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chapter43
刘珂死了？刘珂怎么可能死了？
典狱长好不容易送走了消防署的兄弟, 转头就收到多年好友坠楼身亡的消息，他眼底酸涩，多走了两步便已情绪崩溃, 在原地双手抱住脑袋, 瞳孔不禁闪过一丝怀疑。这么多年, 宋四羊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不可能不知道朋友刘珂做过的事。
宋四羊很快被底下的狱警扶起，匆忙找到典狱长的楚非夜, 一脸懵逼, 茫然道：“狱长, 我刚刚还和区长在一起，怎么会变成这样？”
楚非夜说完这句话后，典狱长反常的沉默着, 此时他别说安慰小年轻了，就连安慰自己都做不到。宋四羊被慢悠悠扶了起来，走道间, 他眼神晦涩轻声问对方：“当时, 宿舍楼里，除了你们还有谁在里边？”
典狱长的拳头紧绷，一直贴在裤缝边没松弛下来，他的眼神游曳并没有对上楚非夜, 心里有鬼心虚得很。
楚非夜松手, 立马在脑海里回忆道：“应该没人了...之前的同事全都下来了, 只除了刚刚休假回来的李道金, 但是他上去找东西也不该停留这么久，至少我在离开宿舍那栋楼的时候, 没遇到过他，可能早就下来了。”
年轻狱警心想：典狱长是不是疯了，区长死了，也不能乱怪罪在同事身上吧，还是监狱里有名的太子党。
他随即改口道：“和李道金应该没什么关系，我敲过他的门，还贴在门上听了听，不是睡着了就是先于我们离开了。”
典狱长听对方如此维护李道金，倒也没出口讽刺，他心里明白，再怪到谁身上，也不可能怪到在监狱里“与世无争”的太子党，小李压根没有行凶动机，说实话，若是联系到上一个案子，宋四羊可能更相信...小李反杀了酒鬼，让本地警署的高级警长忧心折磨。
某种程度上，典狱长料想的确实不错。
但他可能永远想不到，隐藏在葛台监狱里，最大的不定时雷，就是新来的“无辜”的小李，眦睚必报。
典狱长忧心仲仲，延时报案，先独自进了宿舍那栋楼，随意找了个理由支开了年轻人，还让楚非夜找到不知道在哪儿猫的李道金，多安慰安慰小少爷，可不能再让中央李家来人，往本地公检法系统施加压力。楚非夜一离开，他向藏在暗处的老狱警使了个眼色，让对方拉起禁入红线，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得到狱长命令的老狱警，无声的点了点头，作为宋四羊的心腹之一，他无疑是对方最优秀的马前卒，机警的逗留在宿舍楼下，口中吆喝往来的同事：“狱长已经差人报警了，大家不要慌，你...你去清点二三楼犯人数量，顶楼的污染物，全都不要接近，换两个裁决号上去。”
这样一安排，一楼的看守区便没有可怖的裁决号。
如若萨伊要逃跑，实际上还有些时间，但辛夷可没这么良心，她垂眸看向自己的光脑，闪过几道监狱内部系统的警示消息。
【裁决号已全部到位，顶楼危险解除——】
【二、三楼犯人清点中，裁决号待位中。】
【一楼暂时布控为狱警XXX、狱警楚非夜，其他人在原地待命。】
[裁决号就地格杀囚犯序号XXXXXX-兰顿。]
辛夷敛去眼中多余的情绪，唇角凉薄一笑，轻声提醒刚刚和自己达成交易的囚犯，“越狱失败了没关系，积累积累经验，也比你刚一出去，就抓了好。”越狱并不是死罪，但这个时候撞在枪口上，可就不妙了。对于像兰顿这样的不服看管的头号狱霸，宋四羊本就不喜，黑暗势力一旦摆在明面上，去和监狱内部对峙，以卵击石的效果，可想而知。
虽然对于联邦法律中，关于多年徒刑越狱的罪犯，由原管辖地的监狱长一并处置这一条，辛夷并不满意。这条律法，可以钻的空子太大了。
辛夷站在囚犯身后，她适时向监狱系统发送了囚犯的位置，两人并没有故意躲开监控，他们之间的距离，足够做到无法被老监控镜头监听的距离。萨伊听在耳畔，神情变得复杂，忍不住说起了两人越狱失败的缘由。
“爆炸一发生，裁决号便被调走了出入口的两个，恰好是看守我们那层楼面，我们让小弟背身监听左右...一切都如此顺利，但却在连通单间到粪坑的通道内，我们爬到一半起了嫌隙。”
萨伊不知道兰顿是怎么得知，自己藏起来的那笔赃款，至少在多数人眼里，只会重视莫须有的朋友，而不是他这个“替罪羊”。接着，兰顿便听到对方威胁自己，若是出狱了不让利30%给他，兰顿便要□□了自己，毒打威逼出星网密匙，转移走那笔钱。他是不屑的，谁身上还没有保命的本事。
两人在狭窄的通道内，拳脚相踢，几尽消耗本就不多的氧气，最后无奈，萨伊只能口头答应对方，等真的出去再解决掉兰顿这个SB。
“我可以拿这笔钱去买自己的命，买自己的自由，但我不能忍受兰顿，在快到达中转口的时候，鄙夷的提起我的脸，他凭什么得了便宜又卖乖。”
萨伊的脸确实长得阴柔，小时候没少被旁人嘲笑。
他皱眉讲完了两人的争吵，最后萨伊心直口快，放弃了这次越狱，眼睁睁看着兰顿钻进去了迈向自由的通道。
两人对话间，已经回到了满是监控的监管大楼，辛夷漠不关心两位狱霸争吵的缘由，她只是再次提醒对方道：“注意时间，快进去。”
这句话一出，金毛叹了一口气，他会遵守交易，伪造对方的不在场时间。
等到辛夷远离了萨伊的视野，他才避着监控，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娘娘腔？呵，希望你被裁决号斩杀的时候，也能想到我的名头。】
【也许一开始，萨伊是真的有逃出监狱的心思，但当自己发现了兰顿的贪心，挖狗洞的想法便变了味。】
【最后一段路，是萨伊一个人挖砸而出的，显然，他明白通道的尽头并不能迈向自由，反而是一条回不去的死路。】
金毛眼眸中略过不悦的情绪，他很快被押解自己的楚非夜赶回了牢房。
“你小子还想越狱，今天事是真的多，你们真的是有一出想一出。”楚非夜向同事使了个眼色，他一人检查起了重新装在对方脖颈的精神力束/缚锁，絮絮叨叨，脸上很不耐烦，手下动作也很暴力，丝毫不留情。
推搡着这人往监区的中心走去，楚非夜和囚犯两人气氛尴尬了好一会儿。萨伊试探性问道对方：“兰顿真的死了吗？”
年轻狱警唇边讥讽，“你管他死没死，在别的监狱越狱是不是死罪，我不知道，但在葛台监狱，很难说。”
楚非夜淡定瞥了一眼头上的监控，还自如的和镜头外的人打了个招呼。
在两人即将只隔着一面机械监笼之际，这层楼面的灯忽地暗了下来，整个空间寂静无比。萨伊疑惑了一瞬间，可正当自己回头，霎时间意识到了今天最危险的人，不是辛夷，而是这位藏在暗处里的“楞头生”。金毛呼吸即刻变得紧张起来，他似乎猜出了楚非夜是谁派来的人，萨伊眼眸中闪过一丝惧意，此刻，他比真的狱警还想锁死监牢。
接着，“嘭”的一声，萨伊看到黑暗中有一抹光闪溅到了牢房的密码锁。
“叮”的一声，萨伊忍不住用手堵着装有密码锁的出入口，但他很快失去了求生意志，“唔...唔...唔...”，他摇头之际，凉意净透全身，金毛悚然发觉狱警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胸口，那抹亮光不是启明灯，而是要拉自己入无间地狱的亡灯。
囚犯身上有精神力束/缚锁，可狱警身上是没有的，非但没有，楚非夜可是二次复检过的高级精神力能力者。
楚非夜冷哼一声，没有理会监区里突然争吵的犯人声音，他一边用锋利的指尖刃划开了死囚的皮肤，另一边威胁对方道：“密匙序列号是什么？”金毛被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吓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正在故意往自己的基因锁找去，一想到基因锁上印刻的秘密，萨伊双腿颤颤，惊恐的大口呼吸起来。
“还不说吗？你知道吗，等我的同事赶过来，你必定成为了一具凉凉的尸体。”楚非夜不满的继续加深了力道，指尖刃上的毒囊似乎只距离犯人毫米间隙，男狱警自在的拨着武器，血腥味立即蔓延开来，萨伊痛哼两声，他知道今天说出来也是死路，不说出来也是死路一条。脸上更添绝望的表情，萨伊有一刻怀疑人生，自己为什么在一个月前生出了...越狱的想法。
萨伊强撑着气血不倒地，他被男狱警钳制住，紧紧贴在了银灰色的机械立面上，心脏愤力的搏动着，金毛眼看着还想拖延些时间，却被楚非夜堵住了嘴，他手中特质的武器顷刻之间刺入了对方的心包肌，没有深戳只一下，致命的毒素便轰然席卷在萨伊的心脏处。
楚非夜继续冷冷警告对方道：“只有30秒时间给你思考了。”
“你该期盼你那小妹妹，跑的倒是快，不然和你一个下场。”
萨伊瞳孔瑟缩，身体倒在地上，瘫倒的声音立刻引来了同监狱睡觉的狱友关注，小弟狐疑的起身，因为监房里没有时间，他还以为是自己睡过了头，已经到熄灯时间了。望着昏黑光景，奇怪的自言自语道：“老大也不知道逃出去了吗？”，而此时此刻，金毛眼睛怒睁着死死不吐出密码...在最后10秒的至关重要节点，他却猛然瞥见了狱警背后的陌生拟态，人型拟态眨巴着眼睛好奇的望着将死之人。
萨伊的脑袋的确聪明，他推翻所有错误答案，脑海中只剩下了一条正确答案。
想起了李道金曾在自己面前展示的“小魔术”，金毛忽地大笑咳嗽了起来，他身边可真没有一个省事的。对方的精神力波动很稳，拟态的战斗天使天真而无辜，但一进入攻击时刻，脸上神态越发和主人相像。
见此，楚非夜皱着眉往后看去，辛夷的精神力天赋比他高，他感觉不到拟态的存在，但他的拟态可以感觉到，在男狱警警觉之际，自己的拟态准备破开高维世界的同一时间，辛夷的拟态消失了——
危险消失，楚非夜放松了几秒钟，改变了防御性的站姿。
他蹲下身来，手拍了拍对方砸地而去的脑袋，“刚刚还给了你思考时间，现在可就真的进入倒计时了。”
倒计时？死亡倒计时？
嗬嗬...萨伊立马晕死过去，毒素进入的时间太快，人尚有一口之气。
楚非夜惊疑的伸出手往对方鼻间探去，却没感觉到一点生人气息，他心下愕然，指尖刃的毒素是自己调配的，不可能令敌人这么快死去，不给自己留一点拷问时间。
三秒后，裁决号巡逻到此处，男狱警愤愤转身离开，眼底遍布寒霜。
很好，萨伊，你死了我便去抓你那便宜妹妹。
楚非夜一离开，装死的金毛无力的睁开眼睛，眼皮子耷拉着，全身失去了力道，他知道辛夷的拟态可能还没消失在监区，在黑夜中，萨伊用最后的气力，指尖染透了胸口渗出的血，努力的在最近的地面晃着画下了一个神秘的图案。
无穷大（由两个凌乱的血圈oo组成）。
果然，辛夷的拟态悄然出现，蓝色的精神力穿透机械门的屏障，她记下了这记神秘的图案。
金毛在濒临死亡前，衷心的露出了一抹笑容，惨淡之中嘲弄自己。
3456亿，我就是丢给了一个与自己毫无利益之争的陌生人，化成泡沫消失在水中，他都不会据实告之帝国的屠夫们。
几秒后，他的衣角盖住了血痕，惊恐的眼瞳归于平静，人死在了刚迁移回来的新监狱。
过了一会儿，监区灯火通明。驻留在一楼监区门口的辛夷，神情冷漠，她和匆忙离开监区的楚非夜对上视线，年轻狱警不好意思道：“里边太黑了，裁决号在，我就先出来了。”
楚非夜语气平静，一点都没露出刚刚的破绽。
辛夷摩挲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略过对方衣袖处的一抹血迹，也不知道楚非夜是撞到那儿了，她鼻子灵敏，很容易嗅到别人身上的体味，以及有心无心、有意无意被掩饰过的气味。辛夷状似没注意到异样，只顾着捯饬自己的光脑，将区长备用光脑里的重要信息，全部拷贝了一份。
头上就是监控，她百无聊赖的分门别类，改着文件夹的名字【垃圾回收站】。
楚非夜就此别过对方，他隐去眼底的暴戾情绪，左手遮掩性的背身在后，随后双手抱在身前，往左右随意的瞥去，见没有别的同事，心下不免放松起来。但很快，楚非夜走进宿舍楼层尽头的卫生间，他洗干净了手，却惊人的发觉了自己衣袖处隐蔽的染红痕迹。他立即换下这件衣服，想要销毁罪证。
就在楚非夜小心的毁坏了外衣之际，脑海里不由得想起同事李道金的异样，对方送了越狱的犯人回来，已经过了十分钟之久，为何还迟迟未离开逗留在原地。监狱门口有什么好看的？
男狱警迟疑的手顿在身前，镜子中赤-裸的上半身，肌肉分明，好身材展露无疑，最关键的是，他侧腰上有一道致命的缝补伤痕，顺着新长肉的痕迹往上看去，甚至能顺延到胸口，增生痕迹消退了几分，但仔细辨去还是能看的到的。
楚非夜思索了一会儿时间，还是抛下了这点异样，观他对这位新同事的了解，不像是能和萨伊玩的开的人。尤其，他可是亲眼见到三人被关在同一个禁闭室中，脸上雀跃的神情做不得假。而金毛三番两次调戏李道金，李道金的脾气众所周知，他一般不忍脾气当场就报仇。年轻狱警皱眉想到：总不会事情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光-裸着上半身，赤条条的大方走了出来，都是男人，楚非夜不是很在意的走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这时候，典狱长早就离开了案发现场，精心安排守在门口的老狱警也早已收到信息，在警署的人来之前撤掉了红色警戒线。两人自然不能相遇，楚非夜吊儿郎当之际，典狱长宋四羊脸色凝重的进入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宋四羊心头震颤，所有人都告诉自己，看到了凶手，又是一个女人。堂而皇之推了好友，坠楼身亡，可是典狱长进入了刘珂的房间，分明发现了一些罪证，指向了借住在此的狱警楚非夜。凭借他多年来对好友的了解，宋四羊知道这家伙喜欢做标记的地方，在看到砸碎了的香水瓶，和老友身上卷起来的白色衬衣之际，洞悉两项罪证，都指向了本案的第一嫌疑人——楚非夜。
可，楼上忽然消失的女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幽灵杀手的技术，也不能穿墙破体而入，该走直道还得走直道。杀死刘珂的人，只可能是监狱里的人。
但现下除了搞不清身份的女人，还有两个容错率，越狱的囚犯兰顿和萨伊。典狱长暗暗思索着凶手人选，戒备整个葛天监狱的狱警的时候，桌上扔着的光脑又频频震动起来。
[狱长，序列为907694的犯人，在监区被发现猝死倒地身亡。]
“噗”，典狱长口干，好不容易端起来的水杯砸在了手上。
什么玩意？又死人了？还是序列为907694的犯人！
序列号倒是熟悉，宋四羊进入系统快速查询了id，随即脸上震怒，喃喃道：“死了的人，是萨伊——”，他心下怒焰不可抑制，今晚上先后死亡的人选为兰顿、刘珂、萨伊。一个个死的离奇，他做狱长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被裁决号就地斩杀的囚犯，也没见过从密室（区监狱长-刘珂卧室）凭空逃脱的凶杀案凶手，更没见过重点关照囚犯，就这样轻易的因为“猝死”，死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宋四羊，不是傻子，他愿意在李家的人面前，当傻子有自己的用意。
典狱长赶紧联系了警长李钢，他希望对方能多派出一批调查员，“李钢，你别管你儿子的事了，我这事儿比较重要。”
李钢喝酒途中，突然被打了个视讯，语气烦躁道：“我连杀我儿子的人都找不到，你老往我这儿调人是什么意思？”
宋四羊赶紧说出了萨伊之死，顷刻之间，吓得高级警长酒醒了，人恍惚道：“你说什么？那家伙猝死了？怎么可能，你知道他的命多贵吗？怎么能死在葛台监狱！我马上派来人，不对...我亲自过来。”
李钢震惊的给上面的人发去了求救信息。
【907694死了，已派人前去复验。】
警长火速套上制服外衣，随后他又脱掉了警服，眼神阴毒的看向了西南方向，他是得去葛台监狱走一回，这地方太邪门了。
良久，上面的人传来信息。
【销毁尸体，拿走基因锁。】
*
辛夷和普通同事一样，都是最后看见陆续来的大量调查员之际，发现了今夜的异处。原来，不止死了一人。
葛台监狱的门外停着数量警用飞车，但却都故意没打开警告的提示音。
人群之中，站在楚非夜身边的辛夷，假惺惺的安慰了两句苦着脸的典狱长，让对方放宽心，警署的人来了，一切会水落石出。她的余光不禁打量起普通狱警楚非夜，据说今晚死的一人，还是他最后拷进去的。
等等，是他最后拷进去的...
那岂不是越狱的两人，活的那一位，可是要为辛夷做假证的萨伊。
辛夷眼眸蓦地一沉，笑容立马离开了自己的脸。怎么会这么巧合，又和楚非夜有关系？
接着，她侧身转移了视线，辛夷冷淡的望着往来的大批调查员们，瞧着他们仓惶的被分成了三个批次，毕竟，死人的尸体被放在了不同的位置。
“妈呀，你们没看见警长的脸色么，黑的和煤炭一样。”
“废话，一晚上死了三个人，你能不闹心吗？”
“嘘，今晚上明明还是放假时间呢，知道你们不愿意回来，但小声点。”
“哎，外边罚站的那女的是谁，里边死的人和她有关系？”
辛夷奇异，监狱门口有人罚站？
她沉思片刻，此时，李家的仆人们小心的跟着葛台监狱的陌生狱警，进入了混乱的现场。
再一抬眼，辛夷视野中出现了本该乘飞船离去的仆人们，她无奈先和典狱长寒暄了两句，当着一众调查员和同事的面，长腿一迈，上去和李家的人沟通起来。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跟着哥哥走了吗？”
忠心的女仆垂着脑袋，“是我们的错，少爷要我们贴身照顾您，不让我们离开特鲁星。”
这不是给辛夷添乱吗？
她拍了拍女仆的肩膀，刚想要打一通电话让他们离开之际，女仆却眼露泪光，委屈道：“道金少爷，您要是现在赶走了我们，主家的人也不会要我们的，我们是夫人派过来照顾您的，不归主家的人管。”
仆人们小声附和，哪怕在这么热的天出去玩，也没有生出逃离李家的心思。
辛夷叹气，无从下手。
身后的一众看客，在案发现场看到如此滑稽的场景，忍俊不禁，揶揄辛夷道：“少爷，该回神了，警长找我们录口供。”
辛夷挥了挥手，将房卡随意抛给了为首的女仆，“先回去，你们有钱乘星船吗？没钱的话，先记在我账上，我来报销。”
她再没管李家的人，仆人们却安心的点了点头，离开了危险的葛台监狱。
这也是葛台监狱的同事们，和当地的警署人员，第一次发现阶级之间的差距，李道金这家伙上班还有小女仆贴心照顾，待命的仆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这家伙也是真有钱，瞧他扔钥匙的劲，如此轻松随意，一看就不只有一套房子。
众人艳羡之余，恭维了辛夷几句，她唇角上扬，淡定的点了点头。
而这样一行人紧急录完口供、提供了不在场的时间证据后，首先来到了萨伊猝死的监狱房间。里边一直无法出来的小弟惊恐道：“你们可算来了，帮我移一个牢房好不好，我不想和死人住一个监狱。”
警署的调查员自如的戴上无菌手套，正式搜查。
“那可不行，你暂时嫌疑最大，谁知道你是不是被□□。”
其中一个调查员，淡定说出事实。
辛夷隔着栅格的机械大门，屏住了呼吸，随后又恢复了正常的呼吸，她的手挥了挥，鼻尖嗅来的熟悉香水味，很快让她停下了手中动作。
辛夷回望着“一无所知”的楚非夜。
对方刚好也侧身看着自己，脸色苍白。
她勾唇笑了笑。
想着一件有趣的事情。
不妨来猜猜香水被使用后，最容易忽视的身体部位，在哪里？
【答案是：头发。】
链接脖颈的一撮发茬，要是被旁人无意抓到，或者近身有了互动接触，香味儿随之传开，无形之中接力沾染给了那人。
辛夷冷哼了一声。
若真的是自己猜的那样，楚非夜另有身份害死了...为自己做假证的萨伊，那她可不会手软。不如将刘珂的案子，完全推到楚非夜身上。
很快，辛夷眼底情绪变换，她在众人面前主动提及道：“狱长，这里的香水味很淡，但我还是闻出来了。”
香水味？
她的话同时吸引了调查员们，大家看着辛夷。
辛夷偏过头去，笑眯眯的，伸出手，快速指认了一人。
“楚非夜，在监狱的意外停电时刻，你能说说萨伊离你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