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恨
不是被声音震的痛, 而是真实的被割裂一般的痛，温昭昭的眼神警戒着前方的水鬼，伸手在自己的耳朵上摸了一把。
耳骨的侧边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出的血不算很多，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凉凉的，一阵阵的痛，让温昭昭的头脑一下子冷静了许多。
既然她身体中的能量能够助文秀变成实体，那么应当对其余鬼怪也是能起作用的。
可能是危机时候爆发了潜能, 温昭昭对能量的运用竟然迅速了许多, 等水女的下一击来到面前，她的能量也凝了起来, 双手握拳，直接接住了这一下。
水鬼的力气很大, 正面接了她的攻击，温昭昭足足后退了三步，才把那股冲击力卸掉，双手虽然因为能量的原因没有受伤，却也被震的发麻。
这一下估计也让水女提起了警惕心, 徘徊在水面上，半天都没有再次攻击。
温昭昭的眼神紧紧锁定在她身上, 警惕着她忽然的袭击，水女不知道是不是畏惧了温昭昭的能量, 在面前的水域中来回出现, 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怨恨情绪，乌黑的眼中甚至淌下两行血泪。
她原本只是眼白变成了红色, 现在留下血泪, 眼睛反而变成了全黑的颜色, 像是两个黑洞一样，让人分辨不出眼窝里是否还有眼珠的存在。
温昭昭的后脊梁骨感受到了一股凉气，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凝结了一般。
这鬼怪的实力似乎更强了，那股子怨气几乎变成了实体，让周遭的空气都像是泥潭一般粘稠，温昭昭动了动腿，都觉得腿上像是沾了水，比刚才要沉上许多。
她的心里也跟着一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觉得脚底都比刚才软了不少。
温昭昭有种不妙的预感，趁着还在僵持，抓紧开了口，试图问出水鬼突然发怒的原因。
“不讲礼貌的水鬼小姐，我似乎没有得罪你，你却突然袭击我，这就算在你们鬼怪中也是不合规矩的吧。”
温昭昭哪里知道鬼怪有没有规矩，她只是拖延时间，希望水女不要继续攻击罢了，脚底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并没有把握从水鬼这一招中全身而退，自然要想办法让她自己收手。
水女没有理她，脸上的血泪越来越多，眼见着就要流下脸颊，又像是凝固了一眼，维持在半落不落的状态。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无面女的事情。”
温昭昭被逼的没了办法，只能试着用她的同类来引起水女的兴趣。
“杀害她的凶手已经被抓了，就在我的眼前被镇长扣走的，你呢，你是怎么死的？”
虽然水女没有讲话，温昭昭却察觉到了她的动摇，她的脸颊看上去还是个少女，两颊还有些稚嫩的婴儿肥，死去时应该年纪不大，涉世未深。
这种女孩即使成了鬼怪，也相对来说单纯许多，竟然能被温昭昭几句话拉扯住，犹豫的连血泪都停了下来。
温昭昭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她，她的脚趾有了下陷的感觉，心中有些急躁，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勉强冷静下来，顺着刚才的话继续道。
“那个凶手应该这几天就要审判了，无面女跟我都会去观刑，我看你的鬼态更加凝实，心中似乎也有冤屈，不如你告知我原因，我愿意帮一帮你。”
温昭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加诚恳，神情紧张的盯着水女，她的余光瞥了眼地面，鞋子的地部已经陷下去一部分了，如果在拖延，恐怕就如同陷入沼泽一般，真的陷到地里。
“还是不愿意信我，或者我找无面女来跟你谈一谈，你才会信？”
温昭昭有些急了，语速比刚才快了许多，不经意的动了动脚，想挪一挪位置，脚底却像是长进地里一般，拔了几下也拔不出来。
水女孩似乎被她说动了，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你一个人类，凭什么命令无面女？”
温昭昭知道她是不相信刚才的话，这种事情确实口说无凭，“不是命令，她现在算是我的员工。”
温昭昭简单解释了两人的关系，又在手中凝了一团能量，示意水女往她的手上看。
“看到这团能量了没有，你过来碰一碰，自然就会明白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个行动很冒险，但凡有些社会经验的人都能知道从别人的手上吸取能量有多危险，这能量若是能灭杀鬼怪的东西，水女沾上，便是自讨苦吃。
今天若是遇到的是其他的鬼怪，定不会相信温昭昭的话，可她遇上的，偏偏是年纪尚小的水女。
温昭昭的表情真诚，手上的那点能量给了水女孩一种熟悉的感觉，再加上温昭昭人被她困在了原地，水女竟也没犹豫，按照温昭昭说的，碰了那团能量。
黄豆般大的能量，一碰到，便像是喝了一整口热水一样，在她的身体里绕了一圈，将她的整个身子都变暖了，并且让她四散的怨气收敛了许多。
等绕完一圈，那团能量又从水女的指尖跳了出来，回到了温昭昭的手上。
水女感受着身体中凝实的能量，对温昭昭的话信了许多，这女人竟然有能增强鬼怪力量的能力，那无面女跟她合作也有了理由，她刚才说的很有可能是真话。
将这一切简单画了个等式，水女孩的面色好了一点，血泪倒流，重新灌回眼瞳，变成了那副红黑眼瞳的模样问道：“你今日为什么同那个女人接触？”
“那个女人？”
温昭昭今天在餐厅里接触了不少女性，一时间不明白水女说的究竟是谁。
水女的表情又差了起来，像是很不情愿回忆她一样，口气横了许多，“别装蒜，就是那个老师，吃饭时坐在你对面的那个。”
温昭昭可算知道了这桩祸事的源头，心中不免更加讨厌庄黎。
“实际上，我跟那位庄老师只见过两次，并没有什么交情，她今日见我一个人在吃饭，主动凑过来搭话的，我们言语冲突了几句，便不欢而散了。”
她这话，水女是信的，按照那个女人的德行，很有可能去主动接近目标。
“庄黎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想起刚才吃饭时的经过，温昭昭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只是想吃我的饭，我不愿意跟她分享，所以吵了一架。”
“怪不得”，水女忽然笑了一下，看起来恶劣极了，特意将她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怪不得那个女人把餐厅里的勺子偷走了，原来是因为你用过。”
温昭昭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卡在胸口，看着水女带着恶意的笑脸，郁闷又恶心。
想也知道，那个庄老师偷走勺子之后做不了什么好事。
而眼前的鬼怪也是故意的，偏要找她的不痛快，刻意告诉她这件事情，叫她也难受罢了。
温昭昭清楚明白的很，又碍于脚还受着水女的限制，将这口气忍了下来，只当她是个熊孩子，开口将话题拐回正道。
“所以你的死跟庄黎有关。”
温昭昭连疑问的语气都没用，肯定的说了一句，水女脸上那点坏笑即刻消失了个干净，凶煞的血气浮了出来，周围空气中的怨气像是被她吸引一样，浓郁成了雾状，在她的背后成了一个白色的漩涡。
“你说过，要帮我对吧？”
水女忽然提起了刚才温昭昭为了脱身说出来的话，被她那双眼睛盯着，温昭昭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威胁意味。
看来这个忙，她是帮也要帮，不帮也要帮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她痛快的答应，温昭昭的眼神眯了起来，迅速在心里权衡着利弊，答应下来。
“对，我会帮你。”
水女笑了两声，尖利的声音像是指甲挠在玻璃上，她身后的漩涡越发大了，这一小片区域都像是下了雾，加上岸边的树影，一时间遮蔽了天光。
温昭昭动了动腿，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水女将她放了出来，脚底的触感重新变回了坚硬的地面，她的心中松了口气，多了个心眼，用了点能量隔绝脚底与地面，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前方的异象。
“你想我怎么帮你？”
水女站在水面上，全身露出了鬼相，比几分钟前肿胀了一圈，皮肤下似是有黑色的虫子一般，四处都有鼓包和频繁活动的筋络。
她身后的气旋由白转黑，越变越小，最后被她一口吞了下去，吞下去的片刻，她的双目垂血，面色青紫，像一条被泡发了的海参，连发丝都如同尖刺，扎进水面激起巨大的水花。
天光终于重新落在了温昭昭身上，她却觉得身上比刚才还要冷上三分，指尖失去了温度，冰凉又潮湿。
水女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反而像照镜子一样，垂着头看着水面。
鬼是没有倒影的，温昭昭知道这点，又不大肯定，也许是人看不见鬼的倒影，只有鬼才能看见呢。
水女不讲话，温昭昭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去招惹她，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水女回答她的问题。
大概过了两分钟，水女才缓缓的抬起了头，泡肿的五官已经看不清面貌了，跟现在的她比起来，刚才水女的样子简直可以称为清秀，温昭昭知道这大概是她死时的样子，强忍着没有避开眼神，观察着她的面庞。
水女的身体实在难以分辨，温昭昭只能确定没有大的伤口，似乎不是被利器暴力杀死的，其余的便什么都看不出了。
好在一直沉默的水女终于说了话，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带着浓烈的仇恨。
“我要她死。”
她的身影一下子离温昭昭近了许多，停在几步之遥，那双黑色的眼瞳跟她对视着，咬字非常清楚的说出了下一句。
“像我这样死。”
作者有话说：
又来了，俺又写了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