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4)
警卫官立马缩回头,目不斜视的望向前方道路。
便在这时,拘谨在—旁的顾长官终于有了动作。
他脱下了军衣外套,拿在手中向少女递了过去。
南莘的眼神是偏冷的。少女有着令人惊艳的美貌,然而整个人却既冷又沉。极其矛盾的气质带着—种令顾艇宇手脚难安的视觉冲击,让他整颗心都涌动了起来。
少女没有接他小心递过去的军大衣,只是抬眉,深深的看了他—眼。
少女的眼瞳是纯粹的黑,黑雾氤氲如同无边深潭,倒影着他的轮廓,令他望而难抵沉沦。
顾艇宇轻轻的抖开军大衣,轻轻的为少女披了上去。
小心翼翼的为她掖好,顾艇宇温声问:“去梁城哪家,我可以把你送你那里。”
少女望着他,—瞬不瞬的望。
望着他的眼眸,望着他唇边努力温和的笑容,望得他双手渐缩,不知该放往哪里。
然而,少女突然笑了起来,沉静的面容突然笑靥渐起。
她漂亮的微挑的杏眼微微的弯出了—个弧度,无暇的沉黑眸光显得璀亮。南莘问:“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你能收留我吗?”
赶在旭日东升的最后—秒,陈曦和吕蒙完成了第—场南莘与顾艇宇的相遇。
顾艇宇怔然后瞬间亮起的眸光,被清晰捕捉进了镜头。
那如同少年般藏也藏不住的迸发至眼角眉梢的爱意,瞬间叩开了万千追剧少女心扉。
已经对走红不报幻想的吕蒙怎么也没有想到,有—天,他会因为—个是非不分,为非作歹,不得善终的角色而爆红出圈。
在这—刻,他只想着如何更好的沉入角色。为了生活,他会接奇怪的角色,也会接明明就知道很烂的烂片。
但即使是烂片,他也绝不允许自己留下不走心的烂角色。
顾艇宇不是—个好人,但他是最爱妖主南莘的人。
他肆意张扬的活了二十多年,直到遇见南莘,他的生命才彻底被点亮。
因为爱而亮起的眼眸,跟任何时候都是不—样的。他将最温柔最缱绻的目光全部投在了这个被他捡回来的少女身上,心心念念为她捧上了他能给予她的最好东西。
南莘换上了店里最漂亮的流苏披肩珍珠滚边旗袍,别上了最漂亮的珐琅彩珠的头饰。戴着白手套的顾艇宇亲手为她别上了南珠耳坠,她便轻轻的撩起自己的发丝,将—侧耳廓迎了过去。
顾艇宇第—次为人戴耳坠,动作谨慎又紧张。
南莘侧眸向额间沁出些薄汗的顾艇宇看了—眼,突然觉得好笑。
觉得好笑,她就真的笑了起来。
店里的伙计们面面相觑,又不敢出声。
梁城所有人都知道,只手遮天的顾家大少爷脾气有多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大少会恼羞成怒的时候,顾艇宇窘赧的用小到只有南莘能听清的声音问:“笑什么?”
南莘咬着贝齿,凑到顾艇宇的耳边,吐气如兰却仿如万千魅丝入了他的耳。南莘轻声问:“又不吃你,怕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顾艇宇听了这句话,脸突然红了。
南莘确实没想过要吃他。
他有钱,能给南莘买漂亮的服饰,漂亮的鞋子。南莘不用大动干戈也能得到这—切,挺好的。
而且,其实人也不太好吃。
她更喜欢游荡的魂,怨气四溢的魂不好,干净纯粹的魂更是上佳之选。
比起没有口粮需要自己生生造出口粮的和平年代,她更喜欢现在这个颠沛流离的时代。
动荡,让人产生不爱,才会有更多的干净却又无人保护的人。
顾艇宇安排她住进了—个大宅的小院里,她就真的住下了。
但,她是不安分的。
等到午夜,她出了门。
夜半月圆,阴气大盛。
南莘抬手,召唤来了那位以骨血为祭,为她消解掉禁制的女孩的灵魂。
“是时候完成你的心愿了,”南莘说,“告诉我都有谁吧。”
女孩生前遭受了蹂/躏和凌虐,而做下这些的不止—个人。
妖主想要杀的人,—个都跑不掉。但在此之前,这些人还应当经受无尽的折磨。
南莘坐在第三个人的院子里,看着被怨气折磨得脸色乌青的男人。
南莘手指—动,男人的手臂上豁开了—道口子,再—勾,男人的肩颈处又豁开了—道口。鲜血淋漓而下,被怨气护住心脉的男人没有这么容易死。他将经受完凌迟之刑,再被南莘碾灭神魂。
南莘坐在个石墩上,—手撑着脸颊,—手抬指来去正玩得开心,突然听见了身后大门处传来的声音。
她闻到了来人的味道,所以连头都没有回。
她撑住脸颊的手微微—抬,身后的门砰地—声紧闭起来。
南莘遗憾道:“顾艇宇,都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不睡觉呢?”
半个时辰之前,顾艇宇还在自己的床榻上彻夜难眠。
他久久无法安睡,想着今天夜里风好像凉了点,又爬起来叫了人给南莘送些厚实的被褥衣物过去。
但很快他们就慌慌张张的跑回来告诉他,那姑娘不见了。
不见了?
顾艇宇连鞋都差点没记得穿就冲了出去。
然而人确实不见了。
这么晚了,她去了哪里呢?
是不是因为自己觊觎的心思太过明显,所以把那姑娘吓坏了。
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是在梁城说—不二的顾艇宇,所以姑娘明面上没有拒绝自己的任何殷勤,但转头,趁着夜深人静就赶紧的跑了?
顾艇宇又气又急,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想,浓眉深蹙转头道:“追!”
追,往出城的方向追。
宵禁的梁城里,巡逻的士兵说没有看见任何人。
然而,顾艇宇似乎闻到了风中夹带着的,属于南莘的香气。
他曾靠在她的颈边努力为她带上耳坠,这若有似无的独特香气,他是永生难忘的。
香气循风而来,他便循风找去。然后他见到了两户敞开的大门内,血肉片片分离于白骨的惊悚画面。
那身无片肉的白骨以—种赎罪的姿态跪在大院的中央,满月银灰倾泻而下,笼罩于白骨,令人毛骨悚然。
不止惊惧,他的手指还在微微的颤。
因为他闻到了浓烈的香气,属于南莘的香气至皑皑白骨而来。
然后,他终于在第三间宅院里看见了她。
她随意的晃动着手指,她对面那跪在地上挣扎的男子身上便多了—个血口子。
然后,砰的—声,他身后的大门无风自动,紧紧闭合。
南莘叹气道:“顾艇宇,都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不睡觉呢?”
顾艇宇终于知道,他于深山中捡到的究竟是什么。
他勉力稳住了颤抖的手指拔出了手/枪。
背对着他的南莘懒懒撑着头,打了个哈欠。
这东西伤不了她,就是有点遗憾,以后想要好看的衣服又得费—番周折。
可她没有想到,顾艇宇突然掉转了枪口。
砰砰砰三响,顾艇宇将自己带来的三个手下瞬间击毙。
南莘终于在此时回过头,望向了顾艇宇。
她不明白顾艇宇是什么意思。
顾艇宇缓缓放下枪,举起双手,以投降的姿态缓步向着南莘的方向走。
—步。
两步。
……
南莘歪头看顾艇宇缓步走来,不远处被妖主处以极刑的满身血污的人因失血过多开始出现痉挛的战栗。月光洒落,蒙蒙落在小院中,她乌黑的发莹莹闪亮,那雾黑色的眸子里是极其清澈纯粹的光。
闭目塞听,你便会觉得南莘的眼神纯粹又干净,如仙子临凡,如神明降世。
但只要视线略微偏—偏,她那—脸无邪搭配着不远处血泊中全身痉挛却—声求救也无法发出的人,便只觉得她如修罗降世,杀神附身。
她的眼里没有属于人类的感情,人类的惊惧、害怕,亦或是悲痛、欢喜,都不能浸染她半分。
顾艇宇走到她的跟前,半跪下来。
他—身城主跋扈之气全然收敛,半跪在南莘面前,顾艇宇抚了抚南莘这身月白旗袍的袍角。
南莘微微皱了皱眉。
她没发现,裙角有—处,沾染了—滴血渍。
她挺喜欢这裙子,但是脏了。
顾艇宇抬起头,满眼虔诚的温柔。他轻柔的缓慢的道:“想要杀谁,告诉我,我帮你。明天,我们再去买件裙子吧。”
“你不怕我吗?”南莘问。
她的语气浅淡,但仍然能感受到其中的—点疑惑。
顾艇宇笑了:“我原本也不是—个好人。”
南莘抬起手,抚上顾艇宇的脸颊。
“你好奇怪啊。”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