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挑粪
“蒋苗她是坏分子的女儿, 怎么能去养猪场工作呢？”有人不满的嚷嚷道。
“坏分子？谁是坏分子？”周悦反问。
“就是蒋苗她爸。”
“这位同志，我想你误会了，蒋苗同志的父亲只是在配合调查而已, 到底是什么结果还没有出来，你不可以这么误会人家的。还有，即便是有事情，蒋苗同志的户口已经牵到了第九大队, 那就同她没有关系。”
看着为自己说话的周悦，蒋苗也难得有些愧疚起来, 没想到站出来帮她说话的人, 居然是她最讨厌的人。
心里莫名的有一些感动。
倒是一旁的顾恪, 他诧异的看向周悦，总觉得她没有这样好心，还有她说得那番话, 好像之前同唐胜也是这么说来着。
现在唐胜还在养猪场挑猪粪呢。
想到这儿，看了一眼面露喜色的蒋苗，难得没有开口提醒她，或许让她吃点苦头，就会有长进了。
再次看向其他人的时候，蒋苗又露出了她之前的姿态。
“蒋苗同志, 请你明天就到养猪场来上班吧。”
“好，我明天一定会去的。”蒋苗得意的看向了其他人，就连看顾恪的时候，眼神中还带了丝埋怨，心里还记着他把肥皂厂的职位让给关若南而不是给她。
明明，明明她对他那么真心，可是顾恪却从来都不回头看看她。
见顾恪还是一惯的神情, 蒋苗终于忍不住了，她就不信了，自己在养猪场，也一定会做得比关若南更好的。
至于其他人，也等着看吧！
周悦鼓励了蒋苗两句，就和大队长走了。
等离得远了，乔卫国才皱着眉头开口，“这个蒋苗同志，可不像是个能干活儿的，你把她弄到养猪场，不是糟蹋猪吗？”
“谁说去养猪场就一定要养猪了？总有适合她的岗位的，而且，就她在那儿种地，能种出什么来，我也不是心疼她，我是心疼那些麦子。”
乔卫国叹了一声，这倒是，这位女同志，她五谷不分就算了，拿锄头还经常伤到自己，去医务室，还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样子。
“那你打算让她干点啥？”
“看她的模样，就是缺少锻炼了，肯定要先把身体锻炼好，才能做其他的工作。”
“这倒也是。”
“你去问问第十大队的大队长，看看他能不能把人借过来，像之前一样就行，还有第八大队也去问问，多些人手，咱们也能早点做完单子。”周悦不再说蒋苗，而是提起了当下最要紧的事情。
她这个厂长其实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提供肥皂中最重要的成分，能够美白的草药。
而且周悦之前还做了些面膜试过，效果要比肥皂好很多，不过她暂且不打算弄出来，就先把肥皂做好就行了。
蒋苗去养猪场报道的时候，周悦特地过去的。
当周悦特地同大家宣布，养猪场会加入一个新的伙伴的时候，大家都期待的看着外头，直到蒋苗出现，眼中也带了失望。
“欢迎蒋苗同志。”
唐胜虽然跟着鼓掌，可是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个说话的语调，他越听越耳熟。
“好了，大家都认识新同志了，都先回去干活儿吧。”
等人都走了，周悦把唐胜叫住，带上蒋苗一块去了其他地方。
昔日喜欢的女孩子现在就在自己身边，唐胜却恨不得离她远远的，听说她父亲正在被人举报了，是坏分子。
蒋苗瞥了唐胜一眼，难得没有指责她，而是跟在周悦身后，期待她会给一份什么样的工作给自己。
等走到堆放猪粪的地方的时候，蒋苗忍不住皱眉说道，“这是什么地方？”
“放猪粪的地方，这里堆放的猪粪，到时候都是要撒到地里肥地的。”
“你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周悦笑了一声，说道，“挑粪！”
“什么？”蒋苗瞪大眼睛看着周悦，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看向周悦，“你让我挑粪？”
“对。”周悦点头道。
蒋苗深呼吸一口气，“我不干了，我要回去种地。”
一旁的唐胜叹了一口气，这一幕幕的画面，是多么的熟悉啊！
遥想当初的自己……
“唐胜，你给蒋苗知青说一下，不干了的后果。”
“啊？我吗？”
“对，你。”
唐胜也没有想到会突然点到自己的名字，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把当时周悦对他说得话，同蒋苗重复了一遍。
随后叹了一声，“蒋苗同志，就认了吧。”
这是他作为过来人给蒋苗的提醒，她要是不听，那就没有办法了。
蒋苗半天不应声，在这里臭气熏天的，唐胜都想直接跑掉算了。
终于，蒋苗开口了，“挑，挑就挑。”
周悦满意的点了点头，让蒋苗把这堆猪粪换了一个地方堆放。
*
古厂长要得货，他们分了几批做的，第一批在大家做完后，周悦就通知人来拉回去了。
从公社打完电话回来，周悦就觉得不得劲。
“咱们大队都做成这样了，要是有一部电话就好了，不然每次联系人家，还得跑到公社去，太不方便了。”
乔卫国点点头，觉得周悦说得有道理。
就这后面还有几批货呢，纺织厂和印刷厂的单子还没做呢，这要是一个个的通知，再往公社跑，实在是太费事了。
古厂长过来拖肥皂的时候，就看见愁眉苦脸的两个人，就问了一句，说是第九大队缺部电话，可是这电话是要怎么安装，在哪里安装的，他们一概不知。
“不就是部电话嘛，我有法子。”
“这怎么好意思，也太麻烦您了。”乔卫国有些局促道。
总是让古厂长帮忙，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而且这人情欠下了，到时候猪出栏了，他们要是卖不了给人家，不是就麻烦了？
“对了，我的肥皂呢。”古厂长倒是没想那么多，主要是他心里有事，先开口帮忙了，一会儿再开口，周悦肯定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哪儿呢，都给你装好了。”周悦指着打包好的箱子，这些装肥皂的大纸箱上也印了图案上去。
“这是……”古厂长指着上头的图案，还挺稀罕的。
听完周悦的解释，更加觉得可以了，甚至想着，他们机械厂也要搞一个这个东西。
等把肥皂都搬上了拖拉机，和会计核对了钱之后，古厂长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周悦拉到一旁。
“那个，周悦同志，你院子里的那个菜，卖不卖？”上次古厂长过来，见周悦菜地里种的菜长得水灵，带回家吃了一顿后，实在是忘不了那个味道了，实在是太好吃了。
这个菜比猪肉还好吃呢。
心里一直惦记着，只是找不到理由过来这边，周悦打电话让他过来拖肥皂的时候，他都兴奋的快睡不着了。
这不一装完货，就厚着脸皮再讨要一些，便是花钱买一些也成。
“菜啊？”周悦差点忘记了她院子里的那些菜了。
虽然她现在一个人住，可是院子里的菜也没吃过几回，平日里牛婶子和吴婶子做了好吃的也会给她送过来。
就是其他社员，也会送东西给她吃。
原本想种点菜回报大家一下的，谁想到没有人要，都说自家的自留地里种了菜，让她自己留着吃。
种出来的菜送不出去，就一直留在那里。
“你想要的话，不用给钱，自己去摘吧，怎么说，古厂长你也说要帮我们解决装电话的事情。”
“装电话都是小事情。”古厂长不在意的挥挥手，其实也就是说句话的事情，倒是比不上这些菜好吃。
“你这菜，是长得好看。”眼看着古厂长把半个菜园子里的菜都给薅走了，乔卫国也忍不住打量起来了。
家里的自留地他是不怎么管的，都是婆娘在打理，他还以为菜都和周知青种的差不多，可是今天仔细看了一下，却发现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这里的菜，似乎更水灵一些。
见大队长一直盯着菜看，周悦也送了他一些。
乔卫国把菜拿回家的时候，牛婶子还疑惑来着，等听到是周悦给的，顿时就不高兴了。
“你拿周知青的菜做啥？咱们家不是有菜吃，人家就那一个小菜园子，也没多大地方，你都拿完了，人家吃啥？”
“这是周知青送我的。”乔卫国也不知道这菜有什么玄妙的地方，只是看人家古厂长喜欢，便也想要试试。
“古厂长？那个机械厂厂长？”牛婶子还是不相信，就是城里人自己没有地方种菜，所以看到他们种在地里的菜，觉得味道格外不同罢了。
不过菜都拿回家了，炒就炒了吧。
只是炒出来的味道，却是让她有些脸疼了。
“这真是周知青种的菜，咋那么好吃呢？”
“我也觉得，爹，这是周知青种的菜？你说人家咋啥都会呢？”乔卫国的儿子也忍不住说道。
乔卫国吃着菜不说话，他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明白为啥古厂长那么好说话了，连装电话的事情都一口答应下来，这菜真的太好吃了。
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很快桌子上的菜都没了。
今天牛婶子还特地切了几片腊肉炒菜，谁能想到，腊肉就放在一边，他们把青菜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