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当然要躺赢
葛大先生并没有因为沈清的戒备心而变得生疏起来, 他目光含笑的望着沈清:“孩子,你过来。”
葛大先生躺在病床上对沈清招了招手:“我知道你今天找我,是为了什么。”
沈清朝他走过去的时候, 葛大先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沈清:“这是尖沙咀的股份转让书, 只要你在上面签字,这些股份就是你的了。”
葛大先生这些年虽然身体不好,没怎么出来应酬。可是葛家的生意他也有份, 葛亚中他们把自己那一份家产败光了以后, 就靠着葛大先生的财产度日。
葛家在尖沙咀烂尾楼的股份, 一直都是葛大先生控股。但是也由于他身体不好,很多事情都是让葛亚中来处理的。
葛大先生知道沈清想要自己手里的股份,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今天的见面!
沈清仔细看着手里的合同, 发现这份合同上写明了葛大先生无偿把尖沙咀烂尾楼的股份转让给自己。
“无功不受禄。”沈清对葛大先生说:“我让秦先生来找您,是想买下葛家的股份,却不是仗着您曾经和我母亲的交情, 来您这里占便宜的。”
而且什么样的交情, 才能让一个人愿意把自己的股份转让出来?按照尖沙咀现在cdp来算,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价值也上千万!
沈清目光真诚的望着葛大先生:“而且我还想询问您一些关于我母亲的事情……”
沈清的话还没说完,葛亚中和葛智华父子就从门外冲了进来。
葛亚中看到沈清手里的合同, 还想伸手去抢。站在旁边的秦世礼见状, 下意识去拦住葛亚中, 却被后面的葛智华拦住了。
葛家两父子一个拦, 一个冲, 身后还跟着一群保镖在捣乱。葛亚中趁机去抢沈清手里的合同,却没想到被彪哥给一把按住了。
跟着来保护沈清的仲子光, 则看准时机放阴招,反正不放过任何一个对他师傅有威胁的人。
“我已经报警了, 条子很快就到。”被按在地上的葛亚中大声道:“沈清,你联合秦世礼想抢走我们葛家的股份,我不会让你们如意的。”
葛亚中挣扎的时候,彪哥手中用力,他的脸又贴在了冰冷的地砖上。气的葛亚中破口大骂:“沈清你这个婊子,和李如玉一样都是仗着年轻漂亮,想骗我们葛家钱财的贱人……”
葛大先生听葛亚中骂李如玉,气急败坏的瞪着葛亚中,让他闭嘴。
谁知道葛亚中越骂越难听,气的沈清冲过去,一脚踩在葛亚中脸上:“给我闭嘴,我妈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这种瘪三来开口。”
沈清踩着葛亚中的脸上,把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仲子光就在一旁拍手叫好。
而原本正在和秦世礼撕扯的葛智华见状,连忙带着保镖上前帮忙。
倒不是葛智华和葛亚中父子情深,实在是因为两人都不想葛家的股份,就这么白白给了沈清。
眼看尖沙咀就要开发起来了,葛家占的股份虽然少,可是以后的资产能从上千万变成上亿。
葛大先生病重卧床,家里的生意和钱都不怎么在乎。以后葛大先生死了,葛家的资产全都是他们父子的。
他们肯定不愿意葛大先生把股份无偿转让给沈清,尽管那些股份都是葛大先生自己的,和他们无关。
“给我把合同抢回来。”冲到最前面的葛智华害怕彪哥,在往旁边躲的时候还对保镖指手画脚,让保镖冲上去把沈清给按住。
可是彪哥和火牛、大埔黑怎么能容许这些人靠近沈总?
作为沈老板最信任的贴身保镖,他们要是让葛家这群人,碰到沈总一根头发丝都算他们不敬业。
躲在一旁的葛智华看自己带来的保镖,全被打趴在地的时候,瞳孔一缩。
想往病房外面躲的时候,又看沈总手里拿着那份合同。柔柔弱弱的女人,拿着薄薄的一份合同,那白皙的手指仿佛一折就断,仿佛冲过去就能把合同抢回来。
葛智华贼心不死,想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摸过去,从沈总手里抢下那份合同。
可葛智华刚偷偷摸到沈总身边,想伸手抢合同的时候,葛智华的手腕就被秦世礼擒住。
葛智华看秦世礼文质彬彬,还想反击。
谁知道另一手刚握成拳头,忽然感觉被擒住的右手手腕一痛。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反剪着右手按在了墙上。
“痛痛痛……”右手骨头被反折的剧痛,让葛智华惨叫出声:“秦世礼你最好放开我,条子很快就到了。”
“你和沈清联手起来骗我们葛家股份的事情,如果闹出去,廉政公署肯定会调查你,停你的职……”
紧跟葛智华的声音落下,几个洋人警察就拿着枪从外面冲了进来:“我们是香江皇家警察,接到报警电话说这里发生了绑架案件……”
为首的那个洋人警察,直接拿着手铐走到沈清面前:“就是你,跟我们走一趟……”
洋人警察要拷走沈清的时候,另外一个洋人警察还指着冲过来的彪哥几人警告道:“如果袭警的话我会把你们一起带走。”
袭警无论在哪里都是很严重的罪名,更何况彪哥本来就是飞虎队退役阿sir。
一看就知道这几个洋人警察来者不善,彪哥沉着脸,保护沈总是他们的职责所在,肯定不能让这几个洋人警察带走沈总。
“阿sir别误会,我们不袭警。”
彪哥举起双手,看着很配合,却带着火牛、大埔黑堵在了病房门口,不让病房里的洋人警察出去,也不让外面的警察进来。
“阿sir,我们只是想保护我们沈总。”
“保护自己老板,这不犯法吧,阿sir?”
“这肯定不不犯法,因为我们沈总根本没有绑架人。”
彪哥和火牛、大埔黑你一言我一语,反正就是不让那些洋人警察带走沈总。
仲子光则挡在沈清面前:“我看你们这些洋人今天印堂发黑,诸事不顺。”
“滚开。”洋人警察推开仲子光。
仲子光不愧是被龙哥调/教过的人,被洋人警察推开的时候,还顺手拉着沈清躲到了一旁,不让那些洋人警察有机会靠近他师傅。
洋人警察拔枪的时候,葛大先生忙着急说:“警官,我可以证明沈小姐是我请来的贵客。”
“大哥,你疯了?沈清就是个贱人,是想骗我们葛家钱财的贱人。”葛亚中摸着被沈总踩痛的脸,怒气冲冲的说。
“我说了,沈小姐是我请来的贵客。”葛大先生脸色不好的坐在病床上:“我看谁敢动她?”
如果是以前,葛亚中会看在钱的份上,表面对葛大先生很恭敬,在背后搞小动作。
现在葛大先生都要把股份送出去了,葛亚中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敷衍葛大先生,直接吼道:“大哥,你有精神病,就别瞎掺合。”
说完这话,葛亚中又扭头对着那几个洋人警察大声喊道:“警官,我大哥得了很严重的精神病。他的话根本不可信……”
葛亚中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洋人警察:“这是医生给我大哥开的精神诊断书,我大哥现在是个精神病人。沈清就是知道我大哥有精神病,才联合秦世礼来骗我们葛家的股份……警官,快把沈清带走……”
“葛亚中,你敢!”葛大先生气的咳嗽,想从病床上下来,却发现四肢发软,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
只能无力的摔倒在地上,沈清想去扶葛大先生,手腕上却被洋人警察铐上了手铐。
“精神病人的话的确不能当证据。”洋人警察得意的拿着葛大先生的精神诊断书,对身后的洋人说:“把人带走。”
“慢着。”秦世礼推开被自己按在墙上的葛智华,冷脸走到那几个洋人警察面前:“我可以作证,沈清没欺骗葛大先生,葛大先生也没有精神病。沈清现在是我的合伙人,你们无权带走沈清”
“Sorry,秦先生,我们体系不同,你也无权命令我们。”那几个洋人很明显知道秦世礼身份,可是他们根本不给这个面子。
葛亚中和葛智华见状得意一笑,尤其是葛亚中,还耀武扬威的走到秦世礼面前:“秦先生别以为你能保住沈清……”
葛亚中冷冷一笑:“就怕你过几天连自己也保不住,所以我作为世伯,也就奉劝你一句别多管闲事,好好当你的秦家阔少,对我们大家都好。”
秦世礼面无表情的盯着葛亚中,葛亚中对上他冰冷锐利的眼神,还有些心虚。
他儿子葛智华却拽的二五八万:“哟,你还唔甘心?你唔甘心有咩用?老子背后有人!别以为你秦家的人,就可以在老子面前嚣张……”
葛智华张狂炫耀的时候,那黏腻的眼神还瞥着沈清:“怎么样?现在知道老子的厉害?别以为你在香江找了几个男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他妈的还敢让老子娶7个纸人当老婆……”
“老子现在要让你当老子的第八个老婆……”葛智华眼神邪恶,明明沈清衣服穿的好好,可那眼神恶心的好像要/扒/光/沈清身上的衣服。
“啪”
沈清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他妈还敢打我……啪……”
响亮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葛智华的污言秽语,他两边脸颊都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葛智华恼羞成怒:“你他妈的……”
“砰!”
秦世礼雷霆万钧的抬起右腿踹向葛智华,葛智华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病房里的玻璃茶几上。
一时间玻璃碎片四溅,葛智华整个人都躺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
沈清诧异的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秦世礼,显然没想到秦世礼会站出来保护自己?
面容俊朗的男人强势霸道的站在沈清身边,嗓音沉沉:“对沈小姐最好尊重点!”
葛智华被摔的全身疼,稍微动一动,后腰更是传来一股断裂般的钻心刺痛,趴在地上试了好几次,根本爬不起来。
葛亚中一看儿子葛智华被打,心里却没有心疼儿子的惨状。
而是兴奋的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似的,对洋人警察说:“警官,他们暴力袭击我们,快把他们带走。”
葛亚中对洋人警察说完了这话,又偏头盯着秦世礼:“贤侄,香江是一个讲法律的地方,就算你是政府要员,你打人了也一样被抓。”
“我打的是出言不逊的流氓。”秦世礼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笔挺高雅的黑色西装包裹着男人修长挺拔的身躯:“按照香江法律,当众调女士,要被拘留24小时以上。”
“谁看到我调戏女人了?”葛智华愤怒道:“你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
被葛智华指着的葛家保镖全都摇头,那几个洋人警察也当没听见秦世礼的话。
“我看到了。”葛大先生靠在病床前,眼神心疼的沈清,语气虚弱的说:“我看到你欺负沈清了。”
“我也看到你们欺负我师傅了。”仲子光紧跟着道,却被无视。
“大伯,你一个精神病人就别来瞎凑热闹了。”葛智华冷笑道。
“你们说葛大先生精神有问题就有问题?”沈清冷若冰霜:“按照法律,葛大先生也有权利请靠谱的精神科医生给他做鉴定。”
“你说请就请?你算什么东西?”葛亚中面色发狠的盯着沈清:“我是我大哥的弟弟,算是他的监护人,我说了才算。”
葛大先生无儿无女,又早年离婚,现在年老病重无人依靠。
葛亚中和葛智华父子才敢这么嚣张,那些洋人警察也是被他们收买的,目的就是帮着顾家把沈清给弄进去。
“她是我的女儿,沈清有权力来处理我的事情。”葛大先生的话,把现场的炸开了。
仲子光更是震惊的看着沈清,又看了看葛大先生,想从两人面相上看出点什么?
沈清一把推开仲子光那张快要冲到自己面前的脸,表情淡定的一匹。如果不是沈清早就做了和沈毅民的亲子鉴定,也许现在听到葛大先生这些话也会同样的震惊,并且怀疑自己的身份。
可是现在她能理智的分析出,葛大先生这样说,不仅是在救她也是在救自己。
“大哥,别做梦了,你光棍一条,怎么可能有女儿。”葛亚中冷笑起来:“沈清是沈毅民和李如玉的女儿,你不介意自己头顶绿帽子,乱认野种当女儿。我可要管好我们葛家的血统……”
“砰!”
彪哥看出沈总不爽,一拳揍在葛亚中脸上。仲子光也趁机一个扫堂腿过去,葛亚中重心不稳往地上摔的时候,嘴里还吐出一颗大牙。
沈清看着带血的牙齿,忽然笑了起来:“狗嘴果然吐不出象牙,像你这种到处乱咬的狗,也只能吃米田共了。”
在香江,很多人都会用米田共来代表大粪。
“师傅说的对,毕竟狗改不了吃屎。”仲子光跟着补刀。
葛亚中都给气死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都带着洋人警察来抓沈清,就连秦世礼在洋人警察面前也不好使。
如果是其他人被洋人警察抓走,肯定知道自己玩完了,肯定会跪地求饶。
这也是葛亚中父子脑补的画面,一个漂亮聪明的女人跪在他们面前求饶,这会让他们有着非常爽的征服感和虚荣心。
可是为什么沈清手上都被铐上了手铐,还这么嚣张?竟然还敢当着洋人警察的面,揍他们?
“大陆妹,我警告你别太嚣张,不然你被抓进去跪着求我,我都不会和你私了的。”葛亚中还威胁沈清。
沈清冷笑:“谁说要私了?你们污蔑我绑架,还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我的律师会告你们。”
“律师?哼,你吓唬谁呢?”葛亚中冷笑,眼角的余光瞥见葛大先生被沈清从地上扶了起来。
觉得不能让这件事继续耽搁下去,怕出意外的葛亚中连忙凑到洋人警察面前,往他怀里塞了钱:“警员,你看我们被打成这样子,你要为我们做主。”
“OK,我们会保护每一个香江市民。”洋人警察不动声色的拿着钱,带着人走到沈清面前:“如果你不配合我们,我们有权将你击毙。”
到时候对外说沈清袭警,谁也不能给一个死人翻案。
沈清来了香江这么久,也不是第一次见这些洋人用这一招了。
这些该死的洋人,总是不拿人命当回事,应该早点滚出华国的土地。
彪哥他们见状,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害怕沈总有生命危险。
“师傅别怕,徒弟保护你。”仲子光挡在沈清面前,小声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戒备的盯着那几个洋人警察。
“你们妨碍公务,也算袭警。”洋人警察威胁道。
对方手里有武器,彪哥他们的拳头再硬,肯定也硬不过热武器。在危险关头,沈清也不想连累彪哥和仲子光他们。
这时候沈清就无比怀念自己的上辈子,毕竟国内的阿sir都是文明执法,更不会动不动就威胁老百姓。
如果香江能早点回归,把这群洋人赶走就好了,沈清在心里长叹一声。
在危及生命的时候,沈清也没打算硬碰硬。而是决定先忍耐,去了警署,等律师来了再说。
洋人警察看沈清乖乖就范,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他们要带走沈清的时候,一个陌生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慢着。”那几个洋人警察看到陌生男人表情一变,根本不敢当着陌生男人的面带走沈清。
“沈小姐,对不起我来晚了。”陌生男人首先给沈清道歉,那恭敬的态度,让洋人脸色一变,不敢置信的盯着沈清。
这个华国女人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背景这么强大?
因为体系不同,洋人警察可以不给秦世礼面子,可是必须给陌生男人面子。
因为陌生男人是他们的直系长官!
“放开沈小姐。”陌生男人走到那几个洋人警察面前,命令道。
“可是……啪……”为首的洋人警察还想狡辩,却被陌生男人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谁也想不到这个陌生男人一来就动手?
而且那几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洋人警察,竟然一句话也不敢说,更不敢动手。
葛亚中和葛智华两父子面面相觑,都猜不透这个陌生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和沈清又有什么关系?
仲子光却很高兴,他早就说了那几个洋人印堂发黑,今天会倒霉!
“放开沈小姐。”死一样的寂静中,陌生男人再次开口命令。
那几个洋人警察再也不敢耽搁,连忙拿钥匙打开沈清手腕上的手铐。
“警官,我实名告他们收受贿赂。”沈清被放开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陌生男人告状。
她虽然不知道陌生男人是谁找来的?但是对方要保她的心思,是谁都能看出来。
既然有靠山,为什么不躺赢?
陌生男人都没想到沈清竟然会找他告状,他错眼看着沈清。
沈清再次告状:“这些洋人收了葛亚中、葛智华父子的贿赂。狼狈为奸的污蔑我绑架葛大先生。还冤枉秦先生……还欺负葛大先生病重身体不好,联合医生出具假病例,冤枉葛大先生精神不正常。”
秦世礼和葛大先生都没想到,沈清找人告状的时候连他们的委屈也都一起算上了。
这种被人保护,被人拽着一起告状的感觉,还……挺新奇。
秦世礼和葛大先生则有点懵逼和宠溺的看着沈清,那陌生男人则有点诧异的盯着沈清,仿佛没听清楚沈清刚才说的什么?
沈清看陌生男人眼神震惊,这一次不仅告状,还从洋人警察兜里搜出了葛亚中给的贿赂,交给陌生男人:“长官,你看,收贿赂的钱还在。”
交了证据后,沈清又从葛亚中手里抢走了葛大先生那份精神鉴定报告。
她看了眼出具报告的医生,发现是顾氏集团旗下的私人医生,在心里冷笑:果然和顾家有关系。
沈清又看了眼陌生男人,思索片刻,又把鉴定报告递给了陌生男人:“长官你看,顾家也参与进了这件事。”
告状+递证据,沈清做的那是一气呵成,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反正不管陌生男人是谁派来的帮她的,她交了顾家的证据,陌生男人不去查顾家,秦世礼也会去查。
但是她心里的想法,却没表现出来,而是满眼信任的望着陌生男人,好像他就是青天大老爷一般的,用无比崇拜的口吻说:“长官,你就系戏文度唱的包青天。我们有你这样是非分明的长官,才可以从这些滥用职权的鬼佬手里安全脱身。”
因为世上了课再过来的,所以沈清只扎了个高马尾。虽然看着纤细了些,但是小姑娘笑盈盈的目光明亮。看着神清气爽,十分有朝气,那信赖的眼神,仿佛陌生男人真是包青天转世,专门来人间断冤案的。
陌生男人心里油然生出一股使命感和责任感,心想难怪他会喜欢,这种古灵精怪的靓女真的很加分。
想起委托自己来帮忙的人,陌生男人笑了笑,他一本正经的从沈清手里拿过精神鉴定报告,仔细看了看。
目光在尾款的顾氏集团医院和私人医生的姓名上停顿了几秒,这才抬头对沈清说:“沈小姐放心,有了这些证据。您的诉求,我们一定会严格调查。”
话落,陌生男人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勾了勾。
紧跟着就见钟sir师徒带着一队警察冲了进来,把洋人警察和葛亚中父子全都带走了……至于那个突然出现救了沈清的陌生男人,则从头到尾再没有和沈清说一句话。
葛亚中和葛智华父子被阿sir带走的时候,其实都很懵逼,因为两人都想不通这个陌生男人到底是谁?和沈清又是什么关系?
连一向在香江横行霸道的洋人警察,都不敢和这个陌生男人对着干?难不成这个男人的身份来头,比秦世礼还厉害?
可是香江豪门,有这一号厉害人物吗?他们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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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沈清好奇的看着陌生男人的背影,扭头问秦世礼:“你认识他?”
“认识。”秦世礼点头:“他是刚从香江调回来的警务处处长。”
“人是你叫来的帮忙的?”沈清继续问。
秦世礼摇头:“不是。”
“那会是谁叫来帮忙的?而且还认识我?”沈清疑惑的摸着下巴,一直躲在旁边放阴招的仲子光忍不住说:“师傅,你说会不会是我最大的人脉派来保护你的?”
“有道理。”沈清恍然大悟,然后问仲子光:“你最大的人脉是谁?”
“观世音菩萨。”仲子光做了个托举玉净瓶的标准动作:“观音菩萨能托梦让我来保护师傅,也能给别人托梦,让别人来保护师傅啊。”
沈清:“…………”
算了,那些事情现在都不重要了。
沈清转身就把葛大先生扶稳了:“葛先生,我去找个医生来为你出具另一份精神鉴定书,避免葛亚中他们再次捣乱。”
葛大先生点头。
沈清也知道秦世礼是体贴的给两人留下一个单独的说话空间,秦世礼走出去找医生的时候,彪哥、仲子光他们就守在紧闭大门口,不让任何可疑的人靠近。
“刚才我说你是我女儿,你为什么不愿意?”葛大先生忽然问。
“葛先生,我知道您是好意。不过你和我都知道,我并不是您的女儿……”对于担心帮助自己的葛大先生,沈清还是尊敬的。
但她这人吧,没有乱人亲戚的爱好。
就连陆家那群真的亲人,她在没弄清楚他们的立场的时候,都不会主动跑去认,就更别说像是葛大先生这种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但是我心里还是很敬重您这个长辈。”沈清礼貌的把那份股份赠与合同放在了葛大先生面前。
葛大先生低头看着那份合同,沉默良久后,忽然笑了起来:“在倔强这件事上,你真的同你母亲很像。”
葛大先生目光慈祥的看着沈清:“你们都喜欢凭着自己双手去挣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惜你母亲命不好,没生在好时候……”
沈清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如果李如玉生在解放后。生在人人平等,妇女也能顶半边天的新时代,就算她和陆湘君身份对换,肯定也能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双手,闯出一片天。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哀伤,两人沉默片刻,葛大先生又说:“听说你母亲是被沈毅民故意害的难产而死?”
气氛变得更沉重起来。
但沈清看葛大先生提起亲妈李如玉时的哀伤和悲痛不像做假,心里也有点不落忍。
因为她遇到了那么多人,每一个人提起李如玉的时候,都是冷漠轻视,好像李如玉本该命该如此,无论死的多惨都是李如玉活该。
沈清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提起她亲妈李如玉难产而亡时,显得这么悲痛欲绝,恨不得跟着一起死了的人。
她不免有点好奇,这位葛大先生和李如玉的过去。
真的是沈毅民口中那么简单的看中了李如玉的美色,想强行纳妾的大少爷吗?
沈清的疑惑提出来时,葛大先生脸上浮现了一丝痛苦:“当初是我的错,我中意你母亲的时候,家里给订了一门亲事,所以我想着纳你母亲为妾。但是你母亲不同意。”
“她呀是个喜欢自己当家作主的人,偏偏人生不如意,就告诉我,宁愿一辈子不嫁人,也要自由自在。”
葛大先生陷入了回忆中:“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自由热烈的灵魂!”
葛大先生说:“如玉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很有天赋。我从未见过如此聪明伶俐的女子,我深深的被她吸引,我告诉她,家里虽然给我定了未婚妻,但我和未婚妻从没见面,是包办婚姻。让她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我肯定退婚来娶她……”
当时葛家的根基在北平,也是解放后的首都。
按理说,出生在大家族的葛大先生远在北平,这辈子都应该和生在南方的李如玉没有任何交集。
可是那年葛大先生和师友同窗四处游学的时候,在途中遇到了土匪。葛大先生为了保护师友同窗自己引开了土匪被抓,也就是那时候也认识了同样被土匪抓走的李如玉。
当时土匪想抓的其实是陆家的掌上明珠陆湘君,但是陆湘君害怕,强迫李如玉同她换了衣裳首饰。
陆湘君把李如玉亲手推到了土匪窝里,自己则扮成丫鬟跑了。
后来土匪要赎金的时候,陆家送信说李如玉只是个下人,根本不愿意为了下人交赎金。
绑匪知道自己绑错了人,本想杀了李如玉泄愤。
谁知道李如玉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成功从土匪手里逃了出去不说,还救走了被打的半死的葛大先生。
身为书生的葛大先生,半路还差点因为伤口发炎和寒冷引起的高烧死掉。
他不想连累李如玉,怕李如玉带着他被追上来的土匪抓住,就让李如玉一个人跑。
谁知道李如玉却把他藏在了山体的裂缝中,用干草给他盖好后,跑出去找来了野生的麻黄和草药给他治病。
当时面临死亡的葛大先生看着去而复返的李如玉,就在心里发誓,这辈子一定不会辜负李如玉。
听到葛大先生提起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沈清心里的感触也越来越深,原来李如玉是这样一个有勇有谋还讲义气的女人。
沈清也不自觉的被葛大先生口中的李如玉吸引了,同时在心里惋惜,如果李如玉没被害死,又该活出怎样的精彩人生?
如果李如玉没被李秀莲和苏家抱走,作为陆家掌上明珠的李如玉又该活的肆意?
提起李如玉,葛大先生又仿佛回到了过去,看到了那个敢敢恨的聪慧女子。
他眼神复杂且难受的看着沈清,看着眼前这张同李如玉有几分相似的脸庞,语气也全是遗憾和痛心:“当时我们约定好一个月,只要一个月我就退婚来娶她。”
大概是在土匪窝里受伤太严重,落下了病根儿。
葛大先生赶回家中后就瘫倒在床,一病不起。当时葛家不想退婚,想把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娶进来给葛大先生冲喜。
但是葛大先生以死相逼,说此生此世只会娶李如玉,如果家里敢给他娶妻冲喜,不用等新娘子进门,他自己先了结了自己。
当时葛大先生病入膏肓,无论是西医还是中医都说他活不久了,最后葛大先生为了不失约。
让他二弟葛亚中带着他的亲笔信和金子去了陆家,一是为了给李如玉赎身,让李如玉摆脱丫鬟的身份,过上自由自在的人生。
二是把自己名下的一些产业送给李如玉,这样李如玉有产业傍身以后,以她的聪明才智和能力。
葛大先生相信,就算自己死了,李如玉也能过的很好。她不是喜欢自由自在,能自己做主的人生吗?
真心爱一个人,不为占有,只想给她打点好一切,让她能随心所欲的活在这世上。
这是葛大先生临死前,唯一能替李如玉做的。
“当年我二弟回来说如玉已经是自由身,还嫁了个对她很好的丈夫,和丈夫一起做起了生意……”葛大先生提起这些还是很遗憾,因为当年他写了信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香江的大医院里,时间也过去了一两年。
而户口本上还多了个妻子,葛大先生心心念念的都是李如玉。同冲喜被娶进来的妻子,根本没有什么感情。
所以葛大先生始终没同妻子圆房,还在得到了妻子的同意后,两人和平离婚,葛大先生当时也给了妻子一笔足以富足过完此生的财富。
当时离婚后,葛大先生就终身未娶。
因为从葛亚中嘴里听说李如玉过的很好,他虽然还深爱着李如玉,但是一想到能有代替自己陪在李如玉身边,好好照顾李如玉他也就没那么遗憾了。
沈清则听出了满腔火气,原来、原来这一切才是当年的真相之一。
李如玉原本可以不用嫁人,原本可以脱离陆家,也原本可以早就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可是娶妻被说成了娶妾,李如玉和葛大先生的两情相悦,更是被那些人扭曲成了花花公子见色起意的强取豪夺。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有葛亚中。
当年葛亚中也是见色起意,想着自己大哥反正就要死了。与其让李如玉拿着葛家的钱财便宜别的男人,不如自己娶回去当小妾。
却造成了李如玉后半辈子的悲惨……
“很遗憾,葛大先生,你所做的一切我母亲并不知道。”沈清语气沉沉:“因为在我知道的故事中,当年是葛亚中想强取我母亲为妾,我母亲死也不同意。葛亚中也并没有按照你的想法,为我母亲赎身。反而是当时的陆家大小姐陆湘君,捏着我母亲的卖身契,强行把我母亲嫁给了沈毅民……”
李如玉也是真可怜,因为她被强迫嫁给沈毅民的第二个月就解放了。
解放后,人民就能自己当家作主了。
就算陆湘君捏着李如玉的卖身契,也没任何资格和权利强迫李如玉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旧社会的封建余孽,真是害人不浅。这其中陆湘君肯定还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的……
听到沈清这些话,葛大先生眼神震颤,心如刀割:“所以说我二弟骗了我,还害了如玉?”
“也许你昏迷的事情也同他有关……”
沈清说完,看葛大先生情绪激动,像是要背过气过,连忙上前轻轻安抚着葛大先生的胸口和他的情绪。
“你放心,我还死不了。”葛大先生也知道自己的情绪不能太激动,也握着呼吸机深吸了几口气,直到情绪稳定下来,这才对沈清摆了摆手。
有了上一次葛大先生当着自己晕倒的画面,沈清也没敢掉以轻心。
倒是葛大先生出乎意料的平静下来:“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葛大先生拍着沈清的手,轻声安慰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就是人老了,受不了刺激。
但也正是因为人老了,受到刺激以后,能比一般人想的更开一点。
这些年,他一直活在葛亚中的谎言中,真以为李如玉嫁了个爱她的丈夫,在内地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是对葛亚中这个二弟,这几十年过来,葛大先生要说没怀疑葛亚中有私心,肯定也不可能。
但他想着自己终生未娶,也没有一儿半女,葛家这些财产等他死后,也是葛亚中的儿女继承,也就没把这些算计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想想他当年回去后,可能是葛亚中给他下毒,才导致他重病缠身,不能赴约,不能履行自己对李如玉的承诺。
也是葛亚中一手造成了他和李如玉之间的悲剧,要说心里不不恨、不难受,那也是假的。
但是这些恩恩怨怨,葛大先生却不想在沈清面前表现出来。她现在在香江过的这么好,没必要被牵扯进葛家的事情中。
葛大先生目光慈爱的看了看沈清,然后做主把尖沙咀烂尾楼属于葛家的股份,全都卖给了沈清。
没过多久,秦世礼找来的精神科医生,也给葛大先生重新鉴定了精神情况。
“放心吧,葛大先生精神和情绪都很正常……”秦世礼对沈清说:“医生也给他检查了身体,没什么大碍。”
沈清点了点头。
她在医院陪着葛大先生吃了晚饭,这才离开了医院。
沈清离开后,葛大先生脸上的慈祥笑容这才消失。
他被医生推到了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沈清上车离开后,这才长叹了一口气:“告诉医生,我愿意接受新药的实验。”
人,总要活下去才能做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沈清买下尖沙咀烂尾楼股份的事情,当天晚上还是传到了顾绍谦耳朵里。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沈清怎么悄无声息就买下了尖沙咀的股份?
“现在沈清占股百分之六十五,而公司只有百分之三十五。”顾城甫把手里的资料甩在顾绍谦面前:“你就是这么办事的?我对你太失望了。”
顾绍谦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资料,脸色阴郁:“爹地,您请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沈清继续嚣张下去。”
顾城甫看着顾绍谦:“你准备怎么做?”
顿了顿,顾城甫语重心长的说:“绍谦,现在我们顾家的名声已经坏透了。你必须拿出魄力,一次性解决这件事,否则……”
顾城甫话音一顿,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我怎么放心把顾家交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