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chapter17
辛夷停在了医疗署的一楼大厅, 机器人的大脑壳歪歪扭扭的转着,跟随她的视线,模拟着真人左顾右盼的动作, 再次发出可爱的小表情。
【李道金?你在找什么?我能够帮你吗?】
辛夷随即敲了敲机器人的脑袋, 童心大发的学着小机器人卡顿的摇头晃脑, 说:“不能哦,我在找一个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站在她眼前, 都有极大可能辨认不出来的…陌生人。
机器人语气惋惜的回复:【不好意思,无法为你提供帮助。】
现行世界的机器人三大法则, 和几千年前科学家设定的机器人定律, 没有大的变动, 核心仍然是不伤害人类、帮助人、有限的提升智械。
辛夷很快收回了玩闹的手,机器人也离开了她的视线,自动扫描需要帮助的病人们。
没过一会儿, 她还暗自庆幸,出医疗署大门没遇到懒鬼,紧接着...下一秒辛夷口中的哼哼声渐停, 在极巧合的视野中, 她于正前方看到了准备追捕偷窥犯的宋眠大警长,余光里一晃眼依稀能看清懒鬼鬼鬼祟祟的衣角。
辛夷瞬间脑子都大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她和偷窥狂都在医疗署,若是有心人往上扒监控, 还能查到懒鬼是从李家窜出来的!
她不禁努力回想…在男厕前的移动担架上, 懒鬼的脸是不是全都露出来了?等等, 按照联邦的隐私法, 男厕出入口应该没有监控吧?
在辛夷疑神之际,大厅的玻璃门缓缓开启, 宋眠出乎意料的瞥见了病人辛夷,她手腕上空空的没有携带任何光脑设备,仔细打量了一番看起来很匆忙,外衣的兜帽都没折好,帽檐一边正常一边拢了起来。
在医疗署这种正大光明的地方,宋眠所幸主动招手,他也在思考之前想过的一道难题:便是像李道金一般,在黑山羊组织混到了核心位置,身边/身上有没有携带辅助设备(定位、可视、监听等)。他凑近辛夷,瞧着对方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是没有的,若是有,辛夷也绝不会三番两次接受了自己的好意。
“道金少爷,大晚上伤哪儿了?我听说你是乘超音速舰船回来的,怎么唐少校没舍得给你用医疗舱?”
宋眠一边问,眼神一边往辛夷的身后探去。他这回收到了医疗署医务中心自动发送的报警视讯,有疑似槍伤者进入了血库偷盗血液,他手底下的人立马告知了宋眠,因此宋大警长才刚回家躺了没两分钟,又不辞辛苦套了外衣出来随便溜达。
宋眠边说,边示意辛夷往两边走去,两人别挡在中间过道。
“我哪里都没伤,心里不舒服,挂了心理科医生。”
辛夷保持镇定,脸色照常的回答了宋警长的话,既然对方和自己已经暂时达成了合作关系,她也不必事事让着宋眠,没有底气。
说罢,辛夷想要走出去,只要她现在离开了,宋眠抓不抓得到懒鬼,都是他自己的本事。
宋眠忽而对着自动跑来的分诊机器人,笑了笑,他回家后觉得疲惫,连脸上的伤都没处理好。侧身扫过了辛夷要跑路的趋势,宋大警长眯眼,伸出手拦了一把共犯,“道金少爷,您是看完了病,但我还没看医生呢?怎么样有没有空,陪我去急诊处理伤口。”
宋眠适时摸了一把脖颈的伤痕,虽然早就结疤了,可当时被突如其来的攻击,着实令从警这么多年的宋眠,感受到了李道金的危险程度。
辛夷没好气的拍掉了对方的肩膀,继续走着,脚步一秒不停,懒得理会宋眠的话。
她理直气壮的走到了出入口,迈出去的第一步,便冷哼了一声,轻声呢喃道:“宋眠,你果然还在疑心。”辛夷对宋眠秉公办事处理的态度,倒没有质疑,她现在怀疑的是:宋警长是不是将偷窥狂看的太严重了,如果只是一般的偷窥狂,要被抓也是让手底下的调查员们来找,而现在...宋眠两次出动?
她不禁怀疑起费婉姗的身份,或者说当时和费家人一起的人,有什么特殊的?
需要宋眠如此费心费力。
当然,抓偷窥狂是很重要,可辛夷还是想不通,以宋眠现在的身份级别,他出力那么猛做什么?或许是辛夷想起在第一次汤泉之际,宋眠和李星野谈判的经典场面,她更加纳闷,这家伙无利不起早,在贪图什么?
或许她得回去问问李星野和李沐泽,搞清楚费婉姗的身份。
辛夷走远了医疗署,医务中心再次自动发送了报警视讯,链接着警署内部系统的宋眠,也没管脸上的轻伤了,火速巡逻起了医疗署,径直往血库和器械调配室找去。
【警告,警告,你没有权限取用。】
【警告!您非法闯入血库,为严重违法行为。】
“嘭”的一声,懒鬼哆嗦着手,将粗的针头插入,用着没多久抢来的一次性输血器,血库里真的很冷,他身上的单衣是辛夷作为主人最后的仁慈,没有保暖效果。在医疗署逗留的时间并不长,寻找注射器等一干消毒医疗包的时间,明明也没耗费多少时间,但在懒鬼看来,简直是度日如年。他几乎是在扛不住失血低温的最后关头,找到了所有需要用的医疗器械,此时此刻,他看着血包一点点的减少,身体还在打摆颤栗。
为了方便一楼急诊室的取血,血库距离急诊室的位置非常近,懒鬼很少来医疗署,他掰扯了半天里面的路标,才找到了路。实在艰辛。
由于输血的动作不规范,再加上血库的低温,懒鬼不由得倒吸一口气,他的警惕心因为极端环境少了两分。
懒鬼坐在血库的角落里,望着银色冰凉的储血舱,时间一点点减少。
直到血库的小门被工作人员打开,身穿特殊防寒服的高个子男人,轻声问了一句,“如果血浆没有及时解冻,病人直接输血会造成什么效果?”
医疗署的机器人摇脑袋,“会死的。”
没有解冻的血浆是其次,血浆里的血是不能被人体直接输血的,需要二次置换。
宋眠垂眸,望着地面上好似粘腻被擦过的地方,勾唇笑了笑,“我会及时出去的,谢谢你们的大力配合。”
机器人再次摇头,它需要陪伴宋警长,巡视完整个血库,以防人类作出污染血库的危险动作。
宋眠的脚步声基本没有,轻轻的踏过了36-F储血架,他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特殊的荧光药剂,用棉签小心的捡取了懒鬼疑似存在的痕迹,显血试纸很快证明了警长的猜测,医务室没有假报警,或许汤泉逃走的偷窥狂,真的在血库苟且偷生。
宋眠的动作很轻,机器人开启的也是静音模式,两人悄摸摸的找寻着犯人。
在辛夷离开医疗署的十分钟左右时间,宋警长终于在血库窥见了偷窥狂的脸,他藏在阴影里,两排储血架和制冷的医疗舱挡着,两人互相都只能看见对方的半张脸,以懒鬼坐在地上的视角,他看见宋眠隐在黑暗里的脸,简直是可怖,懒鬼的眼瞳瑟缩,怎么也没想到医疗署的工作人员,这么快找到了自己。
下一秒,懒鬼准备解决掉可疑的工作人员时,他视线一滞,终于认出了面前躲藏之人。
是警署的人!
宋眠冷眼看着懒鬼哆嗦着站了起来,画面如此滑稽。
懒鬼带着血包,身上惨白,脸色更是难看极了,因为用身体解冻血浆,浪费了一会儿时间,他的身体站稳之后,唇角勾勒一抹笑意,脚向前一踹,不怀好意的踢开了几包分装好的血浆。
也就是在这一刻,医疗机器人发出警报,“您已损坏血浆半成品*10,请勿轻举妄动。”
懒鬼戏谑的望着迟迟没走出来的宋眠,眼神里闪过一道讥讽,联邦政府的人,是觉得抓自己重要,还是保护血库重要。
宋眠被罪犯挑衅,他脸上没有表情变动,在医疗机器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宋警长用精神力立起一道屏障,越过与身高持平的储血架,一眨眼间,被挑衅的人和挑衅的恶人,只有一步之遥。
懒鬼冷哼了几声,身体逐渐回暖,身上有了气力。将所有精神力运用到腿上,几乎是在宋眠伸出拳头砸来的瞬间,懒鬼弯腰快速捡走了适配自己血型的几袋血浆,吹了一记口哨,腿上力量加强,疾走的速度飞快。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懒鬼可不想被抓进警署。
大口呼吸,喉间似有铁锈的血味袭来,懒鬼不敢回头,从血库的小门窜了出去。
而此时,变装成工作人员的辛夷,穿着白大褂带着醒目的白色口罩,略过慌忙逃窜的懒鬼,她人为的关上了小门,使得宋眠在门内惊怒,“外边还有人吗?谁在外面。”
辛夷恢复本音,认真回答:“谁在里面?急诊室有取血要求。”
跟着宋眠的机器人立马阻拦他,“稍等一会儿,病人优先。”意思俨然是让门外的工作人员,先取了血走。
宋眠火大的看着懒鬼消失在自己眼前,看这方向是往左边的紧急出口,在他皱眉飞快打开血库小门的时候,眼睁睁瞧着辛夷和自己同时挤入门内,医疗机器人还在一旁催促宋眠,不要挡着医疗署的人,辛夷正在正常工作。
“有没有搞错,你取血就取血,关我的门干什么?”
宋眠边跑边吐槽。
辛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血库的温度不能随意调动。”她指责宋眠之前的人,居然没有关门。
医疗署的机器人疯狂点头,“对!”
宋眠无语,他只得像个无头苍蝇一般,继续找寻懒鬼的踪迹。
而宋眠跑出去没多久,他立马停下了脚步,让门外布控的人锁死在原地,千万不能轻易离开把守的位置。只要拿捏住出入口,不怕懒鬼乱跑。此刻,宋眠忽然对辛夷的声音起疑,他回过头来一把掀开了杵在门口、指挥机器人的护士。
宋眠心想:男护士在医疗署可不多见。
恢复本音的辛夷:我是女的!
下一秒,宋眠看着眼中迅速蓄泪、楚楚可怜的女护士,愣在了原地,他立马关闭了身后半掩着的门,“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真的很对不起。”
辛夷偏过头去,眼泪一甩,看得宋警长心里直打颤,完了,这要是医疗署的小护士,走警署的专向举报邮箱,他非得被上面的人拉出去批/斗,还是当典型事例的那一种。人家正常取血,他来当拦路虎。
假哭流泪的辛夷,在心中暗暗偷笑,宋眠,你没想到吧。她的声音是中性音色,压低了像男人,恢复本音也就是柔和了一些。故意勾起对方的疑心,让他暂时放下追人的情绪。就算费婉姗的关系够硬,捉懒鬼势在必得,也一定不能在今夜抓到懒鬼。
原因么...若是提前让懒鬼以偷窥狂的身份,落入政府手里,大老板的人定会怀疑辛夷,怀疑就算了,怕的便是黑山羊的人,表面装作不在意,实际记恨上了自己。今年的员工大会,她势必得为联邦政府走一趟,提前暴露了懒鬼的身份,对于辛夷来说,总归是弊大于利。
她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只能伸手帮懒鬼一把。
宋眠见对方边难过,边拎着血袋往外冲去,立马跟了上去,三连道歉,“实在对不起,我听你的声音好像认识的人,认错了对不起。你叫什么?急诊科分很多门类,你是哪个科室的,跟在哪个医生手下?”
辛夷冷漠的拎着血浆,只回答了一句:“医生和护士是同级,不存在上下级关系。”
她脚步飞快,一溜烟跑没了影子。
呆在原地的宋眠:完了,又踩雷了。
他真不知道医生和护士是同级关系,顺口一问。
宋眠颓败的转身,心里奇怪:女护士的音色,真的很像离开医疗署没多久的李道金。
他对李道金疑心点太多,导致时时刻刻自己都在戒备警惕着对方。从没揭开口罩的护士身上,幻视了李道金。
宋眠继续追着懒鬼。
此时的懒鬼,无路可退,人躲在了医疗署的顶楼,天台最高处。
懒鬼自己都在郁闷了,宋眠为什么抓自己抓这么紧,他之前躲藏的汤泉私池,到底原先住了哪个大人物,逼的宋眠如此卖力,就像是抓到自己能邀功一般。他努力回想,对话里的女声说了个什么名字,“费小姐?”,费什么来着,具体的他没怎么听清。在如此紧张的时刻,懒鬼还有时间胡思乱想,天台底下围的人也越来越多。
懒鬼沉思之际,天台外的脚步声逼近。
他心下恐惧渐无,只剩两分滑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为了送穷鬼一支光脑,走漏了自己的消息。联邦政府的人要是抓了自己进警署,对脸核实不了身份,但核对基因锁一定能查证了他的身份。
天台外的脚步声停止,懒鬼抬头,看见了一脚迈入的宋眠。
他反感的盯着宋眠,“你大晚上不睡觉,只为了抓我?真够闲的。”
宋眠环视周围开阔的环境,又摸到腰间适配的能源槍,一脸正色,“抓捕每一个犯人,是警署调查员的必要职责。”
懒鬼随即嗤笑了几声。
他身后摸到的半堵墙,证明天台底下是“悬崖”,跳下去绝对会残疾,被送回来治疗的那一种惨痛。几秒后,第三车道有轰鸣声传来,懒鬼恹恹的想着:若是天台底下有人接着自己,就好了。他可不想摔的稀巴烂。
见犯人这副死样子,宋眠举槍,大声喝止:“你现在举双手投降,还来得及。”
懒鬼歪头,抛掉了身上没用的血包,将针头和用过的废弃医疗用品,一股脑的往宋眠身上撒去。在宋警长嗜杀的眼神中,男人往前纵身一跃,大量空气摩擦蹭过懒鬼的耳畔。
一声声围观群众“别跳”的惊呼声中,和宋眠格外震惊喊出的“回来”之后,懒鬼觉得身体变得沉重。
“哐”一声,男人睁开眼睛,耳畔听到的只有警署巡逻车的警鸣声,大声回响着。而他跌在了一辆紧急医疗车的天窗上,“嘭嘭”两声,懒鬼终于回过神来,看清楚了驾驶员的脸。
他惊惧之余,脸上突然变得惊喜,“穷鬼?”
驾驶员拉低帽檐,冰凉的视线扫过天窗上的倒霉蛋,她提醒懒鬼:“这是医疗署废弃的车,没有什么燃料。”
用着不熟练的驾驶技术,狠踩着油门,她淡漠的平视眼前的浮空车道,后视窗屏幕里,原本荒芜全白的场景随之一边,一辆警车转向了医疗署专用的急救车道。
还没有试试踩死油门的驾驶员,顿时神情变得严肃,轻声自言自语道:“幸亏,我来的及时。”
天窗刻意漏了极小的缝隙,懒鬼听的明明白白,他平复好激动的心情,扬声道:“你来的确实及时,我以后再也不怀疑你了,好兄弟。”懒鬼没想到李道金敢冒这么大风险,来救自己,简直了...他现在特别后悔,自己一直以来拿李道金当敌人看的想法。
算了,不就是小时候,被姓李的不懂事的打中了一槍么?
他的气量不能如此小...哎哎啊,我去,飞车如一道流星滑了出去。
懒鬼颤颤巍巍的听着耳畔的风声,犹豫道:“穷鬼,能不能放我下去,我...我有恐高症!”
驾驶员漫不经心的找了一圈键位,遗憾道:“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开医疗车,没找到。”
紧接着,在男人的连连惊呼中,女人单手控制方向盘,右脚倾斜继续踩死加油键位,她警觉的往右看了一眼,发现陌生警员不仅追了上来,还准备持槍震慑医疗车上的两人。
【不要做无畏抵抗,停车,停车——】
【您已进入警车的第一射程。】
空出来的右手摸到了小腿绑带早就束好的老式枪械,驾驶员小姐眼眸一沉,问顶上该死的罪魁祸首,“你没事到女汤干什么?”
在车道上飞驰的懒鬼,想到这事情心里就不痛快,骂骂咧咧道:“鬼知道是女汤池,我进去嗑糖丸的时候,里面还没人呢,我这是无妄之灾,你懂么?”
懒鬼委屈的道出自己身体不好的事实,取名懒鬼,也源于此,他没什么气力,所以制成精神力成瘾剂之后,将售卖的摊子全权交给了穷鬼,他缺钱,他缺时间,两人相辅相成。
驾驶员玩味的笑了笑,没再管顶上的懒鬼。
她突然急刹车,踩停了医疗车,吓得懒鬼差点心跳停止,“喂,你知道人从五层楼高的地方坠楼,会怎么样吗?”
驾驶员无所谓的说道:“不就是死吗?”
听到这话,懒鬼傻眼的张望着底下的穷鬼,寻思着,不对啊,这脸是李道金的,怎么性格如此诡异,这和之前在汤泉会所威胁自己的人,好像是一个人,又好像不是一个人。
懒鬼继续骂骂咧咧,“你丫的,我身下岂止五层楼高度。”
驾驶员疾停了没多久,转道冲到了边缘车道,驶入车流最拥挤的普通通道。跟随而来的警车也傻眼了,你是真敢停,也是真敢开。你知道边缘车道,是整个合流车道里,出事故最多的一条公路吗?
“警长,您放心,我们没有跟丢,正在持续追踪。”
那头不紧不慢下了电梯的宋眠,讶异偷窥犯竟然还有同党之余,还不忘去急诊室找护士名单,想要问清楚护士的身份,下次来的时候赔礼道歉一条龙。结果,或许是到了换班的时间,屏幕上愣是没看见女人的照片。晚上,宋眠的精神劲头本就不好,他找了一会儿也就放弃了。
宋眠没多思考,走去了急诊室,没有浪费公共资源,找了充完电的机械护士,拆了一包医疗袋,自顾自的上着眼药,减缓眼睛周围的疼痛。过了一会儿,宋眠又开始自言自语,语气里透着满满的不解,“偷窥狂肯定不单单只是偷窥狂,他专门为了费小姐而来,没法确定是准备袭击费红英,还是费婉姗...”
宋眠还在疑心懒鬼的动机。
懒鬼:冤枉啊,我压根不认识费婉姗、费红英。
在宋眠轻皱着眉,看着警员转播的实时车载镜头时,他视线一滞,看见了熟悉的小护士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宋警长觉得尴尬,咳嗽了几声,故意引起了护士的注意,同时关闭了光脑的画面,只带一只监听耳机。
“嗨,这么晚,还在工作呢?”
被急诊室的医生差遣了半天,没时间跑路的辛夷,疑惑的看向了宋眠。这家伙怎么还在医疗署?
她刚刚出去围观的时候,懒鬼已经被同党接走了,没看到好戏。便以为宋眠早离开了,却没想到对方还在。
这时候,辛夷可不想和宋眠搭话,她漠然的转开了视线,无视掉了宋警长,往工作间隔壁的换衣室走去。身上这衣服也不知道,偷的谁的,有些大。以她现在的身高,不至于外衣底部还能掉到小腿。
宋眠尬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护士不理自己,也没办法。
*
医疗车上,被逼到断头路的两人,一人绝望,一人镇定。
懒鬼瞪大眼往下瞧去,边缘公路乱且长,修到的地方很杂,底下便是中央星还在修建的新海洋公园。
崭新得很,只有未开发的圈起来的海水。
下一秒,驾驶员放弃手动驾驶,该为自动驾驶,废弃的医疗车能源也达到了末端燃料槽,飞车迅速往下坠去,估计不用30秒,就能完全坠落至无名深海。
懒鬼再次感受到大风呼扯着自己的耳畔之际,破口大骂,“神经病啊——”
女人撇了撇嘴,胆小鬼,然后将没有子弹的垃圾槍用力一甩,极速抛向了上空,之后跟来的调查员们,没看清槍,还以为犯人同党扔了什么毁灭性级别的火器,一激灵就低下了头,压根没人注意到前边逃窜的医疗车坠到什么方向去了。
等调查员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和车全不见踪影。
“赶紧调人来,就我们几人,你准备大海捞针啊?”浮空车道上,众人伸着脑袋,老滑头则是轻拍了拍年轻调查员的肩膀。
“得去请示警长吧。”
“废话!”
于蔚蓝水色中,懒鬼无力的扑打着双手,他不会水。
驾驶员小姐冷静的往下游去,使劲拽了对方一把。
她想:若不是你还有点用,早就...杀了你。
下意识使用精神力,却惊觉现在的自己,调动不起太多精神力。
女人的目光变冷,想到了自己沦落如此的窘境。
[藏于黑暗的上帝,也敢自称?可笑。]
两人再次甩头出水面之际,驾驶员小姐望着水面上的倒映,不由得摩挲了脑后结疤的伤口。
懒鬼半死不活的倒在地上。
她无情的拍了拍对方的脸,认真问了一句,“我是谁?”
懒鬼眯着眼,辨认穷鬼李道金的脸,烦躁道:“姓李的,你再打我脸,我可生气了...”
她半阖着眼,情绪归于平静。
【我不是李道金。】
【我是辛夷。】
水面惊变,她弯下腰用水拍打了自己的脸,看得清清楚楚,那是辛夷伪装李道金身份后,整容过的面孔。
可若她是辛夷。
不久前,对宋眠颇为嫌弃的假护士,又是谁扮演的?
或许,得回想回想...焚化炉...霍华德医生...意外停止录制的视频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