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说是一会儿, 却是很长的时间。长到弟子们都快无聊到用猜拳决定以后教主能不能顺利留下媳妇的地步。
说来奇怪,苏凌自己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绞尽脑汁想要活下去,说的时候照顾到听众的情绪,尽量把事情精简着说, 可是说完,被人紧紧拥住, 却只觉得心里好像被开了一个口子。
他的拥抱就像腐蚀剂,腐蚀掉她坚硬的外壳, 然后再用真心将她保护起来。
苏凌微笑, “我方才突然觉得, 之前的一些倒霉事也许都是为了遇见你,就当是攒人品了。”
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然后任性地拧了一把他的腰:情话都让自己说尽了, 这个男人就只闷葫芦。
看着也是文雅倜傥一个美少年,看不出来还害羞。
药童蹲在了地上, 眼巴巴地计算他们等了多长时间。
结论是非常长。
教主和那个姑娘,不会在里面就直接……
少儿不宜啊。
好在, 教主知道克制, 在天黑前拉着自己的姑娘出来了。
苏凌脸上还有些许红晕, 眼睛里水润润的, 整个人顾盼生姿。
教主倒是没什么异常,只是嘴角一直含着笑,很久没见他这么开心过了。
药童得意地瞟了他们一眼:我就说吧, 教主不至于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苏寻吩咐,“在此地歇息一晚,明天赶路,第二天黎明之前到达龙城。”
看样子,他们的教主挺会哄夫人的。
晚上,这些人都是聚集在一起,拿出马车里的干粮,苏凌这才看见那边栓了几匹汗血宝马。
再看看另外一旁舒适的马车,明显就是给自己准备的。
她不动声色地往苏寻身后退了退,有些心虚,觉得自己略有些拖后腿。
吃完了饭,他们在要在郊外过一晚,休息一晚养足精力,第二日便行启程。
苏凌睡在马车里,而外面或卧或躺,或地下或树枝上,横七竖八地睡了不少人。
在安稳的大床上睡惯了,忽而来到这里便觉出非常不方便来,坚硬的睡板有些隔得她有些疼。
但比起在外面睡着的,苏凌已经好多了,也没什么抱怨,只是出神地想着一些事情。
嘴角轻弯,偶尔会笑出声来。
苏寻又不是剧情里的人物,又没什么野心,陪他了结了他爹的这桩心愿,以后便是天高云阔了。
不过,得给盟主写一封信,告诉他近况才好,也免得他们这边离开了京城,陈倾舟那边却回来扑了个空。
风声紧了紧,现在不方便,明天赶路的时候自己再写好了,不过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和苏寻这件事情?
还是算了,想想总觉得不厚道。
马车的门帘被悄无声息地挑开,苏凌正是半梦半醒之间,眯着眼睛,抬高脖子往那看去,差点惊叫出声。
苏寻飞快钻了进来,一手抵在她的唇边,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
“刚才要睡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整个人趁势卧下,和苏凌脸对着脸,眼睛亮亮的。
这时候苏凌头皮发麻了下,下意识地往车厢外看了一眼,嘴唇一开一合,无声地问他:干什么?
虽然没想过要隐瞒什么,但是外面还有别人呢,这也……
没等她说完,唇间便被印了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像是做梦一样。
苏寻笑吟吟地,同样学着她,嘴唇一张一合:晚安。
而后悄悄退回去。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苏凌枕着一只手,脸边发烫,忽而手一抬,把脸都埋进了被子里。
想要尖叫,又想把所有的事情埋在心里,最好谁都不让知道。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阴阴的夏季,适合赶路。
不似昨日的风光旖旎,大药谷的弟子们赶时间,一大早就起来,苏凌一直紧绷着一根弦,并没有赖床行为,听见了动静就被惊醒。
她不会骑马,所以还是坐在马车上,而苏寻却不好在和她一处,毕竟身为谷主,而不是什么娇贵的官员。
马车颠簸而过,苏凌还是捏着笔杆在里面慢慢铺展写信,写久了就会晃得有些头疼,她便打开车帘子往外面远目看去,权当放松下眼睛。
苏寻骑的是和他们一样的汗血宝马,而且穿着也与弟子们毫无二致,但是苏凌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发现,进而一直盯着看。
一开始是被脸吸引,可是相处久了却发现这个人好像没有一处自己不喜欢的。
能文能武还接地气,与她一起痛快地骂当今伪君子撰写的女德,也能陪她在小小一个苏宅里每日找到乐趣。
心电感应一般,苏寻回过头来,朝着她眨眨眼睛,又若无其事继续行驶。
她想到了昨天的那个吻。
一封信涂涂改改,写到了天黑,苏凌犹觉得不满意,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最终也只简短了提了一下,自己和苏寻身在龙城,身上的病看样子已经不足为惧了,而有苏寻在一定会保护好自己,请他不要过多担心。
收好了信,预备等方便了就发出去。
马车已经停了,似乎是在城门口。
她忍不住往窗外看去,却发现守城的人似乎是对他们这一行人极为恭敬,极快地放他们入了城。
大药谷不就是一个普通的江湖流派?没几个人,而且已经散了?
为什么守城的人如此恭敬?
他们进入了城门,苏凌没有来地一阵惊慌。
但是却立即兵分两路,她眼睁睁地看着苏寻带着两个女弟子往右边去了,而剩下的人护送着她,看样子是要分离。
“等等。”她急了,不顾马车还在行走,跌跌撞撞从里面出来,充当车夫的那个侍女没料到她陡然出来,慌忙将她扶住,不让她跌下来。
“夫人——”侍女迟疑往苏寻那边看去,不知如何是好。
“苏寻!”
苏寻回头,静静地看着她,大约是天黑,他眼里的柔情蜜意被机锋所取代,看着有些许地陌生。
那侍女低声解释:“夫人,谷主要去拜访故人,我们以为你在车上睡着了,所以他吩咐我们直接把你带回居处。”
深夜了。
苏凌定定看了会儿苏寻,片刻后,面无表情地回到了马车上。
她有些懊恼,自己这样子好像是离了苏寻一刻就活不下去一样。可是方才那骤然而来的心慌不是作伪。
他是知道自己和顾星移过节的,怎么没见有一点小心的意思?
苏寻见她似乎是很快镇定了下来,冷漠地回到马车里,有些生气。
他有些不敢预想届时她发现了真相会怎样。
“教主?夫人看起来很不安,要回去看看吗?”一旁的侍女迟疑问他。
他偏头想了一阵,浅浅摇了摇头,“不必,你回去陪着她,有什么状况随时到军营中告诉我。”
循序渐进吧,如果让她自己发现,也许会比别人告诉她要来的好得多。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侍女领命而去。
世间之事真是怪哉,永远是一物降一物。
马车继续行驶,与苏寻背道而驰,苏凌在黑暗里,将自己的手心掐了几个小小月牙痕迹出来。
很快就到了宅院。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准备好的,虽然是夜里,但是里面张灯结彩,有仆人在里面等着她。
苏凌沉默,只是说自己累了,想要早点休息。
宅院的格局非常大,比起苏宅来都不遑多让。
苏寻,一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说起来,那时候穆云潇为什么追杀他,怕也不仅仅是为了他是苏正的儿子。
直到第二天早上,苏寻还是没回来,忍不住问了侍女,得到的依然是拜访故人这样的回答。
她将信用鸽子传了出去,又抽空将宅子逛了一遍,并没有再问起苏寻的状况。
第二天晚上,苏凌手里握着一卷书,坐在抄手游廊上,一条腿还搭在了栏杆上。但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书上,只是琢磨着如果苏寻再不回来就让他死在外面好了。
自己将他的宅子变卖了,也学一学他的那个什么萧兄,够去青楼醉生梦死一辈子。
手里的书被陡然抽走,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到苏寻一张脸就这么欠揍地凑了过来。
苏凌面无表情,他却是笑吟吟地。
“我猜,再不回来,你大约就要炸毛了。将我的家拆了也未尝不可能。”
苏凌冷眼看他,“你心疼啊?”
不说别的,一言不合就将她晾在这里两天,叫个什么破人。
苏寻转过身子,蹲下来,视线与她齐平,看着竟有些许可怜巴巴的味道。
“是啊,我辛辛苦苦将你养的这么好,被你自己气坏了,我不心疼?”
苏凌一把将手里的书扑到了脸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有很多的话想要说,也有很多的怨气要撒,但是一见到他,委屈不快便轰然消散。
她不要脸地将自己比作纣王,为了苏寻一笑而甘愿不与他生气了,这么一想自己还真是伟大。
但是人不能惯着!
她将书拿下来,顺手揉了揉苏寻的脑袋,尽量心平气和,“我问你话,你只要回答就好。”
苏寻蹲下身子,两手搭在她的腿上,看起来温顺又纯良。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绝想不到他们会这样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