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夜里, 盛南晴像上次那样洗白白后送上了景帝的龙榻。
外头是细雪纷纷, 寒风萧瑟,皇帝寝殿的地龙却烧得很暖,床榻四周又都摆着暖炉, 整个寝宫就是个大暖箱。
盛南晴穿得单薄, 只系着一条杏黄缎面牡丹折枝刺绣肚兜, 外披着藕粉色薄罗小衣, 长发随意挽起个垂髻, 单插一根梅花玉簪, 简单却又透着不经意的风情。
景帝进来的时候,就瞧见她这身打扮, 懒洋洋的趴在床边快要睡着了一般。
听到脚步声, 小女人才如惊弓之鸟似的,连忙起身给他行礼, “陛下万福。”
身姿半蹲, 婀娜的曲线毕露。
昏黄灯光下, 她白皙娇嫩的肌肤越发显得细腻光洁,修长的脖颈直叫人挪不开眼睛。
景帝垂眸看着她脖子上那条肚兜绳结, 心念微动,想要伸手去扯开那绳子。
但想到这样做实在显得孟浪, 在外面规矩了一天的景帝还是克制住了,只伸手握住她的手,“不必多礼。”
他将她牵到床边坐下,深邃的眼眸仔细的打量了她片刻, 声音有几分喑哑,“今日怎么穿成这样?”
穿的这么清凉还不明显吗?勾搭你呗!
新年第一天他就召幸了她,他给了她这份体面,她也得拿出点诚意好好回报一下才对。
盛南晴抬眼,娇怯怯的看了景帝一眼,“陛下召幸嫔妾,嫔妾就特地打扮了一下……”
面上羞答答,动作却很主动。
身子就像没长骨头一样直接往他身上靠去,一双细腻的小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景帝本来叫她过来,是想让她帮自己按摩的。毕竟开了一整天的朝会,他在龙椅上端正坐了一天,实在腰背酸疼的厉害。
但他万万没想到,今夜这小女人这么热情,一见面就直接缠了上来。
真是……令人招架不住。
这个时候谁还想着按摩?自然是要做些别的事情好好松泛松泛。
敌方那边是猛攻不止,直捣黄龙。我方已经被攻击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连连哀声求饶。
来回折腾了好几个回合,激烈的战事才偃旗息鼓。
盛南晴浑浑噩噩的靠在景帝的怀中,眼睛盯着头顶的幔帐,“陛下,嫔妾不行了。”
景帝揽着她的肩膀,看着她那娇媚迷离的模样,哑声道,“刚才那些花样,都是你从话本里学来的?”
那她私下里得偷偷看了多少话本。
“……陛下,你讨厌。”
呕——
盛南晴内心:这种问题要她怎么回答!会不会聊天啊!直男!
听到她这撒娇,景帝笑了两声,单手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他俊美的脸庞带着几分餍足的笑意,“朕很喜欢,下次可再多试试。”
盛南晴,“……”
闷骚!
景帝起身叫了水,两人一同沐浴洁净后,相拥入眠。
盛南晴实在累极了,闭上眼睛很快就有了睡意。
景帝却还精神着,侧眸看着缩成一团窝在自己怀中的女人,眸中不禁多了一份柔色。
还没哪个女人像她一样,在床上这么大胆,不仅花样百出,还敢这样抱着他睡觉,将他当成一个大暖炉。
不过这种感觉,倒也不赖。
“睡着了?”他轻问了句。
“嗯……”盛南晴迷迷糊糊应了声。
“你今晚伺候的不错,朕心情好,你可有什么想要的?珠宝首饰或者其他的,只要你说,朕都可以给你。”景帝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捏了下她的脸蛋,手感极佳。
“……”
濒临入睡边缘的盛南晴被他这话又拉回一点意识,她将脸往景帝的手掌心蹭了蹭,嘟囔道,“陛下只要一直这样宠着嫔妾,时不时能记起嫔妾,嫔妾就心满意足了。”
景帝黑眸微眯,似乎在辨认她这话是刻意说的,还是梦呓的真心话。
“你真的不讨赏?”
“陛下,我们睡觉吧,困……”她又往他怀里缩了缩,一只手臂自然而然的搂住他精健的腰身。
见她实在困得厉害,景帝哑然失笑,“真是只小懒猫。”
随后也不再多言,搂着怀中香香软软的身子,沉沉睡去。
这一夜,景帝睡得格外安稳。
翌日一早,盛南晴从紫宸宫挪回初月阁,又补了个回笼觉。
等她睡到自然醒时,就见暖玉匆匆走了进来,眉眼弯弯道,“小主,陛下让人送了好多赏赐过来,你快起来看看吧!”
“知道了。”盛南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披着一件外衫就往正厅走去。
果不其然,厅内那张大圆桌上摆了不少好东西,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文玩摆件,花草盆栽等等,可谓是一应俱全。
为首的太监是长福公公手下最得脸的干儿子瑞宝,一见到盛南晴就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盛良媛,奴才奉陛下之命送来这些赏赐,清单已交于梅月姑娘手上。这些赏赐每一件都是陛下亲自过目后才送来的,足见陛下待良媛的心意!”
盛南晴目光扫过那些精巧的玩意,轻笑道,“多谢陛下赏赐,我心中十分欢喜。”
看来昨晚不开口要东西是对的,这会儿不是巴巴的送来了吗?还一送就送这么多。
瑞宝又说了些讨喜的吉祥话,盛南晴给了沐兰一个眼神,沐兰顿时心领神会,给前来送礼的太监都塞了些赏钱,“这大冷天的,公公们辛苦跑一遭也不容易,这是我们小主的一点心意,给公公们买茶喝。”
太监们得了赏钱,笑眯眯的谢了赏,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盛南晴将送来的东西仔细看了一遍,她觉得她大概有点飘了,见到这些金银珠宝啥的内心竟然没什么波动——这要换做半年前,看到这么多金闪闪的,她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咳,皇帝的宠爱让她膨胀了……
视线又落在那些文玩盆栽上,她的眼中多了点兴趣,“这些就摆在咱们屋里吧。喏,这几样放到暖阁,那两样放到书桌后的博古架上,咦,这两盆是绿梅?嗯,就放到我卧室里窗前摆着。”
梅月一一应下,又轻声道,“小主,你可别小瞧了这两盆绿梅。这花名为金钱绿萼梅,是极其珍稀名贵的品种,司苑每年能培育的金钱绿萼梅不多。今年通共就十八盏,陛下赐了两盏到咱们初月阁来,可见陛下对小主是很爱重的。”
对花木并不精通的盛南晴看着这两盆清雅别致的绿梅,顿时有种暴殄天物之感。
“那你们小心摆放,务必把这花给我照料好了。”
“是。”梅月应答。
……
凤仪宫中。
云栽伺候着许皇后梳妆,嘴巴却是微微撅着,不大高兴的样子。
许皇后从镜中看到她那个样子,轻笑道,“这一大早的谁招惹你了?瞧你这嘴巴翘得都可以挂毛笔了。”
见许皇后问了,云栽就憋不住了,“娘娘,昨儿个是初一,陛下原该来咱们凤仪宫的。那位盛良媛也未免太猖狂了些,连这个规矩都不懂!”
许皇后的眼波微微一怔,随后淡淡的“嗯”了一声。
“娘娘!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啊?奴婢还听说,陛下一大早就送了一大堆的赏赐到初月阁,还有那金钱绿萼梅,也送了两盏……这宫中都有人说,要不是盛良媛侍奉陛下时日尚短,陛下恐怕还要给她提位份!”
许皇后依旧一脸平静,“就为这些,我该生气?”
云栽一噎,很想反问一句,难道不该生气吗?明明娘娘你也很盼望着陛下来的,昨日忙成那样,也不忘吩咐厨房提早准备陛下爱吃的菜。听到陛下召幸盛良媛于紫宸宫的消息时,娘娘脸上分明也是有失落的。
“盛良媛是陛下的妃妾,陛下要召幸她,她敢拒绝吗?”许皇后问。
“唔……她不敢……”
“陛下是我夫君,是我的天,他也是后宫女人的夫君,后宫女人的天。他宠爱盛良媛,我能生他的气,怨怪他吗?”许皇后道。
“……”云栽顿时不敢答了。
见云栽这惶惶然的样子,许皇后面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为皇后者,切不可嫉妒张扬,需谨修德行,识大体,懂分寸,一言一行都要完美,才能为天下女子的榜样。打从我被封为皇后那一刻开始,很多事情就由不得我了。”
云栽一脸惭愧的低下头,“娘娘,是奴婢眼浅了。”
许皇后轻轻摇头,“行了,快与我梳妆吧,莫让外面妃嫔们等久了。”
另一头,正厅的妃嫔们热热闹闹各自聊着。
“听说陛下昨日召幸的是那位盛良媛呐,她可真是好大的本事……”开腔的是从三品安婕妤。
她这话中的意思,在场众妃都懂,不外乎昨日是初一,盛良媛抢了皇后的风头呗。
上座的贤淑德三妃面色淡淡的,只当没听到,端着茶杯静静品茶。
其他妃嫔有看戏的,也有搭腔酸两句的。
庄容华缓缓抬眼看向一侧的萧嫔,轻声道,“萧嫔,那位盛良媛不是跟你有些交情吗?你怎么不帮她说两句?”
萧嫔淡淡笑道,“我要说什么,跟她们对着骂,叫她们别说盛良媛坏话?”
庄容华面色一僵,顿时无语。
只得端起一旁的茶杯低抿了一口,心想:这萧嫔跟那盛南晴到底是不是一头的?这两个人,哼,都不是省油的灯!
好在众妃热闹了没一会儿,许皇后就出来了。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打量着皇后的神色,见皇后像往常一样谈笑自若,看不出半点不悦,一个个心中不禁感叹:真不愧是皇后。
当事人都浑不在意,开始那几个开腔讽刺说酸话的妃嫔就显得尴尬了——挑事的意味简不要太明显。
好在皇后出来后,也没人再提那事,这场请安平静顺利的过去了。
……
宫中平静了月余,眨眼就迎来了二月。
这天气没有半点好转,依旧冷飕飕的,雪是不下了,却下了两场淅淅沥沥的冷雨,那阴暗入骨的湿冷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盛南晴出门的次数也就更少了,每天缩在初月阁里安逸度日,就算有婀娜纤体丸加持,脸上也明显圆润了一些。
宁贵人特别喜欢初月阁这份安逸悠闲,隔三差五就带着酒往这跑,一待就是一整天,看那架势俨然是把初月阁当成她第二个窝。
她这殷勤劲儿,自然惹来一些非议。
在与她同一批进宫的人看来,只觉得这宁瑶瑶的眼界实在太低。虽说盛南晴挺受宠的,但也不过是个从五品的良媛。放着宫中那些高品级又有宠的妃子不巴结,上赶着巴结一个小小良媛,真是吃饱了撑着。
但盛南晴知道宁贵人不是巴结她,而是平等的来跟自己处朋友来了。
“跟我同住丽正宫的那几个,天天闲着没事就凑在伤春悲秋,又或者跟群乌眼鸡似的比这个比那个的,一点破事都能计较半天……对了,前天那个周才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打扮的花枝招展跑到御花园,想要跟陛下来个偶遇。哪知道陛下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就走了。那周才人白白挨了一回冻,回来路上还摔一跤,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喝药呢。”
宁贵人抱着那软绵绵的抱枕,叹道,“还是你这里舒坦,又香又暖,还清静。要不是你这里实在住不下,我真想搬过来跟你一起住了。”
红泥小火炉上的绍兴酒温煮的香气四溢,她一脸陶醉的倒了一杯,啜了一小口,发出“嘶”的一声,享受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每当看宁贵人喝酒的样子,盛南晴总会忍不住怀疑,面前这个美丽少女的身体里是不是住了个五十岁中年酒鬼大叔的灵魂。
“你说这都二月了还这么冷,啥时候能回暖啊。我还想趁着太阳出来晒晒被子,这鬼天气又阴又潮,被子都要发霉了。”盛南晴也喝了小半杯热酒暖暖身子。
“谁知道呢。”宁贵人耸耸肩,又懒洋洋的拍着桌子,有节奏的吟唱起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就在两人坐在榻上犯懒时,珠儿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小主,小主——”
盛南晴转头看过去,“怎么了?”
珠儿一脸慌张,额头上竟还沁着一层薄薄的汗,“刚传来的消息,说是萧嫔主子不大好了!”
“什么?!”盛南晴心里猛然打了个突。
“怎么搞的,前几天见她不是还好好的吗?”宁贵人也是一脸惊讶,瞪大了眼睛问。
珠儿喘着气道,“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抬轿辇的小太监脚滑,萧嫔从轿辇上摔了下来,当时就见红了,这会儿尚药局的女医都赶了过去,看样子是要提前生了!皇后和贤淑德三妃也都往那边赶呢,太后那边也有人去通传了……”
盛南晴忙掀开身上的毛毯,下榻穿鞋,“快,我们也去看看。”
宁贵人酒也醒了,忙跟上去,“我也去!”
作者有话要说: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