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礼物 爱吃醋?
林初月这夜睡得实在不好, 几乎是到寅时末才得以入眠。
按理来说,这床褥松软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这样疲惫的,可偏偏床上的人爱折腾。
林初月原本想着, 以阿砚的性格, 新婚夜也应当如往常一般克己复礼,沉稳自持才是, 那周公之礼至多行两次便够了, 但她想岔了。
闹到过了丑时, 林初月嗓子都有些哑了,实在受不住才端着老脸向邵砚山讨饶。
她泪眼朦胧,梨花带雨, 但他似乎比她要更可怜些。肌肤莹白眼尾泛红,眼眶里含着湿意, 强抑着欲念的他看上去惹人怜悯。
林初月心又软了。
论扮可怜博取人同情,林初月想,她实在比不上阿砚。
她佯装的哭没什么作用,又硬生生折腾了一个时辰。
到后头, 她一双腿都在发抖,眼皮已经倦得睁不开, 半合着,有一下没一下的闭上又睁开。
到了这种地步,他才肯放了她。
因为闹得太厉害,林初月这次要比平常醒的晚上了一个时辰。但因她平常醒的就算偏早的了, 这次晚了一个时辰, 也最多就算是普通早起的时候,算不得晚。
她起来的时候身上酸软无力,但却比想象中的好上一些。许是因为她身体素质本就还行, 不然哪里吃得消。
林初月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轻松的双眼,抬眸向窗外看去。
日头渐起,晨光熹微,早间的太阳暖烘烘的,窗虽是关着,但日头打过来,却也温暖舒适。
原本睡在旁边的人已经不见,林初月伸手探了探,没什么温度,想来应该是早就起来了。
听见里间的动静,在外头等着侍奉的珠儿和李儿,迈着碎步,一前一后进来。
林初月踏着绣花鞋,正要换衣。
李儿朱儿似有些着急,赶忙帮她选好了衣服,一件件帮她穿上。
若要换作平常在将军府,林初月是会拒绝她们,自己换衣的,但现在,她但实在是有些累,手都有些抬不起来了,于是也随她们去了。
这样倒确实挺舒服,她睡意都还没消,一会儿便换好了衣裳梳洗完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衣来,张手饭来张嘴。
林初月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被盘成三绺,左右两绺,中间从额上盘至脑后绾起,左侧簪了一只流云步摇,这是妇人才会盘的发髻。
衣裳也和她平常不同,里面穿着交领长袄,外头是圆领对襟团花朱色外袄,对襟处系着金梅花纽扣,两侧开叉,下身一条月白色的马面裙在里。
“小姐本就十分美了,这衣服颜色艳,衬的小姐更加肤白。”朱儿一边帮林初月理着领口,一边说道。
李儿笑了声:“你怎么还叫小姐呢,现在该是夫人了!”
朱儿后知后觉道:“说得对,说得对,是我说差了,我们小姐现在是编修夫人了,可不能喊错!”
林初月无奈地叹了声:“在外头是得叫夫人,在府上,随便怎么喊都行。”
李儿和朱儿弓腰道了声是。
睡意消散差不多,林初月伸手扶了扶衣裳袖口处的褶皱,她抬眸四处望了望,却不见那人身影。
“阿砚他在哪儿?”随后,她挑起柳眉又问,“怎么他醒来了还不叫我也起来?”
按理来说,新婚后一日,他们该一同起来去拜见阿爹才是。
阿砚他一个人起来了,现在又去了哪?
朱儿回到:“回小姐,大人应是在老爷那处呢。”
林初月点头。
李儿又补充:“大人醒来瞧着小姐实在疲累,就让我们不要叫你起来。”
听到这话,林初月只觉得脸上有点烧。
疲累疲累还不都是他害的!可他就跟个无事人一样,作息依旧没被打乱,还是早起得来,就她躺在那日上三竿了还未起呢。
阿爹说不定都会觉得她贪懒了。
“我也过去吧。”
按理来说,新婚第一日他是必定要早起去拜见阿爹的,虽说她和阿爹与平常的公媳关系有些不同,但这该有的礼数也需得遵守,不能因为他们就出了特例。
听见林初月这话,李儿赶紧让厨房端着温好的粥过来。林初月迅速吃完,擦了擦嘴,就打算去邵全德那了。
邵全德住的地方离她并不远,走过几条回廊,穿了几条石子铺的甬道,每走两刻钟已经到了他住的院子里。
门口还有仆从在外候着,见林初月过来赶忙向她行礼。
林初月抬手示意他不用,开口问:“大人和老爷可在里面?”
“在的,大人和老爷已经聊了好一会儿。”
林初月恩了一声,让李儿和朱儿在主院内候着,自己动作轻缓的进了屋内。
虽说离着路不远,但好歹也是走了一会儿的,多少有些累。
她轻轻叩了叩门。
门未完全关上,半掩着,站在门口就能看见里面的光景,林初月又敲了敲,见没人回应,便轻轻推开门。
其实在她后一次敲门的时候,在里面的邵砚山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要过来门口时,就和推门进来的林初月撞上。
林初月完全没有意料到这会儿正有人要出来,有些被这意料之外的情况吓到,但见是邵砚山,情绪很快便缓和下来。
“阿砚。”
“被吓到了?”他语气温柔动作,自然的将林初月牵进了房内。
“怎么不再休息一会儿?这样早就出来了。”
林初月瞪了他一眼,实在有些难以理解他口中说的早。
“这还早?都日上三竿了,往常这个时候我兴许出门办事了都要回来了,哪里会才刚刚起来!”
“都怪你。”她小声嘀咕了句。
林初月以为他会当做没听见,却不想竟然听见他的道歉。
“是我的错,都怪我阿月莫生气了。”
“吃过早饭了吗?”邵砚山牵起林初月的手,拉着她一边走着一边问道。
“吃过了,喝了些粥。”
“恩,那就好。”
“对了阿砚,你这次休假是几日来着?”
阿砚这才刚入职翰林不久,两个月不到就请了婚假,会不会影响不好啊?
林初月想到这里,还觉得有些愧疚。
上一世的阿砚是不会经历这些的,更不会请婚假。
“三天。”
林初月点头,想着除了成亲,前一日,阿砚似乎也因为迎亲而休了假,这么说……
“明日阿砚就要回翰林了?”
“恩。”他应声,不由自主捏了捏林初月的手。
“那阿砚会很忙吗?”说着林初月又侧抬头看他,“会不会忙到回不了家?”
林初月记得,在原书中傅彦就是如此常常忙得在翰林院过夜,不得回家。
但书中对邵砚山的工作却提及甚少,只带了一句他和傅彦一司同职,交流甚少。
思考了片刻后,他才回答:“应该不会。”
他才入职翰林,目前手上主要的事务就是和其他编修修撰一起,修注会典,除此之外便是跟着刘学士熟悉朝廷各司政要,还算不得忙碌。
“那就好。”松了口气,林初月又道,“我们才成亲,若是要有好长一段时间,日日都难得见着阿砚,那也太难受了。”
原本就因为成亲前需要避嫌,林初月已经有一月多没见着阿砚,所以才会分外想念。如今这会儿才成亲,若又要很难见得上,那她肯定心里很不舒服的。
拨了拨她的手指,邵砚山唇齿清扬:“不会的,我们每天都能相见,日日都同处一屋檐之下。”
林初月附和着点头,但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得,浑身警觉。
“话是这样说,但阿砚可不许再与昨夜一样!”
全然不顾她的讨饶,非得闹她,后头倒是消停了,可偏偏又那样软和,惹人怜悯的模样,这不就是换了种手段让她同意么。
思前想后,林初月都实在难以把昨夜的阿砚和现在的阿砚对上号。
眼前的阿砚面容平和,沉稳持重,或喜或愁,何种情绪在脸上都是清浅的淡泊的。
而昨日……
才不是如此。
邵砚山面露愧疚,低声道歉。
昨夜,确实是他不知轻重,没有把持住自己,一时贪欢,才把阿月闹得那样厉害。
他知道,阿月平常有什么事情都不会说,对许多事情容忍度都是较高的,而她今日特地指出,肯定心里不太开心了。
思及此,邵砚山再次道歉。
“阿月莫生气,是我错了。”
阿砚鲜少这样,虽还端持着表情,但林初月却已经有些心软。
道歉也已经道歉过了,再说,昨夜也是新婚头一次,也怪她不该那样招惹阿砚,阿砚这个年纪,又喜欢她,难以克制也能理解。
成亲,是需要双方之间互相磨合的。
有矛盾需要调解,有问题需要提出,双方都有自己需要对方理解的部分。
既然决定要和阿砚成亲,林初也早也做好了许多的心理建设,就比如他们以后会吵架,她都想好了对策。
林初月压抑情绪,板着脸:“算了,头一回就原谅你,以后不要了。”
等了会儿竟没听见阿砚回答的,林初月觉得奇怪,这个时候,不就应该好好保证吗?
“阿砚?”
他别过头去,错开林初月的视线,随即又清了清嗓子。
“阿爹等久了,我们快过去吧。”
林初月也觉得是,于是便没再纠结,跟着邵砚山一起进了里间。
邵全德正坐在里间的花梨木福禄寿八仙桌旁,看见是林初月进来,喜不自胜,立刻就要起身。
林初月知道邵全德向来腿脚不便,赶紧小步走到他面前,搀住了他的手。
“阿爹急什么,阿月这不是过来了吗?”她弓腰抬头看着邵全德,眉眼弯成一道月牙。
邵全德动容,连连点头。
“是我太久没有看见阿月了,太想阿月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林初月觉得眼角有些酸。从进京到现在,已经过了小半年。
从小到大她,从未这样这样久不见邵全德的。虽说他们之间时常都有书信往来,但那毕竟是文字,又不是活生生的人,只得暂缓一下思念的愁绪而已,治标不治本。
如今见到了,她不由得仔细看起邵全德来。
邵全德似乎比前些日子又要老了一些,但精神却还算不错,好像瘦了,又好像没瘦,脸色好看,不会看起来就病怏怏的。
确实都是和信中写的一样。
阿爹他过得还好。
林初月有些哽咽:“阿月也很想阿爹,很想很想。”
“阿爹如今进了京城,就不要再回去了,就和我们待在一处,能在这里看着阿爹,我也更加安心。”
总是自己在说,又不见旁边的邵砚山帮自己,她心里有些憋屈,抬头瞪了邵砚山一眼。
“阿砚你说呢?”
他这才开口:“阿爹会留下的,他会与我们待在一处。”
林初月讶异,看了看邵砚山又看了看邵全德,视线在两人面前巡回。
“阿爹和阿砚早就商量好了?”
两人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那就好!”
林初月喜上眉梢,这会儿正要起来,腿又有些软险些摔倒,幸好身后的邵砚山眼疾手快,立刻搀住了她的肩头,又搂着她的腰,她才不至于摔倒。
“小心些。”他温声提醒。
林初月压下自己在阿爹面前出丑的尴尬,邓乐的邵砚山一眼。
还不都是阿砚害的,要换做平常,她的身体素质那样好,怎么可能才蹲一会儿就腿软。
要知道龙华寺那九千九百九十九层台阶,她都能爬得上去呢。
林初月伸手掐了他一下,随后快速收回。
看着面前两人的互动,邵全德心理慰藉。
在起初得到邵砚山的消息,说是他要娶林初月时,邵全德是有些意外的,他全然没有想到这两个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居然会互生情愫。前些年的他,竟一点都没有发现,还张罗着要给他们定亲。
没想到这一切竟这样巧合。
邵全德不是个不开明的人,既然两个孩子相互喜欢,想要成亲,他也是支持的。即便他当初收养林初月,确实没有这样的意思,但既然他们两人都是愿意的,那他也不会做那种棒打鸳鸯的人。
所以在得到邵砚山的来信时,他当即就在想,他该如何把阿月的户册迁出来。
毕竟担着他名义上的女儿,这传闻出去,对他们两人的名声都不利。
但很快,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甚至轮不到他来操心。原来,他的阿月竟是当今镇国将军失散多年的亲女。
他为阿月高兴,总算寻回了自己的亲人,他的阿月在这世上,还有这样厉害的仰仗,他真为阿月开心。阿月这样好的姑娘,也该是运气极好的。
也是因为他的阿月这样好,他在于安城里,即便独身一人,周围的邻里朋友也十分照顾他,时常会来看他,他的日子过得并不孤独。
当然,比起其他人邵全德更希望能和林初月以及邵砚山待在一起。
如今也全部得以实现了。
他由衷的开心:“能看着阿月和阿砚这般好,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林初月面上有几分羞赧,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邵砚山,旁边的他笑而不语。
“对了,这次入京我倒有些东西要带给阿月,都是于安城和张家村那些曾经受过阿月的帮助的人托我带过来的。”说着,邵全德就要起身,邵砚山立刻将他扶起来,去了屋里取了些东西过来。
首先就是一大副长长的卷轴,看着外面,倒有点像是一幅画。
林初月从邵全德手中接过卷轴,一点一点把它打开,而后她仔细去看,发现这这不是画,而是一幅绣作,并且篇幅很长。
她也少以得见这样宽大的一副绣作,并且这上面绣的,还是百子千孙图。
林初月抬眸去看邵全德:“这幅绣作……”
邵全德笑了笑,缓声道:“这是张家村那些绣娘一起绣的,听到你与阿砚要成婚的消息,她们忙了好久才绣好的。”
林初月不由得伸手,细细摸了摸上面的图案。
这幅百子千孙图极长极宽,就算是多人一同绣作也需得耗费许多精力。
她们真是有心了。
林初月把这卷轴拿在手里,打算着次日找个装裱店,把它框好就放在她房里。
“除了送这一幅绣作,他们还送了不少礼物,因为是庆贺你成婚,所以就充在宾客的礼物中了。”
想了想,邵全德又补充道:“阿月若是想知道什么,可去与管事拿那礼物单子。”
林初月点头应下。
“这些都是张家村村民送的,还有其他人。”
听见邵全德这样说,林初月不由得疑惑。
还有谁?
邵全德笑得和祥,又拿出了两个红木雕花匣子,递到林初月面前。
这两个红木雕花匣子近乎一模一样,要极其仔细才能看出这两个的区别。
“这两个,是在于安城内时常照顾我的钱夫人和赵夫人,送托我来带给你的。”
邵全德先是拿起左边这个颜色更深些的。
“这是钱夫人要送给你的,阿月打开看看。”
林初月打开,发现这匣子内装着的是一对冰花芙蓉玉手镯。玉质成色清透,毫无杂质,呈紫粉色,看起来漂亮极了。
看了会儿又上下摸了摸,林初月又把匣子合上。
接着,邵全德再将另一个匣子送到林初月跟前,让她打开。
这,应该就是赵姨娘送的了。
打开之后,林初月直接愣住了。
这里面装着的是一只金镶玉的长命百岁锁。要让林初月戴肯定是不太合适的,这究竟是要送给谁?突然想到刚才那副百子千孙图,年初月很快明白了赵姨娘的意思。
这金镶玉的长命百岁锁,怕是要送给她孩子的。
可她才刚刚成亲啊,这个东西,恐怕一时间没那么快用到。
林初月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赶紧把这两个东西收好。
“辛苦阿爹了,千里迢迢过来还得带上这么些东西。”
“哪里辛苦了,平常都是他们在照顾我,我就帮他们顺带些东西,还是送给我女儿的,哪里谈得上辛苦。”
林初月弯了眉眼,没有说话。
“那赵姨娘除了让我送这些东西,还带了些话。”
她问:“什么话?”
邵全德缓缓道来。
赵姨娘让林初月在京城好好待着,不要操心于安城这边,又说她现在已经和钱夫人关系很好了,府上就她们两个女子,平时还可说说话解解闷,有空也能一道出去玩。
她的儿子现在已经快五岁了,聪明的很,一家人都非常喜欢他。原本赵姨娘还想着来京城看看林初月,但也因为她儿子缠着实在没空。
还让林初月有时间多写些信给他看,让她知道林初月在京城这边过得具体怎样。
“我竟没想到,那赵夫人与阿月你感情这样深厚。”
林初月轻轻点头:“她一直都待我很好。”
虽然林初月知道赵姨娘对她好,极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她母亲顾念秋,但即便是如此,也没有办法磨灭赵姨娘确实对她很好的事实。曾经在于安城是这样,到后头,她来了京城,赵姨娘也经常来信关心她,甚至这次还特地托邵全德送了礼物过来。
林初月想,若是以后再有空,她还是得回一趟于安城,看看那些认识的人才是。
虽仅仅只是小半年未见,但因为这些有他们心意的礼物,林初月自然而然就想起了曾经在于安城的种种。
“阿爹,阿砚,等有空的话,我想回于安城看看。”
邵全德点头:“嗯,有空的话就去看看,那边也有许多人想你了。”
邵砚山心里却有些挣扎,他短期内根本离不得京城,而京城到于安城,光是车程就有一个月的时间,考虑来回再加上林初月要在于安城待上的时间。
那他与她,或许将会有三个月的时间见不着。
三个月的时间会有多长?
成亲前短短一月他都这样煎熬,又更何况是三个月呢。
“阿砚你说呢?”
他不想她这样快回于安城,可他总不能违了她的意愿。
“想去便去吧。”
就是,要时刻想着他,有空便要与他写信。
不准待太久。
若是林初月一定要去,邵砚山想,他一定要好好和她交代这些事情。
林初月点头,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事,就听到旁边邵全德的声音。
“ 对了,我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东西要交给阿月。”
东西收了这样多,林初月早没了先前那会儿期待的心情。
在邵全德把那一个长方形匣子送给林初月时,林初月完全不急着打开,只收在了一边。
而后邵全德的话,却让林初月大吃一惊。
“这是张成送给你的。”
“什么?张大哥?”
张大哥不是去北境参军了吗,所以,他是回来了?
若是这样,那张大娘肯定很开心的。
“是啊,是张成。”缓了片刻,邵全德接着说道,“他前些日子回来了一次,知道我搬去了于安城,还特地来了见我。”
“阿成这孩子也是个争气的,在军中待了那样久,现在不大不小,也是个百户大人了。”
这百户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好歹也是个从六品的官衔,张成一介白身,能这样十年不到就得了这个品衔,已算得上不错了。
“张大哥真厉害。”
林初月毫不掩饰的夸奖,一旁的邵全德听了,也跟着点头。
两人却没有注意到,站着的邵砚山,脸上神情渐渐收敛,和刚才眉目间始终带着淡淡笑意的那样,全然不同。
“张成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这次回来,也算是过来报喜了,我瞧着张大哥张大姐都非常开心。”
“是呀,张大哥在北境这么多年,张大娘和张大伯肯定都担心现在安全回来,肯定是开心极了。”
“那可不是,”邵全德又接着开口,“听闻你和阿砚要成亲了,也就让我把这个带过来送给你。”
“真是有心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忘记你们两个。”
林初月连连点头,确实啊,过去了这么多年,张大哥都始终记得她和阿砚呢!
想到这里林初月抬头去看邵砚山,却见他脸色不大好。
怎么好好的,突然不开心了?
但这下和阿爹在一处,林初月也不好单独问,只得先和阿爹聊了其他,说完之后,邵全德送了林初月一份礼物。
是他亲手雕纂并蒂莲蓝田暖玉。林初月一接过就仔细瞧着上面的花纹,甚是喜欢,当即收下之后就挂在了身上。
“多谢阿爹!”
见林初月喜欢邵全德也甚是开心,又说了一会儿话,便领着那些东西回自己屋里了。
这些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林初月本想自己拿着,但邵砚山主动帮她拎起。
两人一道,后面跟着林初月的几位丫鬟在回廊上走着。
心情好,林初月便不自觉四下张望,看着开满庭院的茶花,眉目间喜色流露。
“阿砚种的这些茶花真好看,除了红色之外还有紫色和白色,我之前到未曾见过。”
说着,她伸手轻轻勾住一株,扶了扶叶片,又担心把它拨弄坏了,赶紧松开。
邵砚山面色淡淡的,只道了句“你喜欢便好”再没说其他。
林初月与邵砚山相一起生活了近有十年,怎会不知道他此刻心情不大好,虽说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往往这样不喜形于色,甚少话语,才说明他确实是生气了的。
可思前想后,林初月却不知道邵砚山究竟为何不高兴?明明方才在阿爹那处收了礼物,都还是开心的。
等等……礼物。
好像从阿爹给了她张大哥的礼物之后,阿砚就不大高兴了。
一路无话,直至走到屋内。
林初月把那些礼物放好之后,走到邵砚山面前。
他就坐在里间的那张花梨木八仙桌旁,见林初月过来,帮她倒了杯茶。
她坐下也不喝茶,双手撑着腮,一双眼直直的看着邵砚山,也不说什么,就这么一直看着。
一盏茶过去,反倒是邵砚山有些坐不住。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