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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造反的未婚夫 第61章(4/5)

阿淳 · 穿越小说 · 342 KB · 2020-01-22 20:41:18

第61章(4/5)

  “方才与他吵了一回。”

  少年勾勾唇,语调懒散,“他气的要命,又不敢杀我,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下了道遣调的旨,明日就要在朝会上宣了。”

  “骗人。”

  卫珩一挑眉:“嗯哼?”

  “圣上如此看重你,我觉得他恨不能天天见你才好,怎么会因为和你起了争执,就要眼不见心不烦?”

  “可能是因为,他查出了十几年前的一桩身世之谜罢。”

  宜臻一下愣住了:“你是说,皇上知道你是他儿子了?”

  “嗯。”

  “......那他如何说?”

  “你觉得他会如何说?也不知他他是痴傻了还是疯魔了,查完来龙去脉后,竟还想认回这个儿子。。”

  “那你们相认了吗?”

  少年抬起眼眸,轻嗤一声:“你觉得我是傻了还是疯魔了?”

  ......好。

  那宜臻知道宣帝为何会有他产生争执,又为何会气到要把他调任至北疆了。

  肯定是因为卫珩不愿意认这个生身父亲,且态度还极为不善,完全伤了他身为天子的威严和自尊,他这才怒火攻心,一气之下就写了这么一封圣旨。

  目的未必就真正是想把他遣派至边疆送死,或许更多的,只是想捍卫自己身为天子的威势,想借此来逼迫卫珩服软而已。

  只要卫珩低个头,认个错,宜臻不信宣帝不会收回旨意。

  但同样很显然的是,以宜臻对卫珩的了解,卫珩绝不会做毫无把握之事。

  他性子向来最谨慎不过,肆意却不莽撞,张扬却不胡来,既然他会在大内宫城和天子发生争执,那就证明,这争执的结果就是他想要的。

  更深露重,虽是夏季,但北方的深夜向来都有些凛冽的寒意。

  更何况此时也才刚入夏。

  少女拢了拢身上的衣袍,轻声道:“卫珩,你冷不冷,用不用我去取件披风与你?”

  “不用。你顾着自己就行。”

  “夜深湿气重,受了寒就不好了。”

  卫珩扬扬唇:“我自小体热,本就比旁人不怕冷些,冬日里短衫赤膊都无事,你很不必担心这个。”

  “但我听人说,北疆不比京城,更不能比江南。西北气候干燥,风能把人的面皮都刮下来,春日里有沙尘,夏日缺水,冬日缺粮,就连平安活下去,都是极为艰难的事儿。”

  也不知怎么的,话头忽然就从更深露重转到了北疆难活。

  卫珩微微挑眉,没有开口。

  煎熬了这么久,如今终于得到一个确信,宜臻心底里其实已经平静了许多。

  方才她一个人在庭院内望月吹风时,为了尽快冷静下来,她脑子想了许多关于北疆的事儿,譬如要带什么行李上路,譬如去了北疆后要如何度日,譬如要怎样和父亲母亲说这次的变故......种种。

  也就是说,其实在卫珩来告诉她确切消息之前,她就已经下意识默认了他要被遣往西北这件事儿。

  她甚至已经接受了。

  但这一刻,望着少年平静却温和的眼眸,宜臻还是想再做一次最后的挣扎。

  这样好的少年,哪怕幼时贫寒,也是在官宦之家长大,这几年嘴上说着要造反,手里头实绩比谁都多,桩桩件件都是为百姓的,凭什么就要去西北受那样的寒苦。

  “北疆远得很,一旦往西北去,就再不能轻易见到亲人旧友。听说那儿的东西一大半儿都是靠商队带去的,物件儿又老劣,价又高,连做寝衣用的绸布里子都要十几两银子一尺,精粮米面更是难得,万一遭遇什么天灾**的,吃都吃不饱怎么办?而且匈奴人惯来性情狠烈,张扬跋扈,一个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她叨叨絮絮的,念了不少,对西北的风土人情如数家珍,仿佛自己真去过北疆似的。

  卫珩忍不住笑了:“哪有你说的这样坏。”

  “是未必有我说的这样坏,但也绝不会比京城、江南,甚至黎州好,对吗?”

  “不怕的。”少年弯起唇,“咱们有最好的马,能大批量种植棉花,手里有许多耐旱的粮食,大多都能在西北存活。且卫庄有的是人会挖井挖沟渠,常年都有往来西北的商队,那条商路早就走熟了,匈奴人再跋扈性子再烈,也烈不过长刀利剑。这些对于旁人或许麻烦,与我来说,不算是什么要紧事儿。”

  宜臻这次就不说话了。

  因为卫珩说的确实有理,思来想去,她都无法反驳。

  只是——

  “你就留在京城不好吗?”

  小姑娘仰着头,清黑的眼眸里带了一点湿漉漉的忧愁,“不论你怎样说,北疆到底都是隔着异族的,如今匈奴大肆犯境,那样危险,万一出事儿了怎么好?为何一定要去北疆呢?”

  黑黢黢的夜里,月色被一朵厚重的云挡住,整个庭院都暗了下来。

  四周左右静谧又寒凉,连憧憧的竹影都透出几分寂寥。

  明明是春夏交替之际,却偏偏被祝七姑娘哀求成了寒冬的氛围。

  小卫将军忽然抬起手,在小姑娘低落又迷茫的目光中,揉了揉她脑袋上还未解的发髻。

  “人人都说西北糟透了,可你仔细想了便知道,如今的大宣,已经没有平和安稳之地了。便是连京城,也不过是空中阁楼,镜花幻月,最后用来骗骗那些勋贵们的假安乐窝而已,迟早有一日要毁个干净。”

  “西北有辽阔的草原,是极好的养马所,再加上那儿人烟稀疏,处处都可寻到合适的操练场,烈酒派的上用途,也种得出稀罕的药材。天高皇帝远的,可不比京城自在多了?”

  少年洒然一笑,“最重要的是,就如你方才说的,匈奴大举侵境,肆无忌惮地烧杀抢掠,抢占领土,而周栾已经快撑不住了。”

  宜臻还仰着头,一眨不眨,安安静静地盯着他。

  卫珩扬着唇,眉目肆意,语气却平静的很,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儿:“宜臻,与我而言,守住中原的疆土,其实远比改朝换代要重要的多。”

  小姑娘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她垂下眼眸,凝视着自己的衣角,瞧着亭子里随风晃动的影子,忽然问:“那你可以带去一起去西北么?”

  卫珩怔了一怔。

  “我也可以跟你一块儿驻守边疆,知道的,我的地形图画的最好了,你还说我比许多男子都有本事,懂得都多,不是吗?”

  “是。”

  “那你去西北的时候,愿不愿意捎上我?”

  小卫将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这不是我愿不愿意捎上你的事儿,是你愿不愿意真往西北去。”

  “我愿意去。”

  “你不要全凭了冲动意气用事,左右我不是马上便要启程,你想明白想清楚了,与家里长辈都通过信了,才做最后的决定。”

  “我没有意气用事。我就是愿意去西北,倘若你肯捎上我,我一定会随你一起去驻守边疆的。”

  “宜臻,北疆不是你想的那样便宜。那儿气候干冷,进出不便,吃食、衣物、首通通都匮乏的很,稍有不注意,还可能丧命。”

  “我知道。这些都是我告诉你的不是么。”

  小姑娘静静地凝视着他,“但是我还是愿意去。”

  三更天,夜色和月光都很静。

  少年垂了眸,沉默片刻。

  “好。”

  他扬扬唇,“捎你去。”

  “从今以后,但凡有我卫珩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饿肚子。”

  .

  宜臻随卫珩离京的那个日子,是五月仲夏极好的晴朗天。

  她只收拾了小半车的行李,比从黎州来往京城时更简便,搭着红黛的手上了马车,从车窗内瞧京城的目光里没有半分眷恋。

  京城不是卫珩的故乡,也不太像是宜臻的故乡。

  故乡,何为故乡。

  有亲有友的地方才叫故乡,故乡的旧事难忘,故乡是游子永远的避风湾。

  宜臻虽在京城出生,在京城长大,但从牙牙学语的稚童到豆蔻少女,她都被困在祝府那个四四方方的深宅大院里。

  难得出府,不是拜佛烧香,就是和姊妹们拘谨地瞧花灯街景。

  京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好看的,她虽也听说了许多,却大半儿都是托丫鬟去外头买回来再瞧的。

  她在京城生长了十几年,从这座皇城里所获得的欢愉,不及在黎州两载的十之有一。

  倘若真是说故乡,宜臻更愿意把黎州当做是自己愿意扎根,眷恋难舍的故乡旧地。

  是以离京那日,她潇潇洒洒,干干脆脆,没有半分不舍,有邢府的丫鬟瞧见了,还偷偷叹了一句祝七姑娘好硬的心肠。

  倒不是贬她,只是觉得她都要往北疆那虎狼之地去了,还能如此平和淡定,实乃巾帼风范也。

  倒是可惜卫侍郎了。

  那样钟灵毓秀的少年郎,因太子的偏见和针对,就这么被圣上派去戍守边疆了。

  便是升官升的再快,官拜一品大将军,又有何用呢。

  没错。

  宣帝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卫珩。

  其实早在他下圣旨的第二日,宣帝就后悔了。

  但天子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绝没有自己主动收回来的,更何况还是盖了玉玺印章的圣旨,倘若随意就说那不作数,岂不是连帝王的颜面都不要了。

  是以第二日早朝时,宣帝特意没有宣昨夜砸出去的那道旨意,就是在等卫珩什么时候能过来服个软。

  递了台阶,他才好装腔作势地“体恤”臣下,收回圣旨。

  但是卫珩一直没有。

  卫珩不仅没有来向宣帝服软,他甚至还暗地里把这消息透露给了太子。

  这两年来,卫珩受尽了天子崇信,在宫里朝堂的风头,隐隐都要盖过了太子。

  毕竟圣上膝下皇子那么多,不到最后一刻,谁都无法肯定继承皇位的会是谁,倘若要是站错了队,最终下场就是一个死字。

  但卫侍郎不同,天子近臣,炙手可热,也从未在皇嗣上站过队,讨好他会遭遇的性命之虞可能性就小多了。

  是以这些年,心高气傲的太子自然不服气,瞧不起,憎恶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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