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刘阿姨费尽口舌, 想劝说任娇娇不要再买东西，但任娇娇需要一个途径来转移压力，最后还是又买了很多东西。
如果不是拎不动, 她怀疑任娇娇不会停下来。
疯狂购物过后, 任娇娇心情舒畅了许多。
只是转头看到刘阿姨面色沉重，不由笑了：“是不是被我购物的疯狂劲吓到了？”
“可不是。”刘阿姨也不隐藏, 是在也是无法隐藏：“还以为今天出来就是买个婴儿推车，谁知道还买了这么多, 就连给我也买了两套衣服。你这样买法, 国伟真的不会有意见吗？”
“放心哦, 国伟他从来不反对我买东西，看到我买那么多东西反而会比我更高兴。”
这是什么奇怪心理？刘阿姨活了半辈子都想不明白, 只能得出得结论只能是，这两夫妻都不在乎钱。
和他们一起生活了一段日子, 刘阿姨真心把他们当自己人, 心里不由担心这可怎么行，以前只有两人也就罢了，现在还要养小豆子。
刘阿姨知道他们家家底还算不错, 但具体多不错也不是很清楚。
回程的路上，刘阿姨主动说了很多养孩子有不容易, 主要是强调要花多少钱, 隐晦提醒任娇娇要为以后存点钱。
任娇娇虽然在开车，但也听的很认真。
不过她get的侧重点到不是在钱上，而是抚养一个孩子要操那么长远的心，连成家都要操心。好在她现在还没有孩子, 未来大概率也不会有孩子。
她带了点天真说：“大家都说等孩子长大就好了。”
刘阿姨听了却笑了：“我曾经也这么想，等三个孩子都长大成人了, 我就解脱了。但做了人母亲哪有放得下心的那一天。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这话没骗人的。”
任娇娇嗯了声，重重点了几下头。
养了小豆子一段时间，她多少有一点体会到这种心情。
刘阿姨以为她终于听进劝了，松了口气。
晚上陈国伟下班回来，看到妻子满载而归，果然比她还兴奋。只是看到刘阿姨的东西买了，小豆子的东西也买了，甚至远在他市的父亲的东西都买了，唯独没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到了睡觉时间，房间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陈国伟不依不饶问妻子，为什么今天给所有人买东西的时候没想到他。
任娇娇佯装后知后觉恍然大悟，自责起来：“哎呀，对不起啊，我完全没想到你。”
这话更是往陈国伟心里扎了一刀，他双眼微微眯起：“完全没想到？”
“嗯。”任娇娇轻咬着下唇，无辜点了点头。
嘴角的努力隐藏的笑意终究还是没躲过陈国伟的眼睛，他忽然反应过来，也许是妻子故意逗他，于是也装出不再追究的大度样子。
“没关系，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跟你们一样喜欢收礼物，而且我什么也不缺。”说着准备上床，熄灯睡觉。
“唉，等等。”他不急，任娇娇可急了：“谁说你什么都不缺？你那条皮带不是用了几年了吗？前段时间不是也想说换个新钱包吗？”
“是想换，不过不换也行，也能凑合用。”
“有品味的男人怎么能凑合呢。”任娇娇气的鼓起脸，恼他怎么不按剧本走。
陈国伟已经大概猜到她给自己买了什么，却故作可怜道：“不凑合能怎么办，谁让我媳妇逛街的时候完全没想到我。”
他把完全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任娇娇轻咬下唇，委屈巴巴看着丈夫。
这和她设想的发展不一样，以她对丈夫的了解，不是应该委屈巴巴追着她问才是吗，怎么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到这一步，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走到自己藏礼物的柜子前，从里面拿出来买给丈夫的新皮带和钱包。
“其实我给你买了的，想给你个惊喜呢，谁知道你根本不翻抽屉。”
可怜兮兮的样子可把陈国伟看的心痒痒的，接过礼物后也没心情看，直接把人抱住，往床一倒。
“其实，你就是老天送到我身边最美好的礼物。”
屋外静谧安详，屋内爱意弥漫。
*
终于到了可以查询成绩这一天，陈国伟早上去上班，第一次慢吞吞拖着不肯走，不断问妻子：“真不等我中午回来再一起打电话查询？”
任娇娇还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没精神。
昨晚她可真是累，上半叶被丈夫折腾，下半夜想到今天出考试成绩，紧张到没怎么睡，临近天亮才终于眯了会眼。
上午十点就开放电话查询，她本来想趁着这段时间补补眠的，怎知平时上班都舍不得吵醒她的丈夫，今天会特意叫醒她，和她商量中午的时候再一起查询。
他十一点半才下班，回来都差不多十二点了，她哪里受的了那一个多小时的煎熬。
反正结果都不会改变的了，长痛不如短痛，等到十点钟立刻打电话去查询。
任娇娇强睁着惺忪的双眼，对丈夫说：“你快去上班吧，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成绩好坏都打击不了我的。而且你不是说，这次考试题目难度比较大，我考的应该还算可以。”
“我当然相信你……”陈国伟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可能会给妻子带来压力，忙换了个说辞：”相信你的承受能力，只是这种重要时刻，很想和你一起面对。”
“查成绩而已，你当年高考不也经历过。”
“我们那会是成绩寄到学校。”
“哦，那可真是刺激。”直接寄到学校开盲盒，想象就得劲。
“可不是。”陈国伟也认同妻子说的，虽然当时他对自己的成绩有信心，但在收到成绩单的时候也紧张了。
“快去上班吧，不然要迟到了。”平时这个点他早出门了，现在还在家里磨磨蹭蹭。
陈国伟看了眼手表，知道确实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对妻子说：“有消息直接给我办公室打电话。”
任娇娇知道丈夫办公室电话，只是结婚以来基本没打过。没什么特别急的事，她都不想影响丈夫工作。
她嗯了声，陈国伟总算去上班了，出房间时还体贴轻轻带上房门。
任娇娇盖好被子闭上眼，想再睡两个小时。
一秒，两秒，三秒……几分钟过去，任娇娇却越来越庆幸。
她绝望睁开眼，意识到自己可能睡不了回笼觉这个事实。
再躺着也只是更焦虑，她不再挣扎，掀开被子起身。
刘阿姨已经带着下豆子下楼散步了，家里只剩她一个。
早餐煮了瘦肉粥，蒸了包子，都放在锅里，还冒着热气。
她拿起一个肉包子，边咬边朝阳台走去。
早晨的大院总是格外热闹，晨练的，唠嗑的，带孩子下来玩耍的，放眼望去都是人。
任娇娇知道，其实刘阿姨并不怎么喜欢和大院的那些大妈大娘们聊天，不喜欢他们老提下豆子是收养的事。但再也不喜欢也好，她都坚持每天带小豆子去院子散心晒太阳。只要是对孩子好的，她就会去做。
目光搜寻了一圈，终于看到了人群中抱着小豆子的刘阿姨。
她正和谁人着天，因为背对着，任娇娇看不出是谁。
看样子聊的应该挺开心的，不然以刘阿姨的性格，早就抱着小豆子走了。
手中的包子吃完，任娇娇也不再站在阳台打量。
回到客厅，从自己的御用书桌上拿了一本前两天看了一半的书，想说接着去看，却怎么也看不下。
抬头看了眼时钟，八点都不到。
还有两个小时，既觉得短暂，又觉得难熬。
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呢？
任娇娇扫视一圈屋子，看到一堆小豆子换下的衣服，平时都是刘阿姨戏洗的，她决定今天动手把它们洗干净。
小孩子的衣服小小件的，款式简单也显得十分可爱。任娇娇搓着搓着，焦虑竟被这份可爱治愈了。
八点半左右，刘阿姨准时带着孩子回来，看到任娇娇正在阳台晾衣服，走近一看，可不是小豆子昨天换下的。
她有些后悔，自己今天怎么没起早一点把衣服洗了。
刘阿姨故意说：“怎么把衣服给洗了，不想要我干活了是吧。”
“怎么可能哦，没有你小豆子可怎么活。是我这心里慌的厉害，想找点事干。”
“怎么慌了？要不要去医院？”刘阿姨理解为是生理性心慌。
任娇娇解释：“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参加了春季成人自考的吗？”
“当然。”刘阿姨点头。
怎么可能不记得，当时决定聘请她时就说清楚的，如果考上了，她就去另外一个家带孩子的。
“今天可以查成绩，我紧张。”
“原来是这样。”刘阿姨明白了，安慰道：“成绩如何已经注定的了，只是你还不知道而已，别想那么多。”
“你说的有道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紧张。”
“别想了，不如和小豆子玩吧，也许可以暂时不去想。”刘阿姨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不那么紧张，干脆把小豆子抱到任娇娇跟前。
任娇娇晾完最后一件衣服，擦干手上的水，从刘阿姨怀中抱过小豆子。
“行，小豆子由我带一会，你歇一会。”
刘阿姨忙说：“我不是那意思。”
弄得好像自己不想带孩子，让给她带一样。
任娇娇笑：“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天天照顾小豆子，晚上还要带他睡，也需要休息的。”
“小豆子好带，我不累。”
“总之你歇会，接下来这一个小时，小豆子就是我的了。”
任娇娇抱着孩子走向沙发，坐下后开始还一本正经逗他玩的，逗着逗着变成了诉说。说自己好紧张，跟小学生等待期末成绩放榜一样。
小孩子听不懂嘛，还以为在和他唠嗑。任娇娇说的没压力，他也呜呀咿呀回应的像模像样。
刘阿姨在一旁看的直想笑，不是好笑，是觉得眼前这一幕太温馨了。如果不是知道实情，看到这一幕的人，谁能想到那不是母子。
在这个家干的时间越久，她就越觉得任娇娇夫妻人好。
逗着孩子，思绪确实从等待成绩的焦虑中抽离出来了。
时间终于来到十点，决定生死的时刻来了。
小豆子被任娇娇逗的太累睡着了，刘阿姨把孩子抱回房间，也有点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任娇娇一个人的意思。
偌大的客厅只剩自己一个，任娇娇深吸了口气，不给自己挣扎的机会，拿起话筒，按下了那窜早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拨通后，随着提示音输入相关信息，没多久电话那头就有个温柔的女生开始一板一眼播报她的考试成绩，最后那句‘您的总分成绩为486’一下子击穿了任娇娇内心。
这成绩，应该算是好的？
没错，是好的。
陈国伟给估过分，三百八左右既应该能过电影学院的录取线。她考了四百八十六，比陈国伟估算的分数整整高了一百分，应该是不会落榜了。
任娇娇在心里呐喊着，太好了，她大概率考上大学了！
激动，原来比焦虑更让人坐立不安。
挂了电话后，任娇娇在客厅走来走去，内心被喜悦充斥着，却脑袋空空。
也许这就是认门常说的，高兴坏脑子了。
以前她一直觉得这话有毛病，现在看来诚不欺人。
铃铃铃，电话铃声响起，终于让高兴到心绪发散的任娇娇找回了点头绪，小跑到电话前，接起电话。
说不出为什么，她就是直觉知道这电话是谁打过来的。
接起后，那头只喂了一声就验证了她的猜测。
“老公！”任语气兴奋夹杂着撒娇，喊出这个平时只有在撒娇或者使坏时才会喊的称呼。
听到这声老公，陈国伟心想不用问也知道结果了，一上午总不踏实的心这会算是踏实了。
他笑问：“查到成绩了？”
“嗯。”
“考了多少分？”
“你猜。”
陈国伟想了想，随口说两个数字“四百三？”
他估算的录取分数是三百八，媳妇这么高兴，考出来的成绩肯定比自己预估的录取分数线高，并且高不少。
然而电话那头，妻子却说：“不对。”
他想问自己猜高了还是低了，不怕高了，就怕低了。
万一她考的比四百三低，自己往高了说，会让影响她现在愉快的心情。
万一她考的比四百散高，自己往低了说，容易造成低估她实力里的误会。
不管是哪个结果，都不怎么美丽。
所以陈国伟没猜，而是说：“好娇娇，我是百忙之中偷偷给你打电话的，别吊胃口了，直接告诉我吧，不让你我工作都没办法专心。”
“行吧。”任娇娇也不想丈夫工作分分神，直接将自己的分数告诉他。
“行啊，考的非常不错啊。”陈国伟声音都高了一个度，可见是真的非常高兴。只是他确实没办法多说，邹政已经示意他准备去会议室开会了。他低声和妻子道别。
邹政笑话他：“行啊小陈，你也学会上班打电话和妻子腻歪了。”
陈国伟不好意思解释：“刚好有点事。”
“什么事？看你一个上午都心神不宁的。”
陈国伟想着成绩都出来了，娇娇这大学十拿九稳了，也不怕说了，于是和领导简单说了。
邹政很意外：“没想到小任这么有上级上进心，还这么优秀，考这么高分。”
任娇娇有志气去考大学，确实是邹政没想到的，毕竟大家都知道，她初中都没毕业。初中都没毕业的人，有几个敢做这样的肖想？而且这分数应该稳了。
妻子被夸，陈国伟比自己被夸还高兴。
“我也没想到她考这个分数，不过考试前那几个月，她确实复习的非常刻苦，连家门都很少出。我出差后，她甚至直接住到县城闭关苦读。”
“原来是这样。”邹政也听妻子说过，任娇娇很少出门，但听到的都是说她懒，赖家里不爱出门。等回家得批评批评妻子，不能再这么说人家。人家小任哪里是懒，人家在家不出门，不是学习就是写文章，干的都是正事。
任娇娇参加了成人自考，并且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这事，就这么经陈国伟不经意传播开了。
一个晚上的功夫，几乎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了这事。
第二天早晨，刘阿姨如往常般抱着小豆子去院子散步。
大院几个大妈看到，全朝她围了上去，纷纷向她打听任娇娇那么少出门，待在家里都干些什么。
刘阿姨顿时板起脸，训斥她们：“怎么那么喜欢大厅别人私事呢，娇娇在家干什么影响到你们了吗？”
“我们不是那意思。”其中一个大娘解释：“不过就是想了解一下，是不是真和传的那样，她闭门不出的时候其实实在家刻苦学习。”
“……我干嘛告诉你。”刘阿姨还是闭嘴不说，同时脑海里浮现任娇娇慵懒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小说的画面，纳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谣言传出来？但她不想辟谣，谁让这些人没少在背后议论。而且娇娇又没碍着她们，在自己想干嘛就干嘛难道不行吗？
刘阿姨不想被这些人缠着，才下来每一会，就抱着小豆子回家了。
任娇娇还在房间睡觉，连早餐都没吃。
刘阿姨不由再次想到刚才那些人说的，她在家刻苦学习的话，自言自语道：“娇娇一看就知道和‘刻苦’二字不相关啊，那些人怎么会突然这么想，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这谣言太反常，太离谱，任娇娇睡到十点起床后，刘阿姨迫不及待告诉她。
“啊……”任娇娇听后也轻呼出声，脱口而出：“她们怎么会知道？”
刘阿姨：“……”
莫不是这段时间她瞎了？
她忍不住问：“你……难道每天晚上回房间后在刻苦学习？”
如果是这样，也不怪每天起那么晚了。
谁知道任娇娇干脆利落答道：“怎么可能，熬夜很容易变老的。”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美丑，但老天给了她这副躯体美丽的容貌，当然是要珍惜。
刘阿姨再次怔住了，答的那么理所当然，不过这次是她熟悉的任娇娇。
“奇怪，那些人怎么会突然这样传你。”
照理说这也不是说任娇娇不好，相反的甚至是好的，应该高兴才是。但是和任娇娇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刘阿姨又深知她是怎样的人，突然出现这样的谣言，实在让人不安啊。
刘阿姨说出自己的担忧，这次轮到任娇娇怔住了。
“刘阿姨，事情可能没那么复杂。”
“你知道为什么？”
任娇娇点头：“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我成人自考考试成绩不错的事被大家知道了。”
至于谁传出去的，想也只有一个人了。她猜测应该昨天国伟和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被同办公室的同事听到。
刘阿姨很意外：“她们怎么那么快知道？这大院还有没秘密！”
任娇娇笑：“当然有秘密，你在这住这么久，知道几户人家的事？”
“那是我不八卦。”
“大婶们八卦就能知道一切？不能的啦，而且大院的大婶们八卦也只是因为日子无聊。日子一无聊，自然就格外关注邻居们家那些琐碎的小事了。”
这么说刘阿姨安心多了，她其实最担心的是任娇娇会怀疑是不是自己说出去的，一番聊天下来，显然并没有这么想。不过她还是强调了句自己嘴巴很紧的。
任娇娇可算明白刘阿姨在紧张什么了，有些无奈。不过可能这也是她做保姆后的职业警惕吧，毕竟整天待在雇主家，不可能不知道些什么。但是和刘阿姨生活了那么就，却从来没听她说过前任雇主的任何信息。这一点来说，刘阿姨是个非常优秀的保姆。
“刘阿姨，我们也相处一段日子了，你是怎样的人，我也大概清楚。我和国伟是怎样的人，你应该也知道，是不是？”
刘阿姨点头：“你们都是很好的人，至少我做保姆这么多年，你们是我遇到最好的雇主。”
最好这个评价太高了，任娇娇不敢受。
她语气真挚，对刘阿姨说：“我觉得我们运气好，第一次请保姆就请到你这么好的。把小豆子照顾的那么好，还把家里里里外外打理的那么妥当。”
刘阿姨被夸的脸红了：“嗐，瞧你这话说的，我不过是做着我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能做好也很难。”前一秒还说着如此感性的话，下一秒就美滋滋说：“不愧是我面试了那么多人，千挑万选选中的。”
刘阿姨被逗笑了，这是夸她呢，还是夸自己。
“对了。”刘阿姨想得起一件事，对任娇娇说：“那天俊俊外婆突然问我，有没认识的靠谱的保姆介绍，你说她是不是也想请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