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章合一
男子诱哄似的语气轻柔, 苏簌簌耳根子软, 若不是顾及两人的血缘关系可能差一点就松动了。
摇了摇头, 她郑重的拒绝对方。
“三哥, 真的不行。”
苏簌簌第一次这般正色, “我不知道你心中怎么想的, 但是兄妹相亲怎能背德?且不说我, 若让其他人知晓了这件事儿,那就是皇室丑闻, 你我可都万劫不复啦。”
“如果三哥有能力护你周全呢?”
赵景承仍然不死心,“说来说去, 你不过是畏惧于世人的眼光。你我若不是亲兄妹, 若我强大到可以让世人唯我独尊, 你是不是就答应三哥了?!”
“你的手伤了, 还是先上药吧。”
苏簌簌岔开话题, 逼着赵景承拿出装着粉末的白玉小瓶出来。牵着人来到桌前坐下,她用自己的手帕浇了壶里的茶水打湿, 给他细心的清理伤口。
这过程又重新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充满了温情, 但苏簌簌知道,今天赵景承是非要一个答案不可的,她只有给了答案才能走出这间屋子。
把赵景承被咬伤的拇指包扎好了, 苏簌簌在方桌前正襟危坐,“我要说的,就在刚才已经说完了。赵景承,你不应该纠缠于儿女私情的事情上, 你别忘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重要的事?”
嘲讽的一笑,赵景承意有所指道:“想必皇后娘娘恨不得我纠缠于儿女私情,最好沉溺于酒肉池林,欢儿,你已说过你刚才的来意,这是否预示着你从此就站在了我的对立面,你心里始终偏向的,还是赵景瑜?”
“三哥,你不要这样咄咄逼人——”
苏簌簌两头为难,“景瑜哥哥毕竟是我的亲大哥,我当然不能看着他被人打败了。但我也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
“不可能的。”赵景承打断了小公主的话语,“皇家里从来都是残酷的,史上有多少储位之争血流成河。欢儿,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就不要多做妄言了。”
这番话像利刃,伤人却是事实。
苏簌簌沉默了,缓缓起了身,“既然如此,那以后我不多做叨扰三哥了。”她转身往书房门口走去,这次赵景承没有拉住她,而是轻声道:“欢儿,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从此以后就是选择和三哥成了敌人——”
苏簌簌头也不回,打开了房门。
踏出门槛的一刻,她回首向室内人告别:“再见,三哥。”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人都是会变的——
等到你接触到更多的女子和站上更高的位置,一个区区小公主怕是再也入不了你的法眼啦。
赵景承眼睁睁看着那抹轿影一转眼就消失了,盛怒的他抓紧了椅柄想要起身追去,胸口骤然传来巨痛使他一时竟不能顺利从座椅起身。
怔怔的呆坐在了梨花木椅好一会儿,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回想起他和小公主从在书房碰面到最后分别时的一问一答,越来越勃然的愤怒让他无法平复心情,眼眸里凝聚起了的风暴,赵景承原本漆黑的眼眸逐渐转换成了猩红色。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已黑透了。
文贵不敢多做叨扰,静悄悄的在门口守着,因为时间久而乏困,靠在走廊的圆柱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盹。
“吱嘎——”房门打开了,惊醒的文贵七手八脚的擦口水,从地上爬起来请安:“殿下…”
“公主走的时候,可都说过什么?”
赵景承没头没脑的一句,文贵努力回想小公主离开的一幕,很是平常,就是自家殿下没出来相送而已。
“回殿下,公主并未留话。”
“知道了。”赵景承应了一声,声色疲累,“准备热水,本宫要沐浴。”
收到吩咐,文贵忙不迭应了一声就下去张罗。
找人安排的路上,他才后知后觉,这殿下的心情不高,仿佛是跟小公主有关,可小公主离开的时候,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说到这个,以前他家殿下就和小公主有过矛盾,但都很快就冰雪消融不当回事了,这次应该也是一样。
抱着美好心愿的文贵没想到,这次还真是闹大发了。
小公主回到永乐宫就放出话来,她和赵景承两人在永福宫里结下了梁子,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踏进永福宫一步。这个誓言不出一个时辰就传遍了宫中,连身体最近抱恙的皇帝都知道了一件事。
一向以慈父形象出场的皇帝在病重仍然宣见了二人,打趣责令他们重归于好,还继续做一对相亲相亲好兄妹,奈何赵景承还没表示什么,小公主就嗷嗷叫着不想再看到赵景承。
无奈之下,皇帝只好让赵景承先退下。
这之后,小公主迅速变脸,甜言蜜语轮番上阵,把皇帝哄的龙颜大悦,再也不提充当和事佬的角色。
两人似有似无的开始了无言的冷战,由于小公主的任性放言,皇后把小公主当切入口以为可以捉住赵景承小辫子的设想失败了。对着这一切,大皇子赵景瑜却乐见其成,因为他本就不赞同小妹卷进来这储位之争。
同年腊月二十日,永福宫里面,当初皇帝赐给赵景承的美人紫莺被封为锦绣夫人,在永福宫里面地位升了不少,一时间众人都道这两位美人怕是要熬出了头。
这个消息也传进小公主的耳朵里,当时是宫里面的宫女在讨论,她和青碧散步走到拐角处路过听到了。青碧要上前呵斥几人嘴碎,被苏簌簌唤住住,两人无声无息换了另外一条道走,现在她对赵景承所持有的态度就是不听不问。
二皇子赵景淳知道小公主和赵景承掰了面以后,还特意跑过来试探过,得知这回小公主真是铁了心不和赵景承站在同一“战线”了,他则表现的比谁都高兴。
赵景淳的母妃丽妃是个聪明人,这几年看着皇后母子一派和赵景承一派斗来斗去,再看看自己这个智商不够,时时都能犯蠢的儿子,干脆咬了咬牙,向皇帝给二皇子讨要了云南一块富遮的封地,等到来年二月就让自己的儿子出发。
二皇子还疑惑自己母妃的做法,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坐不住去质问丽妃,为什么别人都千方百计帮自己的儿子谋利,她却求皇帝把自己的儿子发配的极远之地。
皇帝最近一年身体已经不大好了,说句不好听的,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就是决定性的要立储君之位。丽妃身为他的母妃,却要他这个时候去云南,岂不是与皇位彻底无缘,帮着外人去了?
面对儿子的质问,丽妃真是气的几乎要绞烂了帕子。如今的形势趋向,储位之争够格的人也是那两位,既然不敌何不让这两股势力斗个两败俱伤,而他们的人则可以养精蓄锐,到时候便能坐收渔翁之力。
分析了一番利弊,赵景淳方才恍然大悟。
看着如此愚笨的儿子,丽妃心里忍不住叹气,若是她的儿子是赵景瑜或赵景承其中任何一位,那这宝座则是拼死也要争一争,偏偏的他的儿子相貌堂堂,玉树临风,唯独脑子拐弯慢了点,这就成了致命的缺陷,不得不避开那两位锋芒,伺机而动。
新年二月份,二皇子赵景淳带领家眷赶往云南蜀地。皇宫内表面平静,实则内里暗流涌动,勾心斗角越来越达到白热化的阶段。
这一年夏季步入的早,然后尤其的热,就算是宫殿各处都摆上了冰块,也依旧热的不得了。
六月初九是皇后的生辰,宫里老早就开始了准备。
当天宫里布置的隆重奢华,美轮美奂,气氛热闹高涨,宫宴上皇帝还特意聘请了有名的乐师的后代,沈长白沈司乐进宫来助兴。
大殿里面到处是人影幢幢,在火把的映照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气。人多的地方总是拥挤的,不喜太过热闹的环境的苏簌簌装模作样的坐了一会儿,就偷偷的带着青碧溜了出来,沿着太液池散步。
太液池池里的莲花都开了,在这夜色里笼上一层朦胧的银纱,加上莲池上空因为更深露重凝成的丝丝水雾,远远望去飘渺玲珑。
在这散了会儿步,心情愉悦苏簌簌打算回到宫宴。
走到半路路过御花园内的假山,周围草丛里突然传来了孩童的哭声。刚开始苏簌簌等人吓了一跳,找到哭声来源以后,她领着青碧等人提着灯笼慢慢靠近。
“公主,小心——”
青碧拉着小公主的手臂,“要不奴婢去找个人来看看吧,也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什么…”
“嘘——”
苏簌簌转过头嘘了一声,对着一座假山后面的草丛道:“谁在里面?我已经听到你的声音了,再不出来我们可就喊人了!”
“娘,娘亲…轩儿要娘亲…”
安静了一会儿,假山后面突然传来阵阵孩童的哭声。
苏簌簌与青碧对视,大着胆子提着灯笼上前,扒开草丛一看,居然是个粉雕玉琢的梳着包子头的男娃,这男娃约四五岁,一身名品衣料不凡,看样子像是哪家女眷参加宫宴带来的世家小公子。
“来,先出来。”苏簌簌蹲下身子,冲小娃娃伸出手,“你怎么独自一个人跑到这里,黑乎乎的,出来我带你去找你娘亲——”
小公子从假山后面爬出来,软乎乎的身子落在苏簌簌怀里,青碧在一旁要接过去,被她制止了。
“轩儿,你全名叫什么名字?”
将人带到干净的地方,苏簌簌温柔问道。
小公子奶声奶气的开口:“轩儿的全名唤做谢轩。”
“哟,真乖。”摸了摸谢轩的脑袋,苏簌簌对青碧吩咐:“你去看看谁家女眷在找孩子,名字叫谢轩的,就说小公子在这,让她们过来领人。”
留下苏簌簌和这小公子,青碧着实有点不放心,但主子有令,她也只好照办了。
待到青碧走远了,防止谢轩等太久等不来娘亲哭闹,苏簌簌便教他玩起了小游戏,一大一小在这悬挂着壁灯的走廊下嬉戏,不一会儿欢笑声就传出好远。
“舅舅!”谢轩突然朝着一个方向激动唤人。
苏簌簌“你拍一我拍一”游戏的手还没收回来,循声望去,就见到浑身散发着温文尔雅气质的男人走过来,让人觉得眼熟。走近了她才发现,这正是刚才在大殿里引导乐师弹琴的大司乐,沈长白。
谢轩从长椅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扑向沈长白,后者则是弯下腰,抚了抚了谢轩的脑袋,示意不可造次。
“长白参见公主——”
沈长白显然也认出了小公主,行礼道谢礼数周全。
苏簌簌摆了摆手:“小事一桩。沈司乐,刚才听到小谢轩唤你舅舅,那他的父亲是…?”
“回公主,正是当今吏部巡使谢安。”
沈长白如实相告,苏簌簌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沈长白沈家世代为宫廷乐师,家中长辈曾在祖爷爷辈告老返乡,然而过了十多年,沈长白的姐姐却是高嫁了谢家长子谢安,三四年过去,姐姐的孩子出世,而沈长白从小随祖辈长大,精通各种律乐,此番会出现在这里,则是遵循组训,再度做了宫廷司乐。
“原来如此,本公主知晓了。”
随意的笑了笑,苏簌簌准备跟其告别。
这时沈长白的姐姐,谢夫人领着丫鬟出来寻找孩子了,一看沈长白和自家小儿都在,顾不得身边还有其他人,就牢牢的抱紧了儿子谢天谢地。
见状,不喜客套太多的苏簌簌打了个手势于沈长白长白,接着领着青碧悄悄离去了。
这举止出乎沈长白的意料之外,伫立在原地看小公主走远,他第一次怔神而不自知。谢夫人抱着儿子检查一番,发现没有大碍,这才想起感谢一旁的弟弟,哪知沈长白却摇了摇头:“不是我找到轩儿的,是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谢夫人惊讶的重复,回想起方才从身边款款离去的美人倩影,脸上充满懊悔:“二弟,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姐姐刚才真是太失礼了,都没顾得上和公主道谢——”
“大姐不用担心,公主看起来不是这般斤斤计较之人,否则也不会悄然离去了。”沈长白嘴角噙笑,带着淡淡笑意道。谢夫人听了觉得有道理,点点头:“也是,那改天一定要答谢公主一番,怎么样也得表示表示心意。”
宫宴接近了尾声,沈氏姐弟带着谢轩回到了宫宴。
另一边苏簌簌一回到宫宴上,就感受到了来自殿内某处不同寻常的视线,搜寻一圈后,原是离她远远的赵景承在座位上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男子投注而来的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轮到小公主去敬酒给皇后贺生辰了,顾不得再思考有关赵景承的问题,苏簌簌从善如流的跟随在赵景瑜的身后,一同端着酒杯来到了皇帝和皇后跟前。
“儿臣/欢儿恭祝母后生辰,祝母后福寿康宁,鸿福齐天。”苏簌簌同赵景瑜异口同声道,同人让太监宫女把两人早有准备好的贺礼拿出来,献给皇后。
两人出众的外形一下子就把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其中包含的各种视线都有。眼见一双儿女随意哪个都是人中龙凤,较之常人出众,打开简单看过两人贺礼的皇后脸上的笑容越发得体,“你们兄妹俩有心了,母后心中十分欣慰。”
母子三人正说着话,被丽妃一直霸占着敬酒的皇帝走过来了,这会儿皇帝已然是微醺了,行为举止都异常随意。然而当看到小公主后,这个既是皇帝又是父亲的男人仿佛又清醒了些,踉跄着不要人扶,深一脚浅一脚来到皇后等人跟前。
“皇上,小心脚下。”
扶住了皇帝,皇后出声提醒。
皇帝摆了摆,“皇…皇后,你可知朕为什么要过来?”
“臣妾不知。”皇后如实作答。
听后皇帝吃吃的笑了起来,一脸慈爱的望着小公主,“当然是因为欢儿啊!她今年已经十六了,该时候挑选驸马了,不如就让人趁着这个宫宴,把要给欢儿挑选驸马的事儿宣了吧…”
“皇上,您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面对皇帝的突然为之的决定,皇后有些吃惊,不由提议,“此刻宣布未免太过匆忙,不如晚些臣妾和皇上细细商量过后,再宣布?”
皇后的话在理,这让皇帝清醒了几分。
点点头答应下来,皇帝又讨要美酒喝,这次约是真的醉了深了,被皇后亲自服侍着去了别的地方入睡。帝后等人离去后,由大皇子在此压阵,后面群臣官员以及女眷方才纷纷离去。
宫宴过后,第二天宿醉醒来的皇帝就把提议给小公主择婿的事情给忘了,第二天还是皇后提醒方才想起来。对比皇帝表示让皇后先物色人选,到时候再看看到底配不配的上小公主。
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渐渐的就流传出来各种说法。
苏簌簌这个当事人却比较淡定,因为以她的受宠程度,择选驸马,若是她不点头,皇帝皇后也不会逼她,只会把更多的人找过来给她挑选。
-2-
永福宫里,赵景承也收到了最近皇后时常请朝廷里大臣的夫人公子来到皇宫作客的消息,主要就是想先看看有哪家的世家子弟先行把把关,觉得可以了再给小公主会面。
刚开始得到这个消息时,赵景承是愤怒的,愤怒过后他发现自己什么也不能做。冷静下来后,想起了去年适时娶了妻的林书,赵景承反倒轻松起来,若真有皇后等人觉得不错的人选,故技重施便可,只要那人有了不得不娶的人,皇帝皇后定不会委屈让小公主去驾一个有妻妾之人。
彼时赵景承还不知道,新日苏簌簌去给皇后请安,午时被皇后留下来用午膳,午膳后皇后让其陪着去东湖乘凉,在这里,小公主又见到了昨晚在太液池附近走失的小公子谢轩的娘亲,和其舅舅沈长白。
对视间苏簌簌和沈氏姐弟两人都露出惊讶的神情,皇后察觉有异,不仅追问:“你们有见过面?”
谢夫人连忙把之前在皇后生辰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其实就是她家小公子淘气乱跑,在宫里迷路了,而刚好被心底善良的公主看到,不久以后她的弟弟听说消息去寻人,与公主碰了面才知道小公子无事,这还得多多感谢公主。
谢夫人当做皇后的面,对着小公主毫不吝啬夸赞。
两个年龄相仿的女人聚在一起自是很有话题能聊,苏簌簌和另外一位就被打发走了,用的还是让小公主带着沈长白去参观皇宫的借口。
这有点像现代明晃晃的相亲模式,因为天气太热的原因,苏簌簌同沈长白并未走远,而是就近在竹林里一起走走看看散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听说沈长白精通音律,苏簌簌很早就有个想法便对对方讲了,她请沈长白帮忙打造一支玉箫。这萧是她想拿来送人的,但是因为宫中匠师照葫芦画瓢也打造不出苏簌簌形容出来的萧的模样,后面苏簌簌便作罢了。
现在有了沈长白在,苏簌簌才又动起了做萧的念头。
对于苏簌簌所讲的横萧,沈长白十分感兴趣,细致的挑了适合做萧的竹子过来,然后按照苏簌簌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图画制作样式。这可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工程了,打磨萧身和实践的过程中刚好能让苏簌簌在这皇宫里多了一个人解闷。
一连几人,小公主都和沈长白相约在竹林见面。
这个消息传入到皇后耳中,她不放心还让人去盯着打探一番,后来看是沈长白在陪着自己女儿做些奇奇怪怪的新发明,也就不说什么了,让人把这股口传的消息压下去。
苏簌簌还不知道因为这个举动,许多人都私下以为当今皇帝掌心里宠着的小公主,看上了吏部巡抚的妹夫,这妹夫并非无名无姓,在宫内则是首席乐师。
不出两日,沈长白便做出了苏簌簌想要的玉箫。
从外观来看苏簌簌是十分满意的,就是试音时,才发现是把哑萧,有个音律的孔不出音,耽误了整体的音调。还好沈长白能工巧匠,稍微看了一下就找出了原因,终于把完美的玉箫最好,乘放给小公主。
“沈司乐,这些是感谢你这些天为本公主跑腿的辛苦费,收下吧。”
竹林里,指了指桌上的古埙,苏簌簌语调欢快道。
沈长白一眼就看出了这古埙的贵重,推脱道:“能为公主效劳,是臣的幸事。还望公主不要折煞臣…”
“专门给你寻来的,你就收下吧。”
苏簌簌敲了敲桌子,“快请坐,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礼尚往来。若是我只问你拿取,岂不是成了只占人便宜的小人了。”
“那长白就收下了。”
聪明如斯,沈长白便不再多做推辞。
苏簌簌还在爱不释手的把玩着玉箫,看着巧夺天工的萧身,不仅感叹道:“沈司乐,你的手还真是神奇,居然什么样的东西都能做出来…”
“何物能让欢儿如此夸赞,不如让本宫也看看?”
赵景承不知何时到了跟前,背对着他苏簌簌条件反射的一把打开了石桌上的木盒把萧装了进去。以赵景承的角度只来得及看到那翡翠绿色的一角,随后就再也不得窥见。
沈长白起身行了礼,赵景承冷漠的点点头示意,视线依然围绕着小公主身上。将锦盒盖好交给了一旁随侍的青碧,苏簌簌故作轻松的起身:“三哥,也没什么,我是见识了沈司乐之前做的乐器,想起来就夸了夸。听说三哥近日都是日理万机的,今天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小公主未说实话,一旁的沈长白目不斜视。
赵景承看到二人如此“默契”,胸口凝聚了一阵有一阵的怒火,强忍怒气,他冷冷道:“日理万机,也总走出来散散步的时间。”这语句里像是含了冰碴子,苏簌簌无所谓,在这里的第三人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
“那好,三哥,你在这里慢慢散步,我和沈司乐就不打扰你了。沈司乐,咱们换个地方——”
耸耸肩,苏簌簌准备同人离开这。
“站住!”赵景承喝了一句,周身散发的冰冷迫人的气息足可以让周围的温度也随之下降。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被吼声吓了一跳的苏簌簌惊讶回头。意识到失态,赵景承再度开口,语气比之前轻了些,亦十分坚定:“欢儿,三哥有话和你说,沈司乐就先退下吧。”
“不能退,我还有事和沈司乐商量。”
苏簌簌才不敢和赵景承单独呆着,看这架势,估计扔个火就能引爆了。她还没意识到,越接近沈长白,这埋在地下的雷,迟早都会要引爆的。
“公主,臣想起淑妃娘娘有请臣去修补乐器,看这时辰也是到时候了…”沈长白突然出声,打断了兄妹俩这股无形中‘剑拔弩张’的气氛。
苏簌簌瞟了沈长白一眼,不情不愿道:“那行吧,既然如此,沈司乐就先退下吧。”
“臣告退。”
沈长白拱手冲赵景承、苏簌簌刚行了一礼后,不卑不亢的抽身离去。
吩咐奴才们,这会儿竹林里的凉亭就剩下赵景承和苏簌簌两人。没了外人在场,苏簌簌之前底气十足的派头不见了,紧张的连手都在无意识的绞着衣角。
赵景承看她那样子,不知怎么的之前胸口凝聚的怒气居然无声无息的消散了。这一年多来,还是两人摊牌后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坐在一块,以往都是小公主有意无意的躲着他。
“欢儿,你心仪沈长白?”
无意拐弯抹角,赵景承直白道。
苏簌簌瞅了他一眼,“心仪如何,不心仪又如何?”
“不心仪…就算了。”
赵景承眼底洇出薄红,轻启薄唇道:“若是喜欢…三哥也不会拦你。”
“当真?”苏簌簌睁大了眼睛。
这简直破天荒了,赵景承居然不是来棒打鸳鸯的,虽说她和沈长白还不是一对鸳鸯。
“当真。”赵景承点点头。
对比小公主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对方这种态度苏簌簌还是很乐意见到的。
至于乱伦什么的,还是见鬼去吧。
心中小窃喜的苏簌簌没发现赵景承嘴角噙着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接下来无论他讲什么,赵景承都仿佛做好了一个兄长该做的,绝不逾矩。
单凭这点,兄妹二人的关系较之以前缓和了不少。
转眼间就到了七月份,皇帝皇后把近月小公主和其他人交往看在眼里,越看沈长白则越顺眼。皇后也曾派人分别探过小公主和沈家的口风,认为这两人是两情相悦,为了给小公主寻一门可靠的亲事,近日来皇后都是细细的勘察。
而苏簌簌始终觉得哪里怪怪的,赵景承的转变可以说是她没意想到的,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她,在皇后来探探她心思的时候,流露出了对沈长白的小女儿家的心思。
果然这就使皇后误会了,皇后办事雷厉风行,很快就把沈家那边都搞定了,就等小公主一句话,这圣旨一下,一桩天造地设的良缘就算板上钉钉了。
对此,两个当事人的发言权好像都不太多。
八月月初,皇帝下旨给小公主和沈长白赐了婚,算是两人正式定下婚约,至于婚事先不着急,可以等到来年开春再办也不迟。
公主择婿定下来的喜讯瞬间传遍了皇宫内的大小角落,接着流传到了民间,这身在其中的男女便成了百姓酒足饭饱后的谈资,一提起均是艳羡的,也有那说酸话的,这则消息着实引领着民间口传相闻热闹了一阵。
要说还有一件大事,就是离朝廷很远的偏远地区发生了天宅,老天爷已经有许多日未曾降雨。再这样下去,农作物的粮食只会颗粒无收,这一有苗头,大皇子和三皇子就同时上了折子,请求朝廷派人前去查探灾情,看情况拨发赈灾银两,以便能帮老百姓度过旱灾。
皇帝因这两份折子对此重视,心中却不以为然,这历年来都是风调雨顺的,皇帝觉得这次老天爷依然会庇佑赵家江山,不过是迟些降雨,雨还是能下下来的。
然而这次,步入八月以后,接到的折子则是源源不断上诉灾情的,因为大旱,农作物枯萎,眼看要收货的庄稼都成了空。皇帝看着这些折子坐不住了,召集大臣们集思广益想办法,当务之急则是发放赈灾银,并且银子能顺利的到老百姓的手里。
皇帝想派个能成事而且又能随机应变,灵活处事的人去,放眼朝中,这样的人寥寥无几。大皇子赵景瑜和三皇子赵景承都请示愿意出发此行,前去赈灾查探民情,两位皇子同样优秀,皇帝难以抉择,最后以长幼有序区分,责令大皇子担任此重任。
赵景瑜出发的当日,因是微服私访随后押解赈灾银两的队伍,当日便只有皇后、苏簌簌等人出来相送。那日未能请示出行此次赈灾的赵景承却来了,同皇后母女一同为大皇子送行。
依依惜别后,赵景瑜乘坐的马车行驶中越来越远。
皇后收回视线,落在了赶来的赵景承身上:“景承事务繁忙,却依然赶来相送,还赠了景瑜刀枪不入的金丝甲,当真是有心了。”
“皇后谬赞,这些都是景承应做的。”
赵景承语调沉稳,“大哥此去千里之外的浚县,路途遥远,那金丝甲多少能够防身,景承在这皇宫里却用不上。景承不才,未能替大哥分忧,只盼大哥早日带着佳音归来。”
眼前人语气真挚,就算是皇后也一时挑不出错处。
不过对于赵景承,皇后一向是不喜不想看见的,简短的几句对话过后,便借口乏了,让小公主陪她回凤栖宫。苏簌簌知道皇后因为大皇子出远行担忧才会精神不振,于是乖顺的搀扶着人上了轿辇,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一旁的赵景承。
赵景承恭送皇后,却是站在原地未动。
而轿辇上皇后对小公主对着赵景承视而不见的态度十分满意,母女俩乘坐轿辇远去,视而不见的把还保留着恭送皇后离去姿势的赵景承遗忘在原地。
此后的半月以,远去浚县的大皇子来信越发的频繁,过了一月余后,传来佳讯是灾情控制住了,带去的赈灾银已经发放到灾民手中。
皇帝看后龙颜大悦,命人把上好的酒水拿出来畅饮,直喝的酩酊大醉,方被宫人伺候着睡下。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宫人去伺候皇帝梳洗,床上的人却是起不来身了,只余口舌还能模糊的发出声音,宫人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请人请来了皇后。
皇后传太医来医治,刚到了乾清宫就看到了等候在宫殿门口的赵景承,两人视线碰撞时迸发着一种无形的较量。
时间紧迫,前者不得已收了视线匆忙进了乾清宫内。
到了内室门口,看到层层黄幔围绕着的龙床上平躺的皇帝,还有周围聚集的太医之流,感受到此中气氛沉重的皇后心中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一个踉跄,皇后差一点就摔倒。
“皇后娘娘…”宫女惊呼,急忙稳住皇后身子。
太医们被惊动,看到赶来的皇后和身后的三皇子殿下,连忙齐声请安,对此皇后挥挥手让众人都免礼。
“皇上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诸位太医,可有诊断出来?”难掩焦急,皇后高声责问。
太医们面面相窥,无一人敢站出来断定进言。
皇后欲要发火,赵景承这时开了口:“诸位太医吞吞吐吐是为何故?兹事体大,此病有关父皇龙体,你们诊脉如何还是快些说来,属实相告。否则,万一父皇有个三长两短,定要拿你们试问——”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写到夺位了,激动(*/ω\*)夺位后就可以酱酱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