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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绑定贤臣系统后 第45章 他与范娘子定下婚事

其桐其椅 · 穿越小说 · 466 KB · 2021-06-14 19:47:29

第45章 他与范娘子定下婚事

  月光不甚明亮, 朦朦胧胧,像是为天下万物披上一层薄纱。

  东宫望过来,他的眼眸深沉如同黑夜, 神色清明竟然不见半点醉意。他说罢,揉了揉紧皱的眉心,缓缓站定:“孤敬道长如师长,还望道长不吝赐教。”

  方道子暗道一声失算,原以为东宫饮了酒定会绊在花萼相辉楼。他这才趁着寿春县主离席, 前来单独说话, 没想到东宫竟跟上来了, 还教他听得一清二楚。

  这下可好了,连半点迷糊眼都打不得。

  反正他也没有胡说八道, 只是变数性命隐隐与天命相连,决不能使东宫分神操劳......虽说他目前也想不出法子,楼观台袁上悟的夔龙玉, 定魂明神, 说不得有用。

  可惜袁上悟是头倔驴, 谁的面子也不卖。

  方道子心中发憷, 虽说东宫自幼由他教导, 但这孩子与寻常孩童不同,自小就跟个大人一般。小时候他都糊弄不来,何况现在呢?

  方道子想了又想, 干脆直说:“卓郎君身居怪‘蛊’,顺气运而生。如今难说, 只是卓郎君命数已改,原本应蒙遭大难病重而亡,如今这‘蛊’改命, 反而前途莫测,但是‘蛊’与天命有关,这点毋庸置疑。”

  东宫像是稚子学语,怔怔重复:“蒙遭大难,病重......”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可袖中修长的手指倏然握紧,手背上有青筋隐隐突起。他心知方道子相面之术,放眼大昭之境无出其右,堪称举世无双。他断言生死,绝非信口儿戏。

  俄顷,雪越下越大。

  方道子虽是世外高人,却也怕冷,他忍不住拍落一身雪片子,跺跺脚说:“殿下,送嫁之事不仅事关公主平安,边境安宁,更事关卓郎君性命,请殿下万千重视!”

  东宫脑中思绪纷乱,他眼中浮现花卿惊慌失措撞到梅树,冷的瑟瑟......他眸中闪过隐痛,沉吟片刻,说:“开春之后福颐公主出降,就在四月初,如今还有两个月,道长可有什么法子救他?”

  方道长心道解铃换需系铃人,这‘蛊’来自何处也说不定,再者冒然去‘蛊’并非就是好事一桩。眼下只能先借宝定神,安东宫之心。

  只要东宫送嫁起程,卓郎君如何也不能影响天命国运,至于法子,未来如何就看他个人造化。

  方道子说:“听闻楼观台袁上悟有一道祖留下夔龙玉,可定魂明神,助卓郎君保住性命。只是此物是重宝。高祖皇帝曾想借来一观,袁上悟不肯;后高祖皇帝决定亲自前去,后来因病未能成行。”

  两人又说了许多楼观台的事,直到雪停了,这话方算说完。

  东宫告辞,转身回储殿。

  方道子鼻翼微动,他似乎闻到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他目光逡巡一遍,也找不到任何血迹。索性收了心,沿着回廊向殿内走去,东宫留他住在储宫,托他照看卓郎君。

  他只能应下,因而也该去圣母皇太后殿前告辞。

  ※

  东宫身披风雪,一路缓缓回储宫。

  刘内侍守在殿外,见殿下回来,连忙提起炉上黄铜壶,倒进热水盆中,手背一探盆壁,微微烫手正适宜,这才端至东宫面前。

  东宫将手放进热水中,淡淡的血迹消散开来。

  刘内侍惊诧万分,焦急道:“殿下,手可曾伤了?”身畔机灵的小内侍见了,不等吩咐,忙匆匆躬身去请太医官。

  东宫回到温暖的内室,身体渐渐恢复知觉。热水一浸,方觉手心刺痛,他垂眸只见掌上血痕淋漓。他不甚在意,低声吩咐无需请太医官,这点小伤,不等敷上药粉就好了。

  只是手冻了太久,放进热水中反而觉得是水冷。

  刘内侍亲自为东宫敷上药粉,轻声问:“今日皇后娘娘都来新话本子,殿下可要看看?”

  东宫眉头紧锁,似是万般烦心事笼罩心头,他说:“放在案上吧。”

  刘内侍将那摞书小心放在桌案角落,剪了剪灯花,这才躬身退出去。刘内侍的徒弟吉祥上前端起水壶,轻声问:“殿下的学问那样好,皇后娘娘还日日送书督促......”

  刘内侍老神在在说了几句,心道那里是督促学习,分明是督促寻檀卿......他想起前几日皇后娘娘召他说话,心觉东宫到了年少慕艾的年纪,提出赐下侍奉的侍女,问他如此可好?殿下可会喜欢?

  刘内侍吓得登时跪下了,早先圣人赐下的侍奉宫女,东宫命他将人放到次后苑,那里寻常都见不到人。

  宋皇后这样问,当然不是为了征求他的意见。

  也许是敲打他,刘内侍吓得连连叩首,他不敢擅自替殿下决定,只好硬着脑袋回:“殿下性情板正,恐不喜......”

  原以为这话会惹怒宋皇后,毕竟寻常人家都盼着开枝散叶,何况天家呢?

  没成想宋皇后却笑了,收回成命说:“本宫有些书册,带回去给我儿看。”

  这便是这些话本子的来历了,他识得字,略了一看便知是市井流传的话本子,想来东宫不会看。可奇怪的是东宫不仅留下了,还每日都看......

  ※

  清和堂,内室。

  寿春县主一路陪着她,直到回到府里,也没将她留下。

  卓枝心知缘由,不愿阿娘操劳烦心,她安慰说:“阿娘,那道士说的正经,吓我一跳,回头这一路细细想来,也没什么蛊不蛊的.....”

  寿春县主揽着她的肩,声音低柔:“花卿莫怕,莫怕,”一面轻轻拍她的背,像是哄婴孩睡觉。寿春县主却不如她这般乐观,方道子断命从未出过岔子。

  何况花卿出生那时,说不得被动了手脚。她自幼身体孱弱,哭声低微,便是一刻也不能离了人。好不容易长得这般年纪,眼瞅着就要成人......

  寿春县主长于海宁,海宁地处边疆,历来便是各族杂居之地。

  若说起蛊,她倒不陌生。密族善用蛊,她定要去信大哥海宁王,好使他送来大巫,亲自看过花卿,她才放心。

  卓枝已睡了过去,寿春县主嘱咐仆妇精心照顾,转身回书房写信海宁王。

  ※

  至那日后,寿春县主神魂不定,每日都陪着她。

  卓枝也给关中书院请了假,平日也不出门,待在府中,专心等待海宁王来使。

  就这么平静无事,一连过了小半个月。

  春末最后一场雪方停,玉兰洁白如灯盏,一盏盏挂在树梢。墙角那株迎春也乍然绽放,香味扑鼻,卓枝特意剪了枝送去阿爷大兄,她才来到绿野堂,却见侍女仆妇全都站在廊下,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是有客人来了?

  难道是大舅来了?

  她笑着看了一眼怀中花觚,鹅黄色迎春,朵朵娇嫩,配着蓝釉花觚,更显春意盎然。

  卓枝将花觚抱在怀里,好奇上前,只见正席上端坐着位道袍青年,风姿秀雅,轻纱袍宽阔,衬得他仿若仙人之姿,只是靴子沾惹几点泥,一看就知是踏雪而来,匆匆赶路。

  ——东宫怎么会在这?

  卓枝有些恍惚,距离千秋节不过半月而已,怎么好似与他许久未见?

  绿野堂内,寿春县主正与东宫低声说话,那声音清清楚楚传进她的耳朵。

  东宫仿佛是察觉到她了一般,目光似有若无地瞥过来,他低声说:“花卿身体可好些了,听闻他抱病在家,如今怎样了?”

  许是海宁王来使已经起程,这些日子寿春县主心情平复许多,她闻言只说:“花卿体弱,医官开了方子要他静养。”

  东宫抬袖遮了遮面,眼中竟然沁出微末笑意,说:“孤来看望他,倒不是为了琐事,正与花卿的病相关......方从楼观台回来,袁上悟道长赠孤夔龙玉。”

  夔龙玉?

  那是什么玉?

  卓枝脑中好似对此物曾有记忆,但她细细回想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这时只听绿野堂内传来哗啦声响,她顿时一惊,踮脚向堂内望去。

  地上孤零零躺着碎茶盏,浅色波斯毯沾染残茶洇出一片污。

  寿春县主起身做出一副送客的样子,她冷冰冰的说:“花卿静养着,实在不宜见外人......天色不早,殿下请回吧。”

  东宫却看不出丝毫不快,他低声说:“孤叨扰多时,也该告辞,烦请县主将此物带给花卿,想来有些效用。”

  寿春县主沉默地接过白玉匣,面色平平,她说:“花卿早与海宁王长房次女定下婚约,范娘子已经起程,不日赴京,小儿女天作之合,很快就会完婚......”

  东宫沉默不语,他张口欲言,但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行了礼,状若寻常转身离开,掩在袖口下的手却不禁微微发颤,深山跋涉,大雪奔波,这数十天的疲惫一下子齐齐涌上,东宫闭上眼睛,遮住满眼情绪。

  后面两句话,他们说的低之又低,一阵风声都能轻易盖住声音。

  卓枝什么都没听见,只是感觉东宫似乎不太开心。

  ——“花卿,躲在窗外多久了?虽是春日了,天还冷呢!”

  卓枝收起失落,她说:“本是来找阿爷......殿下怎么来了?可有什么事?”她目光扫过大门,期待的看着寿春县主。

  寿春县主将匣子递给她。

  白玉匣颇重,卓枝费力抱起放在膝上,打开一瞧,只见里面放着两物,一个掐丝方盒,和一方桐木匣。桐木匣里放着枚白如羊脂的龙形玉佩,寿春县主取出来挂在她的颈上。

  卓枝摸了摸玉佩,触手生温,灵台清明,顿觉爱不释手。转头又看向另一物,掐丝方盒精巧异常,上绘百草花卉,她正欲打开细瞧,却被寿春县主按住了。

  寿春县主面色衰颓,她嘴唇发颤:“花卿,这是小娘子才玩的,恐怕是殿下弄错了。”

  卓枝从未见过阿娘如此,忙放下匣子,安慰说:“那我不看了,转头要路小远送还于殿下......”

  ——“不,不必了,你若是送还回去,不正是提醒东宫有疏漏吗?也是不好,交给阿娘吧。”

  寿春县主将掐丝方盒紧紧握在手里,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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