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苏启兰不想死
楼顶到了吗?
这么快?
邵靖雯惊讶的抬头看去, 刺眼的亮光铺天盖地的从前方倾泻下来,让邵靖雯产生了一种自己刚才仿佛抱着裙摆,走过了漫长的黑洞。
其实也不黑, 就是烂尾楼里的光线没有那么好。呆在光线不好的地方, 忽然看见亮光,这种形成的反差实在太大了。更何况这里到处都是裸露的钢精水泥,更给人一种钢铁森林的错觉。
真不敢相信, 自己竟然一口气爬了二十多层楼。
而且还是两边没有遮挡物的悬空楼梯, 邵靖雯又下意识看向脚下。脚底是结实的水泥板, 旁边却是悬空的‘深渊’,这种感觉有点吓人也有点奇妙。
邵靖雯呆呆的抬头,看着站在楼顶的沈总。
沈总脚下站着的地方是结实平坦的水泥板, 刺眼的光亮就在沈总背后亮起。
“邵小姐,不上来看看眼前的大好风景吗?”沈清笑着朝邵靖雯伸出手,鬼使神差的, 邵靖雯笑了起来, 然后伸手抓住了沈总的手。
当她被沈总拉上最后一个台阶时,邵靖雯也站在了踏实的地面上。
她看向外面,没有封装的大楼, 除了主体, 四周的墙壁都是空荡荡的, 像个巨大透明的窗户。
当她站在最高处的时候, 光线也没那么刺眼了, 因为她感觉自己和亮光融为了一体。
放眼望去,远处的碧海蓝天, 近处的青山绿水,还有正在开发的榕湾村和尖沙咀码头……都尽收眼底。
“太美了。”邵靖雯忍不住感叹道。
她曾站在维多利亚酒店的最高层, 俯瞰着眼前的维多利亚港。也曾站在太平山顶的别墅,俯瞰着整座港岛,那些繁花似锦的风景和眼前的风景,又是不同的。
前者是人为制造的美丽,后者是野蛮生长的顽强……两种不同的美,也是两种不同的心境。
“确实很美。”沈清笑着说:“你能想象到几年后这里会开发成什么样子吗?”
沈清问:“你看前面的海,远处的山,还有就在我们脚底的工地和附近的码头,都是一幅画。”
“而这幅画,以后会由我们来完成。”沈清笑着说,整个人都似乎在发光,也有种邵靖雯羡慕的魅力。
野蛮生长,肆意绽放,无拘无束的美,就像她此时站在楼顶所看到的风景。
可是某一天,生活却告诉她,她有幸和这种肆意绽放的美丽并肩而行,这怎么不让人心动呢?
“沈总,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邵靖雯忽然问道。
“当然作数。”沈清笑着很开心:“我说过,我很欣赏邵小姐的。”
“谢谢,我也很欣赏沈总。”邵靖雯说完,和沈总相视而笑。
真奇怪,明明昨天之前两人都还是处于对立的立场。邵靖雯和顾绍谦一样都恨沈总,恨的牙痒痒。
可是今日再见,她却欣赏沈总,欣赏的不得了。和沈总之间有种惺惺相惜,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这个生意我和沈总做定了。”邵靖雯笑着说。
……
同邵靖雯分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两人站在烂尾楼底下挥手告别的时候,两人都很开心。虽然没有多余的话,可是沈总知道,邵靖雯不会让她等太久。
只想一想到优秀漂亮的小姐姐,要和渣男离婚,独自美丽,沈清心底就很开心了。
仲子光全程默默的跟在师傅身边,感觉师傅真的有种奇异的魔力,能让身边糟糕的人都变得更好起来。
果然人活着,要和阳光明媚,磁场干净的人来往。这样自己身边的磁场也会变得干净,积极向上起来。
沈清回到家的时候,菲佣赶紧跑出来说:“大小姐,陆家的人来了。”
沈清点头,自从在医院分别后,沈清就再也没见过陆家的人。
她走进去的时候,陆老爷子脸色沉凝的坐在沙发上,陆婉英和秦世礼也陪在身边。
关景元依旧死寂沉沉的坐在饭厅那边,手边拿着剧本在低头读剧本。
见沈清走进来的时候,关景元仔细看了她一眼。见沈清情绪稳定,眼神平静,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这才放心低头继续研读手里的剧本。
“这么晚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沈清作为这个家里的主人,自然是要询问他们来此的目的。
“你……外婆醒了……”陆老爷子说。
沈清‘哦’了一声:“那挺好的。”表情依旧不悲不喜,看着平静,却让陆老爷子觉得很扎心。
但他知道,自己以前偏心太过,彻底伤了沈清的心。所以沈清对他们没感情,那也是他们活该。
陆老爷子知道归知道,可是心里还是很酸涩难受。
他用力瞥去眼角的湿润,叹了口气,又继续说:“但是你外婆受不了刺激和打击,精神出了点问题。医生说得了阿尔茨海默病,以后可能神智一直都不会太清醒。”
阿尔茨海默病就是所谓的老年痴呆,老年痴呆会忘记很多事情,但是记忆却会停留在最深刻或者是最珍贵的时候。
现在的陆老夫人就活在自己年轻时,并且怀孕的时候。天天拿着一个枕头塞在腹部,‘妄想’着自己待产,要把肚子里的女儿生出来。
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认识,就连最亲近的陆老爷子走到她面前,也都是陌生人。
沈清眨了眨眼眼睛:“那你可以给请专业护工,陆家并不缺这点钱。”
陆老爷子瞬间沉默下来,因为他也没脸让沈清去医院看望陆老夫人。沈清从小在内地长大,和他们陆家的人没有半分感情。
如果要说有感情的话,也许是在沈清知道自己身世的那一刻,是在沈清和他们做亲子鉴定的那一刻。
可是他们当时怎么做的?
一味的偏袒陆湘君,明明知道女儿被调换,女儿的惨死都和陆湘君脱不了干系。可是他们却因为对陆湘君多年的疼爱之情,想让沈清和陆湘君和平相处。
陆家二老年纪大了,想要养女和外孙女都要的和平团圆,想要一个完美平衡的解决方法。
可是这本来就是一场阴谋,还夹杂着李如玉的惨死,怎么可能有和平团圆的结局?
更何况让一个一心为母报仇的孩子,和杀母仇人和平相处,伤人莫过于诛心。人和人的相处中,最可恨的也是诛心。所以真不能怪沈清这么冷漠的对待他们!
陆老爷子心里无比后悔,在亲子鉴定的时候,没有站在沈清那边。
说起来他们是沈清的外公外婆,是沈清的长辈,却总是想利用长辈的名义,让晚辈妥协。
他们对沈清,连秦世礼的对沈清的百分之一都没有……
陆婉英沉默的看着沈清,她没有出言劝和,因为她自己尝受过陆家二老骗心带来的伤害。
以己度人,就更不能去劝沈清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的,让沈清去原谅陆家二老。
气氛安静而沉默。
看着沈清那张和李如玉相似的脸,陆老爷子又想起了惨死的李如玉,心更是揪着疼,一秒都多呆不下去。
临走时,陆老爷子告诉沈清。以后他会一直呆在香江,如果沈清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他。
但是陆老爷子也知道,自己这是自欺欺人,按照沈清的性格,绝对不会去找他们……
陆老爷子走出沈清家里的时候,还强撑着情绪。
等回到医院,看着坐在病床上,衣服里塞着枕头在假怀孕的陆老夫人时,陆老爷子的情绪彻底崩溃,再也忍不住的拿手捂着脸,痛哭起来。
沉默的月光,安安静静的洒在陆老爷子佝偻单薄的身躯上。
白发苍苍的陆老夫人还伸手抚摸着肚子,满是皱纹的脸上却带着梦幻的表情:“囡囡乖,囡囡乖,在妈妈肚子里好好听话。”
说起来也是挺讽刺的,一把年纪,得了老年痴呆症的陆老夫人,在失去记忆陷入幻想中的时候,却是沉浸在自己十月怀胎的‘辛苦’中,在过去的记忆和幻想中‘幸福’着。
沉默寂静的夜晚,陷入过去记忆中的人不仅仅是受不了打击的陆老夫人,还有被关在监狱里的苏启兰。
她不想死。
她当初配合陆湘君上演苦肉计,就是知道自己如今走投无路,只能想办法保全陆湘君,才会利用绑架案和苦肉计来和陆湘君划清界限。
好让陆湘君苦肉计成功,依旧享受着陆家二老的偏心和身为伯爵夫人便利,来想办法把她从牢里捞出去。
可是苦肉计失败了,当年的真假千金案也真相大白。
无论是苏启兰还是陆湘君,都成了‘犯人’,成了被世界唾弃的人,现在陆湘君和她的伯爵老公,自身难保,哪里还有空来捞苏启兰。
苏启兰不想被困在监狱里等死,就算面临绝境,她还是积极的想给自己找出一条生路。
林立平如今下落不明,她也见不到林立平。
顾城甫呢?
苏启兰把希望落在顾城甫身上,因为她听林立平说起过顾绍谦想让林立平杀死顾城甫,但是林立平根本没办法靠近顾城甫。
所以顾城甫就算躺在ICU病房里,也不一定就是有生命危险。按照顾城甫那阴险狡诈的性格,肯定躲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顾城甫连连林立平都能抛弃,她又怎么会引起顾城甫的注意?除了顾城甫,香江还有谁能保她?
又要怎么样才能给自己找到一个生机呢?
苏启兰不停的闭着眼睛回想,香江人都迷信,信奉风水玄学,沈清当初也是靠着预知算命在香江安身立命。
她是重生的,她没道理不能利用未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来预言算命,为自己谋取一线生机啊。
可是现在走入绝境了,案子立马就要判了,苏启兰越是着急,越是想不出任何办法来。
直到第二天,狱警来放风时,发现苏启兰浑身抖的厉害。
以为苏启兰装病,伸手去拽苏启兰的时候,却发现苏启兰浑身冰冷僵硬,整个人一点活人的温度都没有。
狱警都吓了一跳,吹口哨让人把医生找过来的时候,苏启兰忽然抖着肩膀笑起来,笑声恐怖凄厉,像是得了失心疯。
“喂,你搞什么?”狱警又去拽苏启兰,却发现苏启兰两眼放光的抓着自己的双手,语气兴奋异常的说:“杀手A,我知道杀手A的事情。他下一个暗杀的人就是……”
苏启兰忽然放低声音,凑到狱警耳边,轻轻说了个名字,把狱警吓了一跳。
冷汗从狱警额头和脖子滑落,他看着笑的癫狂的苏启兰,忽然一把推开苏启兰,大声咒骂:“神经病啊你!”
“喂,怎么了?”听到动静的另一个狱警走了过来询问。
“没事,臭三八发癫。可能知道自己要死了,都快把自己吓断气了。”那个狱警随口说道,然后心神不宁的回到办公室。
纠结了很久,还是又走到苏启兰面前问:“你说的是真的?”
“你不是被人叫来盯着我的吗?”苏启兰吃着饭笑:“在这监狱里盯着我的人有很多,你如果不快点向你的主子报告这件事,我被判了死刑,他也活不了。”
苏启兰笑着笑着,又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我是林立平的亲生女儿,他的算命本事我也会。如果不信,那就等明天看看,我说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啰。”
两人说话的时候,有人走了过来,苏启兰立马闭嘴不说话。
她知道这个监狱里有沈清和秦世礼派来盯着她的人,在生死攸关的节骨眼儿上,她不想节外生枝。
别看苏启兰表现的很笃定,其实她自己也害怕她所说的事情不会发生。
因为她上辈子就是看新闻才知道,杀手A暗杀了那位大人物以后,被国际通缉。可是直到苏启兰死的时候,都没人抓住杀手A。
苏启兰虽然不知道杀手A是谁,但是那个消息是她唯一能让自己从监狱里逃出去的消息。在事情发生之前,她也心惊胆颤的害怕着。
直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苏启兰的情绪一直紧绷着。
砰!!
关押苏启兰的牢门忽然打开,昨天同她说话的那个狱警,脸色沉沉的站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