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二天一早, 任娇娇和陈国伟坐上了北上的火车。
这时候的出远门除了飞机基本只靠火车,任娇娇在末世开了近几年战斗机,对在天空中飞的交通工具没好感, 这才选择了坐火车的。
省城到京城, 不晚点的话,少说也要四十多个小时。
两人买的是高级软卧, 空间虽然不大,但是只有他们两人, 还有独立的厕所。
故而在火车上的四十多个小时并不难熬, 两人睡的都很好, 醒来就靠在床边欣赏沿路风景,再畅想一下未来不知不觉也就到目的地了。
京城这地方, 陈国伟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只是时隔几年,变化之大, 在这里读了四年书的他都为止感叹。
任娇娇拍了拍丈夫肩膀, “怎么样,是不是想起了当年北上求学的自己?”
陈国伟笑,拿过妻子手中的行李, 自己一个人推着两个行李箱,边往前走边说:“走吧, 今天先去学校报道, 明天带你去我读书的学校转转。”
他们比开学的日子提早了两天到,就是想腾出一点空闲时间在京城转转,让任娇娇熟悉熟悉环境。
?车子朝电影学院开去,任娇娇的心情也开始慢慢紧张起来。活了两辈子, 第一次体会到了别的小朋友说的开学的前的紧张感。
她问丈夫:“你当年去学校报道,会紧张吗?”
“不会。”陈国伟老实告诉她, “当年太小了,觉得一切都很新鲜,不知道什么是紧张。”
任娇娇心说,好吧,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在公交车上待了一个多小时,越临近一环人也越多起来。
所以说京城真是大,从火车站出发,都坐了一个多小时公交车了,还没到学校。这要是在大院,这时间从山里出镇上都搓搓有余。
好在他们是上午到站的火车,时间非常充足。
进入一环后,又陆陆续续有人下车。慢慢的,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电影学院附近还有几间大学,这些人应该也是新考上大学的准大学生。
和这群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相比,任娇娇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的年纪不小了。
年纪既是心态,也是对比出来的。哪怕你觉得自己心态十八,可在一群真只有十八岁的小年轻面前,你也不得不意识到自己的真是年纪。
岁月它悄无声息,却不自觉在每一个人身上留下痕迹。
公交车到站了,原本在车内一直安静的年轻人忽然欢脱起来,显然对即将要看到自己新学校都按耐不住激动。
他们有的是去别的大学报道的,有的是去和任娇娇所在的京城电影学院。有的有家长陪同,也有的人自己一个人前来。
任娇娇尾随在人群后面,自下车后眼睛就一直溜溜四处张望。
和任娇娇看新鲜热闹的心情不同,陈国伟则是仔细打量四周的环境。
学校是在胡同内,到了晚上灯光应该不好,他叮嘱娇娇,晚上还是少出校园。
来到校门口,任娇娇有些傻眼。
这校门有点过分低调啊,和它在国内影视类学校的地位不符。
陈国伟也是没想到,他以为大学校门,就算不就是清北那样有其实,也应该都似乎朝这个风格靠近。
京城电影学院的大门,怎么说呢,就真的蛮朴实的,给人家的感觉。
陈国伟问妻子:“有些失望?”
“那倒没有,就是这样的大门,忽然让人心情平静下来了。”说完,任娇娇自己都笑了。
一路的紧张和期待,在看到学校大门的那一瞬,确实都平静了。
电影学院每年录取的学生要比综合类学校少很多,任娇娇又是提前了两天到,报道手续很快就办好了,有大二大三的师姐领着去宿舍看了下以后四年要居住的环境了。
同寝室的室友还没来,挑了一张放下行李,准备下楼和陈国伟汇合,买点生活用品。
刚出门,就迎面和进来的两个新室友遇上,算是简单认识了下。
出门后任娇娇听到两个室友很兴奋讨论着,楼下有个男子长得特别好看,也不知是不是高年级的师兄。
这会的任娇娇怎么都没想到,室友们说的会是自己丈夫。毕竟电影学院,最不缺的可就是俊男美女。陈国伟这年纪,在美男如云的电影学院,没有优势了。
然而等她蹦蹦跳跳跑下楼,看到站在树下的陈国伟被那些经过的女同学偷偷打量,刚才还想着的什么没优势,统统被打翻了。
她怎么就忘了,有些男人是越来越吃香呢。
三十岁的陈国伟,样子和二十六岁没什么区别,却多了二十六岁年纪没有的男人味。
任娇娇酸了,走进后故意挽起他胳膊。
这样公然宣誓主权,果然让几个正在偷偷打量陈国伟的女生面露惋惜。仿佛在说,这么好的男人果然是有主的。
走远后,任娇娇忍着浓浓的酸意说:“你当年读大学的时候,是不是很多女同学喜欢?”
这样的颜值,担得起校草这个美誉,肯定很多人虎视眈眈。
陈国伟老实承认:“这么说吧,我们系的女生几乎都喜欢我。”
任娇娇那口小白牙都差点直接酸掉了,她想到了会很多人,却没想到整个系。
她呵呵笑了笑,强颜欢笑说:“你们学校的女生还挺有眼光的。”
陈国伟闻到了那股浓浓的酸味,笑道:“吃醋了?”
任娇娇笑,倔强否认,“吃醋?我可能为过去的不可改变的事吃醋吗?”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酸味?”
“是你鼻子失灵了吧。”
“真没吃醋?”
“没有没有,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一年,我们系总共三个女生。”
“呵呵,不就三个……三个?”任娇娇反应过来,冷笑变愕然。
陈国伟嗯了声:“我们系向来很少女生报考,往年还有一个女生都没的,三个已经不少了。”
任娇娇想大笑,而她也确实是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原来陈国伟读的是和尚系啊,被三个女生喜欢而已,她有什么好吃醋的。
这下,任娇娇是真的没半点酸了。
这么好看的帅哥,在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只被三个女生喜欢,都显得有点可怜了。
她好不容易收住笑,对丈夫说:“你发现没?电影学院俊男美女特别多。”
陈国伟再次嗯,这下轮到他酸酸感慨道:“电影学院的男生,确实挺多都挺好看的。”
妻子平时总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夸赞他好看之类的话,看电视的时候也多数说的是这个演员帅,那个演员美,陈国伟深知妻子有多喜欢看美女帅哥。
校园,可真是空气里都是青春的气息。
放眼望去,一张张洋溢着青春的笑脸。
他下意识捏紧妻子的手,:“你可得记住,你是结了婚的,不能给那些小年轻机会。”
任娇娇脸上的笑容再次深了,抬起带着戒指的左手:“这个婚戒我一定不离手,谁要是打我主意,就让他看看。”
“这觉悟不错,该表扬。”陈国伟脸上笑意渐浓,他没有不信任妻子的意思。两人一起生活了四年,娇娇是怎样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怎么表扬?”任娇娇抓住不妨,可不准他只是随口说说。
陈国伟故作沉思,现在也到了吃午饭的点了,于是对她说:“就带你去吃一顿好吃的。”
任娇娇演技浮夸,一脸感动说:“太感谢您的大恩大大的了,小女我已经几天没吃过一顿好的了。”
在火车上待了几十个小时,吃的都是盒饭,确实是几天没吃过一顿好的。
“还没开学呢,就已经开始磨练演技了?”
“我读的是编剧,不是表演。”说着她眉毛一挑,毫不心虚说:“我是天生演技派,不需要学。”
“哦,那真是可惜,中国电影业的损失。”
“不可惜,我这演技也就只能骗骗自己丈夫。”
陈国伟抿唇一笑,不和她闹了,牵着她的手出了校门。
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一笑有多好看,把路过的人都看脸红了。
陈国伟还拿着行李,两人出了电影学院,现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安顿好后才出去找吃的。
陈国伟没有食言,确实是请任娇娇美美吃了一顿
吃过午饭,两人又去买了凉席被褥等住宿需要的用品。
女生寝室陈国伟上不去,每次都只能把东西帮着拎到楼下,任娇娇一人拎上楼。
出门前短暂见过面的两位室友已经收拾好了,见状很热心上前帮忙。
因为她们这个班都是通过自考考上来的,年纪都比秋季高考的学生大了几岁。任娇娇寝室三人中,属任她最年长,其他两人,一个二十一岁,一个二十岁。
她们都是在经历高考失败后,不甘心就此放弃自己的编剧梦想,坚持又考了两年才考上的。
“你呢?你也是这样吗?”室友之一的江司琴问任娇娇。
任娇娇笑道:“倒不是,我以前没想过要成为一名编剧,只是阴差阳错之下接触了这个行业,觉得挺感兴趣的,又阴差阳错之下知道这个学校,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参加了考试。”
“这么说,你已经写过剧本了?”江司琴两眼忽然发亮,直勾勾看着任娇娇了。
任娇娇正跪在那张一米二宽的小床上铺凉席,听到这话,笑看向江司琴,嗯了声。随后继续收她要住四年的小天地。
“好棒。”虽然已经成为这个专业的学生,但是剧本对江司琴来说还是非常陌生的。她非常羡慕任娇娇在上学之前就能接触到。
另一个室友马静云也眼巴巴看着她,好奇问:“可以说下,你之前编剧的作品吗?”
任娇娇想了想,把比较小众的舞台剧名字说了出来。
谁料却惹得两位室友更加激动,直呼自己看过这个舞台剧。
两人都是京城本地人,当初这部舞台剧在京城很火,而她们的梦想又是成为一名编剧,看过也太正常了。
马静云说:“原来是你编剧的,我那时候光顾着留意演员和导员,都没注意编剧是谁。”
江司琴也说:“我也是我也是。”说着叹了口气,“我们编剧还真是很容易被忽略。”
一部剧爆火,一般为大家所知的都是演员、导演,很少人会留意到其他岗位的工作人员,编剧也是其中被忽略的之一。
就说她们,哪怕编剧是她们的梦想,可也只会留意到那些在这一行已经很有名气的作家。
聊着,马静云像想起了什么,猛拍了下脑门,:“我记起来了,就说总觉得你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当初这个舞台剧剧组还上过京城电视台当时很火的综艺节目,你也在场。”
江司琴也想起来了,感慨道:“说实话,你本人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是吗?”任娇娇害羞摸了摸脸颊,上电视的事过去太久,她几乎都要忘了。那会上完电视,被一些人认出,她只觉得烦。这会被提及,却有几分喜滋滋的。
老人一辈说的对,有些事,等长些年纪,换个心境去看,会有不同的看法。
铺好床,任娇娇准备下楼去拿其他日用品,两位室友担心她只有两只手拿不完,仗义提出要帮忙。
任娇娇一想,确实如此,还有桶啊,沐浴用品啊之类的要拿,早点拿上来,陈国伟就不用一直站在楼下等了。
三人下了楼,江司琴和马静云以为是要去买,谁料却见任娇娇朝一个男子走去——一个长得非常好看,她们已经津津乐道了一中午的男子。
任娇娇大大方方给她们介绍,“这是我丈夫,姓陈。”
“你结婚了呀?”江司琴很震惊,但一想到任娇娇已经二十四岁了,这年纪结婚也很正常。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多不礼貌,她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有些意外,没别的意思。”
任娇娇当然没在意,相比江司琴的反应看,她更在意那些路过的女学生对陈国伟投去的目光。
她打趣问丈夫:“有没女同学主动上前认识你?”
陈国伟淡笑摇头,用宠溺的语气提醒她不要开这种玩笑。
任娇娇轻哼了声,说:“我先把东西拿上去,一会就下来跟你汇合。”
江司琴和马静云帮着拿东西上楼,一走远,确定陈国伟听不到她们的谈话,就迫不及待像任娇娇夸赞她丈夫长的真好看。
任娇娇微微叹气,老实承认:“当初我就是被他这张脸吸引的。”
两人听的笑了,一个说:“人之常情,长这么好看,想不被吸引很难。”
一个说:“可不是,他要是在我们学校上学,以我们电影学院彪悍的风气,肯定很多女同学给他写表白信。”
任娇娇眨巴着眼睛,问:“我们学校的风气很彪悍吗?”
说那句话的马静云笑了,“相比其他学校,那肯定是要敢爱敢恨些。影视表演这一行,勇敢表达自己的情绪不是最根本的么。”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电影学院,不应该是帅哥非常多吗?”
“那是多的。”马静云款点头,她今天进校门这一路,就看到了几个非常好看的,“但是像你丈夫这么帅的,还是很少的。”
“他真的有这么帅?”任娇娇明知故问,在她眼里肯定觉得陈国伟天下第一帅,但相处太久,她多少觉得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成分在作祟。
马静云和江司琴齐齐重重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告诉她:“非常帅。”
江司琴还啧了声,说:“你是不是平时看的多了,把人都看乏味了?”
“那倒没有。”看了四年,她可是半点都没看乏味。
终于把小窝收拾妥当了,任娇娇对两位室友说:“谢谢你们,等开学后请你们吃饭,这两天我老公想带我在京城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江司琴打趣:“我们就是京城本地人,要熟悉环境,可以找我们呀。”
“可不是,我们可以带你去爬长城,看故宫,去圆明园划船。”马静云加入进来。
任娇娇都结婚四年的人了,早没脸没皮。只见她面不改色道:“能一样吗?和丈夫,既是游京城,更是甜蜜的约会。”
这番甜蜜蜜的发言,直接把调侃的两人给听酸了。
江司琴说:“真希望我和男朋友以后结婚了,感情也能像你们一样好。”
“你也有对象啦?三人中岂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单身?”马静云顿时两手握拳,下了重大决定般,说:“我也要抓紧找个对象才行。”
“别了吧,这事不能因为缺就找。”任娇娇知道她很可能只是开玩笑,但还是不放心提醒。
被两位室友牵绊了下,任娇娇下来的时候,发现有个女同学,正站在陈国伟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什么,陈国伟直接皱起眉头。
任娇娇向放轻脚步朝她们走去,想说听一下这位女生到底在说什么,岂料陈国伟一看到她,就大声喊了声媳妇。
女同学顺着他的目光转过身,看到了任娇娇,面上顿时浮现尴尬,说了声抱歉后飞快跑了。
任娇娇看着丈夫,眼眯了眯,说:“有情况!快说,怎么回事?”
陈国伟两手一摊,无奈解释道:“我乖乖站在这里等你,这个同学突然走上前,问能不能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哦,交朋友。”任娇娇这话说的无比阴阳怪气。
“我拒绝了,也跟她说了我已经结婚,但她就是不信,非常固执,还好你下来了。”如果不用等任娇娇的话,他可能就转身走了。
任娇娇笑问:“如果我没下来呢?”
陈国伟皱眉,“如果你没下来,我可能没办法维持风度了,我不喜欢这样自以为是的女生。”
“那当初我让你跟我结婚,你怎么就结了?”
“我……”陈国伟忽然打了个激灵,直觉告诉他,这问题不能随便回答。他一笑,打哈哈道:“这事都过去多久了,而且也说过很多次了,就不要再拿出来说了。也许你我的缘分就是上天注定的,所以我才会答应跟你结婚。”
“嘴巴变得油腔滑调了。”任娇娇也不是真要和他讨论这个,两人结婚都几年了,老夫老妻的,再说当年为什么结婚也实在没意思。陈国伟对她的爱,但凡不是个自闭的人,都能感受到。
刚才那个女生站在他面前,她猜到了可能是他的帅气招来的桃花,但也并没有真不高兴。
像陈国伟这样外貌与才华并重的男人,深受异性喜欢很正常。被爱慕不要紧,要紧的是他的心始终是在她这里。
她也不逗他了,笑眯眯问:“还有半天时间,准备带我去哪里?”
妻子愿意放过刚才的话题,陈国伟暗暗舒了口气,笑道:“带你去我的学校看看如何?”
“当然好。”
两人出了电影学院,从这里去清华大学还有段距离,想打个车,可今天是开始报道的日子,胡同满是人。
好在时间是充足的,两人慢慢朝清华大学的方向走,走到了大马路上,终于拦到了一辆空的士。
坐车就快多了,不过几分钟,两人就到了清华大学大门口。
今天也是清华大学开始报道的日子,校门口附近人特别多。
任娇娇看着那一个个拎着大包小包来学校报道的莘莘学子,忽然好奇丈夫当年刚来学校时是怎样的。
陈国伟非常诚实回答:“没怎么样呀,我爸陪我来的 ,一人拎了个行李袋,报完道他就走了。”
任娇娇看着如此耿直的丈夫,哭笑不得。
她手指向一个方向,有个学生站在学校大门前,昂头呆呆望着大门上‘清华大学’四个大字。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有个学生正对着举相机的朋友拍动作,要记录下这宝贵的一刻。
陈国伟看完了,不解问:“怎了了?”
“你看看这些人多激动,想也是啊,能来全国最优秀的学府学习,是该激动的。你当时就没有?”
陈国伟不好意思笑了,他还真没有。他的激动,在知道自己被清华录取时提前透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