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曹老的秘密
“秀秀——”
孟铁生定定望着昏黄灯光下的美丽少女，嘴里低低呢喃着。
若当时做下错事，他将悔恨终生。
一回忆，他后背冷汗直冒。
饶是手掌心沾染鲜血。
他依旧认为自己顶天立地。
唯独这一刻面向少女，他陷入深深自责中，更是恨透某个隐藏在暗处的老狗！
若不是这狗东西一再生事端，也不会害曹老一家，更不会害曹老在外流浪七八年，最后孤独终老，凄惨收场……
“什么事儿？”
宣秀秀站起身。
她刚听到他肚子咕咕叫，明显饿了，还跟她嘴硬。
这男人能对自己身体诚实点吗？
所以，她去厨房煮面条给他吃。
“没什么，等过阵子，我们回老古村，给曹爷爷修个坟吧，”孟铁生道。
“好啊。”
宣秀秀眼神亮了。
原主将曹爷爷埋葬在后山，连个墓碑都没有……
没想到，孟铁生竟心细如发，这点小事儿都想到了。
她当然高兴。
“我去给你煮面，你等一会儿吃。”她来劲道。
“嗯。”
孟铁生的眼神在黯淡金光下浮沉着。
他想将调查的秘密和盘托出。
但时机还没到，让子弹飞一会儿，他在布一个天罗地网，一定要逮住这险些害死秀秀的狗贼。
秘密压他心头，沉甸甸的。
孟铁生脑海里回忆着近日调查出的种种……
十年前，民间就在流传什么推背图，预测时局变动，还在国外四处散播炎国将来会破坏全球秩序，四处坏炎国与其他国度的关系。
于是，一名好男儿曹世功主动下沉。
他隐姓埋名多年，与全家彻底断掉联系，一步步潜伏，跟着这股力量追查，历经千辛万苦抵达旋涡的中心。
没想到，他竟然在大山村秘密窝点里发现两本奇书。
曹世功翻看奇书时，整个人惊呆了。
那一刻，他深深意识到，这两本书一旦落入歹徒之手，或者转移到国外，对炎国将会造成不可形容的危害。
曹世功顾不得那么多。
他用两块瓦片替换掉书，而后匆匆逃出这个满是敌特的窝点。
逃出生天后，间谍发现书籍被盗。
他们又惊恐又愤怒，于是四处散播曹世功是他们中的一员，他出于个人私欲盗走了他们的财物。
消息不胫而走。
曹世功投报无门，又被人四处追杀，尤其有一股力量始终对他穷追不舍。
无奈之下，曹世功画花脸，抱着两本书四处流浪，还暗中回过一次老家，没想到家人竟然被杀得一口不剩。
但他们对曹家丰厚的祖业分文未动。
显然，这帮人纯粹只为杀人。
手段残忍至极，连个全尸都不给家人留……
曹世功悲痛欲绝。
但他怎么也想不通这群人目的何在。
于是他决定完成任务，就陪家人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他想尽各种办法，想向上递交两本书，可无论怎么做，总有一股力量识破他所有的暗号，还有人提前埋伏在交接点……
曹世功意识到有问题，内部还有敌特的眼线。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沉寂，用尽余力保护两本书的安稳，还打算倘若至死也无法尽忠，唯有将两本书一并毁尸灭迹。
当他流浪到老古村，就将两本书放入一个箱子，埋在一棵大树下。
可能是他离开得太突然，最后连烧书都来不及。
如此，两本奇书才得以保存。
当初孟铁生离开凌河后，冷风一吹，他快速冷静下来。
这时他抛开上头发来的命令，骤然觉得奇怪，明明是两本旷世奇书，曹世功哪怕再笨，也看得出来这书价值之大，完全可以拿来向组织换一世安稳。
可他至死没动。
一定有问题！
于是，他就利用自己秘密部门的身份，单独开出一条线，顺着曹世功流浪的线一路追踪，这才在曹家一口枯井残骸里挖出一个牛皮纸包。
纸包里记录了曹世功的所有过程，以及窝点的地址，一份间谍身份信息，还有他对后来人的一封书信。
书信写得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薪火相传，到你啦！
孟铁生抱着资料，对井口敬礼！
他本想收敛这堆尸骨残骸。
但曹老明知井中的堆积着是他的亲人，却没有过来收敛，反而将得来不易的机会拿来藏这些资料。
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很明显，他为了守护两本书，到底承受过多么重的痛。
为对得起曹老一家23口的牺牲，他忍痛离开了，开始着手布置一个局，一个天罗地网，等着幕后黑手往里头钻……
只是这一次行动将要冒险。
孟铁生本不想带宣秀秀一道。
但曹老是她人生中重要的人，日后她知道发生的种种，又发现他完全避开她，说不定小东西会怨责于他。
隐隐的，他总觉得宣秀秀实力绝对不止这些，曹老说不定还教过她旁的东西。
说不定这次还能帮曹老报仇雪恨！
“吃面啦。”
宣秀秀从厨房端出一碗鸡蛋蘑菇面，笑道：“厨房只有几颗蘑菇，给你打了三个溜水蛋，吃完早点休息。”
她累得不行。
所以将面端给他，她就从煤炉上提起热水，从大水缸里舀一盆冷水去冲洗。
收拾好，她也没来得及跟他打声招呼，直接回屋睡觉。
“……”孟铁生。
他脑海里还有个人影在奔跑，这女人都没跟他解释，就这么去睡了？
梗，心梗。
头一次吃鸡蛋，感觉蛋黄噎死人，快要把他喉咙堵住。
嗵。
孟铁生狠狠锤了两下胸口，蛋黄才被他吞下去，喝一口热乎乎的面汤，他感受着汤里飘着浓浓的油花，一股淡淡的甜意又涌入心头。
既然最近都得留在凌河，他趁此机会，一定要把船头上的白面男人给挖出来。
不弄清楚，他心头就跟滚着石子儿，左右不是滋味儿。
这一晚，他彻底失眠，睡不着索性凌晨三点半就起来，去了墨河口岸黄善德家后面的训练场，开始新一天的训练。
睡到后半夜的黄善德，听到敲门声，险些没把他吓着。
等他打开门一看，发现门口站着一人。
年轻男人眼神清明得跟猎豹一样。
黄善德睡眼惺忪道：“你这是有啥急事儿啊？”
“没事儿，我来训练场锻炼，磨炼筋骨，一天不练筋骨松了，功夫还得懈怠。”孟铁生道。
磨刀霍霍向……敌人。
一个也跑不掉！
“！”黄善德。
他想说，爷，这才四点，没必要这么早起来锻炼吧。
以前也没见孟铁生这样啊。
“你不用管，这是我的事儿。”孟铁生道。
于是，他径直去后院，开始站桩，蹲马步……
一开始黄善德还想着再睡个回笼觉，但后院时不时传来孟铁生“嗨”“吼”的喊声，那一声声的，如雷霆一般。
他彻底醒了，然后睁眼到天亮……
宣秀秀这一觉睡得死沉死沉的。
她睁眼就是大天亮，险些上课迟到。
见时间快来不及，她路上从空间转移出一个大肉包，一边跑一边往嘴里狂塞。
进班时，时间点卡得刚刚好。
田朦等她等了好大一会儿，见她跑得急，生怕她摔着，手都准备好，万一她磕到桌子就提前抱住她。
一节课结束后，田朦问她：“秀秀，王叔说今天带安安回家了，你看要不要去看看。”
宣秀秀摇头。
“今天恐怕不行，水生回来了，我中午回家做饭，明天吧。”她道。
一听说秀秀要亲自下厨，田朦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她笑眯眯道：“那我可以去蹭饭吗？”
她不是故意要去当电灯泡的。
谁让秀秀的手艺实在太好了，忍不住。
自从上次吃过她做的酸菜鱼，回家也让云姨试过两次，愣是做不出那么娇嫩的鱼片，鱼肉吃起来又柴又硬，一点儿都不好吃。
“好啊，把卫东一起喊上，我待会儿买菜，你们先去房子里等我，水生应该已经回家了。”她点头道。
田朦听到后，开心一整个上午。
她还特意去隔壁班找孟卫东。
一进去，她发现人群里的宣琼霞，头上捆着蓝色布带，手一直绕着她辫子。
宣琼霞也看见田朦，两人对视一眼，又默默避开。
她坐在女生堆儿里，眼神变幻，笑着对身旁女生低声道：“我对象今天来找我，看看，这是他送的……”
几个女生听得脸颊都红了，又羡慕又好奇，纷纷起哄。
上次宣琼霞在宣秀秀面前丢大脸，女同学表面不说什么，心底对她却有几分看不起，觉得她太轻浮下作。
在学校躲着她走。
但最近人家已经订婚，有未婚夫，也不跟学校男生有什么接触，行为举止收敛，显得十分低调。
所以，她们又重修于好，打得不亦乐乎。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有个暗恋小学霸孟卫东的女生。
她见田朦好几次跟她喜欢的男孩一起放学，心生妒恨。
她忍不住酸溜溜开口。
“呵呵，三天两头来找一个男生，搞得别人还以为是她对象呢。孟卫东是乡下的，田大小姐可是城里的，门不当户不对。”
话头说开，女生们的心被点燃。
她们看向田朦和孟卫东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女生不怀好意的笑声，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把原本清清白白的两人硬是用眼神和语气说得十分不堪。
田朦可是个暴脾气的。
她冲到宣琼霞身前，怒气冲冲道：“是不是你嚼舌根子？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兴风作浪——”
宣琼霞一副花容失色的样子。
她连连委屈道：“我真没说什么，你问问她们，我只是说跟我对象相处得很好，他心疼我，给我买头绳……”
是的。
她在田朦面前炫耀自己的头绳，想通过田朦告诉宣秀秀，她跟李建设相处得很好，就不用惦记她家建设……
没想到人群里竟然有喜欢孟卫东的女生，反而把事情岔开了。
“李花不是故意的，只是随口提提而已，你们自己清清白白，也不怕被人说，是吧？”宣琼霞道。
她朝挤兑田朦的李花频频使眼色。
她目的还没达成呢。
可不能让别人抢风头。
之前她挺羡慕宣秀秀的。
像孟铁生那伟岸又强大的男人，女人嫁给他，不管哪方面都得到了十成十的照顾，一定是幸福得不要不要的。
可慢慢她发现，宣秀秀的婚姻不过是一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男人帅气富有，那是给外人看的。
孟铁生三天两头不着家。
嫁给他，等同守活寡。
只能想想却吃不到……
再说，搁以前宣秀秀长得丑也就罢了，男人看她一眼都要吐，反倒安全。
现在这狐媚子样儿，招惹个狠角色，趁她对象不在凌河，就把人给办了。
有小贱种哭的！
她家建设可不一样，人就待在老古村，她回家就能见，还替她照顾她爸妈，多少人羡慕都找不到的对象啊。
“田朦，对不起，我随口说说，没有恶意。”
李花低头向田朦道歉。
她就是之前被宣秀秀打的女生，她恨所有跟宣秀秀相关的人，但又没办法，只能服软。
谁让她在学校没一个朋友。
“你——，哼，宣琼霞的狗腿！”田朦还是生气。
她通知孟卫东后转身就走。
但宣琼霞埋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哎，我家建设这人还真磨叽，我放假就要回家，他还特意来学校看我，给我送头绳，这细心体贴的男人，有人就算后悔，也晚了——”
她一开口，周围女生纷纷羡慕地唾她，但越唾越招人恨。
“瞧琼霞这张嘴，我想撕了她。”
“人家有对象，小心她家建设拍你个大脸盘子，哈哈哈。”
“不敢惹，惹不起，我躲着还不行吗？”
田朦听着就不舒服。
这女人一个个阴阳怪气的。
啥意思？
特意说给她听的？
不就是有对象吗，有啥了不起的，秀秀可从来没这样做过。
也就宣琼霞敢这样公然炫耀。
不要脸——
“宣琼霞，我倒要看看你狂到啥时候。”田朦说完，就气鼓鼓的跑掉了。
身后传来一群女人的哄笑声。
田朦气得不轻。
她回到教室就把在隔壁班遇到的糟心事儿，事无巨细说给宣秀秀听。
宣秀秀蹙眉。
她捏了捏田朦的脸，哄小孩一样的口吻。
“好好的脸蛋儿，生起气来都不好看啦。中午我做个新式的鱼给你吃，换个口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丢一边去，你不知道吗，人越是缺什么越炫耀什么。”
她这么一说，田朦瞬间心花怒放，开心得不行。
天大地大，不如吃饭大。
秀秀这句话，比什么都让她开心。
宣秀秀见她单纯的模样儿，微微勾唇。
至于宣琼霞那点小九九——
她还不清楚？
不就是想通过田朦的嘴，打她的脸，说她嫁的男人中看不中用。
呵呵，她在乎吗？
当女人把所有幸福像押注一样，全押男人身上，那才是真正的可悲呢。
宣秀秀忽然有点疑惑。
书里顺着原主视角告诉读者，宣琼霞跟李建设结婚，两人婚后生活幸福美满，可宣秀秀看她这目光短浅的样儿，不太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