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蔻婉仪身份
在贤妃的坚持下,那宫婢不得已, 掀开了门帘, 请她们进去看看蔻婉仪。
芽雀立在昭容后面,得以混了进去。进屋子之前,贤妃先站定, 看着面前打扮得妖娆的宫婢,她身上的胭脂香气几乎盖住了屋子的药香气,“你叫什么名字?”
宫婢正深悔来不及卸去多余的钗环,突然被询问, 心里顿时起了恐惧之心, 低头小声地说道:“奴婢梨桑儿。”
贤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朝鄄兰轩的老嬷嬷说道:“发落到浣衣局去。”正值寒冬,浣衣局是宫女们最不想去的地方之一,要在冰天雪地里洗衣。
梨桑儿双膝跪地, 就要哭泣请求, 鄄兰轩里早看不惯她做派的宫人已经冲上来,拔了她满头钗环, 又拉着她的胳膊,捂住她呜呜叫的嘴巴,将她拖了出去。
梨桑儿抬眸,隔着珠帘,看到起身坐在床榻上的蔻婉仪,她伸出手,希望他能够出声救下自己,但蔻婉仪那双漂亮的眼睛只是冷冷清清地看着她,无动于衷。
在他心里,这不过是一时玩乐的宫女而已,不过,她被架走了,难保会泄露自己的秘密,看来她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他拉着被子,重新躺下,拉回被子,心里想着得寻个机会赐死她。
女人的脚步声轻而缓慢,如一只优雅的猫。贤妃立在榻边,问道:“婉仪这些天感觉可好多了?”
蔻婉仪只露出自己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然后摇摇头。
他的脸苍白如雪,眼睛下面隐约有青影,人明显瘦了一圈。
贤妃见他还是不能说话,叹了一口气,“婉仪好好养病,若还有顽劣不逊的宫人,只管让嬷嬷来告诉我。”
蔻婉仪缓慢地点了点头。
芽雀回到永宁宫,将这件事跟史箫容说了。
史箫容问道:“你离开的时候,她们还在鄄兰轩吗?”
“还在。我不敢久留,半途溜回来的,那时屋子里注意力都在那个叫梨桑儿的宫婢身上,一团混乱。”芽雀喘了一口气,“鄄兰轩确实古怪得很,不知蔻婉仪为何要纵容那个美貌宫婢,甚至连自己的钗环都赏给了她戴。”
史箫容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沉吟着,然后说道:“这个宫婢已经被发落,你去浣衣局找到她,将她悄悄带回来。我们总能从她嘴里套出一些话来。”
“是。”芽雀应了。
天快黑了的时候,芽雀来到偏僻的浣衣局,浣衣宫人正在空地上收衣物,来来往往,一团繁忙。芽雀知道刚被发配到浣衣局的宫人一般会被安排洗衣的重任,于是她临河找起了那个梨桑儿。
费了一番周折,终于看到了梨桑儿,正蹲在河边,一边哭哭啼啼,一边将衣物从水里捞起来,双手已经被冻得红肿。旁边资历老的宫人在监督着她,偶尔抬脚踢了踢她的后背,让她动作快一点。
芽雀只能耐心等待,等到梨桑儿落单的时候再上前将她悄悄带走。
终于在天黑下去的时候,宫女们收工了,三三两两地回到屋子里去。芽雀看到梨桑儿落在后面,慢吞吞地端着衣盆走着,抬脚便要朝她走过去,这时从另外一处忽然跑出来一道人影,比她更加迅速,一把捂住梨桑儿的嘴巴,将她拖到了草丛之中。
走在前头的宫人听到动静,转身,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好像有什么声音。”
“没有吧,天这么黑,也看不清吧,走了。”那几个浣衣宫人不想在外面耽搁太久,继续走了。
芽雀等她们走掉才提起裙摆,急急地朝草丛中跑去。
一道明显的压痕延伸过去,看来那人捂着梨桑儿的嘴巴,一路将她拖到水潭边上了。
芽雀知道那个水潭,因为卫斐云当年就是将芽雀扔到了这个水潭之中,她从水底下爬出来,终身难忘。
意识到不妙,芽雀放轻了脚步,踩着那压痕朝水潭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看到眼前的一幕,芽雀立即蹲下来,躲在草丛中,然后瞪大眼睛,捂住差点惊呼出声的嘴巴。
梨桑儿衣衫半褪,正半躺在谭边的石头上,穿着斗篷的人身材高大,正压着她做那种事情。梨桑儿眼神迷离,抬起手抓着对方的头发,细碎地说道:“我……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嗯……”
芽雀没想到这两个人一言不合就啪了起来,动作迅猛激烈,压根没有缓冲的时间,她想看清那个男人是谁,但那人始终不曾摘下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即使动作大开大合,也谨慎地不让斗篷掉落。
梨桑儿的声音妩媚沙哑,攀着男人的肩膀,含笑说道:“原来你喜欢在这种地方做,以……以后我们就专门挑月黑风高的日子,到这边来快……快活,嗯……轻点嘛……怎么样?”
“你喜欢?”斗篷人的声音粗嘎难听,好像公鸭子嗓音。
梨桑儿抬起手,摸着面前俊美的脸,“真想听到你变声后的声音是怎么样的,嗯……”
“呵呵……”对方用低笑声来回答了她,同时动作越发激烈起来,似乎要将她撞飞。
芽雀蹲在草丛里等了一会儿,这对男女渐渐入了境,声音越发不忍闻,她握起拳头,麻蛋,自己可不是来偷窥活春宫的!一定要看清楚这个男人是谁!
她正打算丢个石头或者什么的警告一下他们,梨桑儿忽然尖叫了一声,含着满足的欲望,也有难以预料的震惊……在她进入最销魂入骨的时候,一把利刃插在了她大开的胸膛上。
梨桑儿低头,看着这把利刃,然后抬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正与自己欢好的男人,在他们最亲密接触的时候,身体还相互交融在一起的时候,他竟然杀了自己。梨桑儿双腿痉挛了一下,然后一蹬,从他怀里滑落,带着浸透心的绝望与不甘,死在了岩石上。
草丛后面的芽雀看着那鲜活的血水从女子胸膛里汩汩流出,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梨桑儿竟然就这么死了……
斗篷人整了整自己几乎没有脱下的衣物,站起来,垂眸看着地上雪白的胴体,滋味很好,临死前还能再尝一尝,也不错了。他将岩石绑在梨桑儿身体上,然后抬起脚,踩了踩她身上雪白的肌肤,将她踢到了水潭底下。
水花四溅,他又坐在谭边,撩起水,冲刷走了岩石上的血迹与其他痕迹。
一切都做得有条不紊,井井有序。芽雀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这具身体在颤抖,显然是唤起了当年被扔入水潭的记忆。或许,卫斐云也是这样,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未婚妻杀死,扔到水潭里。
一层泪水从她眼睛里浮现,不可饶恕,她一定要看到这个人是谁!
斗篷人收拾好了一切,然后起身,准备离开。一阵风正好吹来,扬起了他的斗篷帽子,虽然他很快地抬手重新压回去,但是惊鸿一瞥,也足够了。
他沿着偏僻的沼泽小路,很快消失在了芦苇丛中。
芽雀有些失魂落魄又难以置信地回到永宁宫。
因为身上沾着草屑,史箫容见到她那副样子,知道出了事情。将她拉过来,让她坐在椅子上,然后端了一杯热茶给她。
芽雀哆哆嗦嗦地喝完了热茶,整个人才稍微缓过劲来。转动眼眸,看着史箫容,说道:“那个美宫婢死了。”
史箫容脸色一变,问道:“怎么死的?”
“被人一刀毙命,然后丢到了水潭底下。”
史箫容倒吸一口冷气,“谁敢在宫中随意杀人?”
“是蔻婉仪!”芽雀一想起那阵风扬起帽子后露出来的脸,心就一阵颤抖,“他……他是男的!”
一室安静。
史箫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了?”
芽雀激动起来,看着她,语速极快地说道:“我亲眼看到他……他把梨桑儿压在石头上,扒了她的衣裳,跟她做……做那种事情,然后半途趁梨桑儿不防备,一刀捅在了她的胸口!这……这还不算,他甚至用石头绑住她的身体,把她踢到水潭底下了!好狠的手段!”
“那时候,旁边只有你,没有其他人看到?”
芽雀摇摇头,“那个潭水非常隐秘,旁边就是大片的芦苇丛,一般人不会到那里去的。”
“你确定,蔻婉仪是男子?!”史箫容又问了一遍,脑中也是一片空白。
“千真万确,他……他不是男子,怎么会跟宫女做那种事情呢?!梨桑儿,临死前还很享受的样子……他们之间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芽雀有些语无伦次了。
史箫容深呼一口气,“淡定,芽雀,你现在先静下心。待会我们去问皇帝。他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