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林丽怀孕了, 本来怀孕不足三个月,一般是不会告诉别人的,但林丽太高兴了, 没忍住和任娇娇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只是说完又恳请她暂时不要说出去。
任娇娇说不清自己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什么心情,连当初被逼着写剖析新变种丧尸论文都不曾这么复杂过。
她不得不说一句张强好手段, 原来他这几个月频繁回家,恐怕就是为了让妻子林丽怀孕。有孩子了, 哪怕有一天被林丽知道他在县城干的混帐事, 林丽为了孩子恐怕也不不会离婚。
后知后觉猜透了张强所图, 任娇娇只是想到这个名字都觉得比外边踩到狗屎还恶心。
陈国伟下班回来,察觉到任娇娇今天情绪很低落, 他以为是写文章不顺利,正想着怎么开解, 任娇娇却一脸郁闷告诉他:“林丽今天告诉我, 她怀孕了。”
他听后一怔,乍以为是林丽怀孕的消息让她受到了刺激,毕竟两人自从有了夫妻之实后, 房事这块一直很勤勉,但却一直没有消息。当然了他也没怎么想过怀孕这件事, 毕竟才刚结婚, 而且妻子也太年轻。
陈国伟连忙跑到妻子身旁坐下,搂她入怀,安慰道:“孩子也是要看缘分的,不要焦急, 我们还那么年轻,不急着要孩子。”
“啥?”任娇娇听傻眼了, 呆呆看着丈夫好一会,反应过来他误会后突然噗呲笑出声。
这傻瓜竟然以为她是因为林丽怀孕,而自己结婚这么久都没消息而郁闷。不过也确实奇怪哦,她和陈国伟那方面那么频繁,两人也没有刻意避孕,怎么一直都没怀孕呢?之前她没想过这问题,一切都任其顺其自然。现在一想,这中奖概率真是低的吓人。
她努力收起笑意,顺着他的误会往下说:“你说我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你想去?”陈国伟没多想,说:“你想去我们就去做个检查。”
他是接受了高等教育的新青年,知道怀孕这事不只是女人的问题,所以要去检查肯定是两个人一起去。
“好,这事有空再说吧。”任娇娇不逗他了,回归正题,把自己对张强的猜想告诉他。
陈国伟听后眉头一皱,但想起任娇娇不喜欢自己皱眉,又立刻舒展开。
张强真是丢了男人的脸,手段卑劣到连让妻子怀孕都玩弄。他对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非常不耻,可教养让他说不出太难听的话。
“我觉得最难受的是,这事我明明很早知道,却没有和林丽明说。”任娇娇说着心情也跟着沉重,她其实不是什么仗义热心肠的人,但林丽怀孕却让她生出了负罪感。
“你已经暗示过了,并且不止一次。”陈国伟拍了拍她肩膀,不许她会乱想。任娇娇多次提醒过林丽,这事他是知道的。奈何林丽榆木脑袋,就是没把任娇娇的暗示听进去。
“可是她听不懂,也许我就不应该暗示,如果我直接和她说,你丈夫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没用的。”陈国伟摇了摇头:“你就算明说了,可能林丽反而会想着用抓紧怀孕的手段来绑住丈夫的心。”
一语点醒梦中人,任娇娇忽然想,林丽会不会其实是故意装傻回避丈夫可能出轨了这个问题?会不会怀孕也是一直她想的?任娇娇说出自己的新想法。
虽然这么想人有些过了,但以陈国伟对林丽的了解,觉得这还真是她会做的事。
“为什么啊?”任娇娇不明白,陈国伟也没办法回答。
“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作为旁观者,确实不好说。”
当随着林丽肚子越来越大,这想不通的问题,有一天任娇娇忽然好像明白了。
林丽就像那寄生于树的藤,张强是她赖以生存的根,所以她不能也不会去想张强会背叛她。哪怕心里早有察觉,她也只会努力抹去这个念头,催眠自己要守住这个家。
要怎么守呢?相信很多如林丽一样的女人都会想通过怀孕来让这个家更牢固。
所以孩子对于有的家庭来说到底是什么?可以让这个家更稳固的三脚架?血脉的延续?新的精神寄托?
这个问题引发了任娇娇深思,她因此写了一篇文章。写出来后第一个给陈国伟看了,他看后觉得很好,只是担心这样的讨论会不会太过超前。
任娇娇问:“这篇文章你觉得我应该投稿吗?”
陈国伟想了想,郑重点了点头。
虽然观点确实太超前,也很可能引发讨论,甚至批评,但他觉得这篇文章很有意义,支持任娇娇给江城日报投稿。
江城日报那边收到任娇娇这篇稿子,果然也引发了大讨论。
保守派认为文章言论太过于犀利,不符合他们报社严谨的原则。一些年轻人却认为任娇娇这篇文章说的很好,时代在变,人们的思想观念也在变,而且国家也在大力宣传优生优育。
什么是优生优育?这当然不仅仅是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更是要教育好这个孩子。
在经过几番激烈讨论后,最终大多数人赞成让任娇娇这篇文章刊登。
主编想了一个通宵,第二天来到报社,牙一咬手一拍,顶着巨大压力决定刊登这篇文章,并且排期提前。他害怕自己不果断点让这篇文章早登报又会犹豫,他又会犹豫。这一行二十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是篇好文章。可是报纸是面向大众的刊物,身为负责人必须要对出现在版面的每一个字负责。要拍板将这样一篇可能引起争议的文章登报发表太不容易了。
果不其然,任娇娇这篇文章发表后,不管实在业内还是百姓之间,都引起了巨大的讨论热潮。业内的态度基本都是欣喜的,觉得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大众的意识正在觉醒,他们报纸行业也越来越百花齐放。至于百姓之间嘛,争议就比较多了。外头的争议任娇娇是不知道的,但大院内的,还是多少传到了她耳朵里。
不是她特意去打听,而是萧主任找上门和她谈心,同行的还有服务中心文化最高的周丽绢。
萧主任的开口还是那么的官方,夸她文章写的越来越好,越越来越频繁在江城日报看到,只是……她一个转折,说:“只是啊,我觉得文章必须得写的严谨些,不能心里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你看我们国家那些有名气的作家,哪个人会在作品里带有太浓烈的个人情绪。”
任娇娇问:“鲁迅你听过吗?”
萧主任被反问的语塞,她虽然学历不高,但也是知道鲁迅先生的,也读过他的作品,批判现实主义作家。
哑口无言好一会,她才慢慢找到反驳的口子:“娇娇啊,那不一样,鲁迅先生生活在动乱的年代,他需要通过笔杆子去唤醒沉睡的人民群众。我们现在是和平年代,百姓安家乐业。”
任娇娇哭笑不得:“萧主任,我这篇文章也没有批判任何东西啊。”
“是没有……”萧主任又词穷了,她看了那篇文章,言语温和,确实没有批判什么。但通篇文章看下来,总有点颠覆了传统认知的感觉。在她看来,生儿育女就是女人该尽的责任,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江城日报是发行了二十多年的传统权威媒体,既然他们觉得我这篇文章能刊登,那必然是没问题的,对不对?”
“对……”好像是这样没错,萧主任怀疑自己要被说服了,连忙对周丽绢说:“丽绢,你读书比较多,你来和她好好谈谈。”
被点名的周丽绢:“……”
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啊,为什么要把这么难的问题丢过来?深感无奈的周丽绢不得不和接其他任务一样,捏紧拳头,强迫自己忍耐。
“我觉得你说的对。”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赞同任娇娇所说,惹得萧主任眉头一皱,好在她下一句话接的很紧:“萧主任的意思是,你这篇文章在家属大院内引发了一些不怎么好的声音,以后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的时候,是否可以考虑一下这方面的影响?”
“对对对。”萧主任脸上终于又有了笑容,夸赞周丽绢:“不愧是读了高中的人,把我的意思都表达出来了。”
任娇娇捏了捏眉心,说实话,她有些不耐烦。可是陈国伟工作在这里,而且因为工作性质,大概率也不可能换地方。搞不好他们要在这生活一辈子,大院里像萧主任这样的老顽固好多,所以她不能以太激烈的方式反抗。
平复好心情,任娇娇微笑附和:“萧主任说的是,我太年轻了,考虑不周,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萧主任很满意,觉得自己又挽救了一个思想差点误入歧途的青年。
晚上,陈国伟回来,听任娇娇笑哈哈说白天萧主任来的事,他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摇头:“她都干预到你创作了,还笑的出来。”
“怎么可能,我是那么容易就被干预的人吗?”任娇娇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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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敷衍萧主任时任娇娇就想好了对策,以后发表文章她就用笔名。
“笔名?”
任娇娇重重嗯了声:“我现在理解为什么那些知名作家发表文章的时候要用笔名,有些文章确实不被身边的人知道的好。第一篇文章投稿的时候我没想太多,傻傻用了本名。但今天萧主任过来,我想了很多。以后我也许还会写更引起异议的文章,又或许会尝试一下小说创作,这些用笔名会比较放得开。”
陈国伟听得连连点头,认同她这看法,笑问:“娇娇想好用什么笔名了吗?”
“想好了。”任娇娇知道他在等什么,偏说了这三个字后不往下说,等的陈国伟难得急了。
“难不成娇娇对我也要瞒着?”陈国伟装出有些失落,其实心里是很尊重她的。如果她不愿意告诉别人笔名,他也是理解的。
逗他的目的达成,任娇娇绷不住了,昂头哈哈大笑,笑够了才说:“好啦,不逗你了。我也许不会告诉别人,但怎么会不告诉你呢,还指望偶尔你帮我把把关呢。”
说完,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在小本本上写了几个字,再拿过来给陈国伟看。
陈国伟看着笔记本上工整写着的两个字,轻声念出:“星罗。”他问任娇娇:“这笔名有什么寓意吗?”
任娇娇贝齿轻启,说出一个词:“星罗棋布。”
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手突然穿透了他的胸膛,紧紧拽住了他的心脏。他定定看着任娇娇,再也压不住心底那澎湃汹涌,狠狠把她抱入怀。
“不管你取这笔名是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我就这么理解了。”
星罗棋布,像天空中的星星和棋盘上的棋子一样罗列、分布 。寓意宇宙,而他是探索浩瀚宇宙的。
任娇娇很开心,看来理科男也不是不懂文人的浪漫嘛。
她轻拍了拍他后背,告诉他:“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娇娇。”陈国伟紧抱着她,恨不能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两人身体紧挨,任娇娇开始也被他澎湃的感情感染着,只是后来感受到了他的身体变化,她忽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完了,制造了那么大的感动,最后承受的却是她自己。
*
没过多久,任娇娇就用‘星罗’这个笔名在江城日报发表了第一篇文章,而这个笔名似乎也很旺她,给她的写作事业带来了春天。
转眼来步入初夏,林丽的肚子已显怀,大院的见到张大妈没有不说声恭喜的。张家,包括林丽,是带着喜气洋洋步入这个夏天的。
直到有一天,林丽突然来敲任娇娇家门。
任娇娇几天没出门,当然也就没看到林丽,她整个人憔悴了许多。
林丽问:“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
“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当然,进来吧。”任娇娇侧过身子,让林丽进来。
任娇娇给她倒了杯开水:“你怀孕了,喝咖啡对胎儿不好,喝热水吧。”
林丽接过,捧在手中没有喝,好几次欲言又止。
看她这样子,任娇娇脑海闪过一个猜测,心也跟着不安起来。
任娇娇小口小口喝着自己被子里的热水,在心里盘算着如果真是自己猜想的那样,要怎么应对。
终于,林丽再也忍不住了,眼红红对任娇娇说:“娇娇,你给我分析分析,张强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
任娇娇喝水的动作一顿,好奇她是怎么会怀疑张强在外头有女人的,之前自己暗示了那么多次她都半点没这么想。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是这样的……”林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些天她憋的太难受了,可这些事又不能随便跟别人说。别看大院里大家对彼此都挺好的,可若真知道张强干出这样的事,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话她。她想来想去,觉得任娇娇时最好的倾诉对象。一来任娇娇和谁都不会过度接触,而来她觉得任娇娇夫妻都是嘴巴紧的。三来两家门对门,这事如果会爆出去,任娇娇肯定也会率先知道。
林丽一股脑都对任娇娇说了,听的任娇娇血压都上来了。
之前她还怀疑林丽是不是在故意回避丈夫可能出轨这个问题,现在看来时真傻啊,竟然这么明显了才发现有问题。
原来上次张强回来,林丽从他一件衣服里翻出了一支润唇膏。如果是没用过的就算了,她肯定会以为是买给自己的,但那唇膏是用了一半的。张强解释那是他自己用的,林丽开始信了。但后来越想月不对,张强这个大老粗怎么会用润唇膏这东西。
于是第二天,她想把那支润唇膏找出来好好确认确认,却怎么也找不到。她问张强,张强也说不知道,还反问是不是被她放那里了。
林丽心里不舒服,但既然找不到,再想到自己还怀着孕,也不想想太多。只是没想到,张强走后,有一天婆婆却在用那支用了一半的润唇膏。
涂在嘴上林丽才发现,这支润唇膏是带了点淡淡的粉色的。她再傻也知道,一个男人怎么可能用带颜色的润唇膏。那一瞬,她像掉入冰窟窿,呼吸都快接不上来。
然而婆婆却没发现她的不妥,反而以为这只润唇膏是她丢的,让她以后要是有不用的护肤品都给自己,别扔垃圾桶。
原来当天晚上张强把润唇膏扔垃圾桶了,却很不凑巧,第二天被准备到垃圾的婆婆捡了。婆婆以为是她不要的,于是收起来留着自己用。
“娇娇,你说张强带回来的这支润唇膏是不是别的女人用的?”林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这样问,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实了,为什么还要抱着这样不切实际的希翼。
“是。”任娇娇答的干脆,这一个‘是’字也毫不留情粉碎了林丽那点幻想。事实摆在眼前了,她也没必要说那些自欺欺人的话。虽说男人也不是不可以用润唇膏,但真的极少会有男人会选择带颜色的。而且虽然她不怎么留意张强,但好几次看到张,他嘴唇都干到脱皮了,一看就知道不是个会用润唇膏的。
林丽捂脸痛哭:“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任娇娇想说,不管男女,出轨真的没有那么多为什么,纯粹是人品问题。可她知道现在林丽听不进去这些,只好任由着她哭,在旁说一些让她注意身体这种隔靴挠痒的话。
林丽边哭边说着自己结婚这几年有多么不容易,在这山沟沟丽照顾公婆,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好,张强要找别的女人。
任娇娇真的听不下去了,张强都出轨了,这傻女人还只往自己身上找问题。
“林丽,张强起了这样的心思,你做的再好也没用。你现在要想的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还有是以后怎么办。”
“以后?”林丽挂着泪水的脸满是迷茫,她能怎么办?除了指望张强改邪归正好好过日子,还能怎么办?只是她不知道这层窗户纸到底要不要捅破。万一捅破了张强破罐子破摔怎么办?不安之际她摸了摸已经凸起的肚子,忽然又踏实不少。好在她有了孩子,公婆一定会站在自己身边的。
只看表情,任娇娇都猜到了林丽心里什么想法,气的她猛灌了半杯水。
林丽在任娇娇这里大哭了一场,止住泪水后红着眼离开,离开前还拜托任娇娇,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别人,显然是还不想赵张强对峙。
任娇娇除了答应,也别无他选。这种事她做不到劝和不劝离,也没法对林丽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的话。明明自己的婚姻幸福美满,但今天她却深深感受到一些人常说的离婚真的不是分手这么简单。
林丽走后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阴霾始终笼罩着她,任娇娇站在阳台看着人来人往的院子,想了很多很多。
她想到从前的女性夫为妻纲,想到现在妇女可顶半边天,还想到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末世已经没有性别之分。每一个时代的变化也许是微小的,但放在历史的长河里,它就是水滴石穿,量变到质变。所以她不应该悲观,没必要郁闷,
林丽来找自己的事,任娇娇不会和别人说,但肯定会和陈国伟讲。
陈国伟听后停下了筷子,晚饭也先不吃了,担心任娇娇爱憎分明的性格会不会说了什么越界的话。好在听完她说后放心了,在一些事情上,任娇娇比他还分得清界限。
“其实我觉得林丽哪怕不离婚,闹一闹也好,偏她连闹都不敢闹。还怀着孕呢,憋在心里不得憋出事来。”任娇娇说着自己的看法,见陈国伟不动筷子了,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肉,提醒他快吃。
陈国伟夹起任娇娇夹给自己的肉塞进嘴里,笑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敢闹?”
“从丈夫衣服里翻出女人用的东西都不敢当面质问,你觉得她敢闹吗?”任娇娇说的信誓旦旦,自认为女人了解女人,谁知道打脸来的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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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响午,任娇娇写完最新的一篇稿子站在阳台上活动筋骨。
屋外热烘烘的,放眼看下去,偌大的院子空空的,只有服务中心的人顶着烈日在清扫,其中有个她一眼看出就是周丽绢。
任娇娇是真的没想到服务中心这份工作周丽绢竟然能干下来,沧桑了不说,这个夏天才开始呢就晒黑了。想起去年,自己可是比她黑了不止一点半点的。
好好翼姑娘,怎么会甘心过这样的日子。好歹高中毕业,考去镇上小学当老师也好呀。
任娇娇站在阳台上看着扫地的周丽绢想了很多,忽然注意力被另外一对男女吸引了过去。那两人刚从外头进来,女的气呼呼走在前面,男的也气急败坏对着她骂着什么。
正在扫地的服务中心工作人员愣住了,路过院子的几个大院家属也傻眼了,就连任娇娇自己也都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住对门的张强和林丽。
天冷不想出门天热不喜欢出门的任娇娇不知道,林丽昨天就没在家了。
情况是这样的,林丽借口去镇上医院体检晚上赶不回来,要在镇上住一晚。张大妈也没多想,毕竟她检查的也是自己没出生的孙子,不仅支持,还悄悄把自己攒的私房钱给了她一点,让她找个好点的宾馆住。
谁也没想到,没怎么出过远门的林丽竟然会瞒着所有人坐车来到县城,顶着个肚子在丈夫上班的公司附近蹲了半天,一直等到张强下班。
张强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从踏出公司门口就被妻子盯上了。如果没找钱小兰也就罢了,偏这段时间他回家比较频繁,已经很久没和钱小兰幽会,早忍的心痒痒的,于是约了她晚一起吃饭。至于吃完饭嘛,不用说也知道要干什么。
林丽看到丈夫和别的女人吃饭已经快疯了,想到自己结婚几年在山沟沟那个家那样省吃俭用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不过再难受她都硬生生忍住了,告诉自己也许只是同事之间正常的吃顿饭。
等到张强把钱小兰带回自己住所,林丽无法再欺骗自己,也彻底失去了理智。
如大部分发现丈夫出轨的原配一样,林丽敲开丈夫住所的门,想也没想一巴掌打在她脸上,随后跟不要命般用自己的身体疯狂撞钱小兰。
钱小兰吓傻了,一方面是做了亏心事被抓包的心慌,另一方面是震惊于眼前这个女人圆滚滚突起的肚子。
她怎么都没想到张强的妻子竟然怀孕了,想起这段时间他还偶尔在自己耳边说想和妻子矛盾越来越深,甚至还开玩笑提过离婚娶她什么的,她就觉得像听了个天大笑话。
钱小兰不敢反抗,任凭林丽捶打。
动静太大,惹来住在同一层楼的邻居上前围观。
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打一个年轻女子,还站在着个焦头烂额的男人,正常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人围观,张强脸顿时涨成猪肝色,也不劝架了,赶忙把房门关上。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今天他可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最后在张强的帮助下,林丽顶着一头如鸡窝般的头发离开了,林丽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苦累了直接睡在了张强的出租屋。这是张强搬出公司宿舍单住后,她第一次在他租的房子过夜。
第二天一早,张强没去公司告假就拽着林丽去车站坐车回家属大院。
林丽闹完后整个人都空空的,虽然心里排斥被张强拽回家,但除了回家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以上是林丽被张强押回家后,心情不好不想回家面对张强一家子,躲在任娇娇这哭时告诉她的,不然人任娇娇也不可能知道的那么详细。
林丽哭的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问任娇娇:“张强现在好生气,你说我该怎么办?当时我也没多想,就想去确认一下张强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任娇娇脑壳疼,觉得自己和陈国伟是彻底在张强这件烂事里摘不出来了。她没好气对林丽说:“做错事的是他,不是应该你生气吗?”
“我当然也生气,可是、可是……张强他也很生气。”
“他有什么脸生气?”任娇娇看着林丽,有一种对同类的恨铁不成钢。
“我昨晚在他住的地方闹,邻居都看到了。”林丽很清楚,这才是张强生气的根本原因,打那个女的反而是其次。她把这告诉任娇娇,又问:“你说他对那个女人是不是玩玩?应该是玩玩!”
任娇娇心堵的厉害,真的很想把林丽摇醒,告诉她,他难道不也是在玩弄你?可看到她凸起的肚子,任娇娇只能把这憋屈往硬咽下去,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他的所作所为就是在玩弄感情。”
可林丽似乎只愿意接收自己想听的,咬牙切齿说:“对,张强就是在玩弄那女人的感情。”
这是今天林丽进门以来,任娇娇听到她说张强这个名字时最充满恨意的一次,但恨的对象却不是本人。
情绪发泄的差不多,林丽看了眼门口的方向。也不知道现在家里,张强会怎么和公婆说这件事。这么想,她立刻在心里喊不行,不能继续待在这任由张强在公婆面前胡说八道。
“娇娇,我先回去了,我找爸妈做主,就不信他张强敢把我怎么样。”
任娇娇却是已经真不知道该怎么跟林丽说,听到她要回去松了口气。
把人送到门口,看着她进了家门,看着对面邻居的门被张强砰一声关上,关门前还恶狠狠看了这边一眼。
任娇娇想笑,坐回到书桌前,却发现看书看不进,写文章也写不出,甚至待在着屋子里都觉得有些闷。她干脆起身下搂走走,驱赶一下低沉的情绪。
她出了院子顺着山间小路漫无目走,不知不觉来到了大妈们开垦的那片菜园第。这个点菜园并没什么人,看这块被耕耘的很好的土地,任娇娇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末世那会,一般大家都喜欢科学家医学家,因为这两类人能改善人类的生存环境,可她却独独喜欢生活家。她觉得无论在什么环境,能把日子过好的人真的很厉害。
看到这片菜园地,她第一次换了个角度去审视大院的大妈们。尽管她们有很多很多小缺点,却也是真的热爱生活热爱家庭,称得上半个生活家。
任娇娇走热了,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
山风佛面,那是来自大自然的阴凉。
任娇娇有些惬意,心说其实外头虽然也不是她以为的那么热嘛,只要不直接站在太阳底下。
才坐下没多久,又有人过来了,任娇娇抬眼看过去,意外来人竟然是周丽绢。
周丽绢显然也没想到任娇娇会在这里,发现她的时候也没办法当作没看到了。
任娇娇问:“不用上班吗?”
中午的那会明明看到她和服务中心的其他同事在扫院子,哪怕忙完了她也应该待在家属服务中心才对。
周丽绢摊了摊手,找了相对舒服的地方坐下:“随便找了个借口出来透透气,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任娇娇实话实说:“被对门张大妈家的儿子和儿媳妇闹的有点心烦,出来透透气。”
“我扫着院子的时候看到了,张强夫妻好像闹矛盾了,出了什么事?”
任娇娇也想把阴郁的情绪一吐为快,但还是忍住了,答道:“外人不方便说。”
谁知道周丽绢却一猜就中:“我看肯定是张强在外头有女人了。”
任娇娇直接愣住了,半响才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又不是傻子。”周丽绢说出自己的分析,张强和林丽结婚不过三年,却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这要没问题就有鬼了。
任娇娇笑了,朝她竖起大拇指,第一次当面夸她:“没想到啊,你比林丽聪明多了。”
周丽绢切了声,也没绷住笑了,破天荒的对任娇娇吐露了一点心里话:“有时候看到林丽,我觉得结婚挺没意思的。”
“那看着我呢?”
这句打趣的反问,可真直接捅到周丽绢心窝里了。她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了下来,板着脸问:“你对自己的婚姻很自信吗?”
“当然。”任娇娇答的毫不犹豫。
周丽绢心里那个堵啊,都不想再和任娇娇说话了。不过她不说,任娇娇却又抛出了句让她好奇不已的话。
“既然你都猜到张强在外面有女人,不妨再告诉你一个更意想不到的。”
“是什么?”
“我和陈国伟过年的时候不是去县城玩了两天嘛,你猜我们撞到了谁?”
有前面那样的谈话铺垫,还用猜吗?周丽绢立刻说出:“张大海和他在外头的女人。”
她用的甚至是肯定句,而非疑问。
“聪明。”任娇娇再次夸她,又说:“但我想说的意想不到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个女人,很可能是牛大海的对象或者正在接触的对象。”
“天啊!”周丽绢直接震惊到捂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