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从不后悔(43/145)
“人为什么会死?”谷千诺问负责耿尚奇和孙宏的林太医。
林太医摇摇头,一脸无措地道:“不知道,突然就伤口恶化了,然后人就发烧,说胡话,接着就呕吐不止,根本无法控制,到了天亮,忽然就喘不上气,然后就死了!”
谷千诺眯起眼睛,道:“中毒了么?”
高烧,呕吐,呼吸困难,这似乎都是中毒的迹象,但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又出现中毒者呢?
那位被洛王买通的御医已经被关起来了啊!
林太医道:“用银针测过,并未中毒啊!”
谷千诺看了一眼林太医,取出自己的针来,直接扎进了死者的胃部和喉部,等常征拔出来的时候,泛着青黑色的光。
“这……这……”林太医目瞪口呆,他只是测了病人的皮肤,并没有像谷千诺一样扎进胃里。
谷千诺道:“负责死者饮食和汤药的人是谁?”
“是……是小人!”
一个学徒畏畏缩缩地从一边爬出来,看起来十分恐慌,因为他是负责照顾两位大人的,这下人死了,他肯定是罪责难逃!
谷千诺看着这个人,问:“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卫喜,是百草堂姚大夫的徒弟!”卫喜脸色很苍白,说话倒还利索。
谷千诺听了他的自我介绍,微微皱起眉头来,竟然是百草堂的人,那就是她从霍三娘那里借来的?
基本上除了太医和她,还有穆重阳,老孙头之外的大夫,都是霍三娘帮着从京城各处搜罗来的。
但百草堂的大夫,应该就是三娘自己的人了!
姚大夫也从一旁走出来,道:“卫喜,你昨日到底给两位大人吃了什么,为什么会中毒?”
姚大夫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能在百草堂坐诊,自然是个医术高明的老大夫,这些日子也着实帮了不少忙。
谷千诺因为他是百草堂来的,对他倒也颇为放心,毕竟霍三娘的为人,她信得过!
如今这个卫喜照料的两位病人中了毒,暂时还未验尸,并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中的毒,所以也不能断定就和卫喜脱不了干系。
“好了,卫喜,你先起来,不用害怕,只要告诉我,昨天到底耿大人和孙大人吃了些什么,什么时候吃的!”
谷千诺耐心地问,如果有人刻意下毒,恐怕不只是想要毒死两位大人那么简单。
谷千诺预感到一股阴谋的味道,到底这背后的人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在乾安四所杀人?
卫喜回忆了一下,道:“汤药都是按照林太医开的方子,交给汤药房的人去做的,煎好了,也是按照太医吩咐的时辰给两位大人服下的。膳食也是乾安四所的厨房备下的,小人不过是端来给两位大人,两位大人都只是腿受了伤,并不影响用饭,他们吃完,小人就给端下去了!”
谷千诺问:“你们去厨房端饭菜的时候,是分配好的,还是随便拿的?”
“都是分配好的,毕竟大人们身份高贵,不可能与那些当兵的同食同宿,而且两位大人对吃食上比较讲究,大夫也交代一些饮食禁忌,每一餐都不同,厨房会弄上标记,是给哪位吃的!”
听了卫喜的交代,谷千诺皱紧了眉头,看来……这毒果然是有针对性的下的,并不是误伤。
而整个乾安四所,就这两位中了毒,那……会不会是有仇家呢?
“耿大人和孙大人的家人知道这件事没有?”谷千诺一想到要面对哭天抢地的家属,就有点头疼。
东升摇头,道:“第一时间通知的您,还没打算告诉两位大人的亲属,怕节外生枝!”
东升这样做,当然是怕家属来闹事,也给谷千诺一点时间去应对,否则一旦闹起来,谁都不得安宁!
谷千诺点点头,道:“先别着急说,让京兆尹派仵作验尸,然后追查出两位大人的死因,乾安四所暂时封闭,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进出必须出示我亲笔签下的出入令!”
“是!”东升道。
366 这是一个连环套!
谷千诺知道这样也无法阻止有些人进出,但是可以让某些心怀不轨的人露出些许慌乱来。
可是谷千诺并不知道,这是苏绾的一个连环套,她还未来得及将真相查清楚,耿家和孙家的人就找来了。
两家人来的十分迅速,到了乾安四所就要见耿尚奇和孙宏。
耿尚奇的夫人,廖氏是个楚楚可怜的妇人,带着自己的儿女过来,说是有几日没见到耿尚奇,心中不安。
谷千诺知道,这肯定是有人故意走漏的风声,毕竟她一开始就有言在先,在乾安四所治疗的所有伤者,都由朝廷负责照料,不需要家属陪伴。
在这里一切稳定之前,每天只允许排三个伤患的家属来看望伤者,避免人太多造成混乱,而很明显,昨天和今天都不是耿尚奇和孙宏家属来看望他们的日子!
“人到哪儿了?”谷千诺问。
“就在外面!”陈三担忧地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嗯,我出去见她们!”
“娘娘,还是我去吧,一旦她们闹起来,怕您一个人应付不了!”东升道。
“无妨,我又不是去打架的,现在人的确在这里死掉了,说什么我都有责任!”谷千诺叹息着道。
虽然从凤之墨中毒开始,她已经加强了防范,但没想到,这些人还会对伤者下手。
凤子轩到底想要做什么?耿尚奇和孙宏一直都是凤康提拔起来的官员,凤之墨根本还没有打算动他们,凤子轩如果想夺位,这样的人正是用得着的,为什么还要下杀手?
她想不通,但是……现在追究这个还不如想想怎么应付这两家人。
谷千诺出去了,并让陈三立刻去找京兆尹的人来,这案子必须要交给官府去办,她不能私自处置,以免招惹更多的麻烦!
谷千诺一出来,廖氏和孙宏的夫人吴氏就迎了上来。
“娘娘千岁!”两人倒是依着规矩给谷千诺行了礼,纵然谷千诺如今并未有什么娘娘的身份。
谷千诺摆摆手,道:“不必多礼,二位夫人今日匆匆而来,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是这样的,我两家的夫君是至交好友,所以我二人也算是密友,昨个儿我心绪不宁,一整夜都没有睡好,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噩梦连连,担心我家夫君出事儿,正好孙夫人来找我说话,我就拉着她一起来探望一下!”
说话的是耿尚奇的夫人廖氏,温温柔柔的,却可以看出她并不是那种没主见的女人。
谷千诺心想,如果不是她说谎,那就是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使得她必须要来这一趟,可是廖氏眼里的关切和担忧却不假。
谷千诺沉默了片刻,这种沉默让廖氏和吴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中的忧虑也越来越深。
“娘娘,可是真发生什么事了?”廖氏的声音都带了几分哭腔。
谷千诺点点头,语气沉重地道:“二位夫人,我很抱歉,我也是早上才得到的消息,两位大人……已经……”
“怎样了?到底怎样了?”吴氏看起来很激动,一把抓住谷千诺。
谷千诺的手被她攥得都疼了,却还是忍着,道:“已经身亡了!”
“不……”
廖氏和吴氏同时大哭起来,扑倒在地上,乍听噩耗的两个女人,互相抱着痛哭失声。
谷千诺只能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易地而处,她可能也会悲痛难忍,虽然不至于如此痛哭绝望,但也不会好过!
“二位夫人,请节哀,这件事……”
“节哀,要我们如何节哀,前日我们来,不是说已经没事儿了么,他们还和我们说笑呢,怎么说没就没了?”
廖氏猛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盯着谷千诺,眼里的疑惑和怨恨,毫不掩饰。
“果然……果然他们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个阴谋,都是阴谋啊……你们为了铲除异己,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夫君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他是明宗皇帝提拔起来的人,皇上和娘娘就容不下他吗?非得置他们于死地不可么?”
廖氏的话,让谷千诺猛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两个人必须死。
“铲除异己”?难怪了……难怪凤子轩会挑这两个人,凤康就是明宗皇帝,这二人就是凤康一手提拔的亲信之臣,他们这样被人毒杀在乾安四所,由她掌控的地方,她自然脱不了干系。
而她现在代表的是凤之墨,那人死在这里,还是被毒杀的,她铲除异己的嫌疑实在是逃脱不了了!
凤子轩果然是够狠毒啊!
可是他也的确够聪明,这样的计策,还真不像是凤子轩那样的脑子能想得出来的!
难不成经历数次失败之后,凤子轩反倒多长了几个心眼儿了?
吴氏和廖氏还在哭闹,声音也越来越大,幸好谷千诺之前让陈三把她们安排在这个较为安静的偏厅等候,所以她们怎么哭都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谷千诺等她们情绪发泄了一会儿之后,才道:“二位夫人,我不知道你们听了谁的话才会说出这一番阴谋论来,人的确是非正常死亡,我刚刚也查过,是中了毒,很明显是有人故意要杀两位大人,但我想二位夫人应该冷静地想想,我要真是想铲除二位大人,实在没必要在这乾安四所里下手,这不是故意要给自己惹麻烦么?”
吴氏听了,茫然地看着廖氏,连掉眼泪都忘记了。
廖氏沉默了一会儿,却冷笑起来,道:“娘娘,真是好会诡辩,铲除异己还要分什么时候么,我家夫君和孙大人如今真是最无防备的时候,满心以为娘娘是治病救人的活菩萨,哪知道却是披着菩萨外衣的阎罗王呢!”
“您这时候要下杀手最容易不过,也最容易推脱,如果我们不知道,你到时候只要以伤重不治为由,谁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吧?”
廖氏看着谷千诺,明显不相信谷千诺的话,甚至已经在心里定了谷千诺杀人的罪名!
吴氏听了,也一脸怨恨地看着谷千诺,仿佛看着自己的杀夫仇人一般。
367 一定会查出真相
谷千诺不得不说,如果她不知道这件事是个阴谋,只是个旁观者,那她一定觉得廖氏这番言论有理有据,毫无破绽。
可是……这也意味着,凤子轩的阴谋几乎成功了一大半,只要耿尚奇和孙宏的死讯传出,外界流言必然如洪水般涌来。
加上有心人士利用和诱导,流言愈演愈烈,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本想妥善处置在祭坛受伤的人,可能也会因为这两个人的死,而功亏一篑!
谷千诺的沉默,对于廖氏和吴氏而言,可能更像是一种沉默。
“娘娘,为什么你不说话了?是不是无话可说了,哈哈……我夫君一心为朝廷办事,无辜被牵连,受了无妄之灾,没想到最后还要搭上性命,我西凤国真是拥有一个好皇帝,更拥有一个好皇后啊!”
廖氏拉着吴氏站起来,眼神怨毒地看着谷千诺,接着道:“谷娘娘,虽然我二人是见识浅薄的妇孺,但也知道公道正义,你们做出这样的事情,即便我拼了这条命,也不会善罢甘休的,皇帝难道就可以随意杀人了么?还是有功于社稷的大臣,就算要杀,也要有个正当理由,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将一头碰死在祭坛前,让天下人好好看看,这西凤国究竟是怎样的西凤国,这皇帝是怎样的皇帝!”
谷千诺一直都保持着平静,并未动怒,也没有试图解释,等廖氏说完了才缓缓开口,道:“我只能保证,这件事绝不是我和皇上的意愿,也会保证,揪出真凶,给两位大人一个公道,在此之前,我希望……二位夫人和二位大人的家人能够保持理智和冷静,静待结果!”
“静待结果?我们不要什么结果,我们只要我们夫君能活着……早知如此,何必寒窗苦读,何必当什么官,做什么臣?一心为国尽忠,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叫人心寒啊!”
廖氏满脸都是悲怆的眼泪,吴氏紧紧握着她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我能理解二位的心情,但是你们想想,如果不查出真相,二位大人如何能够瞑目?你们今日为何来此,难道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么?这就是真凶的目的,他要你们怨恨,以为是皇上和我铲除异己,要臣民寒心,继而引发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