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陈国伟最后还是知道了任娇娇想对自己说的事, 不过却不是从她嘴里,而是中午和几个同事因为加班不得不留在单位食堂吃饭闲聊的时。
周母昨天傍晚在院子里的那一声吼,加上牛婶的‘解释’, 单位的同事当晚回家都从自己妻子那知道了周丽绢相亲的事。
他结合分析, 拼凑出大概。
她昨天去镇上买菜,无聊在公园瞎逛时撞到了周丽绢在相亲, 所以昨晚打了两个喷嚏后才会开玩笑说也许周丽绢会骂自己。
适龄男女相亲,这又不是什么不妥的事, 只是恰巧被娇娇撞到, 多少会尴尬吧。
晚上回家, 聊天中陈国伟对任娇娇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她竖起大拇指,男人也并非心思不细腻, 主要是看他放不放心思。既然他都知道了,任娇娇干脆说了自己亲耳听到的那番争吵。并非揭人短的意思, 只是纯粹的想把自己的一切分享给喜爱的人。
陈国伟听的连连摇头, 没多评价,只是说牛婶这个侄子不行。
分享完所见所闻电视剧也播完了,洗过澡再来一场畅酣淋漓的亲密运动, 嘴角挂着淡淡笑意睡去,明天醒来又是幸福的一天。
只是过后回味起来, 任娇娇从他这话里品出了些其他, 琢磨了一番才有所感悟。
男人也有男人的骄傲和不屑,像陈国伟这种男人,骄傲是刻进了骨子里的,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对女性说出那样卑劣的话。
仔细想来, 他活了二十六年,称得上恪守、认真, 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也许就是答应娶只见过几次面的‘任娇娇’。可和他生活一段时间之后,任娇娇也开始理解,为什么陈国伟一个这么认真的人,会如此随意就娶了‘任娇娇’。
撇开同情和报恩不谈,起初他对婚姻的期待并没有太高是一方面,另一个主要的方面,不管娶谁他都会对婚姻尽责尽忠。
你看,明明是‘她’逼的婚,他在忙完后却还是郑重上门尽量把礼数做到位。决定或许是仓促的,却比这天下很多男人都认真。难怪有句话说认真的男人最帅。
一开始任娇娇确实是沉迷于他的美色,相处久了却会不知不觉感动于他的内在。珍贵,可爱。也幸好,他对于自己这个妻子是喜欢的。别问她为什么敢这么肯定。性、欲或许是男人的本能,但也同样能表达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喜爱。
这一晚,任娇娇再次在缠绵中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喜爱,只是日日如此放纵真有些遭受不住了。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八月中旬,在过去近十天后,周丽绢和牛婶侄子相亲的事终于淡了下去,大院里大妈大娘们谈论的话题中心又回到任娇娇身上。
陈坚送了儿子和儿媳妇的,梅花牌的,任娇娇很喜欢,几乎每天都戴在手上。大院的大妈们都在悄悄议论,她手上戴的梅花牌手表一只就抵卫星中心研究院普通员工一年的工资。
陈国伟报装固话终于也装好了,大院不少大妈在听收音机的时候都听到,一个自称娇娇的人打电话到电台点歌。不过说的最多的,还是任娇娇几乎天天睡到日晒三杆,经常让陈国伟从单位食堂打饭回来给她吃。
如果任娇娇知道,因为天天起床困难,已经被大院邻居们盖上了好吃懒做的印章,肯定会捶陈国伟两拳,毕竟让她早上起不来的罪魁祸首可是他。
不过这些议论也侧面说明了任娇娇现在的生活确实惬意,只是生活又怎么会只有甜没有苦。
这不,这日意外就来了。
陈国伟下班骑着单车回家,半路突然窜出一只黄鼠狼,惊的他一个急刹车,连人带车摔倒了,直接伤了腿。
这消息一传开,反应最激烈的不是任娇娇,而是周丽绢。
不过周丽绢的激动是不敢给人知道的,她把自己管在房里,仔细回想。
上辈子也是有发生这件事,陈国伟摔伤了腿,任娇娇不以为意,陈国伟忙于工作也并没重视,最后小伤没好彻底,成了顽固的旧疾,每到刮风下雨天腿就作疼。
这是上辈子陈国伟看出任娇娇凉薄的第一件事,只是那会自己他结婚后只一个劲压着自己的感情,为了他们夫妻和睦,还傻乎乎为任娇娇说过话。
这事这辈子如约而至,她不可能再犯上辈子那样的错误。她要把握机会主动关心陈国伟,让陈国伟把任娇娇的真面目看的更清。
这日一早,□□早早守候在院子,想假装和出门上班的陈国伟偶遇,然后关心一下他的腿伤。然而她等啊等啊,等到已经过了上班时间,也不见陈国伟出来。
难道他今天提早上班?还是腿伤的程度没办法上班?
她很快排除了第二个可能,上辈子他的腿上虽然留下了后遗症,但那是护理不当造成的,摔的时候并没有摔的太严重。
周丽绢有些懊恼,她应该再早一点出门等的。
明天,明天她一定提前一个小时在院子里守着。
周丽绢准备回家,走了几步,看到迎面搀扶走来的两人,不敢置信到瞪大眼睛。
本应该在单位的陈国伟怎么会这个点姗姗从楼上下来?凉薄自私对丈夫毫不关心的任娇娇怎么会一脸小心翼翼扶着他慢慢一步一步向前走?
周丽绢的精神受到了巨大冲击,差点怀疑那些关于陈国伟腿受伤后的片段是不是真的。
“国、国、国伟哥,你腿受伤了?”因为震惊,周丽绢说话都不自觉磕巴。
自那次上班路上被她拦住,她说了娇娇坏话被他训斥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说话。
陈国伟也不是记仇之人,同住一大院,他也不想闹的真老死不相往来一样,所以周丽绢和他说话,他还是停下来,淡笑回了句:“嗯,一点小伤。”
任娇娇可不认同他这么说,立刻皱起眉:“没去医院检查前不要妄下定论,很多大问题都是前期被忽略的小问题堆积起来的。”
周丽绢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是自私凉薄的任娇娇会说的话?一定是刻意伪装。
陈国伟温柔看向妻子,嘴角笑意越来越浓:“你说的对,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什么都当成是小问题。”
昨晚他摔伤后一拐一拐回来,任娇娇看到他这样,当下就吓傻了,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检查过他的腿后,眼泪更是滴答滴答往下掉,一脸心疼问他是不是很疼。
他从来没被人这么呵护过,因为是男孩子,父亲一直教导他男儿流血不流泪,所以但凡能承受的不舒服,他都是强忍着。可是这一次,任娇娇一边掉泪一边说着心疼他的话,让他的心不自觉变得很软很软。
当晚任娇娇给他上了药,他以为第二天醒来会好转,谁知道睡醒下床那一瞬,疼的他嘶了声,差点如果不是及时扶住墙,就直接摔倒在地了。
见这情况,任娇娇当即要他今天请假,去镇上医院检查一下有没伤到筋骨。
虽然陈国伟觉得这点伤不至于需要请假去看医生,但对上任娇娇充满关心又严肃的脸,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也许这就是女性独有的温柔,哪怕硬如钢铁也能成绕指柔。
打完招呼,任娇娇不想站在这浪费时间,早点去医院检查才能早点安心。
周丽绢轻咬着下唇看着任娇娇扶着陈国伟一拐一拐往院门口走去,经历一番挣扎,终究还是开口:“国伟哥腿脚不方便,要不要我陪着一起帮忙?”
两人停下脚步,转过身。
任娇娇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应该也帮不上什么。”
这也正是陈国伟的意思。
*
到了医院,任娇娇正向询问服务台的护士,看脚伤应该挂什么科,陈国伟却直接告诉她,去第三诊室找殴医生。
任娇娇不觉有疑,毕竟他可是一毕业就来这工作生活了几年的人,了解这里的医院也很正常。
搀扶着陈国伟来带第三诊室,待医生和病人打上招呼后,她才发现两人原来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而且这位欧医生是主治呼吸道类疾病的。
她虽然对医学这方面不了解,但也知道一个呼吸道类疾病和跌打扭伤不是一个类别的。
和许久没见面的好友聊完,欧医生看了眼任娇娇,笑眯眯说了句:“小子好福气,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妻子。”
陈国伟耳根都红了,却仍旧是厚着脸皮应下他这句夸赞。
任娇娇确实很漂亮。
此刻任娇娇一点都不在意他们怎么说自己,她更关心陈国伟的腿,哪怕可能会伤到医生的自尊,还是壮着胆问:“欧医生,你真的能他的腿伤?”
欧凡推了推鼻梁的眼镜,笑道:“我祖传专治铁打扭伤,从小耳濡目染。”
“哦。”任娇娇大概明白了,欧医生的祖辈大概就是这里的人常说的‘赤脚医生’。
这并没有让她放心,反而更担心了。民间医生的医术往往两个极端,要么很行,要么很不幸。
看出她的不放心,欧凡笑了笑,让陈国伟做好,开始认真检查他的腿。一边在他腿上不同部位按,一边问痛不痛。
检查完,欧凡表情一本正经。
“怎么了?我只是从自行车上摔下来而已,应该不严重吧。”和所有普通病人一样,陈国伟其实也会害怕在看医生的时候,医生忽然变得严肃。
欧凡嗯了声:“不算严重……”
陈国伟松了口气,对任娇娇说:“我就说没事。”
“不过还是伤到小骨了。”欧凡淡定补完自己没说完的话。
“什么意思?小骨断了?”任娇娇眼眶瞬间红了,一脸担心。想到陈国伟今天还走了那么多路,心都快要疼死了。
好在欧凡又摇了摇头:“没断,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