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4)
毕竟自古受刑流放的,除了犯官之外,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也是要流放的啊。
纪彬思索片刻,喊来柴力交代几声。
让柴力再去帮他办一件事。
从邑伊县这条官道走路到兴华府,估计还要七八天时间。
让柴力提前过去等着,找机会打听一下这批犯人要被关在哪。
最重要的是,问问那位老者到底是什么身份。
虽然问起来不怎么容易。
但他有银子啊,银子这东西在兴华府可是太好用了。
听说那边只要有银两,什么事都能办成。
只是柴力这一去就要十多天。
但等柴力听了纪彬的猜测,忍不住道:“真的是他吗?”
纪彬摇头:“我只是猜测罢了,毕竟年龄有些显眼,若真是他,倒也不能见死不救。”
柴力却握紧拳头,低声道:“当初我那些赏银,还有鲁石的那些钱,都是谢阁老跟太子争取的。”
他们争取的不仅仅是钱,更是那份荣誉,那份所有人应该认可的荣誉。
柴力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真正从战场上走下来。
这些纪彬都知道,否则他也不愿多管闲事。
不得不承认,纪彬作为谢阁老的弟子谭清谭刺史治下百姓,是对太子一脉有滤镜在的。
毕竟他们得到的好处很实在。
当初他看到官道时候的欣喜,这就是谭刺史的功绩。
不仅是官道,还有整合春安城的作坊,让春安城发展起来,让纪彬的杂货店有立足的基础。
不夸张地讲,整个春安城里,没有人不敬佩谭刺史的。
没人不夸他是个好官。
在他头一次带着货郎们去春安城时,当时还在城外排队,排队的百姓提到谭刺史,哪个不是夸奖。
谭刺史在任将近五年时间,春安城就从一个偏僻落寞的小城,发展得有些规模。
若这不是好官,那有什么是好官。
比如说卖给刺史府黄米酒的酒坊老陈家,他最不担心的就是去刺史府收账。
他见到刺史的时候话都说不全,依旧不会受到责罚。
也是有他们治下,自己的铺子,自己的酒,才能发展得那样好。
所以纪彬难免对太子一脉有滤镜。
更别说柴力了,柴力当初的奖赏那都是太子跟谢阁老他们争过来的,其中谭刺史也出了很多力。
方才在路上,那位老者虽自身难保,却依旧爱幼扶弱。
纪彬只能把那层滤镜再加深一些。
不是他想多管闲事啊!
大概是因为,这并非闲事吧。
纪彬从引娘那里支了一千两银票,还有两根金条,都让柴力带上。
他不是不能去,只是一去那么久有些扎眼,反而是柴力经常替他在外面办事,旁人也不会问什么。
先打听一下吧,看是不是谢阁老,若是他,那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送走柴力,纪彬有些头疼。
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一定要来的,慢慢来吧,事情一样一样地做。
现在着急也是徒劳。
所有的事情在自己手里,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纪彬收起钱袋,转而铺平信纸。
柴力那边在探听消息,他这边基建也不能停啊。
赶紧找个会建宅子的人,他家要盖大房子了!
等着平老板回信的时间,陈乙也从家中回来了,他休息的时间比柴力长一些,但也可以理解。
纪彬都没去催,毕竟一出去就是半年时间,在家歇上半个月也无妨。
可陈乙毕竟年轻力壮,休息七八天就在家坐不住了,骑着马从家里出发,去找纪滦村找东家。
出门一趟,也让陈乙明白许多,人也更沉稳了。
说实话以前在家的时候,他没少被欺辱,基本就是围绕他吃得多在嘲笑,家里人还好,周围人哪个不说他是饭桶。
可现在不同,现在都知道他家赚了大钱。
就算他出门的这段时间里,老板娘还不时送来米面粮食,都是帮他照顾家里人。
想着东家那么多生意,引娘是怎么顾得过来,还能记得他家啊。
至于他出门的时候,东家也是毫无架子,只要他们事情做得好,基本上不会苛责。
如今他出去再回来,心里倒是能藏事了,家里人对他也更加热情。
至于那些邻居们,觉得自己现在是东家面前仅次于柴力的帮手,各个都想找他说话,毕竟大家都知道,只要跟着纪彬做事,那就能赚钱。
甚至还在问他这一趟赚了多少。
好笑,他赚的银子还用得着跟别人讲?
陈乙终于明白,东家让他多长个心眼是什么意思了。
为什么明明东家比他年纪小两岁,翻过年才十九,甚至还没过十九生辰,就比他聪明这样多啊。
陈乙也知道,为什么柴力柴大哥,那么敬佩东家。
以后他也会永远追随东家的。
在家休息这几天,陈乙也没忘记继续练习柴力大哥教他的拳法,看起来虎虎生威,厉害得很。
纪彬看到陈乙回来,也安排他住在客舍里,暂时也没什么事,只是等到平老板介绍过来的“园师”过来,他们就要忙起来了。
毕竟这次盖的房子不一样,可太需要陈乙这种力气十足的人。
园师这个行业,纪彬也是头一次了解。
听说春安城的梅园就是出自一个园师之手,其中精巧绝美,纪彬是知道的。
但纪彬其实要的方向不太一样,他想要个结实,安全,大门一关,普通三五贼人束手无策那种。
不仅如此,他还准备在宅子里建地窖,可保存粮食食物以及各种物件。
所以单单精巧也不行,还要非常实用。
能在实用中添点好看,那就更好了。
这些要求纪彬是跟平老板如实说了的,毕竟要说完自己的需求,才能更快得找到乙方。
不然甲方自己要什么都说不清,那人家乙方也不明白啊。
这样省时省力。
纪彬发现自己最近是真的爱麻烦平老板,不过也没关系,他们之间你来我往,他年前还送了几十斤棉花过去啊。
朋友嘛,麻烦着麻烦着,关系就好了。
信寄出去五六天,纪彬则在算柴力估计已经到兴华府了。
别看兴华府跟宿勤郡离得很近,他们邑伊县更是跟兴华府挨着,可之间的差别可是太大了。
特别是从谭刺史到春安城之后,两边差距更加明显。
如果说他们在春安城邑伊县享受到的是国泰民安,治下清明。
那兴华府则直接是个反义词。
这里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古代对偏远地区的管辖并不是那么牢固。
许多地方拥兵自重,又或者政令不达,那都是常事。
有些官员在当地做着做着就成了当地土皇帝,那都是常有的事,如果自己手底下再有些兵士,那就更不得了。
所以在王朝的发展当中,当地的政令,军令,那都是分开管辖,让他们彼此制衡。
就拿邑伊县来讲,县城里有什么事,自然是王知县来管,唯独不受他管的,就是城外的军营县城指挥使以及他手下的将士们。
别看指挥使不怎么出现在普通人眼前,但王知县见了,两人也要客客气气的。
不仅是政令,军令分开,不少朝代还会让当地官员三年,六年换换地方,也是防止在此地形成势力。
但这都是最理想的状态,更多偏远地方的情况,就跟兴华府差不多。
因为从汴京发条政令到兴华府,骑快马,路上换马人不休息,也要半个月时间,等命令到这里,黄花菜都凉了。
又或者兴华府当地官员想要申请个什么东西,骑快马半个月送信,朝廷商议半个月,再快马送回来半个月。
好家伙,拉倒吧,谁还听啊。
当地人只知道知府,不知道皇帝这种事,可太正常了。
至于政令军令制衡?更不存在,两家说不定好得跟亲兄弟一般,只会一起敛财。
还有几年换一个地方?你说换就换?那最上面的知府刺史什么的朝廷任命,下面的知县们可是知府刺史做主就行。
全换成自家子弟,你又有什么办法?派兵打吗?也要讲个成本划不划算。
在古代这种情况非常多见,这还是在始皇书同文车同轨,大修道路之后的情况。
再之前更惨。
所以古代大多统治者对偏远地区的治下,只讲究不造反,有纳税,那就行了。
细节说起来太复杂,这样理解就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