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尽管华歆一再阻止, 陆修还是坚持随同华歆一道去了华公馆。
传闻中的华公馆比陆修想象中的还要烧钱。在申城，要买下一座占地8亩左右的私人别墅, 远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能采访一下华小姐第一次去男朋友家是什么心情吗？”陆修问。
“唔…”华歆想了想，道, “当时就是安慰自己说，看男人当然不能只看他有没有钱啊，毕竟，比你有钱的，颜值比不上你, 头脑也比不上你啊…陆叔叔, 放心, 我不会因为你们家小就看不起你的。我们的爱情与物质无关。”
陆修算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他突然很想告诉华歆, 他在全国各地, 乃至境外, 都有自己的地产, 要盖一座比华公馆还要豪华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他甚至在法国与德国都有自己的私人城堡, 即便华歆现在就想搬进去, 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这显然是幼稚地斗气了。
陆修笑了笑, 道, “没事, 等陆叔叔挣了钱，我们再换大房子。”
“嗯！”
华歆挽着陆修手臂，笑得像一只乖顺的小猫。
到了门口, 华歆却拉住陆修，不再前行，反而不停往大门外眺望。
“在看什么？”陆修问。
“现在进去不是找死吗？”华歆回头，古灵精怪地看着陆修，道，“我哥那个人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古板可怕，我必须确保我们两个今天能平安顺利地回家，懂么？”
陆修喜欢她说的回家，喜欢她的家里有他。
“懂。”
大约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大的宠爱，就是陪着她一起任性胡来。
没过一会儿，一辆红色宝马开了进来，华歆兴冲冲地跑到了车边，迎接宋曼玉，跟曼玉一起的，还有华章。
华歆偷偷地给曼玉比了一个赞。
曼玉脸色绯红，看着华歆的眼神里有一些责怪。
“金小姐，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你。”华章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如果不是华峰先生邀请，我也不会在这里出现…幸会了，华先生。”华歆的尖锐，同样不遑多让。到底是亲生的兄妹，一副德行。
曼玉本想找个借口开溜的，眼下瞧这对兄妹如见仇敌的架势，却是走不了了。
“人都来了，还站在外面做什么？”
一行人正说着话，华峰一身运动装，牵着一条德牧，从园子后跑步回来。
华歆一眼认出那条德牧，兴奋地冲狗狗喊了一声，“嘿，卢卡斯，过来。”
卢卡斯是华歆车祸前一年，在山上跑步时捡到的被人遗弃的狗狗。
那时的它，还只是一只软软萌萌的小奶狗，如今已经威风凛凛地成了俊朗大小伙子一枚…唔，换算成狗龄的话，它如今也应该算是俊朗的狗大叔咯！
卢卡斯听到华歆声音，晃悠着脑袋，小声哼唧了两声，仿佛很是疑惑…
华峰微微勾唇，松了手，说了声，“去吧。”
卢卡斯便撒开丫子朝华歆奔去。它个子大，华歆差点被扑倒…卢卡斯凑在华歆身边，使劲地嗅了嗅味道，之后，仿佛确认了什么，狗爪子搭在华歆身上，吐着舌头卖乖。
华章看到这一幕，眉头一皱。
卢卡斯从来不会对小歆以外的人这么热情…
华峰走近，看到华章身后的宋曼玉，脸色不喜，然后，再看到华歆身后的陆修…那表情就更是不痛快了…
华歆看了宋曼玉一眼，宋曼玉急忙叫了声大哥。
华歆想笑。
她就知道，这世上肯定不只是她一个人畏惧大哥…
“华先生，久仰大名。”
陆修恭敬地朝大哥伸手，大哥看了一眼，似乎并不打算回应，华歆咬了咬唇，做出十分委屈的模样，华峰这才伸手回握。
虽是回握，但两人握手的时间也未免太久了一些。
华歆在大哥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丝气势凌人的高傲…幸亏陆修脾气好。
华歆不动声色地分开两人，对陆修道，“前天多亏华总仗义，不然，你女朋友就要被欺负啦。你还不赶紧谢谢华总。”
“是，多谢华总。”陆修诚心谢道。
华峰哼了一声，多有嘲讽，其实他早就安排了人调查陆修，除了出身差了点，陆修倒没得什么可挑的，白手起家的青年才俊，模样长相同华歆也算登对。只是…华峰总觉得他的妹妹，还可以找到更好的…再加上前天发生的意外，华峰把账算到了陆修身上，因而对他更没法待见了。
“先进去再说吧，你们也是。”后面一句，华峰是冲华章他们俩说的。
华章路过陆修，两人点头示意，倒和谐得多。
华歆同曼玉走在后面，曼玉道，“话说，我已经好多年没来过你们家了…这次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敢来。你看你大哥刚刚那眼神，跟要把我吃了一样…”
“他哪是要吃了你啊…他分明是要吃了陆修…”华歆嘟嘴。
“也对，申城谁不知道你俩个哥哥都是近乎于变/态的妹控，你大哥好不容易找到你，转眼就被陆修这只大灰狼给叼了去，他能有好脸色才怪了…”曼玉惋惜地摇了摇头，又问，“对了，你不是不打算认你二哥吗，那叫他来干嘛？”
“大哥让我搬回华家。”华歆道，“现在二哥那么排斥我，你觉得他可能同意么？”
曼玉不解，“你为什么不愿意搬回家住？那不挺好的么？以后等你哥把伯父伯母爷爷接回来，你不也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看来你是真不懂中年饥渴啊…”华歆沉痛地拍了拍曼玉肩膀，感叹道。
等华歆走到门口，曼玉才回过神来。
“啧啧，华歆，你真是越来越没下线了…你们家叔叔受得了你么？”
几个人坐在客厅里，气氛有些尴尬。
大哥忽然转向二哥，问了一句，“你们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有什么事？”
华歆紧张兮兮地看向曼玉，曼玉也同样紧张，只希望二哥能爷们一点，扛下所有黑锅…
二哥很给力很淡定地回了一句，“很久没回家，想回来看看…没想到会这么巧，碰上金小姐。”
华峰喝了口茶，道，“他们是我邀请的客人。”
华章看着华歆，又道，“之前有看过两位参演的一档真人秀，当时还觉得金小姐同搭档配合得十分默契，却没想到，私底下，两位才是真正的情侣。金小姐演技不错。”
谁都听得出华章语气里的嘲讽，华歆气不过要理论，却被陆修抢先发言。
“我跟素熙之前其实并不算太熟，是在节目的录制中才逐渐了解彼此的。她个性乐观随和，又很坚强，不管什么环境都能很好很快地适应，并且毫无怨言，坦白说，她不服输的较真劲儿有些男孩子气，可正是这一点男孩子气，才深深地吸引了我。”
曼玉浑身不愉快地望了华歆一眼，华歆也是一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之前，从来没听陆修这么直白地夸过自己…
“确定了关系之后，我就退出了节目录制，应该也不算欺骗观众吧。”陆修浅笑道。
“陆先生对金小姐评价倒挺高。”华章道。
曼玉咳嗽了一声，华章抬头，对面的金素熙居然冲他翻了一个白眼…可真是毫无教养…
“对我而言，素熙是全世界最好最完美的姑娘。”
陆修笑着说完，扭头看了华歆一眼。华歆伸手，顺其自然地同他十指相握，并道，“对我而言，陆叔叔你也是全世界最好最优秀的先生。”
一个对视，羡煞旁人。
“我说你们俩差不多得了吧，我都要吐了。”曼玉忍无可忍道。
“听说陆先生的风致是前几年在美国成立的。当时为什么会想到要回来？美国那边的信息工程技术，不是比国内前景要更开阔一些吗？”华峰问了一句。
华歆听得出，大哥的语气已稍有缓和。
“美国那边信息工程的确要比国内更加普及，但我认为，国内的市场需求远远要高于美国。如今国内的信息工程技术在民用方面，已经远远不能满足老百姓日常生活需要，我想，风致的存在，就是为了解决这些急需解决的问题。”
“看得出，陆总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华峰笑，尔后又说，“男人有野心，并不是什么坏事。”
两人聊着聊着，竟意外地很是投缘，一路从生意场聊到了人生哲学，又从人生哲学聊到庄子的清静无为…兴起处，连华章也找不到话题切入。
“我书房有几本研究庄子的书，不是什么名家之作，陆总有兴趣研究一下吗？”华峰问。
“荣幸之至。”陆修道。
陆修于是随大哥去了二楼书房，走到楼梯前，大哥冲二哥喊了一声，“你也一起过来。”
显然，二哥对什么清静无为一点兴趣也没有的，但他跟华歆一样，对大哥的威严，从小到大，都不敢挑战…
三个男人去了二楼，曼玉挪到华歆身边道，“我怎么觉得你大哥好像也没那么反对你跟陆修？”
“那当然，我家陆先生人见人爱！”华歆道。
曼玉呵呵了两声。但华歆的话她是同意的，这个陆修的确好得没话说。
此后，无聊的华歆同曼玉一起，带着卢卡斯去了后花园散步。
华公馆承载着两人所有的童年记忆，仿佛园子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朵花，都有着属于她俩的，讲不完的故事…那些故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走到一半，佣人过来给曼玉送手机。
曼玉一看到那来电显示，脸色登时变了。
“我过去接个电话。”
“耿烨霖？”华歆皱眉，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闷闷地道，“你去吧。”
曼玉去了远远地玫瑰园接电话，华歆长长叹了口气。等了一会儿，感觉有人靠近，华歆回头，发现来人是二哥。
“怎么样，庄子的思想境界不是那么容易领会的吧？”华歆嘲笑道。
华章没空理会，眼前这女人自来熟的调侃，只问，“曼玉呢？怎么没看到她人？”
华歆脸色微变，指了指玫瑰园。
华章要去，华歆却补充了一句，道，“我要是你，现在就不过去…”
顿了一会儿，又道，“她正在跟丈夫通电话。”
华章脚步定住，好久，才说了一句，“哦…”
二哥背影是那样落寞，那样让人心疼。
“丈夫又怎么样？你想过去，就直接过去呗！”华歆顾不上三观正不正，冲动地走到华章跟前，道，“你明知道曼玉对那个渣男没有半点感情，为什么不去尝试挽回呢…你明明…”
“金小姐，请你停止你自以为是的臆断。”
华章毫不客气地打算了华歆的话，“你以为你跟曼玉走得近了一些，同我哥也攀上了一星半点的关系，就有资格插手我的事了吗？我告诉你，你还不够资格，别多管闲事。”
华章转身而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
“还有，你不要以为你跟我大哥见过几次面，就以为他是一个宽容良善的绅士。他之所以接近你，不过是因为他太在乎小歆。如果你够聪明，最好不要再用我妹妹的名义接近他。如果有一天，被他发现你的真面目…我告诉你，就算有陆修，你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说完，华章扬长而去。
留下华歆愣愣地站在原地。
坦白说，她是被二哥骂懵了…
什么叫做多管闲事？什么叫做她没有资格，回过神地华歆要同华章理论，而华章已经走远，而玫瑰园里，已经传来了一阵细小压抑地哭声…
华歆跑过去，曼玉正坐在草地上小声地哭着。
手机被她扔到了老远的草地上。
华歆悄无声息地坐到她身边，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听着她哭…等了好久，等她哭声渐渐微弱时，才淡淡地说了一句，“华章那小子，真不是东西。”
曼玉停下哽咽，抬头看着华歆，肩膀一抽一抽的。
曼玉满脸泪痕地样子，华歆看了都心疼，却不能心疼…她说，“刚刚我说了他两句，他说我多管闲事，没资格管他…”
曼玉低头，伏在膝盖上。
“你呢？耿烨霖又做了什么？至于让你哭成这样…”
沉默了好久，曼玉才说，“我想离婚了。”
虽然很不道德，虽然刚被华章教训，但华歆心中的确还是有那么一丝窃喜的…曼玉值得更好的，耿烨霖那个渣男，只会浪费她青春。
但窃喜是不能表现出来的，华歆没好气地问了一句，“既然要离，当初为什么要结？”
“因为太寂寞了吧。”曼玉说，“你走了，你哥也走了，我身边所有重要的人，仿佛在一瞬之间，全都走了…这个时候，耿烨霖出现了…他是个很会讨女人喜欢的男人。”
“男公关都挺讨人喜欢的…”华歆忍不住埋汰了一句。
曼玉却跟没听到一般，继续道，“我当时只想给自己找个伴，不管是谁，只要他能偶尔问问我吃没吃饭，心情好不好就行了…”
“是只想给自己找个伴，还是想让自己断了对我二哥的念想？”华歆反问。
曼玉没回答。
华歆问，“那后来呢？结婚之后，耿烨霖对你不好吗？”
沉默了好久，曼玉才小声地说了实话，“其实我跟耿烨霖…除了登记，并没有过别的接触…”
“什…什么？”华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相处跟结婚还是不一样的，我没法过自己这一关…”曼玉看着华歆，道，“而且，很快我就发现，他跟我结婚，根本就不是因为感情，他不过是看中了我身后的宋家财力。”
“真难为，这么难被发现的真相，居然被你发现了…”华歆十分无语。
后又问，“那之后呢？既然没感情，为什么没离婚？”
曼玉转而看向天空。
今天的天空蔚蓝无云。
她说，“华歆，我已经受够了被抛弃的日子，你也好，你二哥也好…我…我那时真的只想紧紧抓住一些东西，哪怕那些东西是自己不想要的，也想要抓住。”
曼玉的心情，华歆能懂。
她真的只是太寂寞了，太自责了…
如果没有自己的死…曼玉大概会开开心心地成为二哥的新娘，整日同她这个小姑子吵架斗嘴，而不会像现在这样，陷入痛苦的深渊，无法自拔。
“那现在为什么要离婚？”
曼玉扭头，看着华歆笑，“现在我有你了，我知道，你是不会离开我的。”
“你这话要是被陆修听到了，他肯定要把我关起来，不准我跟你单独见面…太暧昧了。”华歆说完，笑了笑，又道，“放心，我不会离开你。”
两人同时躺到了草地上，如儿时一样。
不远处，陆修站在二楼无意间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
华峰取了书，看到陆修笑得温柔，便顺着他目光方向望去，果然，他家小歆，正无忧无虑地躺在草地上。这样的画面，对华峰而言，何尝不是奢侈？还能再听到华歆笑声，他甚至一次都不敢想过…
“她很可爱。”华峰道。
“不。”陆修修正道，“她是完美。”
两个姑娘家在草地里躺了一会儿，华歆猛地坐起，问，“耿烨霖为什么不跟你离婚？”
曼玉也坐起，咬了咬唇，道，“他要精神损失费。”
“哈…这恬不知耻的男人…”华歆气得快头炸，再问，“要多少。”
“10亿。”
“10…我擦，他怎么不干脆去抢？他一个鸭子，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把自己给撑死了。”
出口成脏的华歆显然吓到了曼玉，在曼玉眼里，华歆总是很好的控制脾气。姑奶奶总说，同华歆一比，申城没几个姑娘身上的气质是上得来台面的。
“你就为了这事儿哭？”
“就是…就是…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曼玉低声道。
“你也知道你瞎了眼？”
华歆一呵斥，曼玉粗粗地叹了口气，更加忧愁，“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爸提起这事儿…10亿啊，我哪来那么多钱。”
“你还真的打算给钱？”华歆冷哼，“婚前公证做了吗？”
曼玉摇头。
当初结婚不过是一时冲动，现在想想，果真是脑子进了水…
“好了，你也先不要唉声叹气，这事儿我得很陆修好好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你爸收回赠与你的那些公司股份。至于你名下登记的…应该只有《绮丽》一家杂志吧？”
“还有几家美容连锁机构…”曼玉道。
“那都不重要，《绮丽》是你的门面，绝对不能给那渣男…”
华歆想了想，又轻轻地笑了笑，“这事儿，倒没那么复杂…你先拖着耿烨霖，就说一时筹不到那么多钱。过段时间再给他答复。”
曼玉不解。
“你觉得，一个渣男，他可能只勾搭一个女人吗？”华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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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餐后，陆修顺利地将华歆带出华公馆。
一同带出华公馆的，还有狼犬卢卡斯。
看着陆修的车缓缓驶出公馆，华章忍不住对华峰抱怨了一句，“你明明知道她不是小歆，为什么还要允许她一次次靠近小歆。”
华峰扭头，看着弟弟淡淡一笑，“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华章蹙眉，尔后，又道，“小歆从来不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孩子。”
华峰抿唇。
“你觉得陆修怎么样？”华峰问。
华章道，“我跟他交往不多，看他待人接物，成熟稳重，倒是个不错的后辈…只是，眼神却不怎么好，你听听他都被那个金素熙迷成什么样子了…”
华峰转身，看着华章好一会儿，才道，“做哥哥的，真心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