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人虽然已经醒了, 但华歆却因为落水时吸入大量泥沙, 引起肺部感染, 因而, 不得不留在医院继续接受治疗。
曼玉每天都会来医院看她, 却明显地少了很多话。
曼玉放不下心结, 华歆知道…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即便选择原谅，当初那悲剧, 一时之间, 要让华歆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确实办不到。
入院第4天, 华歆已经可以进食一些流质食物。
曼玉从家里带了粥, 盛了一碗给华歆, 华歆手没力气，曼玉便将那清甜的粥吹凉了送到她嘴边, 华歆望着曼玉, 曼玉忽然红了眼眶。
“小时候，我不爱喝药，你就是这么喂我的。”曼玉道。
华歆张嘴喝了粥，从床头柜上扯了一张面纸, 替曼玉揩掉眼泪，“这不是很好, 从前我跟哥哥一起照顾你，现在也轮到你照顾我了。”
提到二哥，曼玉眼神明显一黯…
随后又舀了一勺粥, 道，“我已经联系到你大哥了，你想见见他吗？”
“真的！大哥在哪儿？”
曼玉点头，“我听姑奶奶说，他打算进军国内地产，近期可能会在B市停留一段时间。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再回到申城，不过，如果你想，我可以让我父亲出面，让他回申城一趟。”
“B市？”华歆不解。
B市与申城同为国际大都市，但百年来，华家根基一直扎在申城，如今贸然去B市开发一个相对成熟的市场，并不能算是一个十分明智的选择。
曼玉叹气，“当年你过世，家里长辈全倒了，华峰哥整整一星期不眠不休，独自操办丧礼。我还记得，当时灵堂里原本布置了满满的白色玫瑰，后来，却被他全部换成了不合规矩的红玫瑰，他说，你喜欢红玫瑰…华歆，华峰哥就是那样的性子，其实，他比谁都在乎你…”
华歆低头。
好久，才低声道，“我知道。”
“等你出院了，我让爸爸请他到家里吃饭，到时候，再叫上你，好不好？”曼玉问。
“好。”
哪怕只能隔遥远的距离见上一面，也是好的。
华歆喝完粥，曼玉同她聊了这几年华家发生的一些事儿…
其实，自从华家搬去瑞士，曼玉能收到的关于他们的消息也不多，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一件件小事，曼玉才会记得那样清晰，深刻…
下午三年，曼玉才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忽地又回头问了一句，“你…真的不算告诉你二哥吗？”
华歆一愣，半响才道，“再等等看吧。”
曼玉走后，陆修进门。
带着一束热烈如火的红色玫瑰。
华歆看了会儿窗外，又看了看立在床头沉默地看着自己的陆修，忽地伸出双臂，道，“陆修，我要抱抱，你不来，我都睡不好觉…”
陆修叹气。
对面华歆，他时常会有束手无策的茫然。
陆修转身锁上房门，脱下西装，上床，小心地睡到她身侧…
而华歆像只鼻涕虫，顺其自然地黏到了他身上。几天没好好吃饭，陆修摸了摸华歆身上的肉，少了一大圈儿…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公司的事儿有那么忙吗？”
“嗯，有点。明天出院，你乖乖的，我每天陪你。”
华歆笑。
“笑什么？”
“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古代传说中，勾得君王从此不早朝的妖姬。”华歆嘻嘻笑着，顿了顿，却又敛笑道，“陆修，其实只需要你偶尔让我撒撒娇就可以了…我明白，一个男人的工作跟事业有多重要，所以，你真的不用事事迁就我。”
“华歆，我没有觉得是迁就。”
陆修微微倾身，轻轻地，将华歆压住。
一时间，那暧昧的情愫在两人眼神中交织，愈渐浓烈。
深深地换了一口气后，陆修悠悠地道，“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事业倒了可以重来，可是如果你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华歆，你落水昏迷的那一刻，我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你，各种可能的结果我都想过了，最坏的那种，你想听听看吗？”
华歆抬头，眼眶微润。
“如果你没了，我就把公司卖了，把钱全捐给有需要的人…”
“那你呢…孤家寡人一个，如果连钱都没了，你要怎么办？”华歆哑着嗓子问。
陆修说，“我可能会回岛上，安安静静过一辈子。”
华歆低头。
陆修吻住她的眼睛，亲吻着她的眼泪，凉凉地，有些苦涩…“我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你要吗？”
华歆抬头，道，“要，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好。”
陆修紧紧地抱着华歆，这一刻，只想把她揉进自己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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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华歆不知道陆修用了什么手段瞒天过海，让她径直搬进了他的别墅。
而格子并没有被一并邀请。
突如其来的二人世界，让华歆有些不适应，但陆修的服务却又着实让她挑不出一丝错儿来。他是会把早餐送到她嘴边的人，而格子只会给她叫外卖…
华歆压根找不到任何借口搬回公寓。
因为感染，医生建议华歆休息半月，在陆修那儿，那半月时间最好能变成半年…
休息半年是没得指望的，但那些原定的近期工作，也只能是能取消的取消，能推后的推后了，这一点，陆修替她料理得很好。
有时候，华歆会觉得陆修像是一棵大树，像是伟岸的大山。
有他在，仿佛一切困难都可以变得轻松简单。
落水事故也被陆修压了下来。
艺人天天霸占热搜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养病的这段时间，琴姐算是体贴，隔三差五打来电话慰问，至于真心还是假意，华歆也不是那么在乎。素熙父母也来过电话，不是安慰，而是一如既往的要钱，要钱，要钱…
华歆对这对父母的认知，已成最初的震惊，变成了麻木。
在他们眼里，素熙不过是提款机。
曼玉每天都有给她电话，却不过寥寥几句。
几天后，曼玉发来信息，说大哥从B市回到了申城。
华歆看到信息，平静地躺回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洗手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陆修正在洗澡。他们之间的相处，像夫妻，却有总是缺少些什么。
几分钟后陆修上床。
少见的，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之后，又几乎同时开口…
“你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不喜欢曼玉？”
陆修转过身，揽着华歆转向自己。黑夜中，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只有彼此。
“我并没有不喜欢你的朋友，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不喜欢，你也不需要在意。要跟谁交朋友，那是你的自由。”陆修敛眉道。
“曼玉让我明天去她家。”华歆平静地道。
陆修微怔，尔后道，“好，要不要我送你去？”
华歆望着陆修，望了好久，才被打败。
“明明就不想我去，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你…”
陆修伸手，不由分说地，将华歆抱入怀中，“我会支持你所有的决定，华歆，我说过的，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
静夜中，华歆伸手，也抱住了陆修。
“我想有个家。”她说。
“嗯。”
华歆将陆修抱得更紧，“可我的家里一定要有你。”
陆修吻她额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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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歆应邀。
她放弃了那些华丽高贵的衣裙，只穿了一套纯白T恤加黑色及膝半身裙，又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脸上粉黛未施，清新素雅地就像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女学生。
陆修正开着会，看到门口同他道别的女朋友，愣是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华歆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匆匆暂停会议的陆修猛地将华歆推到玄关边的墙壁上，看着她的眼神如狼似虎…
华歆身体还未痊愈，这几天，陆修甚至舍不得碰她一根手指头。
今天，却是不能再忍了…
她都能愉快地跑去别人家玩耍了。
被华歆光亮的眸子望着，陆修忍无可忍地吻住了她娇嫩的唇瓣。
狂风暴雨般的疯狂掠夺，华歆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任由他在她的身体里来回扫荡…可她是真不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坏事，才又挑起了这个大冰山熊熊燃烧的欲/火…
这个吻，吻到华歆快要不能呼吸时才停止。
“你…不去开会了？”
“谁让你穿得这么幼/齿？”
幼/齿？
华歆低头一看，陆修的手，已经不安分地撩起她的黑色短裙，向上向下进发…
“陆老师，我怎么发现你有点变态倾向？”
“华同学，我只对你变态。”
陆修说着，一口含住华歆耳珠，一遍一遍吮吸着她脆弱的耳珠，以及脖子后那块柔软的地方，他甚至恶劣地朝那里不停地吹着暖而潮湿的气息…
华歆扛不住引诱，双手无力地勾住他的双肩。
陆修像只狗，啃着华歆瘦削精致的锁骨，微微一咬，华歆蹙眉，发出一声娇/吟。
陆修爱死了华歆这副娇艳欲滴，任君采撷的模样。
陆修亲回华歆嘴唇，不再强调掠夺与占领，有的只是和风细雨般的温柔缠绕…
可和风细雨背后，却是陆修隐忍的炙热如岩浆般的热情…
他爱她，像水爱着鱼。
像和风，爱着飞鸟。
所以，才会任由她在他的大海里遨游，在他的天空中肆意飞翔…
好久好久，陆修才从华歆甜美的嘴里退出唇舌，她的唇膏有淡淡的樱桃甜香，他抿了抿唇，尔后，才伸手替她整理好衣裙头发。
“陆老师，你好坏…”
“想不想体验一下三天下不来床是什么感觉？”陆修淡淡说完，见华歆嘟嘴，又拍了拍她屁股道，“早点回来。”
“嗯，好。”华歆点头。
出门，司机已经等在了门外。
上了车，华歆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从她身体里消失…这让她不安。
尽管如此，华歆还是如约赴宴。
曼玉等在门外，正如小时候一样。
那时，每一次她跟哥哥们来宋家，曼玉都要迫不及待地跑到门口迎着…
“你来了。”
“嗯。”
看着一切如故的宋家，华歆忽然想到了那日看到的，冷冷清清地华家…
“快点进来吧，你大哥已经到了。”曼玉催促道。
“好。”
曼玉上前，拉起华歆的手，华歆察觉到了曼玉的不习惯，其实，华歆也有些不习惯…她俩上次牵手，华歆已经记不清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但曼玉的用意，华歆明白。
宋家，不比华家。
当年，宋家姑奶奶家的二儿子取了一个选美出身的妻子，姑奶奶一怒之下，竟剥夺了儿子名下的所有股份，差点连儿子都不要了…宋姑姑嫁人后，也甚少与宋家往来。可见，宋家对娱乐圈的人，有多么的不齿。
宋伯母一向温和，看到华歆，温声细语。
再遇长辈，华歆一时有些情难自控。
宋伯母也是从小将她当作女儿一般看待的人…如今，三年时间匆匆流过，岁月除了让她从容如水的韵致愈发深厚，再也没往她身上留下一丝旁的痕迹。
“妈，华峰哥呢？”
“在你爷爷书房。”
“哦。”
曼玉二话不说，拉着华歆径直往二楼跑，曼玉母亲忙道，“你姑奶奶也在，你不要去打扰他们。”
曼玉置若罔闻。
华歆却还是回头，抱歉地朝宋伯母鞠了一躬。
曼玉毫无规矩的推开门，书房里的谈话声嘎然而止，华歆看到了曼玉爷爷，宋家姑奶奶，也看到了正站在书案前提笔的大哥。
这一次，他们的距离甚至不及十步，华歆却忽地，不敢再往前走上一步。
大哥望着她的眼神，锐利如鹰。
“曼玉，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宋书青笑了笑，望向华歆，淡淡一笑，“小姑娘，欢迎。”
曼玉强势地拉着华歆走近。
华歆随曼玉叫人。
宋家姑奶奶宋慧颖目光如炬，见华歆一身素净，举止得体，倒也没说什么。曼玉转向华峰，叫了一声大哥，华峰低头，冷清地应了一声，继续写字。
华歆小声地，唤了一声，“哥。”
华峰抬头，蹙眉，落笔处，力透纸背。
那一眼，看得华歆几欲落泪。
“大哥的字还是如当年一般，苍劲有力。”曼玉见气氛有些尴尬，忙道，“爷爷，我曾有幸见过素熙的字，她的字并不在大哥之下，爷爷可也想看看？”
这样的要求显然有些不合礼数，华歆看到宋慧颖眉心微皱。
华歆刚要婉拒，宋书青大手一挥，笑道，“是吗？现在的小年轻能用毛笔字的可不多了，我倒要看看，你的字如何能在华峰之上。”
华歆的字的确写得不错，可如何能与大哥堪比大师的字相提并论？
想来曼玉也不过是想让自己多在大哥面前展现自己罢了…由此，华歆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书案前，从笔搁里取出一只小楷湖笔。
才提笔，便想起了那些被大哥关在书房读书写字的时光…
当时只觉得那样煎熬，现在，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欲断魂，难断魂，镜若水月不染尘，风乱琴心焚。
怕伤神，偏伤神，流云不解旧事痕，故人是路人。
华歆搁笔，宋书青点头，呵呵笑道，“嗯，这字的确不错！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倒写得一手好字…练了不少年吧？”
华歆不敢看大哥，只微微点头，“从小，哥哥教的。”
宋慧颖取了那字看了一眼，也是微微一笑，“字倒是不错，虽不及华峰，但浓纤折中，倒也不失风韵。曼玉，你什么时候也能写出这么一手好字，你父母也就不用为你着急了。”
曼玉噤声。
宋慧颖将那字放到华峰面前。
华峰只看了一眼，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