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路线
盛骄第一次拿起电钻, 按下开关后,就在手上吱吱吱乱震,她双手握住把手, 满眼震惊。
手掌连带着手臂都被震麻了。
周二齐魂都被快吓飞了,几个箭步跨越过来, 连忙把她手上的东西取下:“嫂子嫂子嫂子......我来就好了,你去旁边休息一下。”
他大惊失色, 万一盛骄伤到哪里了,等老大回来,他不得被削掉半个脑袋?
他利索地把电钻关闭,又套上袋子, 这才放到旁边去,最好是嫂子完全看不到的地方。
盛骄看着自己的手,即使电钻已经不在手上了, 但手掌还残留着那股动静,正微微发颤。
她笑了一下:“原来这东西有这么大的后遗症。”
周二齐点头:“是啊, 稍不注意就会伤到自己。”
“嫂子你还是少碰这些东西, 交给我们就好了。”
“而且这里的气温太低了,嫂子待在这里时间太长, 身体指定会不舒服。”
盛骄还没说话呢,周二齐又叭叭叭地说道:“等章老爷子知道了, 铁定会把我们都骂一顿。”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位章老爷子,才一见面就被老爷子带着去正了个骨。
说自己耷拉着肩膀的姿势肯定是哪哪哪有问题, 给他安排了一个小桌子, 他就躺在那小桌子上。
周二齐刚刚躺上去的时候, 还有些不懂老大和嫂子怎么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等老爷子伸着那铁掌猛地按压肩膀的时候,周二齐痛到嗷嗷扑腾。
但老爷子那力气, 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周二齐愣是在小桌子上动弹不得,被按得嗷呜乱叫。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在杀狼呢。
周二齐想起来,就直打哆嗦啊。
盛骄看了眼地上的工具箱,说道:“那你们弄吧,我去接货。”她从仓库里拿出一支棒棒糖,拆了外包装放在嘴里。
周二齐喊她:“嫂子,你去哪接货啊?”
盛骄挥手:“天津港口。”
周二齐正可不敢让她一个人去,连忙追了上来:“就又到月初了吗?”
本来是停公交车的地方,又多了几辆货车。
又不是真的只靠公交车来运货,只是一时间没那么多钱添加那么多的货车,先用公交车应付一样。
现在有钱了,这货车自然也要加上来,就整整齐齐地停在公交车旁边,每一辆都方方正正,崭新又干净,外面还印刷着盛世的标志。
但平常的时候根本见不到车在哪,车全部都在外面各种跑。
只靠周铁一个人根本办不到,同时会有三辆车在外面跑着。
从北京到天津一共是134公里,从港口运下来的东西会直接运到北京来。
但孔达他们的船不是每天都会在港口,只能在每个月初的时候约定好去运一次货物。
盛骄单手开着车,窗外的风呼呼地乱吹着。
这辆货车后面改装了制冷系统,整个后面就是一个大冰箱,滋滋的冷气就往外面冒着。
这可不是后世直接开上京津塘高速的时候,现在这高速公路完全没个影子呢。
这条路很难开,开长途最是麻烦又最是怕路上的麻烦。
盛骄把砖头一样重的大哥大放在旁边,神色毫无畏惧。
一路到了码头,车辆没有熄火,她下了车,活动关节四肢。
周二齐从副驾驶下车,三两步跑到海边看船,大喊道:“孔老大!”
他喊的孔老大,就是孔达。
孔达也是个能人,当初在码头上,因为两筐橘子,两人就这样相识娴熟起来。
后来又陆陆续续偶遇过几回。
那段时间轮船货物遭遇到极大的风寒期,有劲也使不出。
终于熬了过去,等到了那位伟人说了开放的事情。
孔达他们的穷船队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在盛骄的帮助下,孔达还购买了好几家船队,拥有了海上最多的船只。
现在都十一月了,正是要吃螃蟹的时候,孔达在各个地方打捞梭子蟹呢。
秋风起,蟹脚痒,九月圆脐十月尖。
深秋一到,这个海蟹长成熟变肥,正是他们繁衍生长的时候,最
是肥美。
孔达在船上听到了消息,连忙走上甲板:“老板!您来了呀!”
盛骄正在摇晃自己僵硬无比的脖颈,连忙挥手道:“嗨咯,孔达兄弟啊。”
孔达大手一挥:“兄弟们,搬螃蟹了,把老板要的螃蟹都给她放好,一框框地点好,不准有小的,不准有死的,不准有滥竽充数的。”
盛骄从车上拿了个小板凳,就这样坐在码头上吹风。
孔达也拿了个小凳子过来,坐在她旁边,递过去一个橘子:“老板,你尝一尝。”
盛骄先问他:“你这个酸不酸?”
孔达不乐意了,立马给自己塞了一片进去:“怎么可能会酸啊,甜着呢。”
盛骄这才接了过去,给自己丢了一瓣进去,就被那股酸涩之意酸到牙掉。
她嘶嘶抽气:“孔达?!”
半晌,她又招手道:“二齐,过来,请你吃橘子。”
周二齐还在一个个点数呢,连忙过来把剩下的橘子都塞到嘴巴里,他对嫂子极其信任,半点不含糊的。
这一口酸味,直让人表情扭曲神志模糊。
孔达在一旁不厚道地哈哈大笑起来:“二齐弟弟啊,你还是长点心吧。”
周二齐捂着自己的牙,敢怒不敢言,愤愤地继续跑去点数。
孔达又拿出一个橘子,递给盛骄:“这次真的是甜的了。”
盛骄没理他:“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海平面上有沙鸥在飞翔,海风带着湿漉漉的气息扑面而来。
孔达见她不信,自己三两下剥开橘子给吃了下去:“你路上没遇到什么事情吧。”
盛骄撑着下巴,随意说道:“没遇到什么事,就这么一百多公里的路途能遇到什么事啊。”
“而且这条路已经打过招呼了,看到我的车不会再来拦。”
孔达只是说:“大王易过,小鬼难缠得很。”
“你来的时候车上没东西,回去的时候就不一定的,人家一看就知道车后后面全是货物,这么多的东西压下的车轮子都不一样。”
盛骄从一个船员那里拿了一把饲料,随手撒了出去,数不清的海鸟在这一处盘旋。
她说道:“你还是多担心你自己吧。”
“我就在北京城周围转悠,你都要满世界地开船了,我多得是地方跑,这大海风波不平,随便一个浪花打过来,就足以让数不清的船队消失。”
孔达豁达地笑了笑:“你老哥我在海上纵横多年,别的不行,逃跑的能力最行。”
“你看我啥都没碰,你三文鱼啊、鱼翅什么的,你说不要去掺和,我就不去掺和,就弄了点梭子蟹,给你搞点小海蟹,那帝王蟹什么的挨都不挨一下。”
盛骄也没说信还是不信,反正这个船队他们自己自负盈亏,实在是弄不下去了,就改造成公主号,在上面卖艺赚钱吧。
孔达戏谑地看着她:“怎么了?小老板没来,你不开心了?”
盛骄诧异地看他:“我有什么不开心的?”
孔达嘿嘿一笑:“那你怎么是这个表情?”
盛骄疑惑:“我什么表情?”
“就那种啊。”
“哪种?”
孔达悄悄在她旁边小声说道:“就是老公出去好几个月那种表情。”
盛骄呵呵冷笑,一脚踹了过去:“给我滚。”
孔达被她踹得从凳子上跌倒,也没生气,挂着痞气的笑,点了支烟,去那边帮忙卸货装货。
他卖给盛骄的东西,自然不是那种海水多,海蟹少的玩意。
该是什么就是什么,那海水只是为了保证海鲜的存活和新鲜而已。
等那一筐筐的螃蟹和海鲜全部装上车之后,盛骄和周二齐就这样告别了各位。
“下个月再见咯。”
孔达挥手告别:“老板,多来光顾啊!”
“老板路上小心啊。”
盛骄从副驾驶上挥手:“你自己在海上多小心。”
孔达扬起爽利的笑:“老板再见。”
*
告别他们之后,周二齐开车原路返回。
因为后面装了不少东西,所以开得不快,而且也比较稳。
明明是一条开习惯的路了,但周二齐还是打着十二分的小心,片刻不敢掉以轻心。
一百多公里而已,如果换成高速只需要一个小时,但可惜的就在这里,根本没有高速可以走。
车辆厚重,行驶时声音也沉闷,不仅落下的车轱辘印记极深,就连摇晃摆动的幅度都小了很多。
眼前突然闪过一阵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