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糖醋鱼(补更)
江佑求饶:“妈, 芝芝还在呢,你给我留点面子。”
“知道你妹妹在,你做事还这么没谱, 没一点儿当哥的样子。”
江佑知道她们有话要说,先起了身:“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妈,你跟小妹在屋里说话吧, 我出去一趟。”
“去去去, 赶紧走, ”秦云见他就烦, 又一巴掌拍上去, “别在我这碍眼。”
“得嘞。”
等江佑关了门出去,江芝搬着凳子坐秦云旁边, 给她倒水。
水还没倒满, 秦云就隔着窗户看江佑远走的背影,又开始生气。
“这不用看就是又去他老丈人地里干活了。”
江芝把杯子递过去:“怎么了, 这是?我二嫂家没人干活么?”
“还不是他那个弟弟说是伤着了手,年过刚上工就开始偷懒, 明里暗里还说是你爹准的。”秦云说起这个就来气, “大队里本就没什么秘密, 这话一传十就传到你爹耳朵里了。可把你爹气坏了, 又是那么较真的老古板,当下拎着棍子就要打你二哥。”
“没打着吧?”江芝虽然没挨过打, 但从小都不喜欢江父动不动就拎棍子。
“没有, 你哥跟你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可给他脸了!你哥都这么大的人了,你爹还想动手, 我当然不愿意。本以为事情都闹这么大了,杨家怎么也得不好意思上门。可你猜怎么着?”
江芝前后一联想,顺着往下猜:“杨家让我哥去地里帮忙了?”
“可不咋地。”秦云烦的透透的,“就在那天,也不知道杨家是怎么跟你二嫂说的,你二嫂第二天就鼓着你二哥去他们家地里干活,一干就干一天。偏着那几天还冷,晚上你二哥回来手冻得都是又红又僵。你二哥就是个耳根子软的,皮也贱。”
谁家孩子谁心疼,为了不让江佑下地,秦云硬是花钱给他砸了个高中读。不管江佑学不学,出来那就是个高中文凭。留大队当个小会计也能堵住江父跟其他人的嘴。
秦云知道自己跟江父都偏心江芝,但摸着良心说,她从心底也绝对是疼江佑的。
“妈,你说这话就过了,也不能这么说我二哥。他岳家都没劳动力了,我二哥不去帮忙也说不过去。”
“谁不让他帮忙了?就不能停两天么?他这一做,你爹脸上能好看么?杨家有那么多女婿,又不是就他一个女婿。”秦云恨不得再把江佑揪过来再骂两句,“都说了让他好好看书,这都三月了,书都没看一半呢。我现在想起来就一肚子气。你二嫂怎么就分不清事缓轻重呢!”
现在江父都不在怎么使唤江佑了。
“我二哥心里有数。”
“他有数?他要真有数我就谢天谢地了。”秦云一杯水喝下去,心里的火非但没散,还越烧越旺,“我前两天还去跟我们院长取经,他儿子不是去年考得不错么。我都说好了,想着让他去人家里问一问,取取经。结果,你二哥张口就跟我说没空。给他老丈人家干活就有时间了,给他自己求师问学就没空了?我现在都不想管他,也不知道我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二哥这个讨债的。”
江芝又给秦云倒了杯水:“妈,消消气,消消气。”
“我早晚有一天得被你哥气死,我现在已经不指望他考大学了。你大哥给你二哥带这么多书纯属就是浪费。日子都是你二哥自己造的,谁也帮不了他。没出息的东西。”
秦云骂够了,气也就顺了。
转过头,看向江芝,又温柔和善起来。
“你们最近怎么样?”
“都挺好的,”江芝笑了下,“唯一一件大事就是我们以后就搬到公社去了。”
“我在外听你们说了,是件好事。你公公是个通透的,邝深也有本事。日子好好过,别跟之前似的犯迷糊。”秦云轻拍江芝手背,细细嘱咐道。
“知道了,妈。”江芝想起自己还没开业的服装店,“对了,妈,我又盘了个店,准备卖衣服。”
“真的?那不错。我看我们医院那些小护士放假了也喜欢去淘衣服。”秦云问她,“准备在那儿干?”
“跟办公大楼隔条街,在公园对面。”
“位置挺好,我看现在小年纪出去见面相亲也都喜欢去公园。”秦云看向她,一脸欣慰,“现在时间也好,你跟邝深年纪也好。趁年轻好好拼搏几年,攒下来点东西,以后慢慢就能享福了。”
“暧。”
秦云又问:“你们书看的怎么样了?我看现在还有找老师求指导的,要不要我给你们也找个?”
“不用了吧,现在都是邝深教我。他不会的就自己钻研,然后看答案倒推。有时候我公公也能说点东西。”
“你公公还会这个?”秦云属实惊奇了。
“会一点。”
邝统好像是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能讲两句,还都在点上。
“那还挺好的。”秦云不是个爱操心的性子,可毕竟还是当了妈,有了孩子,不放心着呢。
“等我回头再给你们问问吧,有个人带着你们好得多。其他不说,数学还是需要个老师帮帮你们。就是不讲课,给你们答答疑也好。”
江芝没再推:“谢谢妈。”
“跟妈还这么客气。”秦云嗔怪,“等以后你真搬到到公社了,咱们娘俩说话也方便。到时候,咱们给你二哥琢磨个活计。”
“什么活计?”
秦云也是听人说:“我有个病人之前是运输公司的,听说还是个领导。我之前替你二哥问过,说是他们夏天的时候会招学徒,要是行的话,就是花点钱也把你二哥送进去。考大学是不指望他了,好歹以后有个工作,铁饭碗,别把自己饿死了就行。”
江芝怀疑:“能行吗?”
“这谁知道,不行了就再找,反正现在环境也宽松。我听他说待遇还蛮好的,学徒干够五年了还给分房,就是不知道好不好进。”
秦云为江佑也是操心的不行:“我都想好了,以后要是能在公社给你二哥找个或者买个工作都行。苦点累点都没事,年纪这么小,不吃点苦怎么能行。”
秦云不怕江佑吃苦,但怕他一辈子就陷在地里,看不见头。
江佑是这几个孩子里最重感情的,他的家庭和亲情观很重。这样的性子说好听点是重情义,说难听点是心软优柔。
偏偏又有个能拿捏他死穴的媳妇儿。
秦云在心底叹口气,态度很坚决:“我不能让你二哥一辈子就待在地里,不能让你二嫂就这么毁了他的心气儿。”
她好不容易养大这几个孩子,费这么多心血,送他们读书,教他们明智,可不是让他们仅仅只是活着。
江芝抿抿嘴,想开口又没做声。
她其实隐隐知道为什么江佑不愿意跟她继续一起做生意。
也正是因为有猜测,所以才不能开口。
“娘,我们回来了。”江佑跟江华一道回来,杨春香裹着个头巾,跟在后面。
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回来。
江芝一看就知道不好,果不其然,秦云冷着个脸应都没应一声。
她走过江佑跟杨春香身边,都没给个好脸。
江华轻装出行就背了个斜跨旧绿军包,见着气氛不对,先托了托眼镜:“妈,我这次回来带了两盒果子,省城的,这家店每天队都排老长了,说是不错。您尝尝?”
秦云也快有一个多月没见江华了,笑了下,如春风拂面:“花这些钱做什么,出门在外你只要能把自己照顾好,我心里就安心不少。你手里还有钱吗?够用吗?”
“有,够,妈,你就放心吧。”江华哄了秦云两句,眼睛后面的无害眼神锐利地扫过江佑和杨春香,在江佑脸上停了片刻。
他察觉到江芝看她,柔了神色,对她笑了笑:“妈,芝芝回来了,咱们中午可得吃点好的。”
“那是肯定的,你爹一大早就去跟人换了条鱼,还买了肉。今天你们都是沾了芝芝的光,咱们中午做个糖醋鱼吃。”秦云心疼江华,看向他的目光自带慈爱,“老三,快去把包放下,洗洗手,一会儿就该吃饭了。”
“好。”
江华目送秦云出屋,转过身,又笑着跟江芝说话:“你惹妈了?怎么看着妈的心情不对?”
“没有。”
“那就是二哥又惹妈生气了?妈可一把年纪了,别人都是唯恐家里老人气出病了,咱们家怎么就跟别人家不一样呢?”江华夹枪带棍,“也不知道到底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
江芝:“......”
被夹在中间的江佑脸上没笑,也没说话,一旁的杨春香脸色有些难看。
饭好上桌,邝深没来,江父也就没往外拿酒。
糯糯被江父带着玩了一头的汗,又啃了半个江华带回来的果子,还没开始吃饭,就闹着要喝neinei。
糯糯正是断奶的时候,每天喝奶粉的次数就晚上睡前一顿。
江芝就没给她带奶粉,秦云给她准备的有麦乳精。
“是不是渴了?喝这个,这个好。”
江芝端过来喂她,不冷不热的温度,放到嘴边,也就舔了舔味,挑嘴的不行。
“不。”
糯糯今天有点闹人,趴在江芝怀里,委屈个小脸:“要neinei。”
“是不是想喝奶粉?”江佑知道糯宝是一路奶粉喂出来的,“我们屋里有,大嫂走之前给我们留了两封奶粉,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常喝?春香,你先去给糯宝拿一袋,看看糯宝喝不喝?”
“不要。”江芝拽了下江佑,“不惯她这毛病,给她倒点温水就行。”
“这么小的孩子,喝点奶粉就算惯了?又不是没有。”江佑胳膊碰了下杨春香,给她使眼色,“春香,你去给糯糯拿杯子泡一杯。”
杨春香没动,低着头,也不看这一桌人。
当着爹娘弟妹的面,江佑脸上挂不住,起了身,准备自己去拿:“是放柜子里吧,我去拿。”
“没了。”杨春香拉着他,没敢看江佑,露出纤细柔弱的脖颈,声若蚊蝇,“我给我娘拿回去了。”
“两袋?”
杨春香轻轻地“嗯”了声。
江佑脸瞬间变了。
他还没说什么,秦云便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老三,没听见你妹让你倒温水么?我们家孩子命都贱,喝什么都能活,不指望那奶不奶粉的玩意,喝不起。我们也没那么掉价。”
喝不起?
估计大队里谁家小孩都没那个赔钱货喝得多。
本就是自己的东西,她不想给还有错了?
笑话。
难不成天底下就只有秦云这个做娘的偏心,东西和钱都恨不得给江芝和江华完。可怜他们是个老二,处在爹不疼娘不爱的位置上。
这世上没那么多让他们件件顺心的事。
江佑皱眉解释,面露疲惫:“娘,我们没那意思,应该是春香记错了。我进屋找找,应该还有。”
“娘说的对,”杨春香视线放在江芝身上的藕粉色开衫毛衣上,见她手忙脚乱哄哭成一团的糯糯,心里突然有了两分爽意,“就是没了。”
江佑回头看她,脸彻底黑了。
江父开口,声音沉沉,止住了闹剧:“够了。”
江华早倒了杯热水,又拿个杯子冷了个杯底,递给江芝。
糯糯莫名地开始哭起来,江芝把她横抱起来,喂了两口水,才慢慢止住了她的哭声。
江华忙又冷了小半杯递过来,江芝一点一点又喂了些许,便喂不进去了。
糯宝头埋在她怀里,鼻尖都哭红了,看着可怜人,声音也小小地。
“nainai。”
江芝摸了摸小馋猫的脸蛋,又乖又闹人,没狠下心再吵她。
一家人难得聚这么齐,她不想扰了大家的兴致。
“应该是渴着了,不管她。咱们吃咱们的。”
不知道是不是哭的了,糯糯神情恹恹地,脸上挂着泪珠,窝在江芝怀里不愿意下地。
江父心疼的不行,拍拍手想抱过来,糯糯小手捏着江芝的衣服,不愿意动。
被看得狠了,就被过身,把小脸藏在江芝怀里。
江芝打起精神笑了下:“爸,你别管她,都是邝深惯的了。没个样子。”
江父被江华扶着重新坐回在座位上,闻言不赞同:“可别这么说,孩子都是照着父母嘴长起来的。你要说现在整天说我们糯糯这不好,那不好,以后真长成了那样,可有你哭的。再说了,我看糯宝挺好的,聪明可爱,还会喊爷爷,对不对,糯宝?”
糯糯没什么精神,听见江父喊她了,也只是呆呆愣愣朝江父那里看去,整个身子倚在江芝怀里,不搭理人。
看着真像有些不舒服。
饭前闹了一出,糯糯又有点不舒服,吃饭的时候喂什么都不吃。
一顿饭吃到最后,大家都没什么兴致,草草结束了。
下桌的时候,江芝想帮秦云收拾一下桌子。她刚有把糯糯放在地上的意思,糯糯就又开始哭闹起来。小宝贝的脚丫子都是软的,全靠拽着江芝衣服才没坐地上。
江芝没办法又把她抱起来,再次碰了碰她额头,不烫。
“芝芝,你坐着吧,我来。”江华扁起袖子,搬起一个凳子放一边,也担心起来,“糯宝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不发烧,可能是困了。”江芝跟江华提前说了声,“小哥,你一会儿你把我们提前送回去吧。”
“行,我这收拾完就送你们回去。”
也没几个人吃饭,也就一会儿的事。
江华手端两盘菜进了厨房,厨房里杨春香穿了个围裙,正在灶台上忙。
“给我就行了,你快出去吧。这厨房哪是你们男人进的地方。”
江华对杨春香一向没个好脸,皱了下眉,不知道她搞什么鬼,心里还挂着糯糯。
现在爹娘眼前就这一个孙子辈的了。
“不用。”
都没几个碗,江华围裙都不用,开了水管,蹲着刷碗。
他刚拿起丝瓜瓤,眼睛扫了眼堆在筐子里的盘子,突然顿住,不对。
“鱼呢?”
他捞起放鱼的专属盘子,“嫂子,这鱼呢?”
都没吃几口的鱼呢?这是秦云特意给江芝和糯糯做的糖醋鱼。
杨春香也没想到小叔子眼这么尖,讪讪笑了下。
“这,这不是没人吃吗?”
江华火一下子上来了。
就为了一口奶粉,让糯糯哭到现在。
闹得他娘整天生气,家宅不宁,现在还有脸拿他爹给芝芝换的鱼,他二哥娶的这不是媳妇。
这得是天上雷神的雷,专门下凡劈他们家的。
“妈,”江华书生气重,做事较真儿,踹了门一脚,“妈,二哥,你们来一下。”
“怎么了?”
秦云正哄着糯宝看舌头,闻言皱眉,“喊什么喊?”
秦云晚上夜班,怕时间赶不及,江佑是准备出门再借个自行车,衣服都换好了。
他听江华喊得急,关了柜门,深吸一口气,连忙出来。
“怎么了,糯糯是哪儿不舒服吗?”
“你们来一下厨房。”江华没给杨春香留脸,“这事我不知道怎么办,你们看一下。”
厨房除了江华,也就剩个杨春香。
江佑心一沉。
事儿也不是多大个事,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
“东西呢?”秦云沉了声音。
倒不是在乎这条鱼,是杨春香在桌子上先不给她脸的。
真反了天。
要没他们这两老的,她跟老二早就不知道在哪儿饿死了。
杨春香不怕秦云,也不喜欢秦云偏心眼。她先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江佑,抽了抽鼻子,从灶台下面拿出了个瓦罐。
“在里面。”
江华把其他装着菜的盘子拿过来,秦云做的饭,一看就知道少了哪儿几道菜。
除了最后端进来的小酥肉,其他的肉菜基本没剩多少了。要么倒了一半,要么被挑的没肉了。
鸡蛋都没被放过。
瓦罐不用打开,秦云都有点犯恶心。
“老二,你媳妇娶的不错。挺会过日子的,这些也都倒走吧。”
江华不满意:“妈。”
秦云看着被挑剩的残羹,只觉得自己一个中午的忙碌都有点可笑。
“之前是我想错了,老二喜欢你,娶了你。他想跟你过一辈子,我这个做娘的再不喜,也不能因为你跟我儿子分了心。年后我忙,中午不回家,我想着有你爹在家,你也不敢做什么,现在看你做这个这么熟练,倒是我想少了。”
杨春香往江佑那边走了两步,有点怕秦云这个眼神:“娘,我这不是看没人吃么?我小弟现在干不了活,我妹又被她男人打回了家,我们实在是揭不开锅,我才会这样。”
“你们家?现在到底才是你的家?”秦云见她一个劲儿往江佑那边躲,气笑了,“之前是我不想收拾你,你真觉得我要是想让你不好过,这个家还真能容下你不成?”
“天儿娘,天儿娘,你快出来看,糯糯咋吐了?”院子里的江父慌起来。
秦云脸色瞬间变了,推开碍事的江佑就要出去。
“吐出来的东西没?快给她拍拍,别呛着气管了。”
江华最后看了江佑一眼,转头跟了出去。
杨春香听秦云有赶她回去的意思,连忙拽着走在最后的江佑:“佑哥,佑哥,娘是不是要赶我走...”
“糯宝吐了。”江佑甩了下袖子,也是着急。
糯糯生下来就羸弱,他看着糯糯身子骨看着比就其他孩子弱些。
“谁家孩子吃多了不吐。”杨春香是没见过比江芝那个赔钱货养的更好的孩子了,胖乎乎的,一看就很健康,“能有什么个什么事?”
她虽然没孩子,但她姐姐妹妹都有孩子。谁家孩子跟糯糯似的,恨不得都供起来了。
又不是个男孩。
想到这,她手不自觉地放在自己肚子上,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自己没儿子,秦云对自己不看重。
竟然还准备赶自己走!
“你说什么?”江佑猛然回头,看她一脸不在乎的态度,只觉失望透顶,“糯糯那么小,现在还正吐着,你是她婶娘啊!”
杨春香被江佑吼这一声,吓得一哆嗦。
是了,她虽然不喜欢偏心眼的婆婆,也不喜欢被人捧着的小姑子。但那是江佑的妹妹。
她慌了:“我,我不是,就是小孩,她...”
“老二,你磨蹭什么呢!”江父吼了声,“快送你妹去医院看看!”
“来了。”江佑没再看她,出来的只觉得心都掉在了冰窟里。
江芝头一回当妈,彻底慌了,抱着糯糯的手都在抖。
“先别担心,可能是吃着了。”秦云也不是治儿科的,“要是不放心,先去找大夫看看。”
江芝身上都是糯宝呕吐物,早起吃的蛋羹,饭前就吃了点果子,其他的也没吃什么。
“好。”
都到这份上了,江佑也没心思想其他的,骑着秦云的自行车先带着江芝去了公社医院。
江父不放心,又让江华出去借个自行车,载着秦云也跟在后面走了。当妈的都心疼孩子,江芝心疼糯糯,秦云心疼她闺女,走的时候,她还没忘给江芝拿了个外套。
家里人都走完了,谁也没空管杨春香。
杨春香对秦云和江芝带着先天的不喜,连带着对糯糯都生不了什么柔软心。
江佑不在,她连做样子的哭都摆不出来,躲在厨房,刷了刷碗。
听着门响,知道公公出去了,她也没再磨洋工,拿水冲了冲自己手上的的油渍,拎着瓦罐从厨房里出来。
就这,走的时候,还没忘进屋对着镜子整理下头巾。
她确实过得比娘家所有人都要好,她要一辈子都过让人羡慕的生活。
杨春香慢悠悠走出家门,转身关门的时候,她的身后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二媳妇,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