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错过了一个怎样的女子
如墨的天穹,一轮圆月挂在苍穹,陆府的明月轩的花厅里面,晴紫正提着花壶在给花草浇水,而陆蔓蔓则是坐在她新做的藤椅上面看着手中的书籍,这是上次欧阳仙给她的医书,从凌泽寺回来之后,她便一日也没有空闲,日日都捧着这本书。倒不是她真有这么努力,这么喜欢看书,而是以为和张若水的事情,若是她不找其他事情,让她转移注意力,她真的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
晴紫浇了水之后,又用了锦帕擦着那盆兰花,那盆兰花是以前芳华最喜爱的兰花,现在芳华不在了,这盆兰花在晴紫的心中,它就是芳华。
她擦了一会儿兰花之后,回头看了陆蔓蔓,她还是坐在藤椅上面风轻云淡的看书,而自从他们从凌泽寺回来后,云麾将军便一日也没有来看过她。小姐是真的不在乎了吗?
她清楚的,小姐虽说是不说,但她心中极其在乎。但她弄不懂小姐究竟是怎么想的,小姐明明是喜欢云麾将军的,如今就算云麾将军失忆,云麾将军喜欢上了其它男子,但以小姐的性子,小姐是不会放弃的,但如今的小姐不但不争不抢,就连半点悲伤的情绪都看不出来,她整日都捧着那本医书看着。
她摇了摇头,提着花壶到了陆蔓蔓身边,有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住了,没能将心中所想问出来,她总是感觉小姐在压抑她对云麾将军的情感,前段日子小姐似乎决定接受云麾将军,但最近由于云麾将军失忆,她似乎打算顺水推舟,将他们二人的感情就这般隐了过去。
她虽说不知道在小姐身上发生了何事,但小姐与云麾将军之间的感情与发生的事情,她也算是一个见证者,若是小姐就这般放弃与云麾将军之间的情感,她害怕小姐将来会后悔。而且,那件事情真的不能再拖了。
晴紫又一次走到了陆蔓蔓的身后,她张了张嘴,还没有发出声音的时候,陆蔓蔓便合上了书,她慵懒地伸了伸腰,然后将身上的桃红色的罗衫整理了一下,便从藤椅上面起身了。
她道:“晴紫,我有些饿了,你去弄些吃食过来。”
“小姐,现在都这般晚了,还吃东西,怕是不好吧!”
“有何不好,我就是饿了。”
“小姐,你”
陆蔓蔓当然知道晴紫想说什么,但她不允许她问出来,她好不容易才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不去想他与张若水之间的事情,好不容易才能让自己从外表上看起来满不在乎的样子,好不容易才可以做到这样的自欺欺人。
她道:“晴紫,快些去弄吃的,丑娘说了,我的身体羸弱,需要好生调养。”
“就算小姐需要好生调养,但小姐所食用的也应该是丑娘为小姐亲手做的药膳食物。”
听到“药膳食物”这几个字,陆蔓蔓皱了皱眉头,她这几日吃得全是欧阳仙给她做的药膳食物,吃得她很是反胃,饭菜没有饭菜的味道,全是一股药味,而且每次食用的时候,欧阳仙都要她说出饭菜中所含的药材种类,这几天欧阳仙对她的要求提高了,现在不仅要说出药材的种类,而且还要说出各种药材的药效,以及食物中所含药物的分量。若是她说不准确,便是接受戒尺的惩罚,若是答不上的多了,还会在院子里面罚蹲马步背书。那也只是前几天被罚得严重些,后来她用功的程度提高了,而且差不多全部的字都能认识之后,背诵药材的速度便提高了不少,现在已是很少受罚了。
不过欧阳仙也算是有点人性,她所考的类容,全部来自于她给她的这本书上,原本一本薄薄的书,如今在她手中越变越厚,而且她背过一遍之后,记忆的只是字面的意思,当她背诵第二遍的时候,便能逐渐理解里面的深意,她也算是明白了古人的那句话,“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陆蔓蔓道:“若是你要去拿药膳食物,还不如我就饿着肚子。”
她说完,便往自己的卧房走去,她叫住她,“小姐,你还是不愿意面对那件事情么?”
她停了下来,“晴紫,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今天白天之时,翠青来了陆府,不过她没来见你,而只是来见了我。你知道翠青哭着告诉我什么了?”
从凌泽寺回来之后,翠青也回去了将军府,翠青本来就是将军府的丫鬟,她来照顾她,不过是奉老将军夫人的命令,如今回去了,而且还带着一个张若水,将军府的丫鬟不够,所以翠青又被安排去了张若水身边照顾张若水,原本翠青是一万个不愿意,但她和晴紫两人商量了什么之后,便也同意回去将军府了,只不过翠青每天都会与晴紫在陆府的后门见上一面,虽说陆蔓蔓没有偷听过她们谈话,但是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想必是晴紫与翠青两个丫头为她打抱不平,一个留在张若水身边监视张若水,一个留在她的身边劝她发起反攻。
不过这件事情,她真的会让她们失望。陆蔓蔓与之间原本就是一场孽缘,现在刚好也忘了陆蔓蔓,那么她便成全他吧!
陆蔓蔓道:“晴紫,你是陆府的丫鬟,翠青是将军府的丫鬟,虽说你们私底下有私交,但过密交涉是不该的,圣上本就忌惮李家和陆家,你们这般,便是在挑战圣上的底线。”
晴紫一下子跑到了陆蔓蔓的前面,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今夜她必定要将所有的话全部说清楚,否则她怎么能对得起小姐对她的好。
“小姐,晴紫不认识太多字,也不明白许多大道理,但晴紫觉得,我与翠青只是两个小丫鬟,两个小丫鬟相交亲密一点,圣上没有这个闲情管我们的,再说了,我们这般做,也是为了小姐,小姐你可仔细想想,翠青之所以愿意留在张若水身边去照顾她,还不是想为小姐看着云麾将军和那张若水小贱人,今天翠青来说,老将军夫人将想要撮合云麾将军与张若水,所以翠青才来急急告知。”
这些事情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年纪不小,而且难得回来一次,他若不能留下一个一儿半女,再次等到他回来,不知需要何年何月。作为的母亲,她这么做是应该的。
她说:“晴紫,我累了,想要回房休息。”
晴紫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再一次重复,“小姐,是我的表达方式太含蓄了吗?我的意思是,若是过了今晚,张若水便是将军真正的女人,那时候就算将军想起与小姐之间的点点滴滴,你们之间也无法回到从前。”
她还是那般面无表情地说道:“晴紫,我累了。”
“小姐。”
“我回房去休息了。”
“小姐。”
就算她再三挽留,她还是没有继续听下去,她还是越过晴紫往卧房而去,她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其实内心早已经波澜万丈,但她又能怎样,她与他之间,最好便是相忘于江湖。
夜黑风高,都城的郊外,两匹快马飞驰而过,一袭黑底红边的衣袍随风而动,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精妙绝伦的脸上戴着半张白玉面具,面具刚好到他鼻梁的地方,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却也从那另外半张脸中,看出此人绝非等闲。
一个人,长得太好看并非是一件好事,比如他,他本是战场的阎王,却因为他这一张脸,便让他凭空少了许多杀气,每一次作战之时,他必定是戴着面具的。
若是他就让这张脸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让人见了,那么必定一传十,十传百,他很快便会被无数少女围住,这样既不利于他的才出行,也不利于维持沙城的秩序,所以他除了在擎天王府内之时是揭开面具生活,其余多数时候,便是戴着面具。
这次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也戴了面具回来。
他还未将母亲送到沙城,便收到他留在都城的人的飞鸽传书,虽说是回来了,但却失去了所有的记忆,非但不记得陆蔓蔓,而且还带回来了一个女子。
他看完信件之后,心中又喜又气,喜的是若是忘记了她,不喜欢她,还带了一个女人回来气她。气的是真是瞎了眼了吗?那么好的女子他看不见,竟然会喜欢上一些其它的莺莺燕燕。
得知消息之后,他便让小武护送母亲会沙城,而他便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马儿跑到了都城的城门口,此时城门已关,而且他的身份,根本进不去都城。所以他便也翻马,拍了拍浑身赤红的马儿,然后对它道:“赤月,先委屈你几日,你便就在这附近自力更生,主人我要先走一步。”
那匹马儿,仿佛听得懂他的话,嘶叫一声之后,便也朝着一个方向跑去,而马儿嘶叫的声音惊了守城门的士兵,几个士兵拿着火把过来,嘴里问道:“是谁在那边?”
他脚尖点地,借力跃起几米,再是抓住城墙上面的藤蔓又是一跃,几次借力之后,竟已然越过了城墙。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他们道:“刚才分明听到了声音,这会儿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另一个士兵道:“也许是山野之中的野兽在叫吧!”
“也对。”
他是在十几年前被逐出都城的人,上次回来,脸上有着的面具,所以还能住在将军府,如今他可是以真面目回来,将军府也是住不得了,他想着,他既然是为了她回来,那么她好歹也得解决他的住宿问题。
他用最快的速度翻入了陆府,潜入明月轩,他轻车熟路找到了她的房间,他来过她的房间好多次,对她房间里面的格局甚至比她自身都要清楚。
窗户打开又关闭,他就隐身在黑暗里面,他刚欲靠近她,她却一个翻身,从她的呼吸声来听,她似乎还没有睡着。
他便也就站在黑暗中,若是此时出现在她面前,还不将她吓到,索性还是等一等,等到明天白天,他找一个理由,让她将他收留了。
她又翻了一个身,最后却坐了起来,借着从窗户纸上面透进来的月光,她双目无神地看着蚊帐,想着晴紫对她说了那些话,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她骗得了别人的眼睛,但是骗不了自己的心,想起之前他对她的点点滴滴,心中泛起酸意。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然后起身走到圆桌旁边,她离他,不过一步之遥,她也似乎感觉到了有些不一样,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却又什么都没有看见。她想着,是她想多了吧,陆府戒备森严,不可能有人能进来,就算是楚励安插在陆府外面监视的人,也只能在陆府外面的大树上而已。
她坐在圆凳上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然后轻轻泯了一口,晴紫的话还在她的心头,她说,过了今晚,张若水就是他的人了,这个意思已经很明白,和张若水会成为真正的夫妻,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她什么事情了,她会彻彻底底成为一个局外人。
想着他曾经对她所做过的事情,想着他说过这辈子非她不娶,心中就一片凄凉。
但悲伤过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张若水与这样真的好吗?在古代不是对女子的贞洁看得比什么都要重要吗?张若水还未出嫁便与人有了男女欢爱,若是被人发现,就算双方相互喜欢,那也是不合情理,女方要被浸笼的大事。
张若水在沙城长大,沙城的民风比都城开放些许,也许这样是可以的。但作为生长在都城的男人,他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不对,失忆了,或许他也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越想越不对劲,与张若水之间的事情,连翠青都知道了,也一定不止只有翠青知道,陆幽然已经沉默了太长时间了,若是这件事情传到她的耳朵里面,那可真是大事不好。
她从凳子上面站了起来,然后披了一件外套,对外喊道:“晴紫……晴紫……”
晴紫本来就没睡,她一直就等候在陆蔓蔓卧房外面,只是偶尔靠着房门打一会儿瞌睡,她相信小姐一定不会让那件事情发生,她一定会出来阻止的,而且她早就和翠青商量好了,翠青会在将军府的后门为她们留一个后门,好让她们进去。
她刚喊完,晴紫便立刻打开了门,她急急道:“小姐,你想通了对不对?我们快点过去将军府,说不定现在还赶得及。”
晴紫拉着陆蔓蔓的袖子,却发现她并没有动,她看向陆蔓蔓问道:“小姐,为何不走?”
“晴紫,你没有发现整件事情有些不对吗?”
“有什么不对?”
“你每日和翠青在后门处见面,说的都是云麾将军与张若水之间的事情,我没有刻意留意你们,也没有刻意调查,但是对于你们之间谈论的内容,也是略知一二的。既然我能知道你们之间的小动作,你觉得陆幽然和父亲他们会不会知道?”
她愣住了,“小姐,晴紫未曾想过这个问题。”
“父亲将这件事情不闻不问,也许他以为你们之间的活动是我指使的,毕竟我与之间,认真算起来是我受了情伤,所以他才不说。但是陆幽然,她也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有什么阴谋。”
“小姐,陆幽然许是上次在老夫人宴会上丢了脸,现在也不敢强出头了。”
“陆幽然不可能会不敢强出头,她那只是暂时的蛰伏,是在养精蓄锐,蓄力想要打出更有力的一拳。”
他听着她们的对话,自从知道陆幽然在对付她之后,他便调查了陆幽然,这陆幽然虽说是庶出,从小在陆府也受了很多苦,但她也不可能对陆家和她存在这个大的仇恨,而且陆幽然和她都是在落水之后,便性情大变了,她们在那水中,究竟经历了什么?
晴紫听到这里,她才有些明白过来,是她太大意了,她与翠青的作法,看似是在帮助自家的小姐,却不想已经是暗中为陆幽然铺好了路,她们没有与陆幽然有任何接触,却成为了她手中的棋子。
她有些慌了,她道:“小姐,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们便赶快过去,若是能阻止这一切便阻止,若是不能阻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姐……”陆蔓蔓被她拉住了袖子,“小姐,若这一切真的已经被陆幽然知道,那我们就不能去将军府,说不定陆幽然已经布好了陷阱,就等着我们前去。”
“晴紫,虽说他已是不记得我了,但他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记得。我陆蔓蔓并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就算是陆幽然挖好的陷阱,我也得往里面跳。”
她说罢,便出了自己的卧房。
只留他一个人在暗黑里,他想着,她对还真是一往情深,就算他不记得他,他与其它女子之间有了情义,她还是明知道是陷阱,也往里面走。
,你知道你会错过怎样的一个女子吗?
不过也幸得你没有眼光,你辜负她,从此她便由我来守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