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赴战场
霍和安在离开时给了秦白萱一个拥抱, 二人皆没有说话。
秦白萱目送着他上了马车，一路往宫城的方向行去。
她咬了咬下唇，一直等到人影完全不见, 才转身回府。
朝堂之上，天子坐在高处的龙椅上。
他对诸位将领说明边疆战事危急要从他们之间派出援军。
诸人都关注着边疆形势，自然对此次匈奴南下格外提防, 此时听说有在前去北方支援的机会, 不少人面上都露出了想去一试的神色。
新帝并未指派, 而是问这几位将领可有自高奋勇之人或是可有举荐对象。
此话一出，不少将领纷纷跪下。
议事殿中一时充满“臣愿意前往支援”的回应。
霍和安也在其中。
秦白元见他主动请愿似乎有些诧异, 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霍将军身体现在可还好？”
霍和安跪地双手抱拳：“微臣双腿已经康复，目前并无大碍。”
听此言, 新帝颔首。
他先是分享自己手中消息, 又让众人都说了下对目前那处局势的看法。
与匈奴对阵之地，梁云山为主将, 可身边镇守边防的将领不止他一个。
离他最近的可以前去支援的将领是目前驻守青玉城的赵全阔, 在第一时间得知匈奴进犯新帝便已发号施令，让他前往支援。
对于目前匈奴南下的情形，各个将士共同说出了不同了解, 并且议事殿中商量合适的应对之策。
目前留在军中的将领都是一些有才之人, 可此时不能全部都发往北疆, 仍需有部分留下维护京中和平安定。
最终，新帝让霍和安和周毅暂留片刻, 接着命令其他将领回去继续待命。
等众人皆退下，只有霍和安和周毅二人站在议事殿钟时，他们心中也大致明白新帝是什么意思。
霍和安对此并不惊讶，更不诧异, 毕竟在昨晚荆鹏仙长已算出此事，并且秦白萱也将此事告知他。
等其他人都散去后，新帝才开口问：“朕知晓将军的双腿已是康复，只是那心疾可有好转？”
对此，霍和安如实回答：“禀告陛下，微臣的心疾一直未能康复，只不过目前对我的身体并未有其它影响，能上战场。”
秦白元的手臂搭在龙椅的把手之上，他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朕考虑到过去霍将军与周将军便有同梁云山将军共同征战的经历，应当对他也是熟悉，若是派二位前去战场支援，不知二位可还愿意？”
周毅合霍和安顿时齐齐单膝跪地行礼：“臣义不容辞，定当不辱使命。”
对于派出霍和安新帝也曾犹豫，不过看他回答的如此坚定果断，秦白元心中疑虑消散不少。
之前军誓大会的事，他也有所关注，知晓霍和安在这场比试之中拔得头筹，更足以说明他的实力。
在军中可以说霍和安实力最强，无人能挡。
加上他本就曾和匈奴对战，对于如何征战排兵布阵应当都有着经验。
再加上他和梁云山熟悉，二人过去在战场上的配合极好。
同时，或许边境他国已是知晓霍和安双腿康复的消息，可并不清楚他如今的恢复到了何种程度，更不清楚这段时日霍将军的武艺是否更加精进。
若是霍和安能在战场上扳回一局，发挥出就有风貌，无疑又是给周边他国一个极强的威慑。
今这么多层打算下来，新帝才最终作出这一决定。
周毅过去本就是霍和安的副将，二人在战场上相辅相成，相信这一次也会更好配合。
“正等待二位将军凯旋而归。”
这是霍和安又一次上战场，虽然在他仅存的记忆之中，他本就是一直在战场上奔走之人。
可一切终究是有些不同了。
议事殿中除了新帝近侍，几乎无他人在。
此时也是议事的较好时机。
霍和安忽然想起之前有关赵全阔的一些传闻，听闻此人只会纸上谈兵，实战经验不足，过去还是靠着家族势力才得了官职。
若是他前去北疆支援霍和安倒还有些担心。
他将自己的想法同新帝一说，秦白元轻叹一声：“赵全阔任职这段时间的确无甚建树，只不过也只有他是目前离那处较近的兵力，只能暂时做这种决断。”
赵全阔当时能担任此官，还和赵故潭受贿有脱不开的关系。
他本身就是个无才之人，更不是通过正当手段一步步坐上将领之位。
原本正是新帝在搜集证据，想要将他处罚之时，可此时出了这种事也顾不了这许多，只得先让他前去救急。
事态紧急，既然定下了霍和安和周毅二位将领带兵前去支援，秦白元便准备马上发号示令。
秦白萱很快听到了朝中的消息。
荆鹏仙长所料分毫不差，此事果然同霍和安有关。
拜霍和安为“定安大将军”，并重赋他手下军士“定安军”之名。
此刻，定安军已是正式回归。
听到这一消息，秦白萱忍不住又是吸了口凉气。
不过事已至此，她并不会阻拦，而是会支持小将军，希望他能早日凯旋归来。
可脑中又隐隐闪过昨日荆鹏仙长所说的话。
那派去的援军或许是转机，可这份转机还不知会不会出现。
那或明或暗的卦象，令人不敢确定。
在这个书中，这一切似乎都是既定之事。
可秦白萱来后才发现，这处真实情况又与原书进行中描绘得多有不同。
加上她的出现给这个世界带来不同的变化，仅仅是牵动了几个人物的命运，就使得鹄梁都有了变化一般。
秦白萱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的手指紧紧绞在一处。
不久之后，霍和安回府。
他知道秦白萱已是听到了宫中的消息，此时回来便是收拾行囊，准备正式前往北疆。
今日就需要离别，他们要即刻赶到那处。
秦白萱说自己需要一定时间，可以仅仅是过了这一夜。
就像是身不由己，感觉被剧情推着走一般。
可是这些都是终究要面对的，若是想要鹄梁安定就避免不了战争。
到最后鹄梁真正强盛起来，才能使得边疆平定。
霍和安也及时派人去通知了演武场的军士，让他们都做好准备，一个时辰后便要出发。
陆荣自然也是要跟着去征战。
他本就想要一个前去打仗的机会，想要争取扬名，此时更是期待迎战匈奴。
可是他也清楚这一去便是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琉姑娘了。
过去在盛昌府时，陆荣觉得不让自己出门去见琉莲，又仿佛是将他困在府中。
现在到了军寨之中，也时不时就要去和自己心仪的姑娘见上一面。
只是现在，不得不短暂分别。
琉莲也意识到了此事，她那时想着一天都要寄来好几封书信的小侯爷之后要真去了战场该怎么办？
一时之间，心中也生出许多不舍与思念。
陆荣得知消息的第一刻，就赶紧收拾好自己的行囊，接着紧赶慢赶来到了将军府侧门。
这一次琉莲没有让他等，很快便出了门。
原本陆荣有很多话想说，可此时见到面前的紫衣少女，像是什么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只干巴巴的说出一句：“琉姑娘，我要去北方打仗了。”
琉莲朝他走近几步：“之前给你的伤药可还有剩，我再去替你拿一些。”
虽然陆荣口中说着还有剩，但琉莲还是慌慌张张地跑回别院内又拿了不少药出来：“若是有受伤，可千万不要省，用便是了。”
她说完这一句又是低头：“当然，希望你能不受伤，不要出事。去了战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莫要轻举妄动。”
听着琉莲叮嘱，陆荣不断点头。
他壮起胆子，主动握住琉莲的手：“琉姑娘不必担心，此次我前去定会平安归来！”
他还等着之后功成名就或是凭借战场上的功绩，能回到盛昌府，名正言顺地娶琉莲进门。
他也有着牵挂，有着顾忌，更是有着目标，有着期待。
琉莲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随后接着分开些许。
她道：“我等你。”
这在此时仿佛已是最重的许诺。
将军府中，有不少小厮在帮霍和安收拾他即将前往战场要带的东西，秦白萱在一旁看着。
她暗暗塞给霍和安一瓶药，这是他她今日去寻琉莲刻意再多制了些药，这样等到霍和安前往战场时，也能更好医治心疾。
“夫君将这药带着，一定记得按时吃，莫要让我忧心。”
霍和安看到这一瓶中以秦白萱的血制成的药，喉头一紧，他将这药瓶紧紧攥住。
下一刻握住秦白萱的手，将对方的手臂翻过来看了看。
掀开衣袖，小公主白皙的手臂上面果然是添了一道新的伤疤。
霍和安一时心中又生出不少愧疚感：“夫人又去寻琉莲医师制药了？”
这一次秦白萱去放血并没有告诉他。
秦白萱颔首：“正好趁着夫君还在朝中，便想着之后等你去战场了会用到，这也是今日托琉姑娘赶制出来的。”
若是依照琉莲平时的速度，估计还要过一日或是两日才能拿到，可此次事态紧急。
霍和安声音有些沙哑：“抱歉。”
秦白萱将自己的手收回，她轻声道：“夫君不必同我说抱歉，我昨日也说了，你是为鹄梁而战，是保家卫国，这本是该令我骄傲之事。”
这些道理霍和安自然都明白，只是他无法把这当作理所应当。
小公主又因为自己的决定而添了新伤。
“我希望我的存在不是会让夫君犹豫的，而是会让你更加勇往直前，有更坚定的意志。”秦白萱抱了抱他，依旧是那一句，“我不疼，你别担心。”
霍和安紧紧将她搂住。
他的确是因为让小公主受了新伤而产生一瞬间的犹豫，想着此次自己的决定，究竟是否正确。
是不是应该等到心疾完全康复再去战场？
可秦白萱的话像是抚平了他心中的疑虑。
失去记忆的这段时日，秦白萱已是在他心中占了极为重要的位置。
她说她希望她的存在是能够让他勇往直前，而不是退缩。
秦白萱不想拖他的后腿，而是想成为他更努力向上的理由。
明白了这一点，霍和安似乎又能感受到对方给予的温柔。
“为夫定会平安地胜利归来，夫人这些时日便在府中好好歇着，养养身子。就算听到边疆的消息，也莫要惊慌或是担忧，一切皆有转机。”
秦白萱应下。
琉莲一会儿也赶来，给了霍和安不少伤药。
她道：“这些是我目前有的伤药，或许此时将军去战场会派得上用场。”
数目不算特别多，可琉莲制出的药都是精品。
她还特意在给了霍和安一个用塞子封好的小罐，之后秘密对他说，这是一种剧烈的毒，是她偶然制得，若是沾到伤处，则会使人即刻毙命。
她轻声道：“若是将军需要，可将此毒涂于箭镞之上，若是能射中敌方首领，或许能有所助益。”
霍和安谢过琉莲，又是想多给她赏钱或是其它回报，榴莲都未收。
等霍和安的行囊收拾得差不多，他又去寻了一次荆鹏仙长，竟是了解了荆鹏仙长的相助之意。
看到霍和安前来，荆鹏仙长神色淡然，像是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只是说出弱势或和安需要，他可以提供帮助，愿意做随军军师。
“老夫也是一把老骨头了，在这府中呆久了如此安逸也是歇得有些懒散，若是霍将军需要，老夫可同将军一起前往北疆。”
这自然是极好。
霍和安连忙应下，接着他同荆鹏仙长一起去宫中拜见新帝，说明情况。
新帝得知之前秦白萱送到宫中的字条便是这位先生的手笔，对荆鹏格外敬重，此时自然应下。
霍和安拜荆鹏为军事，今日一同启程。
这也是秦白萱意料之外的事，她听到荆鹏仙长愿意去，感到一阵惊喜。
荆鹏仙长不仅精通卜算之处，在军阵方面也格外擅长。
像霍和安目前研究出来已经失传的八卦军阵，这之中便多有荆鹏仙长的帮助。
临行前，霍和安还拜托袁婧传一声话，让芝儿回到府中。
自己要离开将军府多日，不知何时才能将匈奴军队击溃，霍和安还是有些担心，小公主会受欺负。
不论如何有芝儿在秦白萱身边保护，会使得霍和安更放心些。
芝儿这次回来更像是成为了秦白萱贴身侍卫，能陪秦白萱去不同地方，也能最大程度保证她的安全。
袁婧自然将话带到。
芝儿也听说了霍将军即将前去远方支援的消息，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回去一趟看看长公主殿下，就见袁将军前来通知。
她立马站起身来，点头回应，紧接着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不多时，芝儿便背着小行李出现在将军府门前。
此时正逢霍和安在和府中之人作最后的告别。
见芝儿来了，霍和安唤她到一旁，同她说的许多，大多是对芝儿的叮嘱，告诉她日后应当如何好好保护秦白萱。
芝儿用手势比划：“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好长公主殿下。”
她在琼英军练了这些时日，都只是为了这一天。
便是再秦白萱需要她的时候能出现，能护她。
在听到霍和安的叮嘱时，芝儿仿佛，又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使命。
等二人聊完，秦白萱走上前去，主动摸了摸芝儿的脑袋。
她接着又和霍和安拥抱，而后感到自己额上又被对方印了一个轻柔的吻。
“一路顺风，多加小心。”
霍和安颔首，他转身骑上马去，前往演武场，带领军队一路离开京城。
有许多百姓立于道路两旁，他们都看着眼前的架势。
据说霍将军已是双腿好得完全，可她们还为这事见过对方腿好后的英姿。
此次夹道而立，不少人是为了看一眼过去颇具威名的定安大将军。
秦白萱也一路看着，她自然是看到了这许多人，耳边还听到他们说的话语。
百姓言语之中都是期待。
不断有人说着定安大将军又回来了，他的双腿完全康复了。
还有人夸定安军一如往常那般训练有素，看上去风貌俱佳。
有年岁不大的孩童，用稚气的声音道：“娘，我以后也想参军。”
不知何时，秦白萱眼中已是满了泪水。
她并不是一个多擅长隐藏自己情绪的人，尤其是面对霍和安时。
可这一次同小将军分别她没有哭。
只是看到这最后离去的场面，红了眼眶。
离别的确是令人难受的事。
更何况这一次离开，便可能是生死未卜。
可生于乱世，又能怎般？
芝儿站在秦白萱身旁，她有些笨拙的朝长公主殿下递出丝帕，让她拭泪。
秦白萱看到她的手，接过方帕，擦拭了自己湿润的眼角。
她声音有些颤抖：“多谢芝儿。”
芝儿只是摇了摇头，示意长公主殿下不必如此客气。
她眼中还有藏不住的担心，以及带了一半的愁绪，眉毛都皱起了。
芝儿也是前去过战场的人，她自然知道这种离别意味着什么也清楚，无论是征战还是留在京城的人都不好受。
可看到长公主殿下眼中含泪的模样，芝儿似乎能体会到她的委屈一般。
她也不知该如何哄她开心，只得用手势比划：“长公主殿下莫要伤心，之后芝儿都会陪着您，就算霍将军走了，也不会让人欺您。”
秦白萱看她带了些稚气的表达，心中好笑：“多谢芝儿好意。”
不过她这一身份再加上又是将军府霍和安的夫人，有又有谁敢欺负她呢？
等到定安军出了城，街上的百姓才逐渐散去。
秦白萱也回了府中。
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别如此长的时间，秦白萱回到府中，感觉做事都有点不习惯。
就像是夜晚，原本都已是习惯了另一个人的体温，习惯霍和安在自己身旁。
加上秦白萱本就睡相不佳，喜欢挂在霍和安身上。
如今倒是觉得这卧房中冷清很。
熄了灯，冬天又静，秦白萱在这一片黑暗之中，不知该做些什么。
似乎是感到困的，可闭上双眸想入睡又是睡不着。
令人感到些心焦。
她想着想着，又想到了霍和安身上。
也不知现在小将军是否还在赶路，晚上冷不冷累不累，又会不会太过辛苦？
秦白萱翻了个身，直到对方离开，她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依赖他。
一晚上想了许多事情，最后都不知是何时入睡的。
清晨被采芜叫醒。
秦白萱起床洗漱，在路过一处府中空地时，正好看到芝儿在练习武艺。
今日芝儿扎了丸子头，头发被盘成两团扎在头顶上，看上去年纪好像更小了些。
这下子，她脸圆圆、眼睛圆圆，头发都是圆圆的，显得格外可爱。
秦白萱看到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又朝她招了招手。
芝儿看到秦白萱和采芜，马上停了手上的动作，蹦蹦跳跳地跑上前来。
秦白萱问道：“芝儿练了多久了？”
芝儿用手语回答：“已是练了半个时辰。”
“那便先不打扰你了，继续吧，一会儿我也想跟着练练。”秦白萱这几日都会分出一些时间来练习自己的武艺，不过时间都不是很固定。
既然芝儿回来了，此时也可同她一起练练。
芝儿现在可是厉害得紧，算得上琼英军的精兵，加上她不仅勤加练习，而且还有实战经验。
霍和安现在离开去打仗，也没人再当秦白萱的近战指导，现在想来芝儿倒是很合适。
秦白萱同她说了自己的想法，芝儿连连点头，很高兴的模样。
等洗漱完后又迅速地用过早膳，秦白萱去和芝儿一同练习。
上一次本是想二人对战看看秦白萱的反应力，可芝儿那时怎么说都不忍动手，最后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可这一次不同，也并不需要对战，只需要芝儿在一旁指导指导，并教秦白萱动作。
这下子她还指导得有模有样的。
秦白萱原本牵挂战事的心情也松快不少。
就是这小芝儿太过可爱了，也一点都不严厉。
好像在她眼中，秦白萱做什么都做得很好一般。
只要秦白萱摆出什么姿势或是练习进度差不多，都会迎来芝儿的一阵狂夸。
秦白萱又被逗笑好几次。
等练习结束，秦白萱换了身衣裳，她去看账本，看兵书史书，再练字。
芝儿跟随在她身旁，不过她本就不是一个读书的料子，现在跟这秦白萱坐在桌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就忍不住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正当秦白萱看着她被可爱到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
“长公主殿下，那战场局势有了变化。”
昨日才正式开战，今日就有了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 算了一下，大概到下下章小将军就会恢复记忆了！
本章选前六留下正分评论的小天使发红包呀！
明天上午九点依旧有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