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 [最新] 穿越真相、尘埃定 凄厉的叫声响起,惊……(3/4)
而她在这时,听到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
“哗啦啦——哗啦啦——”
有水自门缝和窗缝汩汩流入,刘春花如同被定身一般,脸在一瞬间褪去全部血色。
“啊——!!”她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叫。
同时那个空渺的声音又响起。
“水里好冷,好冷。春花,你来陪我——”
“是你!我就知道你!”
刘春花抱头狂喊,“你是不是附在你女儿身上!?”
所以关鹤谣和她长得越来越像,所以关鹤谣煮神仙粥时的习惯和她一样。
双腿终于蓄起一丝力气,为了躲开水流刘春花猛退几步。
一如当时,她看到那锅神仙粥时的反应。
可是这里,并没有供她摔来打破恐惧的砂锅。
事实上,她自己正像一个砂锅摔到地上,摔出来满地的惊慌,摔出来满地的真相。
“魏珊儿!”
刘春花浑身无力瘫在地上,唯有这个名字,她喊得几乎算是中气十足。
这个名字就好像是她用无数恶意凝出来、捏出来,最后又狠狠扔出去的。
“是我呀春花。”
“春花,我待你不薄,为什么这样对我?”
“秦淮河的水好冷啊——好冷啊——”
“为什么?”
“因为我恨!”
刘春花崩溃地喊道。
“我恨你!”
“你明明都和别人成婚生子了,那个人却还惦记着你。”
“居然还说会把你的孩子视若亲子,呵。”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归你?”
刘春花双目无神盯着地面。
那些细弱的水流像是一条条小水蛇,正吐着剧毒的信子游向她。
这让她又一次想起了那个秋夜的秦淮河。
看到关鹤谣被萧屹抱着往回游的瞬间,刘春花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个她一直在逃避的事实——
小娘子要得救了,大娘子会带着她去关将军那里,一家三口生活……
再也没她刘春花什么事了。
不对,可以有的。
可以由她,带着小娘子。
她会好好把小娘子送到将军身边的。
她悄悄靠近在船头焦急呼唤,半个身子悬在船外的魏珊儿。
她紧紧盯着浪涌的时机,趁着萧屹又一次被打入浪中,无法视物时,伸出了手——
“结果呢,魏珊儿?你还不是早早死了?!”
“你的女儿对我很好呢,关将军也对我很好。”
“在他们身边的是我!是我!”
刘春花像是忽然恢复了全部力气,晃着身子站起来。
“而你!被我一推就死了!”
眼睛在暗室里如同发光的狼目,她看着自己的手,愉快地又做了一遍推人的动作。
“就是这么轻轻一推,你连水花都没溅——”
“砰——!!”
门被人猛踹开。
“我杀了你!”
一股暴烈罡气卷进屋中。
只一瞬间,屋外便明火执仗亮了起来。
然而两息之后,刘春花才发现利刃的寒光正悬在她眉心。
在她面前,关潜持剑而立,浑身杀气。
这个当年将她救出山贼营寨的少年郎,正用看着那些山贼的目光看着她。
不,也许更加唾弃,更加痛恨,更加鄙夷。
她无声跌落在地。
“乳娘,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火光照耀下,关鹤谣迈步进来。
“刘春花,延淳二年九月初四夜,你利欲熏心杀害我母亲,今日我要为她讨回公道。”
刘春花无法动弹,只有眼珠在眼眶中乱逛,这才发现外面还有很多人。
除了关鹤谣,还有萧屹、噤若寒蝉的王娘子和周娘子、不少仆从……一个个都涌进了屋里。
那这一个是谁?
这个走上来握住关将军的手,轻声和她说“二郎,她不值得你脏了手”的人是谁?!
“可她也不值得你求情。”
关潜看着魏珊儿,双目赤红,痛惜地要滴出血来。
“你都听见了,但凡她有一丝悔改之意——但凡有一丝——!”
如果不是刘春花,魏珊儿和关鹤谣母女就不用在异世辛苦过活,他也不用承受这十几年的锥心之苦。
他们甚至能早点团聚——
中秋之夜,魏珊儿曾趁着魏府中人多杂乱,终于成功逃离。她一路跑到了阿鸢食肆,没成想在院子里见到了刘春花。
欢欢喜喜来找女儿,却在她的食肆里看见害死自己的凶手,极度惊悸之下,魏珊儿下意识逃走。刚想再回去时就被魏家人抓到,从此软禁在大报恩寺等待婚期。
关潜越想越痛恨自己,那一日,还是他送关鹤谣回的食肆。
可就差那么一点,险些又是缘断难续。
魏珊儿叹一句,“她毕竟把阿鸢养大了……”
闻言,关潜垂眸,剑亦撤回两厘。
关鹤谣明白妈妈的意思。
因为妈妈更珍惜她,所以在“杀了魏珊儿”的过和“养大关鹤谣”的功被放在天平两端时,妈妈倾向于原谅。
可她也是因为同样的道理,绝不原谅刘春花。
刘春花养大自己的恩情根本无法偿还杀害自己母亲的罪孽。
况且,她养育关鹤谣也不是真的在恕罪。
她是将关鹤谣看做一个宝贵的筹码,用尽心力去看守,只等着有天将她作为贡品献给关潜。
而后,她就可以理所应当地享受关潜的感谢和重视。在她的妄想中,还可以取代魏珊儿。
关鹤谣想起这些日子好吃好喝照料着刘春花,心头就翻滚起认贼作父的恶心感和罪恶感,让她几乎呕吐。
看似对着关潜魏珊儿,实际也是对着刘春花,关鹤谣开口道:“她确实把我养大,所以由我来决定处置最合适。”
刘春花浑身一颤,似乎刚要说话,已被关鹤谣冰凉的眼神绞得发不出声。
“诸位,我们没将刘春花交予府衙已经是仁至义尽,否则以她弑主的罪行必然是死罪。为不造杀业,我会留她一命。可正如关将军所言,哪怕她有一丝悔改呢?在家母牌位前磕头认罪,然后被发送到庄子里青灯古佛,这本来是我给她的结局。”
刘春花颤巍巍抬起头。
关鹤谣俯视着她,语气陡然一变。
“然而!她执迷不悟,言语中还侮辱家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因此我斗胆请关将军为家母报一剑之仇。”
魏珊儿刚要阻止,关鹤谣拉住她,轻声道:“妈妈,你要考虑一下关将军的心情。”
魏珊儿闭目,不忍心再看爱人血红的眼睛,沉默良久,朝关潜点点头,第一个走出了房间。
跟随着她,方才将屋中填满的人们也一个个走了出去。
关鹤谣是最后一个,她静静看了刘春花一眼,关上了屋门。
“等——”
刘春花终于从嗓子深处挤出一个音节。
“别走,别走——!”
这是她第一次和关潜独处,可她只想马上从这里逃出去。
“你当时应该用了两只手。”
毫无感情的声音绕在她身边。
“但我现在可以给你个选择。”
关潜的剑刃寒光凛冽,“你选一只,就一只。”
凄厉的叫声响起,惊起满树昏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