉华才回房睡觉。
第二天就是云毅要到家的时间,天刚蒙蒙亮,温家三口人就欢欢喜喜的起床。温玉华最高兴,她难得化了一个妆,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准备去接站。温玉华最近放寒假,时间很多。想到一会儿的能看见云毅,她就很开心。
正美美的试围巾,温家的屋门就被敲响了。开门一看是周四,温唐拉他去书房,开始考验。相比安小花,温唐不怕周四卷钱跑路。他怕周四年轻经验少,会被骗。
外边的老油条是很多的,温唐这种聪明人,年轻的时候都被人坑过。周四这种从来没出过远门的毛头小子,温唐就不放心。
“这两天有空,你就跟着我吧。我先带你看看,如果你行,咱们再说以后。”
“好!”周四紧张又激动的回答。
两个人正说着话,邮递员孙健来了。他是温家的老熟人,看见他过来,温唐下意识的给他倒水,以为他是来讨水的。
“今天又挺忙吧,快过年了,你们的工作肯定比平时多。”温唐随口和孙健闲聊。
“对。”孙健指了指他的腿,龇牙咧嘴的跟温唐说:“都累肿了,唉,这段时间我是累惨了。”
温唐正要笑着说几句场面话,孙健咕咚咕咚喝完水,拿出一张电报递给了温唐。温唐一开始还疑惑了一下这是哪来的,听孙健说这是部队拍过来的,他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正要看电报,屋子里听广播的温玉华,也神情紧张的愣住了。打仗了?新闻里居然说边境开战了?!怎么会这么快?怎么就在这个时候?云毅还没回来呢。这时候打起来,他还能回来吗?
捧着收音机,温玉华慌慌张张的跑出来找温唐,就看见温唐面色凝重的看在电报。瞬间,温玉华脑子嗡的一声,直接急哭了。
“爸……”温玉华泪眼模糊的去看温唐。她想要温唐告诉她,这是假的。没有打仗。没有电报。这一切都是她的噩梦。“爸,云毅会按时回来的对吧?他答应过会回来陪我过年的。”
温玉华难受的样子,看的温唐也泪目。他走到温玉华的身边,揽着她的肩膀,哽咽的安慰她说:“没事,云毅只是晚几天回来。他不会有事的,猫猫你不要怕。云毅他已经是三年的老兵了。他上了那么多次战场,打仗的经验非常丰富,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温唐这是在安慰温玉华,也是在安慰他自己。儿子就要是打仗了,做父母的哪能不挂心?可军人就是这样。温唐除了支持,和默默的祈祷云毅没事,他也做不了什么。
温玉华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被温唐的话彻底搅碎,她就一下子抱着温唐哭的很伤心。不知道为什么,温玉华这次真的很怕。
作为原著的的炮灰,温玉华一家的下场,是非常不好的。如果原著里也有云毅,但他却始终都没出现,那能是因为什么呢?温玉华不信云毅会忘恩负义。即使原主对云毅不怎么样,在温唐去世后,原主被庄家人欺负,云毅也不会不管。可原著里没有云毅。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出现。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那云毅能去哪了?想到云毅的理想是当兵,想到这场死伤很大的战争,温玉华心慌意乱。
她很怕,非常非常怕。可她不能说,谁都不能说。本来以为她想个办法让云毅回来,就能避开这个劫。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云毅还是没有逃过命运的安排。
越哭越心慌。温玉华哭的温唐和安小花都担心了。
“猫猫没事的,真的没事。爸当年还打过鬼子呢,小米加□□我们都抗过来了。现在云毅比我厉害,咱们国家的部队也比那时候先进,所以猫猫别哭,别怕。”
“对,小毅那么厉害,他肯定不会有事的。等他回来,他应该就可以当排长了。”
“是哦,咱家小毅不用咱们担心的。”
……
温唐和安小花安慰完,孙健和周四也跟着一起安慰温玉华。虽然打仗是很可怕,但咱们国家也没那么弱。
温玉华哭了一会儿,也冷静了一些。任何时候,哭都是不解决问题的。与其在家里害怕,不停的哭,温玉华不如去赚钱。只要有钱,就算云毅真出事了,温玉华也可以救。至于云毅回不来这种可能,温玉华暂时拒绝去考虑。云毅肯定不会回不来的。他答应过温玉华,就一定要回来!!
擦干眼泪,温玉华化担忧为力量,开始雷厉风行。“爸,云毅回不来,我们现在就买票去南方吧,趁过年,我们干一票大的!”
这个年,温玉华要她的总资产,往上翻最少十倍。赚的越多,温玉华越安心。只要温玉华不哭,那她想干什么,温唐都会答应。
“好,我们这就买票去南方。”
“把钱都带上,再找两个人帮我们背货,这次我们要大干一场。”
“好。”
商量完毕,温家三口人迅速的行动起来。周四是来找事做的,他肯定会跟着周家一起忙。孙健还要送信,只能先走了。只是,想到温家热火朝天的模样,孙健走的很慢。
这一年里,温玉华有多聪明,孙健也都看在眼里。她敢拿全部身家去做的事情,肯定是不会亏本的。这是一个发大财的机会,孙健越想越心动。生怕动作慢了,财神爷跑了,孙健赶紧打电话回家,让他媳妇给他送钱。
他媳妇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情,但他语气非常不对劲,怕出大事,她慌慌张张的,带着家里的存折就来找孙健。孙健接过钱,把他邮递员的自行车交给他媳妇,说:“你帮我请几天假,理由随便编。”
“你要干啥去?到底出什么事了?”袁雨一头雾水,快被吓哭了。
孙健趴在袁雨的耳边,把他要去南方进货的事说了。正幻想着他跟着温玉华大干一场,就能咸鱼翻身,成为万元户。他老婆一把抢回存折,并揪着孙健的耳朵骂他:“你有病吧!做什么美梦呢?还万元户?我看你是想把我们家变成破落户!!好好的工作不干,投机倒把的事,你居然敢沾!!我看你是活腻了!!”
袁雨真是要被气死了!!
这年头干什么不好?孙健哪怕是赌输了,袁雨都不怕。但他居然敢去做生意?这简直是胆大包天,太欠收拾了!!
噼里啪啦,袁雨给孙健一顿削。揍完人,她把车子往回一推,就让孙健赶紧去干活。
“赶紧的,你好好干,评个先进,年底还能多得一斤白糖。少想那些不靠谱的事!”说完,袁雨拿着存折去供销社买肉。
这家里的钱,差点就被她家败家老爷们给霍霍没了。她可得买点好吃的压压惊。孙健被袁雨骂了一通,也迟疑了。做生意是个什么情况,确实还不清楚。他再看看吧。要是真行,等下回他再跟温玉华一起干也不迟。只是,话虽然是这么说,想到发家致富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却不能上,孙健还是心痛。
在他有气无力送信时,温家三口人还有周家姐弟以及曾胖子六人一起,踏上了南下的火车。这一路,温玉华依旧是做了伪装的。只是这次走的急,她们没买到卧铺,就没上次出门舒服。
这次,温玉华遇到了一个霸座的大哥。对方仗着他块头大,坐在温玉华的位置上就是不想起来。温玉华让他离开,他还挑衅并调戏温玉华,非常的没素质。温玉华正有火没处发,这人不长眼睛的撞上来,她就一个寸劲拳,把对方的眼睛给打青了。揍完人,温玉华趁他还击站起来的时候,又给了他一脚。车厢里的人见温玉华这么凶,她身边还有五个帮人,立刻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
大块头被温玉华打了一顿,发现温玉华是个硬茬子,也不敢再嚣张。放了句‘你给我等着!’的狠话,他就捂着眼睛,一瘸一拐的跑了。可能是温玉华一战成名,让火车上的下三滥知道她不能惹,她这节车厢就挺消停。
等到温玉华她们安全下车,温玉华才从其他旅客的嘴里知道这车上有小偷。不少人都被小偷摸了兜,有的倒霉的,衣服都被割破了。穿着那漏棉花的大棉袄,几个大婶、大叔在火车站号啕大哭,破口大骂。
温玉华没时间抓贼,扫了一眼别人的惨状,她只是叮嘱其他几个人小心点,就继续往火车站外边走。但她想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大块头,却又拦住了温玉华的去路。
“打了爷爷还想跑?没门!”有兄弟在身边陪着,大块头这次格外嚣张。他们一伙人都是男的,虽然除了大块头,别的都挺瘦小。但温玉华这边也没有身强体壮的,大块头那边的人还比温玉华这边多一倍。他就很自信。
出气筒再次自己送上门来,温玉华不客气的又揍了过去。这回地方够大,‘沙包’也多,温玉华打的就很过瘾。曾胖子看温玉华一拳一个小矮子,可以说是惊呆了。他怕怕的缩缩脖子,一点儿花花肠子都不敢有。
就这还心脏病?曾胖子怀疑温玉华的心脏病,和他知道的心脏病不是一个病。为了给温玉华表忠心,不让温玉华觉得他不行,曾胖子挑了一个最瘦的对手打的也很卖力。
打着打着,发现从这瘦子身上掉下来一个手绢,手绢的样子和刚刚骂娘的大婶形容的一个样,曾胖子激灵一下,瞬间顿悟。
“温哥!!这伙人是小偷!!他们全是车上的小偷!!我们快点抓住他们!!”
曾胖子平地一声吼,招来了一串抓小偷的。
“小偷?哪有小偷?!姑奶奶来抓!!”
“还有我!!”
“加我一个!!”
……
管曾胖子说的是真是假?先抓再说!有其他人帮忙,大块头这伙人很快全军覆没。等把所有人都摁住,曾胖子带着大家搜身,他们才惊喜的发现,曾胖子真没谎报军情。这伙人还真就是车上的小偷!!于是,被温玉华揍了一顿的小偷们,又被愤怒的旅客揍了一顿。
“杀千刀的狗贼!!我让你偷!!居然敢偷你奶奶,今天我打死你!”
“打死!统统打死!!”
……
要不是警察及时赶到,这伙人没准真会被丢钱的人给打死。温玉华她们作为抓小偷的大功臣,最后也跟着去警局录了口供。
听闻,温玉华因为大块头霸座,就打了对方,还和对方结了仇,导致他带兄弟回来报复。警局的人看温玉华的眼神,都挺怪的。
“小姑娘,下回脾气可以不用这么大。你这是碰上了软脚虾,才会没事。万一碰上硬茬子,你怎么办?出门在外,和气点嘛。”
“嗯,谢谢警察同志,我知道错了。”
温玉华乖乖的接受警察的教诲,一点儿都不顶嘴。这时候的温玉华乖巧极了,一点儿没有刚才大杀四方的大姐大样。办案民警看她认错态度这么好,又叮嘱她几句要多注意安全,就把她打人的事儿给轻轻揭过,放她们离开了。
出了警局,温玉华靠着在从民警那打听来的消息,找了一个安全的招待所休息。休息好,她们就分成两组去找货。刚刚改革开放的羊城,还没有如后世一样,遍地的批发市场。现在这里的商圈也刚起步。温玉华要搞批发,就得自己去找厂子。
这种事温玉华以前没做过,但她有干黑市的亲爹,怎么找货源就难不倒温玉华。厂子负责人看温玉华年轻,本想狮子大开口,但温玉华不但超级会杀价,她身边的安小花也口才一流,对方想糊弄温玉华就绝不可能。
杀价到最后,不但厂子的负责人后悔接待了温玉华,跟在温玉华身边的周四,也头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砍价砍到了脚脖子!温玉华讲价,真就对半对半对半再对半的往下砍。她根本不讲基本法。用她的话说,她来买货就是再给对方清库存,帮对方回血。她都这么替对方着想了,对方怎么能坑她?
温玉华最后用一件一块钱的价钱,真把对方的库存给包圆了。不论男装女装,只要是成衣,温玉华全都要。残次品也要。只要是成衣,没有大窟窿小眼,温玉华就要。那些油污,或者破损特别严重的,温玉华也要。不过这个一毛钱一斤,贵了温玉华就不要了。
温玉华要的多,还能给现钱,对方之前就卖回本了,便宜卖温玉华最多少赚些,也不算亏。她们最后就愉快的成交了。
对方库存不少,温玉华她们光点货,就用了一天的时间。这么多麻袋,光温玉华她们几个,肯定是背不回去。何况温唐那边也会买不少,温玉华就需要车。
巧了,在她找车的时候,她遇到了车站一起抓小偷的一个大哥。对方是个货车司机,要去首都送货,他车上还有一小半的空间,就非常热心的为温玉华提供了帮助。
“妹子,多亏你帮我娘找回了棺材本,不然她肯定得天天以泪洗面。在警局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谢谢你,你们就走了。这回好不容易碰上,我帮你个小忙也是应该的。钱就算了,咱这关系,提钱就俗了。”
大哥坚持不要车费,温玉华就让他到时候去温家吃饭。这回,大哥痛快的答应了。只是他不认识去温家的路,所以温玉华安排曾胖子跟他一起。
把温玉华和温唐今天买的二十多麻袋衣服,放到大哥的车上,温玉华又用剩下的钱,批发了一批头绳,一批袜子还有一批内衣内-裤。把带来的钱花的差不多,温玉华她们才启程回家。怕东西多上不去火车,温玉华还雇了几个壮小伙帮忙赶火车。
温玉华她们人多,轮流看堆就还可以。最麻烦的是下车。火车可不等人。首都又不是终点站,温玉华她们为了在规定的五分钟内,把所有的麻袋扔下火车,就差点累死。
幸亏他们提前守住了一个门口,还有好心的大哥帮忙往下扔,不然温玉华的货肯定得丢几麻袋。安全下车后,温玉华别的都没干,就坐地上喘着粗气休息。
狗屁的形象,温玉华没空管了。她脸上的伪装花了,温玉华也没空在意。太累了。这么赚钱,真的是太累太刺-激了!!就这一次,下回温玉华可不去了!去了这一次,温玉华立刻把买车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想要赚大钱,就不能没有货车。正好云毅有不少会开车的退伍兵战友,温玉华就琢磨着,等他回来让他给温玉华介绍一个。哎,不小心又想到云毅,温玉华担心的叹口气,起来继续忙。忙点好,忙起来,她就没空胡思乱想了。
这么多麻袋,温玉华她们几个肯定抗不回去,温玉华就在车站雇了几个扛包的,让他们帮忙给温玉华送货。
货物送到西单,温玉华她们随便吃了一口饭,就开始铺货。这批货不算精品,但温玉华也不准备糊弄卖。什么时候,批发大甩卖都是不值钱的,温玉华准备好好的搭配、陈列一下,把这批货变废为宝。
温玉华眼光高,被她搭在一起衣服,瞬间就从普普通通变成了非常不错。把打样的衣服挂好,又把库存对应放好,温玉华把曾家姐妹还有周平姐弟叫过来培训。
“咱们这批衣服,明天你们都穿一套喜欢的在身上,然后有人问价,你就介绍说这是南方流行的新款。一套六十,单件三十。买三套,可以用三双袜子。”
嘶——温玉华这个定价,把大家都给吓到了。三,三十一件?这太贵了吧?她们不是最贵的进货价,都没超过五块钱吗?想到温玉华那些花一块钱买回来的衣服。曾大美她们呼吸急促,全都激动的不会说话了。
“不要觉得贵,我们不要布票的。这款式虽然在南方有些算过时,但在我们这,它绝对是独一份。商场里一件衣服卖六十都可以。我们六十一套绝对不贵。顾客想要便宜,你们可以给她们推荐残次品,那些十五一件。不过,卖的时候,你就得告诉她们,这是残次品,不退不换。还有那些油污、有洞的,五块钱一件,十块钱三件,随便挑。别管什么样的人,只要她进来,你们就推荐。没钱买衣服,还能买袜子,买内衣,买头绳。总之,你们得热情,得敢说话。”
曾大美她们都不是内向的人,被温玉华简单的培训之后,她们就掌握了销售的要点,能开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