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因为这句话, 便宜儿子被池意罚去抄书。
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无师自通了咸鱼的精髓。
得亏他没真的什么都不干，否则封家怕是得绝后。
之后的日子夺嫡之路愈发凶险, 既然十六皇子已经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那他便做好了被众人攻击的准备，甚至是围攻，因为他们会发现，除了十六皇子, 其他皇子都有各自的毛病。
若是没有其他选择便也罢了，矮子里面拔高个, 也能选一个。
可现在偏偏出现了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 且十分得圣心的十六皇子，既然有了更好的选择，皇帝又何必去选那些歪瓜裂枣呢？
道理大家都懂, 于是几个皇位继承人首次达成联合共识, 约定好要先解决掉十六皇子，再共同角逐皇位。
然而这样的联合根本不牢靠, 毕竟这些人是多年的竞争者, 防备和算计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池意不过稍稍动点手脚，便闹得联合分崩离析, 所谓的针对十六皇子的计划自然也自然而然解除。
“先生, 为何那些人明知道自己蠢，却还是不肯认输放弃呢？”十六皇子有些不明白。
他的那些哥哥里, 明显有根本没希望的人, 却还在这条路上走到黑，到底是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 利益太诱人吧。”池意想了想道。
有人说，当利润大于百分之三百，便能让人践踏法律。
能够成为天下之主，其利益何止是百分之三百。
池意对于皇位斗争其实并没有兴趣，若非和任务相关，他恐怕会懒得多看一眼，让他去共情为了一个皇位而什么都不要的人，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十六皇子也想到这一点，便没再跟他聊这种话题，转而道：“过两天是越弟生辰了吧？还劳烦先生将弟子准备好的礼物带去。”
这些年来，两人虽然没见过几面，但因为有池意这个粘合剂，竟然感情很不错，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是被池意带出来的，思想方面比较接近。
“好，你在宫中好好读书，等过些时日我带你出宫看灯会。”
十六皇子双眼一亮，当即高兴道：“好的先生！”
池意本身并不太喜欢古代阶级制服，因而在称呼方面比较随意，而正因为这种随意，让十六皇子对他多了些亲近，而非尊崇。
两人这时约定好，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没过几日，皇帝突然宣布罢免早朝。
消息传便前朝后宫，都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虽然皇帝在某些地方疑心重，但在国事上，还算是个负责任的皇帝，对于早朝几乎就没有缺席过。
然而如今却不是缺席，而是直接罢免，且毫无预兆，不令人心生怀疑才怪。
池意查了查，才发现是皇帝偶然撞见自己疼爱了几十年的儿子竟然在睡他新封的妃子，一时怒火攻心，中了风，至今昏迷不醒。
池意：“……”
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结果。
如今皇帝出事的消息被那个皇子捏在手中，为了怕暴露，甚至假传圣旨，罢免早朝。
然而他们也知道，这种情况维持不了多久，很快，皇帝出事的消息就会传出去，而他需要在这之前解决皇帝，强行登基。
得知这情况，池意也顾不得其他，赶紧告诉了十六皇子，又借用在宫中的内应人脉查清皇帝此时在哪儿，情况如何，何时才能醒。
待到摸清情况，池意又将消息分别透露给其他几个皇子。
几个皇子都以为是自己的探子传来的消息，认为自己是在最后的黄雀，打着清君侧救驾的名义带着人马进宫。
结果好巧不巧，纷纷在景阳宫外相遇，众人面露尴尬，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说不定皇帝没事，这不过是皇帝用来考验他们布的局。
说不定他们不过是探路的炮灰，真正的黄雀还在他们后面。
又或者他们根本就是被那个据说囚禁皇帝的哥哥给骗了！
许多种可能在众人心中浮现，等到十六皇子假装收到消息赶来探望皇帝时，便见到他那几个哥哥们都在低头沉默，像是反省像是忏悔，而他们带的那些兵马在守城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毫无一战之力。
当然，这场战并没有战起来。
太医匆匆赶来，囚禁皇帝的那位皇子已经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父……父皇，儿臣……儿臣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求父皇开恩！”
人在犯错时容易冲动，当冲动过去，又或者犯错后依然失败，都会给人造成精神上的毁灭性打击。
如今，受到打击的这位皇子心中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这么跪着痛哭流涕，让其他儿子都面露担忧的神色。
“闭嘴！”殿内传来皇帝的声音。
众人心中齐齐松了口气，皇帝醒了！皇帝没事！
而松了口气之后，取而代之的却是忐忑不安！
看看他们今天都做了什么！
接着救驾的名义闯皇宫！
这要是皇帝缓过劲儿来了，就会一个个收拾他们吧？
几人心中惴惴不安，万分后悔，恨不得时间倒退重来！
不等他们思虑周全，便听殿内有人道：“传十六皇子觐见！”
众人齐齐转头将视线转移到了这孩子身上。十二岁的少年已经有了自己的风采，哪怕在这种时候面对众人的瞩目，也没有丝毫异色，显然什么也不怕，这姿态，在一众怂包狼狈哥哥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顺眼。
皇帝已经醒来好一会儿，而在这段时间内，他想起了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昏迷，也从他人口中得知在他昏迷恶心隔这段时间里各个儿子们的动向。
这一听，差点没把皇帝气得再次中风昏迷，好在太医来了，在太医的针灸下，皇帝好歹没有再昏迷过去。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也大受打击，大不如前，甚至连下床都做不到。
从太医口中得知情况后，皇帝便知道，时间到了。
他该做出选择了。
他闭了闭眼，让人把十六皇子叫来。
十六皇子还没进来，却看到这几个儿子令人一言难尽的精彩表演，气得皇帝当场砸了杯子。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躺在床上，默默地看着这个刚冒头不久的儿子。
“知道朕今日叫你进来是为了什么吗？”
十六皇子想了想，最终却还是点头，“父皇，是要立储？”
皇帝又道：“你倒是实诚。”
十六皇子：“瞒不过父皇。”
虽然还只是十二岁，十六皇子却已然有了上位者的风仪，面对皇帝的质问也不卑不亢。
皇帝扯动了唇角，艰难道：“朕……今日便可立你为太子，只要你答应三个条件。”
从前梦寐以求的东西就在眼前，十六皇子却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兴奋和高兴，大概是因为这个太子只并不是自己夺来的，而是皇帝赏赐来的。
是的赏赐。
看着皇帝高高在上的模样，十六皇子心中并不满意，但他还是道：“父皇请说。”
皇帝点了点头，“第一，朕要见你背后之人。”
十六皇子心说这大概没关系，于是准了。
“第二条，朕要你杀了那个人。”
那个人，哪个人？
十六皇子原本还疑惑，随后突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皇帝。
皇帝好像没看到一般，继续说了第三个条件，“杀了封家人！”
三个条件，其中两个都是杀人，且这两条杀的还是同一个人。
十六皇子心中一时难以言喻。
片刻后，他的笑声传入换皇帝耳中，皇帝心中似乎有些不妙。 十六皇子却直接道：“父皇既然想见教导儿子的人，儿子这便去请先生。”
至于另外两条，那是什么？他没听到。
不多时，池意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望着皇帝惊惧的目光，他缓缓走了过去。
“陛下，别来无恙。”这些年池意没怎么工作上朝，自然也没见过皇帝几次。
“你就是那个教导十六的人？！”
池意笑道：“怎么，不信吗？”
不是不信，是恐惧，是从池意身上感觉到的无力和恐惧，他明明打压了这人，明明……
可他依然站在了自己面前，在自己无能为力，最不想见人的时候。
皇帝看着池意，闭了闭眼，心知是杀不了池意，更猜测待十六皇子登基，池意便会在朝中如鱼得水，说不定未来还会权倾朝野，挟天子以令诸侯。
想到这些，皇帝便如鲠在喉，一口气喘不上来，还是池意消失，对方才感觉好一点。
皇帝知道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无奈立了太子，无奈退位，太子登基后，自己作为太上皇，被尊养在别院。
池意见十六还小，便想着再帮他三年，三年后，他便放手，让十六自己放手去做。
而在此之前，新皇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封池意为帝师。
池意并不在意这些，可这孩子却有些固执。
还红着眼睛道：“先生不愿意接受，难道朕算不上先生的弟子吗？”
这声委屈的质问出来，池意便没了话。
却不知在他走后，新皇给便宜儿子去了一封信。
信中只有两个字：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