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危机(1)
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驶入深山之中,倏忽不见了踪影。高大茂盛的树上闪过几道敏捷的身影, 兔起鹘落之间, 只留树枝在微微晃动,上面已经不见了任何人影。
卫斐云坐在马车里,被要求蒙上眼睛。
“这位白将军, 不喜欢被外人看到自己的地盘在哪里,所以这一路上要委屈卫侍郎了。”老嬷嬷说道,手里拄着拐杖,看着对面的卫斐云说道。
卫斐云笑了笑, “没关系, 我不介意。”
只要能见到人, 就可以了。
马车稳稳地停下,卫斐云被寇英扶着下了马车,然后沿着一条小道一直走, 不知走了多久, 终于停下,寇英扯下了他蒙着眼睛的黑布条, 说道:“到了。”
卫斐云睁开眼睛,看到一片空旷的山谷,山脚下建着一排茅屋,从茂密的树林里隐隐传来些许杂音。一个身穿铠甲的军人大步走来,高鼻深目,竟是异域人。
“这位就是我们的白将军。”老嬷嬷将卫斐云引荐给了白将军。
双方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然后点头,算是认识了。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大家循声望去,只见马上的少女一袭红裙,长发飞扬,手执长鞭,正朝他们疾驰而来。
等她近了,才看清她俏丽的模样,鼻子挺翘,眼眸微绿,肤色被晒成麦色,这与京都闺门千金是完全不一样的美。
少女熟练地下马,脚上穿着鹿皮长靴,踩着矫健的步子朝他们走去,人未到,清脆的声音已经传来,“父亲,他们是谁啊?”
白将军招手,让她走到自己身边,然后满脸骄傲地说道:“这是小女茶绰,已经能领一支军队了!”
茶绰笑意盈盈地抱拳行礼,红唇白齿一开,说道:“见过各位,我叫白茶绰,不知二位是?”
微绿的眼眸似乎含着万般柔情,笑望着卫斐云和寇英。
卫斐云拱手行了礼,彬彬有礼地说道:“在下卫斐云,见过白姑娘。”
“那你呢?”茶绰调转视线,直视着旁边面容俊美得不像话的寇英,她直直地看着他,发现他的长相有些女气,雌雄莫辨的感觉,茶绰从来没见过如此清柔的美少年。
寇英笑了笑,眼睛看着茶绰,慢慢地说道:“我叫寇英。”
“这是我们的小主子,绰儿不要无礼,还不见过小主子。”老嬷嬷显然与白家父女非常熟悉,她在一旁用眼神示意茶绰。
茶绰听到后,眼睛亮了亮,“你就是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夫君?!哈哈……”少女俏皮地围着面露惊讶的寇英转圈,负手打量着他,“你长得可真好看!”
卫斐云立在一边,又多看了这个叫白茶绰的少女一眼。
寇英倒是吃了一惊,眼睛看向老嬷嬷。
白将军招呼他们去屋子里坐着,一路上茶绰都缠着寇英,问个不停。寇英还没有缓过劲来,怎么,自己就莫名其妙多了个妻子?
到了屋子里,嬷嬷才说道:“寇英,绰儿从小便已经与你订下婚约。她是你可以明媒正娶的女子。”
“……”寇英面色一变,转头看到白将军正有些不悦地盯着自己,显然自己的反应让白将军觉得他要反悔了。
老嬷嬷立刻圆场,说道:“小主子只是太吃惊了,绰儿这么漂亮聪慧,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是不是?”眼眸严肃地盯着寇英。
寇英只好强颜欢笑,点点头,“是……是啊,我是太高兴了。”
坐在他身边的茶绰闻言顿时笑逐颜开。
那天,卫斐云终于见到了隐藏深山中的军队。他立在山坡上,默默地记住了地形与军队大致的情况。
因为是德高望重的老嬷嬷引荐,又有小主子的旗帜,白将军没有产生怀疑,几乎将自己的计划全都说出来了。
他打算在宫宴那日,与钱镇从边境移来的军队汇合,镇守京都城外,等着宫中暗杀成功,再以清君侧为名义,强行闯入宫廷,拥立寇英,复国。
现在的唯一问题就是京中禁卫的力量。卫斐云从袖间摸出令牌,“诸位放心,京中禁卫一半已是我们的人。”这是禁卫统领的令牌。
“看来皇帝很信任你,把禁卫一半权力都交给你了。”老嬷嬷笑了笑,很满意卫斐云的协助。“我们会和武馆的人与你们应和,随机应对。”
白将军点点头,然后看向自己唯一的女儿,“我不希望绰儿也卷入战争中,这些天就跟着你们藏在京中,等安全了,再让她……”
“父亲,我也要带军打仗!”茶绰握着长鞭,柳眉一竖,“我才不要躲在屋子里!”
“这可不是儿戏!绰儿也已经长大,迟早要嫁人,如今你的夫君已经来接你,你跟他一同回去。”白将军说道,然后看向寇英,“这门亲事可是当年你的母亲做主的,指腹为婚,小主子带着她,请把她照顾周全。”
寇英极力忍住变脸,只能麻木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他明白了,这是联姻。白将军的军队,就是最好的嫁妆。
一路上,茶绰非常活泼,对什么都感觉稀奇。老嬷嬷让寇英带茶绰在京都里逛一逛,顺便买些衣物和用具。寇英没有办法,只好陪着茶绰去了。
卫斐云似笑非笑地看着远去的少年少女,等老嬷嬷看过来的时候已经收敛了表情。
与他们分道扬镳之后,卫斐云先回了自己的家中,准备入夜再入宫禀报情况。
他几乎可以想象那民居里会如何热闹。
护国公夫人将亲笔书写的信保存在一家驿站,嘱咐他们在一年后将书信送到城西谢蝾大人家中。这信中写明了当年护国公去世的真正原因,附上她的印鉴与贴身信物。
这是她的最后一道护身符。倘若自己意外死去,钱镇也别想好过了。
她一力引线,终于与钱镇派人的使者谈妥,将他们的人介绍给了老嬷嬷这边。因此在民居的日子,老嬷嬷视她为座上宾,过得也不太算糟心。
护国公夫人立在院子里,看着史姜灵与世无争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将来寇英的身份可不简单,也不可能只有灵儿一个女人,所以护国公夫人很想让史姜灵多个心眼,精明一点,免得将来被人欺负透了。
门口传来少女清脆的笑声,转头看去,只见自己未来的孙女婿正陪着一个美艳少女兴高采烈地回来,手里提着满满的东西。
老嬷嬷走出来,笑着把茶绰安置在了另外一间屋子里,寇英则被护国公夫人拦住了,眼神一瞥,说道:“那个女人是谁?”
寇英笑意已经全无,神情疲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史姜灵抱着孩子走过来,眼神幽怨委屈地看着他。
“嗯……她是我的表妹……”寇英试图先瞒过去,两方都不能得罪,夹在中间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表妹?!哪里来的表妹?小蔻啊,你可不能这样的……”护国公夫人一听就炸了,有多少表哥就是栽入表妹的温柔乡里出不来的。
寇英后悔了,早知道就说亲妹妹了!
茶绰放好东西后出来,看到院子里僵持着的三个人,好奇地走过去,一掌拍在寇英的肩膀上,“她们是谁啊?”
史姜灵抬头,看着这一幕,寇英竟然没有把她的手拂开!她气得跺了一下脚,抱着孩子往屋子里跑去了。
寇英要朝她追过去,但茶绰不肯松手,死死拉着他的手臂,“你还没告诉我她们是谁呢!”
“这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护国公夫人看不下去了,横眉冷对。
茶绰从小在军队里生活,直来直往惯了,而且军队里都是大老爷们,对她这个小女孩当然都是和颜悦色照顾有加,哪里受过这样冷眼相待,冲到护国公夫人面前,大声说道:“我跟我夫君在一起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啊!”
“好啊,我就知道这里面有门道!寇英,你必须把话说清楚,欺负我孙女,我孙女是你能欺负的吗?!”护国公夫人一听,也火了,劈头盖脸地直接冲着寇英大骂。
寇英感觉自己要崩溃了,还好茶绰也是个火爆性子,当下不干了,挽起袖子挡在寇英面前,跟护国公夫人吵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的。
寇英趁机溜到了里屋看史姜灵。
少女正坐在床边,侧耳听着院子里的吵闹声,看到寇英进来,抬眸瞪着他,问道:“她真是你的夫人了?”
寇英坐在她身边,揉了揉脸颊,然后说道:“说来话长,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从小我就被指腹为婚了,这个白茶绰,我今天第一次见面,真的!”
史姜灵恍惚了一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那……我们以后怎么办?小蔻,自从宫廷一别,再次见面,似乎什么都不一样了。”
寇英一愣,回忆起当初嬉笑玩闹的日子,两个人还都是孩子,无忧无虑的,一起养小兔子……他弯腰捂住脸颊,顿觉非常疲倦。因为忽然想起了被自己杀死在水潭边的宫女梨桑儿。这么久过去了,水底的人也已经腐烂了吧……
寇英浑身抖了一下,被自己所做的事情吓到了,对,就是从那天开始,他完全变了。寇英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冷酷起来,他已经不再是宫廷中柔柔弱弱爱哭的蔻美人了。
“小蔻,你……你怎么了?”史姜灵看到他抬起脸,被他脸上冷酷的神情吓住了。
“灵儿,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我的正妻。”寇英握着史姜灵冰冷的小手,然后看着她怀里抱着的孩子,“我不会辜负你的,永远。”
史姜灵眼睛一红,轻轻地说道:“我只求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真的,小蔻,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一个人真的太可怕了。”
“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寇英抱住史姜灵,抚拍着她纤弱的后背。
2
宫宴如期举行,长廊挂满了八角宫灯,照得地面明晃晃的,又暖又亮。宫人端着盘子,衣香鬓影,从容不迫地穿过长廊,朝花苑中央走去。
史箫容让许清婉提前入宫,商谈了几句,然后一起赴宴。
许清婉已经与芽雀见过面,知道她最近几天都住在卫侍郎家里,嘱托她入宫告诉史箫容一声,她不入宫,是要帮她照顾好史姜灵。
当初让芽雀出宫,就是为了史姜灵一事,后来没了芽雀的消息,史箫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只能让许清婉帮忙寻找了。
许清婉对自己没有看好史姜灵,让她连夜出走的一事甚是愧疚,所以也一直在帮忙寻找,直到芽雀上门,告诉自己才知道史姜灵的下落,还有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真是大大吃惊,难怪怎么找怎么猜也无法弄清楚这个父亲真实身份。
史箫容听了这些事后,也是大吃一惊,随即想到蔻婉仪在宫中与宫婢厮混甚至杀人的事情,不禁心一阵凉,为灵儿的将来深深担忧。
“小姐,您不必太紧张,芽雀说她一直在盯着。”许清婉安慰她。
史箫容问道:“芽雀没有说蔻婉仪把灵儿带到哪里去吗?”
“这个她没有说,似乎有些难言之隐。”许清婉摇摇头。
“等事情过去之后,我亲自出宫一趟。”史箫容结束了话题,因为花苑已经到了。
贤妃和昭容已经到了,上前行礼,然后领着史箫容入座。
皇帝和皇子公主还没有来,史箫容坐下来后,有些无聊,凝视着桌案上的茶杯。
贤妃朝她望过来,似乎有话对她说。旁边的许清婉轻轻地碰了碰史箫容的衣袖,示意她看过去。
见史箫容终于看向自己了,贤妃含笑说道:“太后娘娘,丽妃还在思过堂,不打算叫她出席吗?听说钱大将军也会特意从边疆赶回来呢。”
史箫容垂眸想了想,然后说道:“后宫由你全权做主,贤妃决定吧。不必来特意询问。”
“多谢太后娘娘。我这就去叫一声丽妃妹妹。”贤妃回头,示意昭容。昭容会意,转身去了。
以为贤妃不会多此一举的,结果还是去请了丽妃。
史箫容知道今晚将是一场鸿门宴,丽妃出现,对于丽妃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她看了眼眉眼含笑神情温柔的贤妃,以往倒是看错了,这个贤惠的女人也喜欢看到宿敌落魄的惨样。
丽妃赶在时间关头出现了,匆忙之下哪里可以精心装扮,依旧穿着在思过堂时素旧的宫裙,只在外面披上了精致华丽的披肩,妆容也是淡淡的,少了往日的艳色,却多了一份素淡。
史箫容看了她一眼,才意识到这个过得张狂的女子也只不过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姑娘,她移开视线,不再看丽妃。
这个人过得怎么样,跟自己无关。
丽妃静思了几天,意识到自己就输在性情太耿直,把所有情绪都外露了,所以她这次看到贤妃和昭容后,难得的露出了笑颜。
她笑得欢,对面的两个人也笑得欢。
坐定后,皇帝也来了,坐在高高的位置,离得有些远。毕竟有大臣,中间隔着一道长廊,外面是朝臣,里面是有品级的夫人与内命妇,彼此隔开了。
史箫容略坐了一会儿,起身,示意许清婉,一同回去。
其余人无法如太后娘娘一样提前离席,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先走了。
护卫已经守在外围,稍有留心的人都会察觉到这场宫宴其实危机四伏。
片刻后,灵锦和琉光殿的其余几位宫人抱着小公主和小皇子也出来了。
史箫容让许清婉带着她们先回琉光殿,那里有护卫层层把守,是最安全的地方。
“太后娘娘,您……”许清婉担忧地望着她。
史箫容说道:“我看她们都走了才安心。你帮我照顾好这两个孩子,他们现在都睡了,一般能够睡到天亮,你不必担心。”
“是。小姐也要早点过来才是。”许清婉点头应了。
宫廷外面也已是暗潮涌动。京兆尹连宫宴都无法参加,忙得焦头烂额。
城墙下埋伏起了大批人马,一场恶斗在所难免。
白将军在卫斐云的策划下,连夜奔出深山,朝都城脚下袭来。
远远的,可以看到一大批军队正朝自己汇合而来,等近了,旗帜上赫然是“钱”字。
卫斐云让哨兵继续盯着,自己转身来到白将军身边,说道:“钱镇大将军的队伍已经及时赶来,那领队的是他得力副将史轩将军。”
“史轩?我听说过他,年纪轻轻,已经将才名声在外。”白将军不为所疑。
卫斐云点点头,说道:“正是,有史副将在,大事又多了一分胜算。”
宫廷里,钱镇手中握着的酒杯几乎要被军人孔武有力的大手捏碎。
他抬眸,死死地盯着上方谈笑自如的皇帝,棋错一招,自己精心训练的军队还是白白拱手让史轩抢走了。十几年,自己竟然养了一只白眼狼。
当初他对待史轩,也是因为念及他父亲的死多多少少是被自己弟弟害的,而自己因此被护国公夫人牵制威胁着。所以他听说史轩是被那个女人赶出来的,便伸手帮了一把史轩。
但万万没想到史轩早在几年前就被北巡的三皇子,如今的皇帝给收买了,他明着是自己忠心耿耿的副将,暗地里却是在为皇帝牵制自己。
钱镇听到近卫向自己汇报城外的情况,败得惨不忍睹,这才意识到这点。
但为时已晚,史轩已经背叛自己,唯一的机会就在宫中禁卫了。
卫斐云已经匆匆进宫,步入宫廷时,眼角忽然瞥到自己衣袖上一抹血迹,已经凝固,应该是在混乱作战中被受伤士兵溅上的血迹。他眼皮一跳,不再理会它,在宫人的引领下,入了宴席。
灯影花树后面,依稀可以看见那些女眷正在退席,按照惯例,她们总是提早散席,早日归家。此时宫宴已经过了大半。
卫斐云刚刚站定,便听到宴席上一声清脆的酒杯碎裂声音。
他抬眸望去,钱镇已经撩袖,直接跳到桌上,将手里的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满场先是陷入可怕的寂静,只有瞬间,紧接着喧哗声宛如大潮涌来,充斥着每个人的耳膜,所有的一切都乱了。
城内民居中,史姜灵紧紧抱着怀里沉睡的孩子,看着面前手执长鞭的少女,一袭红裙,宛如烈焰般张扬,茶绰斜眼看着她,一直将她逼到了屋子角落里。
此时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了,寇英和老嬷嬷一早就出门,去武馆找人了。
茶绰已经知道史姜灵的身份,还有那个孩子。她眯起眼睛,如猫一般的绿眸透着幽幽的光,“我从小就知道我有个夫君,一直等着他,我以为他也会像我一样等着我,没想到,他不仅有了其他女人,还有了孩子,真是令人不开心啊。”
史姜灵瞪着她,不说话,准备寻找机会逃出去。
“你别想逃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等我爹打胜仗回来,就是我和他成亲之日。你要是还杵在我们中间就真的太碍眼了。他下不了手,就让我来给他扫清你这个大.麻烦吧。”茶绰理所当然地说道,手里已经握着长鞭就要打下去。
一个人忽然破门而入,手里拿着厨房用的菜刀,直接架在了茶绰脖子上。
史姜灵睁大眼睛,因为出现的人竟然是自己的祖母!
护国公夫人冷着一张脸,茶绰反应过来后想要反击,脖子上却开始流血如注,“你……你竟敢暗伤我,卑鄙!”茶绰此刻也开始惊惶了,她没有想到一个中年妇人也可以这么彪悍……
“你这个小丫头,我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你这些花招可都是当年老娘玩剩下的,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也不先掂量掂量,呸!”护国公夫人恨得眼睛都红了,自己不发飙,真当自己是好欺负的吗!她看向史姜灵,“灵儿,你抱着孩子去找小蔻,别回这里了。”
“可……可是您怎么办?”史姜灵站起来,不敢去看目眦欲裂的茶绰,跑到自己祖母身边,担忧地看着她。
护国公夫人大怒,恨不得一个耳刮子打醒自己这个懵懂无知的孙女,“我让你去做什么,你就去做!快走了,记住,别回这里了!”
她见史姜灵还不走,直接抬脚踢了一脚她的小腿,“还愣着做什么!”
史姜灵意识已经大乱,忍着痛,掉头冲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