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断了个干净
陆让站在台阶上, 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抓狂的女人。
每次见面,这张脸不是神色狰狞,就是在横眉立目瞪着你, 眼底永远都是怒火, 怨恨。
听,还在骂骂咧咧。
再看人, 上了年纪身体有些畏畏缩缩,面黄肌瘦的模样再没记忆中的圆润高大。
陆让嗤一声, 伸手卸了下巴。
“啊唔!”
下巴无法闭合, 分泌的口水不由分说地从嘴角漏出。
公安傻眼, 震惊地抓住陆让, “不能动手啊!她现在还是嫌疑人……”
陆让:“她骂我。”
公安:“……”
气氛紧张起来,看着剑拔弩张的双方, 生怕再动上手,赶紧让人把人带进去。
陆让站在原地没动,打算等结果出来。
夜深了, 没风吹散空气中的余热, 显得闷闷的,让人呼吸都不痛快。
来来往往的脚步声都匆匆忙忙,直到一道影子停在身旁, 递过来一根烟。
陆让抬头,是陆长明。ɈŚG
他没接, “我不抽烟。”
陆长明又往前两分, “试试, 解压。”
他刚知道情况那会, 靠得就是整包整包的烟扛过来。
陆让拒绝, “不用, 笔录做完了?”
陆长明轻嗯,坐在他旁边的台阶上,自己点了烟,“人死撑着不承认,不过抓人的时候招待所有翻到没用的针管和药,就等和遗体的死亡原因对上。”
提到去世的人,陆长明没什么感觉,就算现在知道那是自己亲爷爷,没相处过也没感情。
倒是同情陆让,安慰一句,“节哀。”
陆让沉默,逆光中有点看不清神色。
陆长明:“首都来消息,我养父母会请假专门来一趟,你有什么想法?”
陆让答非所问,“听说陆耀光进市医院做了收费员,能接触到药物吗?”
陆长明:“不是他也得是他。”
正说着身后有人喊陆让,说是尸检报告出来了。
病人被注射了药物,诱发心绞痛导致了心肌梗塞死亡,不是气死的,针眼、伤痕都在尸表上体现出来,这才是火化的目的。
即便是土葬,入土不能再挖出来,也算达到目的。
这是报告检查出来后,刚刚抓的那女人亲口承认的。
公安同时也询问,遗体打算怎么下葬,陆让选了火化。
公安一愣,表示了解,说是等案件疏理清楚就会通知他来领人。
陆让:“我可以回去了吗?”
公安:“可以,有什么需要会再通知你。”
陆长明:“我也一道回去……”
公安:“你不行,你本身也是嫌疑犯,虽然将功补过拦截住要跑的罪魁祸首,但是具体的一些细节还没补充完。”
好比如杀人动机,里面那女人疯到现在光嚎了,除了承认什么有用的都没说,
再说犯罪工具,如今大环境药物稀缺,注射针剂可是严格把控的。
陆长明被念叨着,陆让转身就走了。
刚下台阶,远远的就瞧见外面街道上走来的人,即可加快脚步,借着黑暗牵上手。
陆让眉头微蹙。“这么晚一个人过来太危险了,现在街上乱着呢。”
知青回城越来越方便了,以至于大批量人涌入城市,却没工作,外出总能看到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街头乱逛。
辛甜晃着他胳膊,“我来接你回家呀,看。”
咔嚓一声,黑暗中亮起一束光照着前路。
辛甜胳膊贴着陆让,并肩往学校的方向走,“今天月亮细,云还多,路上太黑了都不好走,所以我给你送灯呢。”
灯光炽亮稳定地开路,被光吸引的小虫飞来飞去,各个都带着飞蛾扑火的决绝往光上撞。
陆让笑容温柔下来,眼底倒映着光,牵着身边人的手,软软的,一不留神就能从掌心滑出去,忍不住又抓紧几分。
他温声说着结果。
爷爷是被害死的,动手的人是他前儿媳妇。
辛甜吃惊,“他们怎么会来这边?”
陆让:“来要玉佩。”
辛甜:“?”
陆让:“陆耀光要重新归入族谱,陆景舜的妇人突然咬死必须拿出当初孩子身上的守护玉。”
辛甜:“……怪不得他家丢孩子,给小娃娃身上带玉。”那不是招贼惦记。
当然,最可恶的还是动手的人。
辛甜不禁疑惑,“陆耀光身上有什么魔力?养过他的妈都那么喜欢他,还好陆夫人清醒。”
原配就不说了,那是实打实从婴儿养大,十几年的感情。
柳烟嫁过去,无缝认了娘才比较奇怪。
现在,认小三做妈的白眼狼儿子,找回身世后又打算换个人认妈,那原配还亲自来帮忙要玉佩……
辛甜回神,“哎,不对呀,他们来这要什么玉佩,爷爷手里有什么玉佩。”
脚步一停,胸前悬挂的东西打在胸口,彰显自己的存在。
辛甜水汪汪的眼睛立马瞪圆,抽出手顺便将手电筒塞进陆让手里,垂手扒拉着衣服领口,把陆让送的那半块金镶玉给拉出来。ĴŜǤ
“!!!”
玉佩!
找爷爷要还是找陆让要!
辛甜后悔去鹏城了,她走的这半个月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手中,半弧的玉佩金丝包边,摸在手里异常明显,脑海中再回忆它的原型,已经有点记不住了,只记得是个圆的。
陆让打着灯,驱赶着身边嗡嗡的蚊虫,见她猜到,主动开口说:“我回去告诉你。”
……
陆让说,人是她离开后的第五天到的。
那天。
陆景贤听说辛甜出去玩了。
他数落陆让,“欺骗长辈这件事情还没结果,她倒是心大,还有心情去玩,这样的孙媳妇娶进门能干什么。”
陆让削苹果的手没停,“谎是我撒的。”
陆景贤更气,“你敢说她半点不知情!”
陆让嗯出声,“不知情,我一私生子去入赘人家,对外谁不得说我一声高嫁。”
陆景贤皱巴巴的手拍在被子上,气得三魂出了七窍。
临床的大爷也忍不住劝,“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孙子说的不错啊,这年头外面肚皮生的谁愿意嫁,何况还是个大学生,什么样好的找不到。”
陆景贤:“?”
他愣神,“不是,你不了解情况。”
大爷:“你们吵吵这几天我早就听明白了,不就是你孙子要入赘,你不乐意。”
陆景贤:“对,谁家好男儿去入赘啊,我孙子也是大学生呢。”
大爷:“可他不是好男儿啊,私生子,外头搞破鞋生出来的,往前倒几年被抓到那可都是要打倒的,对哦,你家这情况,咋没被委员会的打?”
陆景贤:“……”
大爷:“再说了,你又不知单单只有这一个孙子,入赘就入赘了呗。”
陆景贤:“……感情不是你孙子。”
大爷:“你看你,咋还生气了,再气出个毛病。”
陆景贤一转身,不理人了。
陆让冲隔壁床大爷笑笑,正巧被看见,突然回神。
他又坐起来,“不对,他这么知道我不止一个孙子?”
陆让眼底闪过失望,低头切着苹果,“跟大爷唠嗑提到过。”
大爷又来兴致,“我说,你另外的孙子怎么没见过?整天就这个照顾你,该不会是你偏心吧,儿子儿媳妇也没见到。”
话音落下,就听到有人喊爸。
陆让看到来人,皱起眉,大爷倒是好奇地问,“你是这家女儿还是儿媳?”
陆景贤看到前儿媳,直接打断,“谁让你们来的!”
前儿媳妇拎着罐头,柔声说:“陆让写信说你身体不行了,我带您孙来,想着最后再见一面,我瞧着您老气色挺好的。”
那意思,陆让咒人。
陆景贤盯着陆让。
陆让:“爷爷,回信你不都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