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平平凡凡的人们的平平无奇且平平淡淡的这一日 ·
好容易才把薇薇劝住不哭了, 颜歌看了看表，好家伙，这妹子哭了整整两小时。
在这两个小时里, 颜歌和颜心颖女士被迫听完了薇薇和赵默的整段情史，还有他们对将来的种种展望规划。
——哦不是, 被迫听的人只有颜歌, 她妈颜心颖女士明明听得津津有味。
薇薇给她们讲, 他和赵默原本已经在准备结婚了。工作几年，两人省吃俭用攒下了些积蓄，今年差不多可以凑够首付，在京城买一套小小的公寓作为婚房。
这个春节回家，两家打算把他们的事情定下来。他们的工作都不错, 再过两年就能拿到京城户口, 彻底离开家乡那个穷地方，变成真正的帝都人民。
他们可以从一间小公寓起步，在这座庞大而璀璨的城市里安家落户，结个婚生个娃, 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这些都是过去的畅想, 但是现在, 薇薇决定了，她才不要和赵默那个垃圾绑定一辈子。
她要分手，要独美！
颜心颖女士在旁边添油加醋：“你就该这样。他那种男人谁嫁谁亏, 何况现在离婚还要有冷静期呢, 到时候你后悔了想散伙都难。”
“嗯，我明白的颖姐, 回去我就跟他讲分手。”薇薇抹着眼泪，语气坚定。
等到泪水流干, 薇薇的情绪似乎终于恢复稳定，可以安安静静吃点东西了。由于金手指使用说明里没给具体的技能作用时间，颜歌也说不好这技能还在不在起效。
吃完小坐片刻，三个一同在商场里逛了起来。在颜女士的带领下，她们踏足的店铺无一例外全都是巨贵无比的箱包品牌店。
“妈，你是不是要买年货来着？”
颜歌提醒颜心颖女士。
颜女士眼皮撩了撩回看自家女儿，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这不是正买着呢吗？”
在颜歌的旧有认知里，采购年货，意味着买一大堆好吃的：鱼肉生鲜，春卷汤圆，糖果坚果，还有各种零食礼包。
有时会加上几幅春联、福字，家里如果有人本命年就再从里到外买一套红衣服，日用品缺什么补什么。
这才是欢喜而平淡的年味啊。
颜歌瞥瞥她妈拿在手里端详的高大上奢侈品小包包，这也能算年货？
查询度娘百科，“年货”词条写道：在春节置办年货……包括吃的、穿的、戴的、用的……总之春节所必须的物品，统名之曰“年货”。
行吧，吃穿戴用，包包也勉强算是年货的一种。
商场里空调温度高，她们一进来就脱了外套拿在手上。这会儿颜女士在专心挑包试背，颜歌就站在旁边，安静地当一杆人形衣架帮他妈拿外套拎包。
方才在甜品餐吧等薇薇情绪恢复，颜歌喝了不少咖啡，这时忽受到了自然的召唤。往周围一看 ，正好卫生间就在斜对面。
“妈，你们先挑，我去趟卫生间。”
颜心颖女士百忙之中分给颜歌一个眼神。
准了，去吧。
去卫生间总不能抱着双人份的衣服和包，颜歌便把颜女士的随身物品和自己的羽绒服都交给了薇薇，只背了挎包去卫生间，包里有纸巾。
今天商场里人有点多，卫生间还要排队上。等她排到位置，解决完人体水循环离开拥挤的卫生间，她妈和薇薇已经从店里出来，站在卫生间外的过道上等她了。
接过自己的羽绒服，颜歌指指她妈手里崭新的购物袋，“买了？”
购物袋上的logo正是刚才那家箱包店的，颜心颖点头，“嗯，蛮有质的，我喜欢。”
颜歌随口一问：“花了多少钱？”
颜女士眼神忽然有点飘，“也，也就三万多，不到三万二。”
整天被许大小姐的天价吃穿震撼价值观，一个包三万多块，如今在颜歌眼里已经不算事了，甚至恍恍惚惚还觉得三万块和三百块也没什么分别。
颜歌：“哦，才三万，不贵。”
颜女士也这样觉得，“对啊，才三万，不贵的。”
颜歌觉得母亲同志说话时态度怪怪的，但她没多想，习惯性从羽绒服衣兜里掏出手机，亮屏扫了一眼。
锁屏通知显示她有一条新短信，点开发现是银行发来的：
“您的XX银行储蓄卡已成功支付31，899元。”
颜歌：“？”
她啥时候花了这么多钱？诈骗短信？
“三万一千八百九……三，三万二？”
念着短信上的数字，颜歌觉着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目光狐疑地落在颜心颖女士脸上，颜女士当场招供。
“我卡额度不够了嘛，拿你的先应个急。等你王叔把我卡还上，到时候你要什么我再买来补给你。”
颜歌：原来那三万二，划的是她的卡吗！
“你用我手机付的？怎么付的，哪来的密码？”
颜女士心虚地望天，“之前吃饭，你付账我看见的。”
颜歌：“！”
这就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你不是说三万不贵嘛……”
颜女士可怜巴巴扯颜歌的衣角。
是的，不贵。只要不花自己的钱 ，别说三万，就是三十万都不贵。
可是！如果要她出钱，三千块就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好吗，更何况三万啊！
盯着那条巨额支出的短信，颜歌的情绪从怀疑人生逐渐转变为特想吵架。就算是亲母女，也不能不经允许随便动别人的手机吧？
她费劲巴拉才攒出来不到十万，转眼就让颜女士买个小破包花出去三万？
啊，生气，超生气！
但很快，颜歌佛了。
这事说到底不能怪颜女士，怪只怪她头顶的贫穷。
就算今天没有颜女士，早晚有一天也会发生各种奇怪的事件让她失去这三万二。而颜女士，她只是顺应天命替她丢钱而已。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让她的辛苦钱便宜了不知道什么人，倒不如买个包孝敬颜女士了。
“对，不贵。妈，这个包就当新春礼物送你了。”
“真的？”颜女士开心地在女儿脸上亲一口，“我女儿真好，女儿是妈的贴心小棉袄。”
“别亲，多大的人了，要脸。”
颜歌擦擦脸，上翘的嘴角写满了心酸。
*
颜歌的钱包被动大出血，颜女士用她卡里仅剩的四位数额度给自家女儿买了条围巾聊表安慰。
定价四位数的围巾，颜歌表示她真的不需要，把金钱围在脖子上压力太大。
然而围巾上身的瞬间，哦，真软，真轻。
真香。
自己暂时花不了钱，颜女士便去撺掇曾经为了和赵默结婚而舍不得花钱的薇薇花钱。
“小女孩要对自己好一点，为自己多考虑一点。你瞧你，过得这么苦，他还不是到处动歪心思，颖姐都替你不值。”
在颜女士的魔音蛊惑下，薇薇一咬牙，给自己买了小一万的护肤品，并获得了报复的快。
下午叫车回家，路上颜女士还在锲而不舍地给薇薇下蛊。
“等会儿回去了，你一定得硬气点跟他分手知不知道？往后啊，看男人要擦亮眼睛。”
说着，还不忘给自家女儿正名：“不止男人，看女人也得擦亮眼睛。像我们家小歌这样的，你其实根本用不着防，你们不是一路人。而且，她要是真有心思抢你男朋友，你防也防不住。”
颜歌：“？”
有亲妈这么说自己女儿的？颜女士你为什么好像还很骄傲的样子啊喂！
隔壁座的司机小哥听闻此言，对身边戴着口罩的颜歌频频侧目，就想看看这位是个什么红颜祸水绝世妖姬。
颜歌重新戴上小红羽绒服的帽子，拉链拉到头顶，帽子上俩窟窿和司机小哥来了个灵魂对视。
司机小哥：“……”
妈的吓得他方向盘都歪了。
车子蛇形走位跑了几米，颜女士身子一歪，白了司机一眼，接着自己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
“你真正该防的，是他身边那些看着普通又老实的小姑娘，那才是小赵敢下手的类型，你说对吧 ？”
薇薇微微垂眸，点点头，“嗯，对。”
颜女士靠在椅背上，轻叹一声：“但是你们都要分开了，往后防不防的都和你没关系，就好好各过各的吧。你还年轻，别把路走窄了。”
薇薇没回话，颜歌从后视镜里看见她低着头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
回到家，赵默没有在别墅里，颜心颖女士原想着回家看场大戏，眼见着没戏看了，只好先回屋歇了。
路过裴安门前，他的房门半敞着，门口还立着一只旅行箱。
“小裴，你要走哇？”颜女士问他。
裴安从门里出来，身上穿着外套，背上一只旅行背包，“是啊，回家过年去了。”
看见颜歌正往楼上去，他喊了一声叫住她：“颜爸爸！”
颜爸爸：“哎，干嘛？”
颜心颖：啧，现在的年轻人，关系真乱。
“有驾照没，开车送我一程？去火车站。”裴安道。
颜歌问：“你这就要回家了？这么早？”
倒也是，他又不坐班，自由摄影师的生活就是自由如风啊。
说是送他一程，其实去火车站还是裴安开车，颜歌只负责帮他把车子再开回家而已。
开到小区门口，正巧碰见住在她家一楼小卧室的萌妹子往小区里走。
颜歌按了两下喇叭，摇下车窗。
“回家吗？带你一程？”
萌妹子呆萌地回头，愣半天，露出树懒般迟来的笑容，“嗯！谢谢小颜姐！”
颜歌觉得有车真是好啊，还能顺道载个小可爱。
“你加班刚回来？”她问萌妹子。
“嗯，说好今天休息，结果上午又被叫去公司。我从上周就一直连轴转，到现在还没休过一天。”萌妹子看起来疲惫极了，“我就盼着赶紧春节放假。”
这位萌妹子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日常996，偶尔007，工资给到位，加班加到没。平时在家里，颜歌几乎就没怎么见过她的人影。
颜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让她高兴一点，只能给出真诚但不痛不痒的安慰：“都会好的。”
“嗯。”
几句话的功夫，颜歌已经开车到了家门口，锁好车和萌妹子一起进门。
一开门，正见和萌妹子住同屋的室友青青从楼梯处往她们的房间跑。同时，有男女剧烈争吵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是薇薇和赵默吵起来了，青青刚才应该正在楼梯那里凑热闹听墙角。
这场分手散伙大战，终于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就，是一章简单平静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