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说完正事, 又闲聊了一会儿,陆白就去准备他们明天进深山吃的干粮,许新月和许冬至给他打下手。
“我明天要不要和你们一起进深山?”许冬至问。
许新月想了下, 说:“都行。”
“不嫌我是拖累了?”他上次说要和她一起进山的时候,她还嫌弃他是拖累。
“我们叶队说了,赶一只羊是赶,赶一群羊也是赶。”许新月说。
许冬至看了她口中的另一只羊一眼,又看了自己这只羊一眼, 觉得羊和羊之间的差距也可以很大。
“我的体力远不及陆白。”“我知道。”陆白的弱是相对于她的, 他的弱是相对于陆白的,两者之间还有不小的差距, “你走不动可以让炸鸡背你。”
“那陆白走不动呢?”许冬至问。“陆白走不动,我背。”许新月不假思索道。
许冬至想象一下她背陆白的画面, 有点不忍直视。
陆白也想象了下,说实话,有点小期待。
许冬至看出了他的期待,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为了不让自己的双眼受到荼毒,他说:“陆白走不动, 我们可以休息。”
“不急的话,可以休息, 急的话,我背。”许新月说。
许冬至觉得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应该不会有急的时候, 就没再说些什么。
“我们都进山,家里怎么办?”陆白问。
他们家的位置, 好在偏僻, 不好也在偏僻, 没人在家的话,很容易招来小偷小摸,去镇上,还可以让炸鸡留在家里看家,进深山,家里就空了。
“可以让伯娘过来帮我们看家。”许冬至说,“伯娘的身体刚见好,没去上工,可以让她过来帮我们看家,顺便让她帮我们做两身衣服。”他们家没人会针线活。
“可以。”许新月点头。
“那晚点你和我一起去趟伯娘家和她说,让她明天早点过来给我们看家。”许冬至说。
“不用晚点,你们现在就可以去,这些我自己来。”陆白担心太晚了有人找他们麻烦,虽然许新月很强,不怕别人找麻烦,但有人找麻烦,本身就是一种麻烦,而许新月讨厌麻烦。
“也行。”许冬至说,“那我们先过去一趟,回来再继续。”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
许冬至先去拿了些他们今天在镇上买的零嘴,再和许新月一起去陈家。
陈家离他们家有点距离,两人花了近二十分钟才走到。
到陈家后,许冬至直接和杨翠兰说明他们的来意。
杨翠兰很爽快地应下,说明天一早就去给他们看家。
回去的时候,她还让陈瀚民送他们回去,说他们姐弟俩自己走夜路不安全。
许冬至知道拒绝不掉,就没拒绝。
回去的路上,陈瀚民问他们:“你们明天进山做什么?”他们和他娘说的时候,只说明天要进山,没说进山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爬山。”许冬至说,“陆白来了这么久,还没去山上看过,我和我姐想带他去看看。”
陈瀚民挺想问山上有什么好看的,转念一想,陆白是城里来的,城里没有山,他想去山上看看倒也不奇怪,就说:“进山看看可以,但别进深山,也别往杂草丛生的地方走,这季节有蛇。”
“好。”许冬至知道他是好意,没有反驳,乖巧点头。
见他点头,陈瀚民又交代了一句:“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要是回不来呢?”许冬至问。
“你们还打算在山里过夜?”陈瀚民蹙起眉头,语气里满满的不赞同。
“是有这个打算。”许冬至说,“我们想在山顶看日落和看日出。”
“日落和日出有什么好看的?”陈瀚民一脸不理解道。在他看来,日落和日出每天都有,根本没什么好看的,更没必要特意跑到山顶去看。
“陆白想看,我姐也想看。”许冬至说。
“嗯,我想看。”许新月适时点头附和。
虽然她附和得很及时,但陈瀚民还是觉得真正想看的只有陆白,她是因为陆白想看才想看。
“你真打算和陆知青在一起?”
他这个话题转得有点突然,许新月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回答说:“当然。”
她回答得虽然不快,但语气却十分坚定,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陈瀚民听完,面上的神情有点复杂。
“陆知青打算在我们这里扎根了吗?”
“我没问过他,不知道。”许新月如实说。
“你就不怕他哪天抛弃你,自己回城吗?”陈瀚民问。
“不怕。”许新月真不怕,该怕的是陆白,敢抛弃她,他怕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陈瀚民听她说不怕,下意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煤油灯的光线并不是很好,又是提在他手中的,他要仔细看才能看清楚许新月脸上的表情。
许新月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一点说谎的痕迹都没有,她是真的不怕,不怕陆白哪天抛弃她,自己回城。
他不知道她是有十足的把握,陆白不会抛弃她,还是无所谓陆白会不会抛弃她,想问,又觉得不合适,有点犹豫。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许新月夜里也能视物,不需要借助煤油灯的光,也能把他面上的神情尽收眼底。
“没什么。”陈瀚民收回看向她的目光,继续目视前方,“你好像挺相信他的。”
“自信一点,把好像去掉。”许新月说。
陈瀚民:“……”
陈瀚民自不自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觉得她很自信,自信得有点过头了,一点也不像他曾经认识的那个许新月。
“你变了很多。”
“人都是会变的,特别是经历过生死后。”许新月说,“我爹娘已经没了,冬子就剩我了,我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嗯,这些话是许冬至教的,用来应付那些觉得她变了的人。
“抱歉。”陈瀚民有些愧疚道。
“你道什么歉?这又不是你的错。”许新月一脸疑惑。
“我没能替你们爹娘照顾好你们,让你们独自承受了那么多苦难。”陈瀚民说。
“已经过去了。”说这话的是许冬至,“而且,也不是你不想替我们爹娘照顾好我们,是没有办法。”他没有办法,他也没有办法。
陈瀚民把他们姐弟俩送到他们家的院门外就回去了,没有进屋。
屋里,陆白还在准备明天进山吃的干粮。
见他们姐弟俩回来,他停下手上的动作,说:“你们回来了,我做好了几样,你们尝尝看好不好吃。”
许新月每样尝一点,然后,专挑她喜欢的那样吃。
她喜欢的是唯一一个带肉的馅饼,馅饼的表皮酥脆,中间绵软,内里包着肉馅,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她吃了一个,准备吃第二个的时候,被许冬至阻止了。
“让你尝尝,不是让你吃光。”
“我才吃了一个,哪有吃光。”许新月不悦道。
“那是因为我阻止你了,我要是不阻止你,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会不会吃光。”许冬至太了解她了。
“我没有良心。”许新月说。
许冬至:“……”
许冬至第一次听人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有良心,整个人微怔了一瞬。
许新月抓住这一瞬,快速拿了两个馅饼跑了。
等许冬至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跑没影了。
“她喜欢吃就让她吃,我多做几个。”陆白说。
“你就惯着她吧!”许冬至懒得管,反正辛苦的不是他。
第二天一早,杨翠兰就来他们家帮他们看门,陈瀚民也一起过来。
他过来倒不是来帮他们看门的,是来叮嘱他们别在山里过夜的,主要是叮嘱陆白,因为他觉得他们之所以要在山里过夜是因为陆白。
陆白应下了,因为他说,他要是不答应,他就和他们一起进山。
陆白怎么可能让他和他们一起进山,他可是把他当情敌,虽然他的危险系数还没有沈追司高,但他没有铁饭碗,很可能会跟他抢许新月。
所以,他应下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今晚就不在山里过夜了,具体在不在山里过夜,还是得看他们的进程。
能赶在天黑之前下山,他们自然不会在山里过夜,反之,则他们只能在山里过夜。
他应付完陈瀚民的时候,杨翠兰刚好帮许新月他们姐弟俩量好尺寸。
于是,三人背上提前收拾好的东西便准备进山了。
进山之前,许冬至还不忘让杨翠兰他们母子今天直接在他们家里做饭吃,说食材,陆白已经帮他们备好了,在厨房里放着。
进山之后,三人先是一起走,渐渐地,许冬至就有些体力不支,许新月本来想按照计划放出炸鸡来背他,但因为还没有进深山,周围有不少来山里找野食的人,许冬至怕被人瞧去了,就让她先背她一段,等进了深山,确定周围没人,再放炸鸡出来背他。
许新月虽然有自信不会让人发现炸鸡,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底还是听他的,把他放进竹筐里背着走。
许冬至:“……”
这个他想象中的背似乎不太一样。
不过,他人小,许新月背着的竹筐挺大的,坐在里面倒是没什么压力。
就是时不时收到陆白投来的羡慕的目光,让他有点无语的同时,还有点不自在。
终于,在陆白第不知道多少次投来羡慕的目光后,他停下吃苹果的动作,说道:“别看了,再看,你也坐不进来。”
“我就看看。”陆白知道自己坐不进去,但他还是羡慕,他的富婆说要背他的,结果便宜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