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4)
原来段意英真是张善的“前任”。怪不得当初第一回 见面,段意英不仅讥讽她,还对阮家抱有那么大的敌意。
说起张善,阮觅又想起了魏驿蔺。
要是她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张善或许同魏驿蔺肯定长得很像。
只是刚才匆忙,阮觅没来得及看看张善的长相,现在心里好奇得紧。
于是段意英拉着她,气势汹汹往平谦侯府的大门去的时候,阮觅象征性推辞两句,然后就很痛快地放弃抵抗了。
一路上,凭着段意英那张脸,平谦侯府无人敢拦她。
一些知晓内情的人,老远看到段意英就吓得屁滚尿流,连忙跑去报信。
作为张善的前任,段意英出现在这个地方,不是来搞事是来干什么?
这场景简直就是一尊煞神进了养鸡场,往前走一步,那些小鸡崽就忙不迭往后退十七八步。
阮觅一想到这画面,就死命绷紧嘴角忍住笑。
不行不行,要给别人留面子。
段意英径直往前走,对平谦侯府非常熟悉。她拽着阮觅的手走在前面,曹雪冉不慌不忙跟在后面,走路速度虽快,但浑身的文雅气息仍旧保持得非常好。
像是打仗的时候,威武大将军在前头冲锋陷阵,她这个足智多谋的军事在后头出谋划策。
“去兰心厅,那儿没什么人。”曹雪冉指挥道。
而段意英这回没同她斗嘴,照着她的意思脚下一拐,很快就去了兰心厅,那儿也果真没什么人。
阮觅明白了,原来不止段意英对平谦侯府熟悉,曹雪冉也很熟啊。
“阮姑娘坐会儿。”
不管在哪儿,曹雪冉总能把控全局。她到别人府上,也像是在自己家中,泰然自若得很。
这会儿见阮觅盯着自己瞧,曹雪冉并露出异色,只抿着嘴笑笑,白玉脸庞神色淡然。然后沏了茶放在阮觅面前。
“可是有什么想问的?”
“啊……”阮觅接过茶杯,想了想,还是如实问出自己想问的,“我们是不是要来揍张善一顿?”
曹雪冉哑然,愣了会儿还是没忍住笑出来。
不是流于表面的笑,而是从心底泛起一阵愉悦。
她说出那句话时,早已想过阮觅会问什么问题。
为什么来平谦侯府?
同张善是什么关系?
诸如此类,乏善可陈。
但阮觅通通避开这些,只问了一句话。
“是不是要来揍张善一顿?”
即使什么都不清楚,阮觅还是茫然且坚定地站在她们身边。好似无论前方有什么她都不会困惑不会退缩。
懵懂,又叫人喜爱。
曹雪冉支着头,笑得眉眼都柔成一片。
段意英见她那样,摸了摸手上起来的鸡皮疙瘩,直觉得她有毛病。曾经曹雪冉也这样莫名其妙对她笑过,然后两人的关系就不知不觉变成旁人眼里的亲近了。
当然,段意英绝不承认自己和这曹五娘关系好。
她龇牙咧嘴搓着手臂,企图忽略这个人,于是转而同阮觅说话。
趾高气昂哼唧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在你心里难道就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去别人府上就是为了打人出气?”
“啊,不打嘛?”阮觅故意拖长声音。
“……这倒是,要看情况……啧,你烦死了!问这么多。”
嘴上说着自己是个文明人,但到最后还是没有夸下海口说自己今天不动手,甚至恼羞成怒。
过了一会儿,没听到阮觅的声音。段意英咯噔一下,心想,坏了,这不会又难过了吧?她方才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啊……
咳了一声,段意英没话找话打算缓和关系。
“好了好了,他娶得是你族姐,你又不认识他,就算揍他也和你没关系。再说了,就算我要揍他,你护着他的话,你这小身板也不够我一拳的。要是你想帮着我揍他,那就更不用了。你家中要权没权要势没势的,要是同张善动了手,小心一回去就被赶走,流落街头。”
担心的话硬是被说成了这样,也是没谁。
阮觅倒是听懂了,夸张地捂着心口,“你真的好关心我哦!”
段意英抿着嘴角,不自在地扭过头去。
墨迹一会儿才别扭地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见两人停下来,曹雪冉稍稍收敛泛滥的笑意,继续方才想要解释的事情。
“平谦侯世子算是同我们一齐长大,小时候时常聚在一块儿。时间久了,我同英娘便双双看上了这人,不过他选的是英娘。年前他却突然说要与英娘分开,直言英娘脾性过烈,做不了他侯府主母。这会儿来,只是为了……”
说到后面,曹雪冉犹豫一会儿,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此次目的,于是看向段意英。
段意英理不直气也壮,拉着两个人直奔平谦侯府的人是她,现在不耐烦的人也是她。一掌拍在桌面上,“气不过,想来就来了,哪儿来的什么目的?不过等会儿见着那张脸,我倒要先想想是一鞭子抽上去,还是来几拳。”
正说着话,兰心厅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身穿喜袍的男子快步走进来,他刚走到门外,瞧见段意英的脸就怔在原地,失了神一般喃喃道:“英娘……”
“这名字也是你配喊的?”段意英瞧见人,勃然大怒,瞬间忘了刚才说的话,拿出挂在腰间的鞭子就抽上去。
“英娘你听我解释……”张善躲过去,那张脸上竟然还挺深情的,他欣慰看向段意英,“你愿意来找我,定是心中还有我。”
听到这样无耻的话,段意英气得大骂:“滚你娘的蛋!”
手上动作更快了,张善防备不及被抽了一鞭。
他又惊又怕,还以一种“就是因为你这样我们才落得如今局面”的谴责眼神看着段意英。
“收手吧英娘,虽然我心中也有你,娶妻不过是无奈之举。但是我母亲不会同意你进门的,你的性子,实在是……”
“这难道就是普通且自信?”阮觅偏头问曹雪冉,她声音没有压低,谁都能听见。
张善脸色一僵,转头看去。
“你是给灵雯送嫁的人?”他记得阮觅的脸。
倒是阮觅,听到张善的话后抬起头,然后被震惊到了似的,特别夸张地捂住嘴。
“原来您就是雯姐姐的夫婿?怎的在这儿?我还以为是什么狂徒闯了进来呢。不会吧不会吧,现在还有这种一边成亲,一边对旁人死缠烂打的不要脸男子?”
张善从来没听过这般明目张胆又气人的话,顿时眼露凶光,冷声道:“好一个阮家人。”
“嘤嘤嘤,他好可怕啊。”阮觅面无表情嘤了几句,矫揉造作躲进曹雪冉身后。
至于张善说的那句带有威胁性质的话,阮觅并不害怕。
相反,要是张善真的对阮家动手了,她还想谢谢他呢。在让阮奉先吃苦头这件事上,阮觅向来乐此不疲。就算事后阮奉先知晓这件事因她而起,还是会因为没有别的选择而不敢动她。
而她自己,只需要继续扮演他那个木讷温顺的女儿就行了。
阮觅趴在曹雪冉肩头,眼睑微敛。
“阮姑娘年纪小,童言无忌,世子如今几岁?应当不会将一小姑娘的话放在心上吧?”曹雪冉温雅,说话却更是让人窝火。
作为“被”小孩儿的当事人,两世灵魂加起来是成年人的阮觅老脸一红,笑嘻嘻地。
“是呀是呀,我年纪小,您莫要同我计较。”
张善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气得面目狰狞,哪儿还有先前一脸深情的恶心模样?他深深吸了口气,看向段意英。
“英娘,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但一听到你来了,我连拜堂都顾不上直接就跑来找你。你如今这般伤我的心,可曾想过我为你付出了多少承受了多少?”
刚才阮觅同曹雪冉阴阳怪气的时候,段意英在一旁看得浑身舒坦。
或许是受到启发,嘴皮子也利落起来了。
“也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抢手货?家世比不上旁人就算了,人也不争气,想靠脸上位偏偏长得寒碜。整天儿母亲长母亲短,我看你是还没断奶。想要我家的势还想我给你端茶倒水,十文钱三把钥匙你配不配啊?”
“孬种一个。”
往日里段意英气急也只是扬起鞭子作势要打,十回里有九回是做做样子。她不擅长与人吵架,也不耐烦。今儿突然懂得了其中乐趣。
一个字,爽!
一脚踢开满脸屈辱还想争辩的男人,段意英潇洒朝阮觅曹雪冉挥手,“走,带你们吃好东西去。”
她笑得毫无阴霾,人生路上偶尔遇见的泥泞,或许一个人跨过去有些艰难,但当身边有一两个好友,陪着伴着,也就不觉得难了。
穿过一众前来祝贺的人,很快出了平谦侯府。
段意英进了马车,顿时一改先前的淡然,在那儿细数张善曾经做过的那些恶心她的事。
“小时候难道不是他母亲故意把他送到我家中,说要同我一起玩儿?现在母子两倒是敢嫌弃我性子不好了。”
“没有没有,你性子好得很。”阮觅给她顺毛。
段意英舒服了,继续道:“还真以为我非他不嫁呢!年前竟然说什么若是我想嫁给他,就必须遵守他侯府的规矩。什么三从四德,温婉贤淑,善待庶子美妾,做梦呢这是。”
“就是就是,脸真大。”阮觅捧场附和。
“我拒绝了他,过了一天竟然到处传我善妒,日后恐怕会折了他侯府的子嗣运。早知道就断了他的……”
话还没说完,曹雪冉一把捂住她的嘴,笑得和善,“嗯?”
这才意识到阮觅与她不同,如今连十四的生辰都没过。段意英讪讪一笑,不说了。
曹雪冉算是三人中年纪最大的,如今十五,上半年的时候已经办过了及笄礼。说话做事都有大人的稳重。
她没有真的把阮觅当成小孩儿,不过有些不该说的荤话,她也不想让阮觅听到。
被一漂亮姐姐这样笑盈盈看着,即使是阮觅也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同魏驿蔺什么关系啊?”
方才也看过了,张善的眉眼与魏驿蔺一点儿都不一样,硬要说,就是两人眼下都有一颗泪痣。
别的实在扯不上关系。
提到魏驿蔺,段意英脸上闪过心虚,但下一秒又重新理直气壮起来。
“还不都怪张善那厮。”
曹雪冉给她解释,“英娘那会儿脑子哭坏了,把魏公子当成另一个张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