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军运会17
李查尔是真病假病未尝可知, 反正人已经住在医疗署的高级病房,休息了好几天。原本爷爷有些愤愤李赫的孩子,不与自己联系还到处往外跑, 可当知道对方是去参加军运会后, 李查尔再没让人主动打扰过辛夷。而关于辛夷的身份能不能公开的问题, 李查尔除了保持原样、与孙子李沐泽互通一二,再没和李家内部的成员联系过。
他有他的考量, 既然辛夷不愿意恢复原来身份,爷爷懒得与她争论, 万一戳到她心里哪一块伤心点, 引得辛夷离家出走, 这事还不如不提,大家大可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名义上,你还是我的孙子, 他还是她的爷爷,相安无事。
李沐泽倒是有几次想开口,说与大哥听, 可好巧不巧, 大哥在和费家的费朝做最后角力,每每近乎深夜回家,有时候甚至休息在最高庭没有回家,他又不愿意将这种事, 通过光脑告知哥哥, 因此辛夷是他们妹妹的真实身份到现在李星野都一无所知, 人还被瞒着。大哥李星野或许之前也有所觉, 从前的阿金和现在的阿金有很大不同,但他内心的愧疚牵绊住了自己, 宁愿闭口不提,也没有查实现在的阿金。
这一家人,包括看似单纯的李沐泽在内,都心怀怪胎,心眼子特多。
至于原先的那位阿金,被牺牲了也算是“罪有应得”,大剂量贩卖精神力成瘾剂的二道贩子,就算现在还活着,估计也得走无期徒刑,或者死缓。这里面涉及黑山羊的另一宗违法案例,李道金除了参与贩卖精神力成瘾剂,还有没有参与贩卖人/口。在星际时代,公民权更是至高无上,哪怕是半封建的墨菲斯帝国,也断然不会动先辈制定的《通用民法》,里面有关于贩卖人口的定量定刑。
不过,现在想问清楚这道问题,可能只能通过倒霉的懒鬼了,此时关在中央星独立监狱的懒鬼,郁闷之余,思量起了与自己朝夕相伴的李道金,前后到底是不是一个人。懒鬼旁边的监狱单人房间,便是不怎么出面的大老板。大老板每天到了中午用午餐的点,就会咒骂该死的联邦卧底,指名道姓骂李家的李道金。
当然,因为始终不知道代替李道金的人,现在叫什么,大老板还是用“李道金”来代替叛徒的名字。
“要让我出了监狱,非得买走他的命。”
“老板,你的账户上现在还有钱?”
懒鬼毕竟住在老板旁边单间,听的一清二楚,没忍住接话道:“我们还有出去的机会?”
脸色惨白的少年贴在墙角,仔细听着前老板的话,看起来很想离开这座专门关押重刑犯的监狱。
大老板自然是逞强道:“怎么没钱,等我出去后还能东山再起。”
懒鬼差点要陷进老板的话中,过道里巡逻的狱警听了直发笑:“就你们俩还想出去?等哪一天这世界发生第四次世界大战,监狱被炸了再去做美梦吧。还出去,出去能去哪儿?你们俩脚上还挂着经济犯镣铐呢,出去了别人也认得你们。”
第四次世界大战?
懒鬼失望的坐回到原位置,别说第四次世界大战了,科技大爆炸后,第三次世界大战都没能打起来,现在每个超级政体都在偷偷搞信息战,就算互相攻击,他们这种底层人民怎么可能有知道的机会。
大老板被怼后,气的脸都涨红了,之前在外边呼风唤雨的,哪里知道进了监狱,竟是众生平等,别说塞钱了,第一关身份id验证不成功,连张白纸都移交不进来。这里可是联邦-首都星-独立监狱。
狱警眯着眼,打量了一番刚刚说话的人,约莫着是听到有个嗓子粗的老男人,叫唤着要出去打一顿李道金,他心下一跳。上头那位宋警长,可是千叮嘱万嘱咐,说是要看紧这老不死的,若是这人有提到过李家的李道金(卧底),得立马教训教训他,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于是,懒鬼眼前,狱警阴着脸,提着警/棍进了大老板的单间。
他眨了眨眼,转瞬之间,单间内部烟雾缭绕,像是开启了单向的屏蔽器,里面动静声渐渐变小。五分钟以后,前来交接的年轻狱警,往里瞅了一眼,一脸嫌恶道:“怎么了,这是犯了什么罪,被打得这么惨。”
老滑头狱警一脸无辜,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警徽,接着摆了摆手,“也没什么,这人撞我槍口上了,点背。”
年轻狱警一脸质疑,但碍于监狱内部有自己运行的一套法则,而能进这个级别的监狱的囚犯,基本逃不了死罪,他倒也没怪同事动辄打骂囚犯。嘟囔了一句:“下回小心点,可不能往脸上打了,电子狱警看得一清二楚。”
年长的同事则是笑眯眯的,“这你就不懂了吧,几位警长要亲自来提犯人了,我想献殷勤,就得大胆子。”
“哟,那这里面关的确实不是一般人。宋警长亲自来,啧,怕人半途被截啊?”
谁说不是呢,这么重要的犯人。
适时,年轻狱警瞥了一眼光脑时间,打趣换班的队友:“还不走,夜班不难受?”
老滑头扫了一眼时间,摇了摇头,表示不急,他得等宋警长来,能献殷勤的人还没到场呢。
三十分钟后,宋眠赶了个大早,忙完了警署的日常出警,带着手下人到了独立监狱,人到了监区,狱警们都笑得十分开怀,看起来和宋警长的关系都还不错。穿着外勤警服的宋眠,冷淡的扫过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犯人,再几秒过去,他看见了一脸平静的懒鬼,心中自然有疑惑,老的那位被打了什么缘由。
正式提审两人前,老滑头狱警贴近了宋眠,说起这么多天喋喋不休的“大老板”,每天都会咒骂李家的那位小少爷。
宋眠一听这人辱骂李道金,皱眉道:“算了,到庭上有人问起,我随意搪塞两句。”
大老板听着这一帮人不怀好意的对话,没精打采的垂着脑袋,别说吭声了,看人都不敢了,还不知道多少天才能放出去。不对,若是审判庭的人下了最后的死亡通知书,恐怕他还得求这帮人揍自己一顿,最好是能揍到自己走【保外就医】的程度,趁机跑路。
接着,宋眠带走了犯人。半道押送时,坐在副驾驶位的警长,屡屡回头,很快引起了徒弟齐逾的注意,齐逾着急道:“师父,您是在监狱漏了什么吗?漏了我们现在就回去,或者我一个人回去。”
宋眠与后头老实坐着的“大老板”对上了视线,警长盯着对方差点让他发毛,忍住骂人的冲动,老板捂着脸低头:“看我干什么,我有罪你们也不能再下黑手了。”
齐逾也在一旁搭话:“师父,执法仪在录制呢。”
宋警长狐疑道:“我觉得哪里怪怪的,他骂人的话太奇怪了。”
齐逾还处于懵逼状态,宋眠耳畔想起狱警传达的话,“这老不死的天天诅咒李家的小少爷”,骂的特别脏,用娘们兮兮指代了好几次。警长将视线收回,没犹豫多久,使了个眼色给驾驶位的齐逾,徒弟立马会意关上了执法仪。
然后,齐逾便看见一向好脾气的师父,暴力的拽着一名囚犯往车外走去,齐逾看着窗外的公交停泊站台,没忍住提醒老大:“师父,站台人多眼杂的。”
宋眠甚至没有回头,扬声道:“这站今天停修。”
齐逾慌乱的调了调车载导航,没听说监狱附近的公交运输系统出问题了啊!
宋警长松了松过紧的皮腰带,拽了拽随身的警/棍,不紧不慢道:“我说它停了就是停了,傻徒弟,不用再翻光脑了。”
齐逾还想要问什么,同车与宋眠相熟的副警长,提醒小年轻说道:“齐逾,这可是你师父,他做什么还需要你质疑吗?”
齐逾闭嘴,不吭声了,转头看向车窗外另一边风景。
而往站台里走去的宋眠,没多久停下了脚步,他抽出一根电子烟吞云吐雾,诡谲的香味蔓延整个封闭空间。大老板便眼睁睁看着站台最外侧的窗户,徐徐的抹上了白色水雾,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护着脑袋,小声道:“警长你又要做什么?”
他要做什么?
英武的警长冷笑了一声,甩出警/棍,在即将袭击到对方脑后时的最后一刻,他却停下了动作。
早上提前骂过李道金的老板:?
不至于吧,又来人揍我一顿?
老板怯怯的抬头,“有话好好说,马上我要上庭了,可不能再打我的脸了。”
宋眠的警/棍抵着他脑袋,轻轻的敲了敲,不耐道:“给你两分钟,再重复一遍自己在监狱里,是怎么骂李道金的。”
老板担心哪里有坑,这会是死都不肯当面骂人了。但很快,宋眠恶狠狠的拽着他囚衣,下一刻竟是要提着他脑袋往墙上撞,吓得他脸色煞白煞白的。赶紧求饶,重复了一编自己平常是怎么骂李道金的。
女人做事就是狠,下手丝毫不给人留活路的。
宋警长终于听到了有用的消息,不动声色的问道:“女卧底怎么了,照样耍你们耍得团团转。”
老板没好气的回道:“鬼知道她是男的女的,要不是意外看见她痛下杀手,解决了怅鬼,我哪有闲心注意到她身上。天可怜的,你们警署的人到底怎么安排卧底的,找了个这样的怪物。”
宋眠眼眸情绪飞快转换,女卧底?
他面色古怪道:“抓你进监狱时,怎么没听到你说起女卧底的事?”
警长坐在站台那列冰冷的机械座椅上,双腿交叉,幽幽的望着嘴巴里吐不出好话的犯人。
老板气的翻白眼:“你们自己派来的人,自己还不知道吗?”这女卧底搅得黑山羊天翻地覆的,也不知道为何,懒鬼居然还坚信外头逍遥的人,还是原来的李道金,满心欢喜的等着卧底救自己出来呢。之后,他泼了几天懒鬼的凉水,懒鬼再没主动提过这句话了。
宋眠计算了时间误差,轻点了点头,“行吧,你既然说了实话,我也不废话了。”
他撸起外勤制服的袖子,片刻后,迎出站台的副警长、齐逾,眨巴着眼诧异的望着...左眼变成熊猫眼的囚犯。囚犯支支吾吾的,坐回车里哼唧了半天,硬是没敢再说话。
“师父,可以走了吗?”
“走呗,嗯,记得开启执法仪监控。”
宋眠在徒弟正常开启执法仪后,及时插/入了一条空白留影,惬意的躺在副驾驶,像是解开了什么疑惑,心情十分好。
坐后头的老板,苦着脸,以后再也不骂卧底了。
【真离谱啊,刚刚外头的宋警长非得再三对自己强调,说是在法庭上少提卧底的事,多嘴没有好下场。】
他倒是想多嘴。
听见副庭长是李星野,主审判庭长是费朝,立马泄气歇菜了。
一个大公无私、灭弟无情,另一个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没进监狱前,就知道这姓费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能够联合亲姐妹,举报亲爹的人,算得上什么好东西。
老板无言,连连叹气,不知道自己今年是水逆了倒这么大霉运。
齐逾小心的切换导航,宋眠则是瞥见被打折的警/棍一角,冷笑道:“押送结束后,回警署清点一下器械。”
齐逾嗯嗯两声。
副警长会意,死死盯着老板,后车里最淡然的人,仍然是稚嫩脸庞的懒鬼,懒鬼望着车窗上自己的侧颜,不喜道:“好丑。”这是一个多么奇怪的人,他伪装用的仿造□□,都是用得自己变成熟的数据,极其不喜欢自己这张显小的脸。
待这一行人送囚犯进了审判庭,老熟人宋眠镇定的与庭上的李星野,点了点头。
大哥李星野斜睨了对方一眼,心里烦躁阿金的事,没怎么注意宋眠的挤眉弄眼,视而不见对方似对自己有话说。
庭上,费朝略过了案件背景,眼中全无波澜极为冷静说道:“开庭,审理案件编号...”。
原本按照避亲原则,李星野完全没可能坐在费朝身旁,可这人就是这么无赖,钻空子进来做了副庭长,有斟酌案件的提议权利。
费朝琢磨了一番,估计和李道金卧底身份有关,李家的水有些深。
底下两人,一人惴惴不安,一人还有心情想着晚上吃什么。都混到做这种药剂了,懒鬼从前不是没想过自己被抓的结果,做坏事做了恶人,就得有承担恶果的那一天。懒鬼可没有老板想的如此简单,他不觉得两人能离开监狱,既然离不开,就只能听联邦人的话了。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懒鬼始终未能知晓...幼时失手击中自己的人,和外头逍遥自在的人,是不是一个人。
【算了,想这些也不能改变什么。】
等不到辛夷来监狱,他便不可能有答案。
...
...
游靶射击现场,终是到了激烈的争抢空间纽的关键时刻。
尽可能抢夺数量足够多的机甲,在驾驶员登陆后,强势杀出一条血路!
到了这天,别说哪方占了上锋,早先抢夺、储蓄的物资消耗殆尽,联邦士兵和帝国士兵都摩拳擦掌,等着白热化激/战之日。凌晨蹲点第一只空投箱,溪流两侧泾渭分明,侦查队各自报着方位,并准备事实歼灭计划。拿到机甲纽,第一时间驾驶开始大杀四方。
【5,3,0】5代表5点钟方位,3则是代表敌方小队编制,0则说明没什么危险性。
[长官,我方率先获得物资箱。]
拼死夺得生机的帝国士兵,雀跃了一会儿,脸色忽地迥异,眼睁睁望着天空上另一只大小相似的空投箱,往溪流中间抛去,距离联邦士兵人马距离十分近。
挪亚心下暗叫一声不妙,看来是官方觉得这场比赛耗时太长,直接扔了一天的机甲纽过来。
“让哨兵退至二线。”
就在红方指挥官发布完最新指令后,爱德华少将的人成功取得空间纽,逐次分发后,观礼台上的观众发出惊呼声:“好漂亮的机甲”。
屏幕中,溪流两侧机甲矗立,标准流线型的[暗影]款黑色机甲,外观涂料绘制了金色绮丽的花纹,腹部机甲标志是通用语【军运会】。
挪亚一声令下,所有机甲同时启动,腾空扬至溪水上空。
“歼灭敌军——”。
“是!”。
爱德华眼中无波无澜,小兵先于指挥官英勇对上敌军,左旋臂齐齐发射高能炮,赤色火光嘭的一声砸在了对面相迎的黑色机甲,两方鏖战之际,指挥官淡定计算着机甲消耗存量和敌方阵亡人数,眼睛里流露着对对方护旗手所在机甲的渴望。
须臾之间,炮火余溅坠入水中。
挪亚轻哼了一声,换了阵列,让护旗手从中后部直接撤到大后方。
“不必回防,大本营不留人。”
护旗手将最重要的两面定位旗,插在机甲背后装有保护装置的双筒内,左臂扬起,聚能光束忽地变成一把利剑,光刃拿在手上,右手则是调整射击高度,趁机击落敌方大前方的散兵。
左右包夹呈燕尾型。
辛夷摸了摸机甲内部舒适的座椅,围在指挥官身旁从头学起,爱德华将指挥权移交给了副官,莫蒂亚做主力带队杀人。
观众看着这邯郸学步、摇摇欲坠的机甲菜鸟,满脸的震撼。合着,你之前那么帅,结果真的和小道消息一样,没摸过机甲!
【救命,不敢看了,执政官被击落的那一刻,我会立马关闭了视频窗口,绝不能让她死在我面前。】
【我也不敢看了,怪不得单兵素质这么强没能入伍,联邦的军部被骂得这么惨,是我们误会你了。】
【就没人奇怪她能召唤出人型拟态,精神力级别不低,结果就这?这么弱的小身板能操控机甲吗?这可不是半联动接驳机甲,这是全联动款哎。】
按理说精神力越高,更容易操控全联机甲,键位舍弃了传统手操,改为接驳精神束管。但大家望着窗口里的辛夷,属实是百思不得其解。当然,有人大胆猜测辛夷的身体出现了问题,观她夜跑奔波时体力的大量消耗,精疲力尽的颓废模样,怪不得一心跨入政路,从不留念军部。
爱德华耐心的帮助辛夷掌握机甲,通讯频道内,除了莫蒂亚厉声呼喊和副官的操盘指令,便是背景音里两人小声的对话。
“抬升左臂,你不能用手动开启飞车的定性思维,去操纵机甲。全联动机甲,完全由意识操纵。”
“重复。抬升右臂。”
“踏出左脚,右脚不能踩在左脚上,倒了,嗯,我拉你起来。”
毕竟是第一回 摸机甲,菜鸟辛夷全神贯注的听着指挥官的柔声教导,也没有做出让大家惊艳的操作,小心翼翼的在指挥官周围绕圈,爱德华称其若是能不绊脚的完成三圈常规动作,就算入门了。
辛夷虚心学习,手臂错开扬起再放下,不敢走出两步,只得小心的借助指挥官机甲的力气,试探性往左右抬升旋臂,装载的左右手武器压根没有拿出来的机会。
指挥官爱德华声音不紧不慢的,慢悠悠的瞥了一圈战况,适时,对面的指挥官挪亚暴躁道:“该死的,你们居然有空打情骂俏,是在挑衅我吗?”
啊?
弹幕停滞了一刻,接着有人补刀道:【打什么情骂什么俏,人家是菜鸟,大神级别的战斗员亲自教导呢。】
【看情况,挪亚还被蒙在鼓里,认为人质01很难对付。】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评判现场了,哈哈哈,别到最后只剩下四人,两方护旗手和指挥官,不对,第五人可能是这位被保护得十分安全的小兵。】
其它人质可没有上手机甲的机会,等着被救,或者一起和同伴下场。
辛夷学了五分钟,挪亚就骂骂咧咧咆哮了五分钟,红方副官无奈劝解道:“指挥官,换小地图吧,这里能近身打斗的位置十分有限。”红方兵力弱于蓝方,主要是在人数上体现的,他们想要快速取胜,必须得换到高地,比如说是移至第一天驻扎的位置,或者是有视野盲区的山腰野林。
本身机甲PK有利的是中远区域,但红方兵力不足,若是想靠着一步一步歼灭敌军的路子走,恐怕都打到指挥部了,还见不到蓝方护旗手。
因此,红方副官想了个法子,派遣两支小队潜入混乱战场中,最好是能靠近蓝方护旗手,夺了旗帜立马就跑,毫不留念。
挪亚眯着眼,眼里闪着危险的光芒,他压低声量道:“你坐镇指挥部,指挥权全权移交给你。”
副官领命后,心下诧异,挪亚什么时候也这么激进了,不是一向求稳妥路子打吗?
他视线游曳,频道内守卫最后一位人质的分队队长,同时通报了柳林的战时移动位置。副官便想起人质03的娜厄,恍然大悟,嫂子还在对面被挟持呢。
观众看着“为爱冲昏脑袋”的挪亚,发了个6。
挪亚的真实目的此刻无从考究,人已经带着两小队往蓝方核心聚集区疾驰而去。畏畏缩缩逃逸现场的动作并不明显,这么多款一模一样的机甲交叠在一起,使得蓝方临时指挥官和带头冲杀的莫蒂亚,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敌军异样。
同一时间,爱德华少将控制机甲,放开了宝宝机甲。
辛夷身上的力一消,机甲轰的一声跌坐在地上。
辛夷面露难色的望着远方,半秒后她的声音传入最近的接收器:“要不我还是再练一会儿,冲锋陷阵这种事情让莫蒂亚做很好,我不行。”
她错愕的望着自己僵硬的手,第一次知道学机甲这么难,简直和自己的人设完全融不进去,什么大杀四方帅不帅的,与她无关。
爱德华的机甲推了推不起身的小兵:“两天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点都不难,起来架设炮/架子,我教你调控武器,光刃聚能、蝶形回旋双刃、冲式镰条、狙击源槍。”
指挥官机甲左右手灵活调转武器,切换的速度十分快,还演示了一遍怎么在空中接下原机甲装载的飞刀,帅是很帅,冷冽的空气呼啸而过,聚能过后机甲双翼温度飙速下降。雨林里湿热的空气在小空间内被无限制压缩,气温忽地转变。
辛夷的机甲坐在地上,左右手慌乱的切换武器。
指挥官不慌不忙的调准射击高度,一炮射出,咻的一下进入敌方中前方视野区,“嘭嘭”两声射中了来不及调换队形的两列机甲,火光霎时间冲天,机甲的驾驶员紧急弹出舱内。出来时还在咒骂是哪个孙子,专门朝机甲动力枢纽管打,太不要脸了。
辛夷顺着视线看去,雷达内同时响起红色警报,高温警告。
[驾驶员请勿坐下,动力重能管被挤压。]
辛夷失神,这也可以?
她都没等爱德华说话,一屁股坐了起来,还别说起身的动作挺流畅丝滑。一旁的指挥官带着欣赏的目光,点了点头:“到了狗急跳墙的程度,笨鸟不得不先飞。”
被指着鼻子骂的辛夷,左脚凌厉踹出,“嗬”的一声指挥官快速跳起,机甲滞空了一秒钟。
然而,下一刻,爱德华脸上表情真是精彩。他所操纵的机甲膝部一下,冷不丁被迟迟没收回的菜鸟机甲连蹬了两下,当他的机甲不慎往前倾倒的时刻,辛夷瞪大眼:“不是,我没想到你滞空的速度这么快,我的腿还没收回呢。”
再好脾气的指挥官,脸上不由得变了颜色,恼怒道:“没进军部也是好的。”
感觉到爱德华脾气的辛夷,腕部机甲敲了敲他机身,“谁说的,本小...我没进军部是你们的损失,什么叫损失懂吗?”
指挥官被小兵差点逗笑,就你手上操纵功夫,别说进最后考核了,怕是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少将冷冷道:“跟着我,学不会攻击,学会跑路也是好的。”
在辛夷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指挥官机甲强硬拽着菜鸟机甲,往最危险的前线奔去,辛夷则是在舱内数着数,思考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打下场。
指挥官应该是看出来机甲主人的懒散,语气转而不悦道:“等到了真要动手、以死作为结果的下场,后悔可就没用了。”一向勤勉的少将,看不惯辛夷的这副行径。
真的只是想摸摸机甲下场、解决完李家行贿之事、试图结交下一任执政官首席费婉姗的辛夷: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以后退隐江湖,躲到第八国际这方小世界养老?
辛夷被说教了两次,反骨心上来了,操纵机甲有什么难的,她重新打起精神,手脚滞涩感渐渐消失,飞快跟着指挥官身后,快速学习着对方机身跑步运行的姿态、精准角度。
在指挥官背后,左跳右跳,试图寻找一处好位置躲避,前方袭来的流弹转瞬之间与她擦肩而过。过了一会儿,亲眼看到同伴紧急弹出机甲的辛夷,皱眉道:“长官,你确定不教我弹出机舱的指令?”
少将脚下步伐旋儿停下,快速回她道:“笨蛋,这是声控机甲。”
被叫做笨蛋的辛夷,自顾自的思虑了几分钟,下一秒福至心灵解锁了声控智能,机甲AI傻瓜式的教导指令,慢悠悠的传入她脑海。听得一清二楚的菜鸟驾驶员,气得学会了捶指挥官,愤怒之际精神力束全部接驳成功——
【全联动机甲-精神力束接驳成功。】
【辅助虚拟操纵杆切换ing】
【武器装载声控快捷指令生成ing】
前方激战的指挥官,气死人不偿命的声音接话道:“这样学起来,是不是简单了些。”
她谢谢你啊!
辛夷愤怒的甩出左右手光刃,聚能光炮霎时间迎向指挥官背部,感知到危险的爱德华,机甲在空中翻转了180°,高跳悬空五秒,特意多滞空了几秒钟。
感觉到被嘲讽的辛夷,关了傻瓜式声控指令,右手切变了武器狙击炮。
爱德华应该是开启了全景影像,将背后场景看得一清二楚,他拂过左手旧伤处,淡淡语气说了一句不错。辛夷现在脑子里根本听不到副官的指令,她追着明显加速的等身机甲,身体内部压力忽地加重,不悦的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重力耗能。
心口气还未消的辛夷,目光冷冷,锁定了本场唯一敌人-爱德华。
她心下思考起,若是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自己定要提着双手聚能光刃,劈了这不知死活还在逗趣自己的指挥官。
让你教人,便是这样教导的?
不过,到底是爱德华少将,不知道教导过多少新兵,做过多少任特训教官。对于像辛夷这类有天赋、傲气尚存的菜鸟,有的是应付手段,知道怎么第一时候调动起对方的胜负欲。胜负欲一上来,人学习的冲动劲就来了。
指挥官面不改色的,在通讯频道发布指令:“指挥权撤回,移交给我。”
副官松了口气,大方的将指挥权还了回去。此时,在舱内的军官大汗淋漓,这么小规模的一场战役,他指挥起来全身贯注、浑身紧张,不敢松懈。也不知道少将在外征战时,是怎么一心二用的,带兵线迎敌,还要适时根据两方规模换阵列杀敌。
莫蒂亚揶揄副官:“就这么些时间,紧张什么。”
说话间,莫蒂亚操纵的机甲手臂切变了蝶型双刃,持着纷锋利双刃往前翻滚,躲避侧翻之际,武器瞬间解体在半空,等到他落地后,蝴蝶刃重新飞回卡口。
辛夷听着这帮人说话,没什么大反应,无声无息的跟着指挥官,他走哪儿她跟哪儿。
爱德华下达了追击指令、换了十字队形,数百人往雨林高地飞去,飞行途中要精准躲避、机动更换队形。
须臾时间,少将看着始终没离开自己背后雷达的小兵辛夷,正色道:“认真教你,觉得难我便不说了。”
辛夷好不容易因为生气,才融会贯通学会的机甲操纵本领,她眼神奕奕盯着显示屏幕,“学,别卖关子了。”
爱德华沉吟道:“爬楼梯会吧?”
辛夷一脸愕然,爬什么楼梯。
下一秒,指挥官机甲飞快转身,提醒辛夷将重能压力调准到0,紧接着轻飘飘的机甲连带着驾驶员本人,霍的被投到了上空。
瞬间被当成靶子的辛夷,立即意识到该项目名为【游靶射击】的真谛!
杀千刀的,我是靶子啊!!!
凌空失重情况下,辛夷眼疾手快触发了虚拟屏幕的重力键位,恢复到原有水平后,她眼前咻得出现八枚舰炮,鱼形勾尾的能源炮疯狂朝着她砸来——
辛夷前一秒还在思考,该死的爱德华,还是忘记教自己怎么弹舱逃生,虚拟屏幕里可没有任何正确选项。
下一秒,如同飞鸟一般飘逸轻松的暗影机甲,紧急在高空旋转了两个360°,驾驶员望着雷达屏幕爆出的红点,苦笑着想起指挥官说的“爬楼梯”,爬什么楼梯,在空中我能保持正常飞行就不错了。真把我当天才练了。
流星式星火汹涌溅至她周身,辛夷眼看着机身要被火焰覆盖,着急的摆动手臂,脚上动作也不停,往更高处奔去。如同神迹般的悬停2秒,于空中左侧躲避成功后,她继续做出往上爬楼梯的动作,机身诡异的往上浮空了五秒,再次躲过了第一波致命攻击。
辛夷回过神来,瞥了一眼自己的脚,这动作倒是名副其实,快步爬楼梯的动作,能造成机身悬停的延迟同步动作。
底下看着的蓝方军官,不知道是谁吹了一声哨,传到了通讯频道。
“牛批,出师了,你小子可以啊,背着我们偷偷练习了。”
“被少将抛上去的是谁啊?”
“动作做的蛮漂亮,也不是花架子。”
指挥官笑容不达眼底,清了清嗓子:“找红方的护旗手,往大后方分出三支小队。”
“是。”
辛夷躲过了攻击,学会了悬停机甲后,指挥官又公然在频道内提醒她道:“我教过你的,该怎么瞄准敌人。”
频道内的小兵们:瞄准敌人?这还需要少将提醒吗?
辛夷被他这声提醒带入到了...唐大舰船上,她大概是想起这人说的射击要领,机身往下坠落,右手快速调整着射击角度,在红方不要命的攻击下,小兵辛夷略显僵硬的闪避、击落。
可能是不善用狙/击/炮,辛夷杀入敌方包围圈的时候,近身切换至了双手聚能光刃,普通线型光刃挥动在手中,转了个圈,疾跑冲刺、双刃立在身前,谁挡着她她就杀了谁。
实际上打到这种阶段,机甲内部的能源也消耗的七七八八,充能的一次性机甲没备多少能源条。
红蓝两方瞬间转换了武器,单手聚能光刃的,双手耍蝴蝶刃的,单手切银色长矛的,反正就是哪个武器好用就使哪个。
此时,距离辛夷最近的一队人,可以称为“全蝴蝶刃”队,十来个机甲手臂带动锋利的旋刃,光刃光芒四射,各色光彩逼近,辛夷无所畏惧的持着双手聚能光刃,跳空横劈瞬间,剩下的机足狠狠踹飞了帝国的暗影机甲。
“噌噌”两声,机甲被砍成两半,力道至大让人惊愕。
已经看傻了的观众:【前面不是在演我吧,这么不情愿学,结果现在一出手带走一串。】
【好炫目的战斗场面,我的眼睛要瞎了,驾驶员的视力还好吗?】
【卧槽,空中耍一字腿,僵直瞬间是怎么有力气踹人的,我简直震惊。】
辛夷身后小队补上缺口,一起绞杀敌军机甲。
混乱中,她听到了指挥官高声说的一句:“3点钟方位,断臂机甲后方是护旗手所在之处。”
辛夷冷眼持着光刃,不管不顾的往前冲去。
踩着敌人机甲的残肢越过头顶,“嘭嘭”两声手中聚能光束歇停了,她身上没了光芒。
眼看着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小兵,要抢夺核心位的护旗手机甲的身后旗帜,替代挪亚指挥官的军官,厉声道:“9点钟方向,杀了她!”
包围圈,多数机甲急停于山顶,底下是红着眼的猛兽,只要有人跌落下来,保准得断一条手一只脚。
爱德华点了人数分给辛夷,莫蒂亚与辛夷一同往护旗手方向奔去。
在指挥官准备奔赴增援之际,绕路跟随来的挪亚,轻蔑道:“你的敌人,是我!”
少将淡定回头,机身侧翻悬空,躲过了还保存着高能炮的挪亚。
爱德华云淡风轻的切换了装载武器。
在少将斜侧后方,辛夷踩着莫蒂亚那款机甲,借力往空中跳去——
最紧要关头,护旗手惨白着脸往后避去,她的机身距离红方军旗只剩几步。
辛夷挑了挑眉,下一秒一把夺过对方背部装载的两面旗,轻声道:“拿来吧你——”。
她拿到旗帜之际,汹涌的蝴蝶刃挥至身前。
当下,辛夷只有一个念头,倒!
往后倒地的危险,是她不能因快速起身,被红方击杀了。
辛夷自然不会给对方这种机会,她看似放松的往后跌去,呼吸之间却猛踩着敌人的脑袋,借力一蹬,往斜侧方滚去。
迅速滚到同伴友好的包围圈里。纷飞的旗帜换到单手攒紧,这么快的速度还不忘切换了单臂武器。
观众:?
你还装,你这是新手我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