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3/4)
徐菊香也冷了脸,“是又如何?就凭我们家老庄出事,舒兰敢送他最后一程,就该给她。”
“你们呢?”
当年她爱人出事,不管是姐姐还是哥哥,都愿意拉拔她一把。
唯独,全家疼爱的小弟,却是落井下石,直接和他们断绝了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这一次,若不是爹娘的期盼,希望在他们临死之前,看到自己和小弟一家和好,徐菊香也不会来弟弟和弟妹家的。
这话一说,徐菊香弟弟和弟妹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两人都跟着沉默了。
朝着小儿子使眼色,他们的小儿子徐茂勤,正是今年也要参加高考的人。
他放低了态度,低声哀求道,“姑姑,我爸妈也知道错了,况且这资料是给我用的,不是给他们用的。”
“姑姑,我姓徐啊,我将来好了,光宗耀祖也是光的徐家的祖啊。”
一边是丈夫得意门生,一边是收留她多年的老父母,对后代的期望。
徐菊香第一次挣扎了。
姜舒兰明白她的难处,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你们只知道其一,却不知道其二。”
“这份高考资料,是并未编纂完成的,所以,你们即使拿去,效果也不大。”
“什么?”
徐茂勤意外道,他一直都以为这资料是完整的,现在外面的高考相关的课本都是一本难求,更别说这高考资料了。
徐茂勤从自己父母口中也陆续得知,自家的那个死去的姑父,学问做的极好。
他总结的资料,绝对是抢手货。
姜舒兰看了一眼徐菊香,徐菊香便道,“舒兰没有骗人,当年老庄给舒兰编纂的高考资料还没完成,就出事了。”
这才是让她痛心的地方。
姜舒兰看向徐茂勤,语气平静,“你要是信得过我,等我把资料补齐后,到时候送你抄录一份。”
这——
徐茂勤愣了下,“你——”
可以吗?
他还没问出来。
对方就回答了。
“我是姜舒兰,是庄校长的得意门生,除了我,没人能补齐。”
或者说,就是补齐了,也达不到老师那个程度。
只因为,她才是庄校长一手教出来的学生。
徐茂勤是听过姜舒兰的名字的,但凡是从公社高中读过书的人,没人不知道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简直是他们那一批学生的噩梦。
一个永远也无法超越的存在。
“我——信你。”
徐茂勤突然说道,不止如此,他也让开了位置。
示意让姑姑徐菊香,带着姜舒兰进去。
这几天姑姑徐菊香住在他们家,家里最后的底线,便是没去翻对方的行李。
徐茂勤到底是读过书,知道礼义廉耻,还算是有最后一丝良知。
他一让开,他的父母就急了,“茂勤,你怎么能让你姑姑把资料交给这个不认识的?”
在他们看来,近水楼台先得月。
要交给也是交给自己人啊。
姜舒兰站定,抬眼去看徐茂勤。
徐茂勤苦笑一声,“爸,妈,我没能力补齐剩下的资料。”
一句话,就让徐家父母,顿时站住了,叹了口气。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菊香,领着姜舒兰进了屋,然后从行李里面,翻出厚厚的几本手写的笔记。
年代有些久远了,那黑色的硬课笔记本,也开始跟着泛黄起来。
姜舒兰看着那熟悉的笔记本。
突然就红了眼。
她还记得当初,每次庄校长给他们上课的时候,这个硬课笔记本从来不离手。
她还好奇过为什么,私底下问过庄校长。
庄校长沉着一张脸,特别严肃,“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就怎样的硬壳笔记本,一模一样的东西,他写了五本。
每一本的厚度,堪比教材的厚度。
足足上百页。
所以,再次看到那笔记本的时候,姜舒兰有些恍惚。
“舒兰?”
徐菊香一连着喊了三声,姜舒兰才回神,她抬着红红的眼眶,“嗯?我在。”
徐菊香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她把五个硬壳笔记本,慎重的,认真的,小心翼翼的全部递给了姜舒兰。
“好了,我替你老师,终于转交给你了。”
虽然迟到了好多年,但是终于等到这一天。
她不像是在交笔记本,更像是一种传承。
姜舒兰在接过笔记本的那一刻,甚至似乎看到了老校长在朝着她鼓励的笑。
姜舒兰恍惚了下,“我收到了。”
“我会去参加高考的,老师。”
似乎这话一说,不远处那空中的人影,也跟着恍惚了下,接着,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姜舒兰不明白,那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说老校长真的就出现过。
见姜舒兰神情恍惚,徐菊香知道她的难过,便低低地拍了拍她肩膀,“好了,你好好考试,就是对你老师最好的报答。”
姜舒兰低低地嗯了一声,她抱着那五个硬壳笔记本,只觉得它们比千斤还重。
等从徐家离开的时候。
姜舒兰拉着徐菊香的手,“师娘,你跟我一起走吧。“
她不想让师娘住在这一家。
他们不算坏人,但是绝对也算不上个好人。
只能说是趋利避害的人,人都会这样,但人也会有七情六欲,姜舒兰不喜欢这样的人。
徐菊香摇摇头,“把笔记本交给你了,我就走了。”
她笑着摸了摸姜舒兰的脸,“你好好考试,等你考完了,师娘等你好消息。”
姜舒兰有些不舍,“师娘。”
“好了,多大的人了,不要这样。”
徐菊香很冷静,她想了想,看着守在外面,不让父母进来打扰的徐茂勤,她低声道,“茂勤那孩子心性还算是不错,不太随她爸妈,你这边要是有能力的话,就帮他一把给他资料,要是没有就算了。”
“你记住,你先顾着自己顺利参加考试,才是第一位的。”
尽管徐茂勤是徐家的后人,徐家的父母很期盼孙子辈的孩子们,能够出人头地。
徐菊香却还仍然把握着分寸。
姜舒兰点了点头,“我晓得。”
她没承诺什么,她之前说过的事情,自然会照做下去。
等从徐家离开后。
姜舒兰抱着厚厚的一摞子笔记本,看着那纷纷扬扬的雪花。
她朝着姜家三哥道,“三哥,当年老校长走的时候,也是下雪。”
是小雪,他就倒在雪地里面,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老校长有着文人的傲骨,他一辈子都没受过那种屈辱。
姜家三哥帮姜舒兰扫落了肩膀上的雪,“老校长知道,要是恢复高考了,肯定很高兴。”
姜舒兰点点头,她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迎着落雪,一脚深一脚浅的去了山上的墓地。
剥开被穿上白衣的灌木林,就看到那一座小小的坟包。
因为老校长成分不好,连带着墓地都是草草的了事。
不是,徐菊香不肯大办,厚葬,不是抠门,而是不合规矩,她不想让自家爱人死了,还受到这一群阴魂不散的人欺负。
这才有了这一座小小的坟包。
只有一个简单的墓碑,寒酸到极致。
只是,那坟包虽然简陋,但是却出乎意料收拾的极为利落,周围几乎没长杂草。
甚至,在坟前还放着一束野花和两杯酒。
姜舒兰愣了下,有人来祭拜过?
转念一响,师娘既然回来了,那来的肯定是师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