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下山再说, 这里说话不方便。”沈追司说完,转而将目光落在秦让身上问,“你怎么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了?”
“我跟他们说我有训练, 没办法带他们四处逛,是他们自己要跟过来的。”秦让说。
“我们以为他训练的地方在部队里,就想跟过去看看,省得再麻烦别人,谁知道他训练的地方居然在半山腰上。”要是一早就知道他训练的地方在这里, 许冬至宁愿麻烦别人, 也不跟过来。
“怪他事先没有跟你们说。”沈追司道。
秦让:“……”
秦让确实事先没有跟他们说,但这也不能全怪他, 沈追司也有错。
“怪你自己好嘛!你要不硬把他们塞给我,我会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吗?”
“你要不恰巧出现在那里, 我会硬把他们塞给你吗?”沈追司反驳。
“那条路是我上山的必经之路,反倒是你,你明明可以不走那条路的。”秦让说。
“我想走哪条路是我的自由,你恰巧出现在那里被我遇到,就是你活该。”沈追司道。
秦让:“……”
秦让忍无可忍, 决定直接放杀招。
“来都来了,切磋一下吧!”
“谁要跟你切磋。”沈追司这会儿正愁着, 没心情跟他切磋。
“不是我要跟你切磋,是她。”秦让指着许新月说。
“你要跟我切磋。”沈追司看着许新月, 一脸狐疑。
“不是我要跟你切磋, 是他希望我跟你切磋。”许新月解释。
“为什么?”沈追司不解。
“因为他想看我打你。”许新月说。
沈追司听她这话的第一反应是,她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第二反应才是, 她要是打不过他, 秦让就不会希望她跟他打。
“你和秦让打过了?”秦让的身手和他差不多,她打得过秦让,就打得过他。
“没有,我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打。”许新月如是说。
“谁?”这话他问的秦让,因为许新月已经说了不认识,他问她也得不到答案。
“我手底下的一个排长。”秦让说,“一招制胜。”
他们一个营有四个连,一个连有四个排,也就是说,秦让手底下总共有十六个排长,这十六个排长,沈追司最多叫得上名字,对他们的身手如何并不了解,但不管他们的身手如何,都不至于被人一招打倒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许新月。
“你认真的?”
“嗯。”秦让点头,“小丫头力气很大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沈追司说。
“敢不敢接她一脚?”秦让问。
“你的意思是,你手底下的排长连她一脚都接不住?”沈追司不答反问。
“对,那小子说,被小丫头踢上一脚就跟被车撞似的。”秦让说。
沈追司沉默了。
他在犹豫要不要亲自试试许新月的力气有多大。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秦让问。
“不要。”沈追司摇头。
他想试,但不是在这里,这里人多眼杂,不合适。
“没劲。”秦让还想看他被揍。
“你私自让她跟你手底下的人切磋的事情,我之后再跟你算账。”沈追司说完,不给他回话的机会,马上又对许新月他们道,“我们下山吧!”
“我们才刚到。”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待了都没有半小时。
“哦。”沈追司以为他们到了有一会儿了,毕竟都切磋过了,但转念一想,一招制敌好像确实花不了多少时间,“那就再待一会儿。”
待着也没干什么,就是看秦让他们营的兵训练,或者说,考核。
考核内容是通过障碍训练和射击训练。
许新月他们先是在通过障碍训练的地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又去射击训练的地方看。
末世也有枪,不过,和现在的大有不同,基本都是采用新能源制造,主要用于攻击变异动、植物和丧尸,威力比现在的枪大很多。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秦让见她一直盯着枪看,便问了她一句。
他问她这话,自然不是想让她试试枪,动枪和动武不同,动武可以是切磋,但动枪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属于违反纪律,是要受处分的。
他只是希望她能通过对枪感兴趣,从而对当兵也感兴趣。
然,许新月对枪并不感兴趣。
相比于热武器,她对冷兵器更感兴趣。
“没兴趣。”
“没兴趣你一直盯着看。”秦让不太相信。
“没别的可看。”许新月收回盯着枪看的目光,转头对沈追司说,“肚子饿了,我们下山吧!”
“好。”沈追司点头,对秦让说,“那我们先下山了,你忙你的去吧!”
秦让没有留他们,因为他确实有事要忙。
离开他们训练的地方有段距离后,许冬至才又问沈追司:“上面怎么说?”
“上面说,让我再在你们家待一段时间。”沈追司说。
“一段时间是多久?”许冬至皱眉。
“没说具体多久,就说再待一段时间。”沈追司道。
“理由呢?”许冬至问。
“也没有。”沈追司说。
“没说你不会问吗?”说这话的是许新月,语气有些冲,明显不太高兴。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该他知道的,上面自然会告诉他,上面没有告诉他就说明这不是他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不要问,这是规定,也是他身为军人要遵守的守则。
“我们有权不让你住在我们家吗?”许冬至问。
“有。”沈追司说,“但不住在你们家,我也要保护你们的安全,这是我的任务。”
“不住我们家,你住哪?”许冬至又问。
“住车上,或者,在你们家门口搭个帐篷。”沈追司回答。
许冬至:“……”
许冬至挺想让许新月揍他一顿的,但他不敢说出来,怕许新月真的揍他一顿。
嗯,想揍他是一回事,真的揍他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是在部队里。
“上面让你继续留在我们家的理由无非就两个。”
“一个是我们有苹果的事情被不法分子知道了,我们此时的处境很危险,不能没有你的保护,哪怕你们这段时间都拿不到样品,为了我们的生命安全,也不能将你撤掉。”
“一个是你们想看看多久能让炸鸡接受你的存在,或者,想看看我们能多久没有炸鸡。”
“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前者和后者相比较而言,明显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而后者的前者和后者相比较而言,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点。”
“我想你们大概觉得是我们不让炸鸡出现在你们面前,想跟我们耗耗看,看谁耗得久一点。”
“为此甚至不惜不要样品,当然,也可能是样品的研究并不顺利,你们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不差跟我们耗的这一点时间。”
沈追司真不知道上面让他继续留在他们家的理由是什么,但他觉得他分析得很有道理。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是你们不让炸鸡出现在我们面前吗?”
“不是。”许冬至说。
沈追司看不出来他在说谎,但他不相信他,因为他演技一流,说谎的时候,一点破绽都没有,他偏头看向许新月说:“你来回答。”
“他是不是觉得我们仨里面就我不会说谎?”许新月问陆白。
“不是,他是觉得我们仨里面就你说谎会露出破绽。”陆白实话实说。
许新月:“……”
许新月看向沈追司,坦坦荡荡地说:“不是。”她没有说谎,不是他们不让炸鸡出现,是她不让炸鸡出现,没有们。
沈追司仔细观察她说不是时,脸上的表情,和语气一样,坦坦荡荡。
“那就只能耗着。”
“有意义吗?”许冬至问。
“有没有意义不是我说的算,是上面说的算,我只要服从命令就行。”沈追司说。
“像个机器人一样。”许新月吐槽。
“机器人?那是什么?”沈追司问。
许新月:“……”
许新月忘了这里是六十年代,不是末世,机器人还没有烂大街,甚至可能还没有机器人。
至少从沈追司表现出来的样子来看,他们这里是没有机器人的。
“机器人就是像机器一样的人,只会按照指令办事,没有自己的思想。”
“我有自己的思想。”沈追司说。
“看不出来。”许新月真没看出来。
沈追司不知道该怎么证明,索性就不证明了,问许冬至:“你们想耗着吗?”
“不想。”许冬至说,“但我们真的操控不了炸鸡。”
“你姐的力气天生就这么大吗?”
他这话题转得有点突然,但许冬至事先有料到他会问,倒没有被难住。
“不是,是遇到炸鸡之后才变得这么大的,和她能一眼看出人身上有什么伤一样,是炸鸡赋予她的能力。”
“炸鸡为什么只赋予她能力?”他和陆白虽然也有特别的地方,但没有特别得像许新月那么离谱,应该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大概是因为炸鸡喜欢她?”许冬至猜测道。
“这个理由你自己信吗?”沈追司问。
“不信。”许冬至说,“但我想不到其他理由。”
“你呢?”沈追司问许新月。
“我不告诉你。”许新月说。
沈追司:“……”
万万没想到的答案。
“也就是说,这个理由你是知道的?”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许新月问。
“不如何,我就问问。”沈追司说,“我总觉得你对炸鸡来说是特别的。”
“这不是明摆着嘛!”许新月对他翻了个白眼道。
“是明摆着,但我想不通,为什么是你,你又凭什么?”她除了特别嚣张外,好像没有其他特别,炸鸡总不可能喜欢特别嚣张的人吧?
“想不通就慢慢想,或者,别想,我反正不会告诉你。”许新月说。
“你的特别很可能会给你招来危险。”沈追司道。
“我不怕危险。”许新月说,“炸鸡会保护我。”对付这个年代的人,她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炸鸡……”
不等他把话说完,许新月就开口打断了他。
“炸鸡是植物,不是动物,不需要打盹。”
“就当炸鸡不需要打盹……”
“它本来就不需要打盹。”
“你别打断我。”
“哦。”
“就当你是绝对安全的,那陆白和夏至弟弟呢?”沈追司问,“如果有人拿他们威胁你呢?”
“没有人威胁得了我。”许新月说。
“你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吗?”沈追司不相信她不在乎。
许新月当然在乎,但她不会傻到暴露自己的软肋。
他们叶队说过,她越是在乎一个人,在敌人面前越要表现得不在乎,这样才不会受制于人,如果她在乎的人不幸因此牺牲了,那就是他命该绝,耶稣来了,也留不住。
她只要替他报仇就行了。
是的,没错。
他们叶队说的,她在乎的人就是他本人,他说过,他可以牺牲,但叶亭战队的其他人必须活着。
他们叶队都可以牺牲,那任何人在她这里都是可以牺牲的。
“我在乎他们的死活,但我不会受制于任何人,如果他们死了,我会替他们报仇。”
“那是你亲弟弟,还有你对象,你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多少有点没有良心?”沈追司皱着眉头看她。
“我本来就没有良心。”许新月理直气壮道。
沈追司:“……”
沈追司倒是忘了这茬了。
“你们俩真惨,摊上这么个姐姐和对象。”
“强者的软肋可是相当危险的,相比于弃子,我们更不想成为她的软肋。”许冬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