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个瓜
十分钟前
张远在直播讲解养猫注意事项, 嘉宾们全在吃瓜。
——讲解可以看直播回放，吃瓜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张远讲得很耐心，直播间的观众听得津津有味。
[我才知道, 原来照顾猫猫要这样啊！]
[医生小哥哥讲的好认真！]
[这样认真帅气的小哥哥, 爱了爱了！]
[不知道小哥哥有没有女朋友~嘻嘻~]
[咦，我怎么觉得刚刚医生小哥讲的那个猫咪行为习惯有点问题，和我之前听别的博主讲的不一样？]
[小哥哥是海外归国的博士生，他说的肯定是对的啊，楼上估计是看了什么野鸡博主的科普, 被误导了吧！]
[就是，小哥是医生，还是兽医方面的，他知道的肯定是对的！]
[看得我都想去学兽医了, 医生小哥哥真的又温柔~]
……
直播间的观众都坚信着张远的“高学历名医”人设, 他举手投足之间的自信让人相信, 他说的一定是对的。
即便有人出来反驳他, 但很快就会有人帮张远说话, 反驳的声音也越来越少。
十分钟后
家属抱着车祸的哈士奇冲进宠物医院, 哈士奇内脏被撞出血, 口吐血沫, 嗷嗷嗷直叫。
“张医生！张医生！我的宝宝被车撞了！救命！救命啊！”
医生护士们接过哈士奇，给它做了简单的抢救, 把它放在担架上。
哈士奇家属担忧表示，“我就没看住它一会儿，他就出事了！张医生, 老陈说您是国外回来的名医，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的！”
——老陈就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也是张远等人的老板。
哈士奇的嘴里冒出沾着鲜血的唾沫，直播间观众们看得无比心惊。
[天哪！隔着屏幕都觉得难受，狗狗真的伤的好严重啊！]
[我最看不得这种场面了，张医生一定有办法救治的吧！]
[张医生那么厉害，绝对可以！]
[幸好有张医生呢，狗狗有救了！]
……
直播间的所有观众，还有现场众人，都把信心寄托在张远身上。
倒是张远和嘉宾们，心中慌得一比。
“就没有别的医生能治疗吗？”周泽栩担忧道，“这狗看着伤得这么严重……张医生应该不擅长做这类手术吧？”
张远闻言，简直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嘉宾太好了，说出了他的心声！
但他岂止是不擅长这类手术啊，所有的手术他都不会啊！
康医生眉头紧蹙，不由分说对周泽栩呵斥道，“你不要乱说！张医生主攻临床兽医学，这种外伤也正是他擅长的领域！况且，张医生这么厉害，这世上怎么会有他做不了的手术！”
其他医生护士立刻附和，
“对对对！”
“张医生一定可以的！”
“张医生就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医生了，这个手术非他不可！”
“你不要诋毁张医生，张医生厉害着呢！这种手术对我们有难度，对他就是小菜一碟而已，张医生绝对没问题！”
张医生：“……”
他沉默着，突然想起一首歌，觉得特别合适。
听我说，谢谢你……
*
周泽栩的委婉劝阻并没有任何用处，现在医生护士都是张远的簇拥，坚信这场手术非张远不可。
张远脸上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后背却已经冒出冷汗，内搭的衬衫都给浸湿了。他思索片刻，突然用神棍一般的口气，严肃道：“病患伤得非常严重，需要进行手术。但你们知道的，这手术对我而言，这是小手术而已，但对于你们，却是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康医生，你愿不愿意接受这个机会，成为主刀医生，看看自己的能耐究竟有多大？你放心，我会在一旁帮助你的，出了任何问题，都有我兜着！”
“我？”康医生大惊，连忙摆手摇头，“张医生，这手术损伤太严重，我不行啊，但您经验丰富，您还做过类似的手术，这场手术非你不可！”
“对对对，这手术非你不可！”
林茶在一旁撇撇嘴。
【张远哪里做过什么类似的手术啊，他只看过视频，然后说成是自己的经历忽悠你们！】
但医生护士们并不知情，依然用希冀的眼光看着张远。
此时，哈士奇躺在担架上，凄惨的呜咽着，那双蓝眼睛渐渐变得浑浊，无力支撑。
“医生！赶紧手术吧！”病患家属担忧道，“再这样下去我怕宝宝撑不住啊！”
所有目光齐齐落在张远身上。
张远的手心已经渗出冷汗，脑袋一团浆糊，但他面上竟一点看不出来，强装镇定，如一个真正的兽医一般指挥着：“小琳，立马去准备手术室！康医生、陈医生，你们来当我的助手，把病患抬进手术室内！我现在就去换手术服，马上进行手术！”
所有人仿佛看到希望，齐声道，“是！”
*
张远疾步走去更衣室换衣服，在路过转角时候，他突然一个闪身，进入办公室。
他脑袋弹出去左右张望着，见没有人跟着，长长松了口气，缩回脑袋，关紧房门。
接着，张远又紧张起来，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会做手术？”
“指挥那些实习生做做绝育手术就罢了，还要进行这么复杂地手术……疯了吗！！！”
“车祸的话，应该有骨折、还有内脏出血、甚至可能有器官破裂……糟糕！糟糕！”
张远抓着头发，差点没抓出一把头发来，再想想刚刚担架上那浑身是血地哈士奇，张远只觉得胃里一阵作呕，差点没中午吃的午饭都吐出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打定主意，趁着周围无人注意，张远拿着自己的东西，从办公室翻窗离开！
*
手术室门口
所有人都准备就绪，康医生和陈医生都已经换好手术服，护士也准备好手术室。
“张医生呢？”
“张医生应该马上就来了！”护士道。
刚说话，另一护士急急忙忙从办公室跑出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不好了！张医生不见了！”
“不见了？！”
所有人震惊失语，尤其是哈士奇的家属，差点没崩溃。
“怎么会不见的？他去哪了？”
“他走了，我的宝宝怎么办！谁来给我的宝宝做手术！”
嘉宾们早几秒钟从林茶心声中得知张远逃离的事情，陆烟烟立刻联系附近的宠物医院，看医生能不能赶来这里做手术。
——之前节目组为了给晴川村的猫狗绝育，联系了附近好几家宠物医院，如今这些联系方式都在，陆烟烟按着电话一个个拨过去，奈何那些医生距离节目组所在的宠物医院还有一段距离，无法及时赶来。
“不能去其他医院吗？”陈羡知突然道，“我们可以把狗狗送去附近的其他医院救治啊！”
康医生摇头：“这附近只有我们一家宠物医院，再不然就要去市区了，狗狗撑不到那时候。”
林茶他们所在的宠物医院是服务于近郊富人区的宠物医院，距离市区有很长一段距离，而且可能堵车。
【所以……张远跑了，现场只有康医生和陈医生了能治疗？】
林茶余光瞥了瞥康医生和陈医生。
【理论上说，康医生和陈医生也是农学院毕业的高学历人才，给这狗狗做手术完全没问题！】
【只是他们经验少了点，再加上张远突然离开，两人估计也懵了吧……】
柳鸣谦扭头看向康医生和陈医生。
这两人何止懵了，在知道张远不见后，两人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明明之前在张远“指导”下完美完成了一次次的手术，现在两人竟然手足无措，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术室里的狗狗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
“一群没用的东西！”
柳鸣谦突然站出来，恨铁不成钢道，“这场考试，你们医院的所有实习医生统统不及格！”
“考……试？”
康医生和陈医生露出茫然之色。
“对！考试！这就是一场考试！”柳鸣谦腰板挺直，眉飞色舞道，“不然你们以为呢？张医生为什么会不打招呼突然离开？我们节目组为什么会突然来你们医院直播？”
“还不是因为这就是一场考试！是你们的院长、张医生，还有我们节目组一起策划的一场考试！就是要培训你们这些年轻医生独立做手术的能力，不要什么都依靠张医生！”
“你们每次手术，都要张医生兜底，可你们能一辈子如此吗？宠物医院要培养的是能做手术给宠物看病的医生，不是张医生的助理啊！”
“只是可惜，这么小小的一个考验，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能通过，没有一个人有信心做这台手术！”
现场医生们震惊。
这竟然是院长张医生他们处心积虑为了让他们成长准备的考验？！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过去一个月，康医生和陈医生虽然经手了很多手术，但每一场必然有张医生在场。如果张医生不在，他们就不敢手术！
可怎么能这样呢？真正的医生，是应该能自己独立做手术的啊！
康医生和陈医生想到这些，心中无比惭愧。
林茶眨巴眨巴眼睛。
【啊？】
【这居然是考验吗？！】
【难道张远不是一个冒牌货？我看错或者看漏了什么吗？】
周泽栩也眨巴眨巴眼睛。
“所以是我们误会张医生了？他其实是好人？”
江铭凯无语，一巴掌盖在周泽栩脑袋上，差点没掀翻他头顶的假发套。
“你在想什么！”江铭凯压低声音，“你没听出来，这是柳老师在给他们打鸡血吗？”
周泽栩：？？？
“你再仔细听听！”
周泽栩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柳鸣谦那些话术——
“你们要相信自己，相信张医生，相信你们的能力足以经受这样的考验！”
“不要害怕，手不要抖！你们是医生！医生的手怎么可以抖！”
“张医生其实还在医院，你们大胆点，心细点！不会出事的！”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这特么不是张远第一次来宠物医院，忽悠康医生和陈医生的台词吗？
柳鸣谦如法炮制，甚至台词都没改几句，竟然也唬得两位医生一愣一愣的。
柳鸣谦感觉鸡血也打得差不多了，拍拍手，准备收尾。
“你们中有大学生，还有硕士生，一个个都是国家尖端人才，怎么，一只狗都救不回来吗！”
柳鸣谦转身，指了指身后的摄像头，“看到这镜头了吗？张医生和院长就在镜头背后看着你们呢！如果你们做不了这台手术，我现在就请张医生回来，你们也可以收拾收拾，准备改行，别当兽医了！”
柳鸣谦加重语气，“告诉我，你们可不可以！”
两位医生一开始士气低落，而此刻，接受了柳鸣谦的一番鸡血后，他们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可以！”
“你们是医生！”柳鸣谦大喝道，“有气无力没吃过饭吗，大点声，告诉我，你们行不行！”
康医生和陈医生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我们可以！”
两人大吼了一番，士气十足，雄赳赳气昂昂走进手术室中，不知为什么，本来还稍显慌乱的他们，此时都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力气，一定要救回这只哈士奇！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所以……这真的是医院的考核？]
[拿狗狗的生命做考核？也太过分了吧？狗狗的命不是命吗？它躺在手术室明显很难受啊！]
[我怎么觉得……柳老师刚刚那个话术，和当初嘉宾组误入传/销窝点时候，传/销头子说的很像？]
[柳老师这一番话就是有参考他们的！]
[但我听了很热血沸腾唉……希望康医生他们能顺利！]
[狗狗加油啊！一定要挺过去！]
[我的宝宝当初出事了就没停过来，希望这次手术能顺利！]
……
直播间观众被柳鸣谦绕的云里雾里，但大部分人关注点还是在哈士奇的手术上，希望它能手术成功。
手术室的灯亮起，紧张地手术开始了。
嘉宾们都在手术室外耐心等待，一般直播时候他们不好让直播间冷场，都会想一些活动，可现在大家都没有了心思。
哈士奇家属坐在手术室门口的塑料靠背椅上，脑袋埋进双臂中，悔不当初。
“都怪我！都怪我！”
“宝宝是我捡来的，我当时看他身上都是狗藓，又瘦又脏，我就知道是它主人不要它了。我把它带回家，本打算好好照顾它的，谁能想到……谁能想到竟然发生这种事！”
“我真的只是想让宝宝能随意的跑一会儿，我没想到它会跑到马路上，也没注意到那里冲出了一辆车啊！”
家属语气哽咽着，“只要这次手术能成功，宝宝能救回来。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它！绝对不会犯没牵绳子这么大的错误了！”
[所以，车祸是因为家属没给狗狗拴绳子啊！]
[唉，这家属愿意救助流浪动物，心是好的。只是遛狗还是要拴绳子啊，不仅仅是对别人的好，对狗狗的安全也很重要！]
[有些人就是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拴狗绳，真以为这是为了狗狗好吗！]
[别说了，估计这家属以后出门肯定拴狗绳。吃一堑长一智吧。]
[也不知道这只狗狗能不能救下来呢，真是的，为什么人类的错误，要让一只狗付出生命来买单！]
……
网络上时不时跳出几句留言，评论着哈士奇家属的行为。但现场的嘉宾们很安静，家属的话令人一阵唏嘘，大家都叹了口气。
可狗狗已经出事了，家属一定比任何人都难过，他们也不好置喙什么。
手术持续了约一个小时。
手术灯暗下的瞬间，所有人站起来，就连直播间昏昏欲睡的网友也瞬间精神。
手术结束了！
看到康医生和陈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时候，大家大气都不敢喘，林茶甚至忘了翻阅吃瓜系统，目光炯炯盯着两人。
【手术成功了？】
【还是失败了？】
【这气氛，感觉不太对啊！】
康医生和陈医生走出手术室，两人相视，又看看门口的嘉宾和家属，长长叹了口气。
“狗狗肋骨断了两根，肝脏出血严重，我们给它输了血，也努力挽救，但抱歉，我们的水平有限……没有通过张医生和院长对我们的考核……”
家属感觉脑袋轰的一声，像是什么炸开，耳旁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手术失败了？
那他的宝宝怎么办？！
但康医生和陈医生的语气明显沮丧，却不悲伤，下一秒，陈医生就道，“我们的水平还不够处理这个级别的手术，不过还好，有张医生！他中途加入手术，成功救下了狗狗！”
众人一愣。
张医生？
张医生回来了？
尤其是嘉宾，更懵了。
张远一个冒牌货，早跑了，怎么可能回来？
况且，就算他回来了，也不可能完成手术啊！
[果然最后还是要靠张医生啊！]
[张医生赛高！就喜欢这种技术牛！！！]
[所以手术成功了？恭喜二哈！]
[阎王：看到一个狗头，在家门口一闪一闪……好怪……]
[家属以后还是注意点，记得拴狗绳啊！]
……
此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从手术室走来，他戴着花里胡哨的手术帽和口罩，看不到脸。
走出手术室出来后，他摘掉了手术帽和口罩，露出一张陌生，却又年轻帅气的面容来。
众人：？？？
[大哥你是谁！！！]
[这不是张医生啊，虽然身形和张医生有点像！]
[他看着好像比张医生更年轻一点唉！是医院的实习医生吗？]
[所以刚刚是这个医生完成了手术？牛掰！]
“冯医生！”
陆烟烟突然开口，面带微笑地走到冯医生的身边，“还好你及时赶到了，我还真担心您赶不及呢！”
众人：？？？
到底什么情况？
周围人茫然看着陆烟烟，就连嘉宾脸上也挂着几分不解。
陆烟烟也没有瞒着，“在看到这只哈士奇出事后，我就联系了俞导，让他寻找附近最近的兽医来帮忙手术。”
“不过因为这附近最近修路，有一段路程会堵车，所以周围兽医们都赶不过来，不过还好，我让陆氏的直升机去接最近的冯医生，让他能及时赶来做手术！”
[直……直升机？我没听错吧？！]
[怪不得中间听到有一阵嘈杂的声音，我还以为附近装修呢，原来是大小姐的直升机到了！]
[果然，在别人那里就是堵车兽医们来不及到现场，但大小姐这里就是超能力！]
冯医生点了点头，“我距离这边最近，又有陆小姐的直升机，所以能在二十分钟内赶来。”
“虽然病患伤得很严重，不过好在康医生和陈医生起先处理的不错，所以我接手后，也没有太大的困难。”
康医生和陈医生腼腆低下头。
“还好还好，那都是以前张医生教得好！”
突然，他们发现不对。
“这不是我们的考核吗？而且，如果要救场……不应该是张医生来救场吗？张医生才是我们的老师啊！”
“张医生？”冯医生并没有看这期综艺直播，不知道这个医院还有张远这一号人物。
“张医生啊！”陆烟烟尾音略微上扬，“他已经跑了，你们不是早就知道吗？”
“那不是和我们开玩笑的嘛！借此考验我们的呀！”康医生笑道。
刚刚柳鸣谦已经解释了情况，所以他知道张医生离开事出有因。
可陆烟烟却没说话，周围嘉宾也没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康医生和陈医生。
康医生和陈医生眉头一拧，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冯医生好奇问道，“考核？什么考核？”
“等等……难道这不是考核？！张医生是真的跑了？！”
“何止跑了呢！”陆烟烟抬起手机看了眼，“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刘警官压着，要去警察局了吧！”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