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4)
短短不到一年时间,他家的酒在春安城都有一席之地了。
想必下面的县城,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也会布满酸果酒吧?
想想这个数量,大家就不由得咧嘴,谁能想到走低档路线,竟然这样赚钱?!
这也让众人对纪彬更加敬佩,他怎么总能另辟蹊径啊。
可詹明今日来见纪彬,显然还有其他想法。
众人聊着,不由就把话题转到棉花上。
在座的几个人里,他们家里都有棉花制品的,像老陈老梁,得了詹明送的棉花衣服,穿着厚着软和,最重要的是御寒啊!穿着棉花衣服在雪天都不觉得冷的。
而柳掌柜,平老板则是自己买了身衣服,平老板不止有衣服,甚至还花重金买了棉被。
纪彬更不用说,他家两床棉被呢。
所以大家一聊起棉花,定然极有话题,平老板道:“以前就知道是好东西,但那时候只有大内有,要么就是汴京的公卿贵族们,毕竟那东西以前一两十金,这样还买不到。”
平老板说的,定然不会有错,以前他都觉得贵,那定然是真的不便宜。
作为彩帛店的掌柜,柳掌柜对这话题也很有发言权:“是了,今年有些不同,似乎是边疆那边的棉花丰收,所以才能运过来。”
说完,大家一起看向詹明,他对这件事应该最了解了。
毕竟宿勤郡的棉花都是他带来的。
詹明也不卖关子,直接道:“这件事还要感谢柴力他们。”
坐在纪彬身边的柴力还楞了下,就听詹明道:“自从边关大胜,异族不敢入侵,咱们边疆乃至河套一地没了风险,先是马儿养起来,然后是瓜果葡萄等物也种起来,就连这贵如黄金的棉花,更是种了不知道多少。”
打仗最影响就是粮价物价,内陆就不说了,边关第一影响最深。
毕竟旁边有个随时准备侵犯你的“邻居”,你还有心情种田吗?种粮食都来不及,更不要说种棉花这种经济作物了。
养马的地方也一样,那边水草是丰盛,地方开阔,适合养马。
但随时要打仗,养马岂不是给别人养?
但经过柴力他们那一仗之后,边域安稳,过了不到几个月,百姓们渐渐恢复生机。
这还是打胜仗的第一年,若是安稳个四五年,这棉花价格,葡萄酒,葡萄干价格,都能降下来。
所以詹明说,要感谢柴力,一点也没错。
因为那边恢复得好,去年四月底棉花种下去,一年没有战乱,百姓生活安居乐业,棉花产量也是喜人,所以连詹明都能弄来不少。
可见今年的产量是真的不错。
老陈跟老梁可能还一知半解,可纪彬心里已经明白这些因果,心里倒是念了句那位太子的好。
若不是他打胜仗,这日子还没那么好过。
但这都是大事,詹明继续要讲的,却跟他们息息相关。
也就是汴京的种棉热。
没错,古代人也是会跟风的,更会找些投机的买卖。
如今在汴京各家门户里,最盛行的就是种棉花。
种田这东西不是什么丢人事,就连官老爷都十分关心,甚至还为棉花写诗。
毕竟在文人眼里,这么洁白温暖的东西,跟他们难道不一样吗?
当然跑题了,因为今年边域那边棉花产量十分好,运到汴京后,让不少人头一次接触棉花,更多人知道了它的好,自然想要更多棉花被,棉花衣。
可这东西,一两四千文,最上等的绒棉要六千文。
别说普通人,就算是富贵门户也觉得贵。
毕竟像纪彬家里,他一个,引娘一个,差不多就要六十两银子。
如果是人口众多的人家呢?
一家一二十口人,这钱岂不是跟流水一般。
有钱人也会算账的,所以都在琢磨着能不能自己种。
但之前也有人想过,把边域的棉花移植过来,可是技术不够,只能当观赏植物。
今年原本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可是边域的一户人家,却研究出更好的种植技术,甚至去年在鲁府一带已经种成功了。
只是当时知道的人不多,直到汴京这边有人发现,有些棉花不止来自边域,还来自鲁地,自然震惊。
鲁地跟汴京是不远的,那边能种,汴京岂不是也能?
所以这股种棉热潮也来了。
而鲁地那边的农户也放出话,他家可以派人教导贵人们种棉花,只是成不成,那不好说,毕竟南军国这样大,气候土地都不一样,不能保证成功。
他家从边域到鲁地已经十分艰辛,经不起折腾。
这话的意思也很明白,请他们家的人去种棉花,可以,但不保证一定能成,不成别怪我们。
然后就是要给技术钱。
这是肯定,毕竟跟人家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技术,若是白给大家,那也太亏了吧。
詹明低声道:“这家也是被逼得没办法,种田也是门手艺,可汴京太多门户过去询问,利诱的还好些,威逼的也不少。”
这就是了。
怪不得他家会放出这样的话。
与其被别人威逼问出技术,还不如把银子挣了。
估计这里面的事也有不少。
纪彬在春安城邑伊县待久了,知道的都是谭刺史这样的好官,就连王知县也能为百姓做事。
突然听到威逼百姓的事,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古代。
古代的权贵是随时要人命的。
那家研究出种植技术的农户,估计也吃了不少苦头。
现在想出让各家用钱去换技术的计策,其实也算可以了。
至少先把钱挣了。
平老板冷笑:“那群人惯会这样做,谁知道做过什么。”
柳掌柜倒是委婉点:“贵人们想要什么自会有什么,估计他们开开口,下面的人就会拼命弄到手。”
至于怎么弄到的,跟贵人们没有关系。
说完这些,詹明道:“反正等今年年底,只要各家都能种成,棉花价格肯定还会往下降。”
这是定然的,就跟香料价格差不多,只要种的人多,价格肯定会降下去。
纪彬那个时代的古代就是如此,在宋之前,只有丝制品跟麻制品,等到宋之后,棉制品才慢慢开始有,刚开始一件棉服能要二十两银子,等到普及的时候,一两棉花都能降到一百二十文,棉布更是便宜。
跟这里的四千文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南军国不知道会降低到什么价格,反正会比四千文少许多就对了。
别说了,坐等降价好吧。
纪彬看看詹明,显然从对方眼神中看出其中的意思。
酒席散了,第二天中午,詹明果然再次登门。
这次要聊的事,两人心里都有数。
那就是种棉热潮。
汴京种棉花都种疯了,咱们不搞一下吗?
詹明道:“那个从边域去鲁地试着种棉花的农户,家里约莫有十几口人,被汴京抢去了十个,剩下的则被其他人家请走,皆是请他家的人教导如何种植棉花。还有一个被人花重金请到宿勤郡,若是我们能请他抽空来春安城看看,说不定也能学个一两手?”
詹明开门见山,把现在的情况直接说明白了。
那家姓焦的边域人也惨,本来研究出技术,在内陆也种出棉花,高价卖上几年。
反正大家也不会发现,毕竟棉花产量那样少,能买到的人家必然是顶级豪门,不会跟他们计较,甚至会帮着隐瞒。
谁知道赶上边域的棉花大丰收,他们这些棉花虽然稀罕,那样也没那么稀罕,这下产地被曝出,有些没品的人家就盯上他们的技术。
毕竟以前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棉花的好处,就不会想要什么种田的技术。
可如今都知道了,这东西突然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就跟有一件宝贝,没人知道它是宝贝的时候,那还算安全。
等所有人都知道它是宝贝,那危险可就大了。
好在焦家的家主当机立断,说自己家的人都可以教贵人们家的庄户们怎么种棉花,钱给够就行。
至于不给钱的,那就往后站。
不管内里有多少脏乱,那些门户的面子还是要做足的,不就是给钱吗?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焦家人口众多,知道技术的能有十五六个人。
赚这笔钱,勉强也算可以。
汴京那些门户请走了十个,剩下的三个请到了江浙,还有一个到了蜀地,一个到了闽,最后一个才道宿勤郡。
毕竟他们宿勤郡偏远,是那家人花了重金请过来的。
詹明也觉得能赶一赶种棉热潮,所以想找纪彬商议。
毕竟自己有人脉,纪彬有田,他们凑一凑钱给那个请人过来的门户,说不定能借用一下会种棉花的焦家人。
当然要准备的银子应该会不少的。
可是想想棉花的价格,想想以后每年都能种棉花。
这可是长久买卖。
詹明相信纪彬一定懂的。
纪彬当然懂,但是他听到詹明说他有田地的时候,忍不住道道:“詹兄,我那块地,只怕种不了棉花。”
詹明惊讶看他,纪彬又道:“咱们宿勤郡有许多地方都不适宜种棉花,这棉花怕旱怕涝,喜阳,怕阴,而且对土层深度,对土地肥沃,都有要求。种这个东西,可不是简单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