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溪石涧蜿蜒痕
杨知白略微歪了一下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弟弟,他扯动下唇角,回以一笑,算是打了招呼。不知他在想着什么,眸底忽然闪过一抹锐利的光溯。
“二哥怎会与我的云仪史在一块?”杨知言将目光在他俩身上来回游弋,语气意味不明。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只是顺路而已!”谢明悦哎哎一声,连忙解释,一边又赶紧走到他身边。
走过来的谢明悦也不安分,想用手肘捅一捅那边的邓筠溪,然而手刚刚移动一分,却遭到了拦截。谢明悦动作一顿,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隋君清,他眨巴眨巴了眼,但是那厮表情淡然无比,而且还不看他一眼。
我???谢明悦觉得自己受到轻视,气的咬了咬牙,他只好收回了手,并默默的绕过他们去到杨知言的身边。
这隋君清真的是越来越反常,越来越让人讨厌。
杨知白看着谢明悦走过去的一系列的动作,忽然,他低笑出声,“三弟是怕本殿下抢了你的人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杨知言轻挑了一下眉毛,不卑不亢的回道,“云仪史本是自由之身,又何来抢这一说。”说话语气毫无波澜,却无端让人觉得是反讽。
杨知白抬眸看了一眼杨知言。
“既然二哥到场了,不如就与我们看下溪儿与李公子钓鱼如何吧?”杨知言轻勾了下唇角,转移话题道。
邓筠溪与李尚正同时被点到名,于是两人就是突然间回过神来。
邓筠溪呃了一下,“平王殿下好。”
李尚正跟着附和,“平王殿下好。”
杨知白嗯了一声,苍白的脸色显得他虚弱无比,眼窝凹得较深,眼皮深刻,目光无神,但总有一抹精明的幽光,直直盯着人的时候,让人觉得很不舒适。
邓筠溪被他的目光盯得发毛,便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身子也向隋君清那边倾去了一些,动作微妙,却引起了邓如衡的注意。
“邓筠溪,你还不快过来。”邓如衡冷声呵斥道。
躲在隋君清身后寻求庇护的邓筠溪听到自家哥哥的声音,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后知后觉邓如衡的语气不悦,她立马就探了个头出来,目光触及到他阴沉的脸色时,邓筠溪忽的只觉后颈一凉。
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自家哥哥,下一秒,邓筠溪便对着邓如衡嘻嘻一笑,这笑,满是讨好的意味。
邓如衡哼了一声。
“要不……,哥,你过来吧。”邓筠溪试探道。
然而邓如衡还没有出声,倒是旁边那个李尚正就忍不住了,他一开口就是骂骂咧咧:
“你们两兄妹有毛病吧,什么你过来我过去的,烦不烦啊,说好的钓鱼比赛呢,能不能快点,别他娘的瞎鸡儿磨叽。”
末了,李尚正还翻了一个白眼。
“嗤。”杨知白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看了邓筠溪一眼,其目光却大有着深意,他说,“不知溪儿妹妹还会垂钓,那这便让二哥哥来见识见识?”
邓筠溪啊了一声,“…那平王殿下可看好了。”
杨知白点了下头。
一拍即合下,便布置了现场。则谢安姻刚从那畔溪岸过来,看到便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溪水潺潺,柳叶青青。原本属于她的垂钓地方,却是涌满了人,而且还是莫名的围成一个大圈,人声鼎沸,正起着哄,好不热闹。
谢安姻对此感到奇怪,走上前几步,她随意找了个人去问,“前方是在作甚?”
被她问到的人,还仰长着脖子努力去看里面的情景,涨的那叫一个脖子红,然而却冷不丁的听到了一娇甜的女声,男人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是位绝世美人。
“诶嘿嘿……前面那是,将军府的大小姐与丞相府的大公子在钓鱼比赛。”男人低下头,笑眯眯的看着谢安姻,笑意满是谦恭。
“谢大小姐可是要进去一看?”男人问她道。
谢安姻淡淡的看了一眼他,自然是没回。
男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是默默退了身,并对着前面那众说了句话,那些人听到他的话,都纷纷回过头看了一眼谢安姻。其实能被靖王邀请来参加白石溪垂钓,自然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他们一瞧那少女,定然也不会不知这站着的那位,是谢安姻,川陵侯的掌上明珠。
川陵侯,谢傅堂,权重,虽不及“内相”,但其妹——谢知夏乃当朝贵妃,也是平王杨知白的生母。
于是谢安姻就是理所当然的、在他们让出来的过道上走了进去。
“邓筠溪你是注定要烤鱼的。”
“我看李公子才是注定要请客跟跳舞。”
“我用的特制鱼饵钓鱼,你大爷的都没有鱼饵,还敢跟我呛。”
“你不懂,我这是佛系钓鱼,愿者上钩,讲究的是心境。”
“……”
谢安姻刚进来,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对话。
佛系钓鱼?无饵钓鱼?
绕到他们身后,那里也聚了一小圈的人,个个气质超然,谢安姻一顿,从人行的缝隙,她似乎看到水面上有什么东西浮动,不过晃眼即逝,谢安姻也把这个放心上。
嘴角凝起笑意,谢安姻迈步向前,“见过各位殿下。”声娇音甜,娓娓动听。
闻言,他们纷纷都回头看了过来。其中,杨知白倒是兴味一笑, “谢小千金也来了啊,……那不知谢小侯爷在何处?”
听闻别人提起那个讨人厌的谢安舟,谢安姻心里闪过一丝不快,但表面上她还是维持笑颜盈盈,并如是道,“兄长去了姜川城,尚且未归。”
说罢,她还偷看了一眼杨知言,却发现对方并没有看她,谢安姻心里一阵失望,不过更多的是嫉妒,因为杨知言把目光放在溪岸边,那正在嘻嘻哈哈的青衣少女身上。
颜如舜华,百般难描。
谢安姻盯着邓筠溪的脸,心里一股火,开始燎原。她一点也不想自己喜欢的人,却给予别人过多的关注。
“阿清,就算我输了,你也别害怕,相信我的厨艺好吗?”邓筠溪用款款深情的目光注视着隋君清,并保证道,“我是不会害你的。”
她的这番话,看似平常,却使得大家默契般的沉默了几秒……并且大家的表情都是……极其的复杂。
邓如衡瞬间捂脸无语,阿清???
杨知一嘴角一抽,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阿清?
李尚正的脸色如同便秘般,什么玩意?阿清?哇,太不要脸了!
唯独隋君清,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邓筠溪,似乎对她给的爱称并不惊奇,他抿了抿唇,自然道,“你开心就好。”
李尚正撇嘴,说心里不酸是假的,他狠狠的瞪了一眼邓筠溪,便回过脸,晃了一下手中的鱼竿,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眯了眯眼,觉得水了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蜿蜒浮动,可是眯了很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正当他打算收回目光时,突然间,水面上探出了一物,李尚正将其看清后,脸色一变,握着鱼竿的手也有了点抖,他别过头看了一眼还在跟隋君清谈话的邓筠溪,咬了咬唇,暗自做下一个决定。
“李公子不是说用的特制鱼饵?那怎么现在也未钓出个什么来?”杨知一讥诮一笑。
“是啊是啊。”
“都半天也没钓出什么。”
“谁知道他是怎么钓的。”
“……”
杨知一的话惹的一些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那些人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低,但李尚正还是听到了,被这样评头论足,确实不是很光荣的事,李尚正臊得慌,红着脸就反驳几句,“我我、我这是钓鱼的位置不好。”
他一边反驳着,一边却在关注着水中那物。溪水清澈,淌过五颜六色的石子发出潺潺的水声,声音清凌,沁人动听。水草在水内飘荡,勾缠,妖娆的舞动着自己。李尚正眯着自己想豆豆眼,见那蓝黑色的玩意把头探出,隐没,再探出,又隐没……
李尚正从未见过这种品种的……
他正惊讶着,忽然邓筠溪啊呀叫了一声,这着实是把他给吓得心一揪。
“我的妈呀,我钓到鱼了!!!”邓筠溪抑不住自己欢喜叫嚷起来,就差没跳起来了。
李尚正猛然转头过去,满脸写着不敢相信,“你大爷的都没有鱼饵还能钓到鱼?”
邓筠溪哼哼一声,“怎么?嫉妒啊?”
李尚正气的正要甩竿,忽然自己的鱼竿动了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头拉着他一样,仿佛意识到什么,李尚正的心情一下变得激动起来,于是他满不在乎的乜一眼邓筠溪,傲娇道,“哥也有鱼儿上钩了,哼。”
说罢,他就抢在邓筠溪前面,立马是一个甩竿,结果出乎意料,有眼尖的看清楚鱼钩勾的是什么东西后,先是面色一变,继而大呼散开逃窜。
“蛇啊,是蛇!”
“大家快散开!”
李尚正钓上的,的确是之前他所看到的蓝灰色的蛇……
那蛇咬着鱼饵,被鱼钩限制了一系列行动,给了那些人杀死它的机会。李尚正离得那蛇近,当即吓得脸色一白,那双脚像灌满铅一样,无法挪动一分。最后还是谢明悦捧着石头给了那条蛇致命一击,头破血流,血腥极了。
李尚正吞了吞口水,现在手指还有点抖。
“这里怎么会有灰蓝渐变扁尾海蛇?”邓筠溪被邓如衡护在身后,蛇被砸死后,她方才探出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她便看出了这蛇的品种。
拉着邓如衡过去,邓筠溪可以近距离的观察到这蛇的象征,“背部为蓝灰色,腹面为灰黄色,全体具有蓝黑色环纹,自吻部延上唇直到颞部为灰黄色。这灰蓝渐变扁尾海蛇体明明生长在海洋里才是啊。”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兴许是觉得这里不安全,邓如衡拉着她离得那条蛇远一点。
众人听到这关于这条蛇的描述,惊骇的同时,又觉得新奇。
“灰蓝扁尾渐变……海蛇吗?真稀奇的名字,照你的意思是这条蛇可能是人为放出来的?”杨知白勾起唇角,兴味一笑。
邓筠溪耸耸肩,含糊立场,“我可没说。”
杨知白哦了一声,语调上扬,带着捉摸不定,却也没多说什么。
谢明悦并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是邓筠溪,可是他发现这小姑娘老盯着那蛇尸看,他嘴角一抽,觉得无语,“难道你就不怕吗?”
“我应该怕吗?”邓筠溪反问,顺便还眼神示意他看看那边的李尚正跟谢安姻。
谢明悦看过去,刚好看过去的时候,李尚正忽然尖叫起来,并且还跳了一下,情形有点滑稽,不过谢明悦没有笑出声,因为他发现,溪岸那爬上了好多条……蛇。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灰蓝渐变扁尾海蛇,拥有世界上数一数二的毒素分泌(其一下咬击所产生的毒素,毒性比眼镜王蛇强烈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