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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栩栩如生 ☆、落花时节又逢君(十)

Mo清明 · 穿越小说 · 341 KB · 2016-08-18 12:47:06

  ☆、落花时节又逢君(十)


  三人刚刚入皇宫下了轿子,便有几个宫里人走过来,将他们分别引去不同的地方。夏大夫随曾经伺候过他的大太监去见了皇帝,栩栩和纪芸则被几个宫女带去后宫处歇息。纪宁拼命说要先去看纪宁和肖遥,宫女们拗不过她,又见她长得和那个嫁进皇宫里的外国公主,且是皇帝请进来的贵客,心头左右也不敢得罪,只得将她们带去太医院见纪宁。

  夏大夫很快来到御书房,见了当今的皇帝夏云欢。此时,夏云欢身边站着新任将军皇甫斗,以及一个风尘仆仆的边疆回来的兵探。

  夏大夫欲行礼时,被夏云欢扶住。大将军皇甫斗见皇帝的这么一扶,很是吃惊。

  “皇帝这么急着找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夏云欢未说话先重重叹息,“本想不再麻烦你的,可这件事只有你和千医仙可以办得到。事情实在严重紧急,我一时找不到千医仙,只能想到你了。你且听这位边疆过来的将士说一下边疆战事的情形。”

  得了皇帝的命令,那位跪在地上的小兵用着快急哭的嗓门道:“一个月前,亡国西领国的残兵与大禹国形成盟约,想要一举攻下我大夏国。我等奋力抗守,杀了他们将士上上下下十几万人,可是,当天杀死的人,第二天就又复活了。无论我们杀了他们多少次,便是砍了他们的脑袋,他们都能在第二天复活再度攻打过来!而且他们复活后都很古怪,不仅用武器砍人,还见人就咬,喝人血,吃人肉,就……就像是……”

  “鬼。”夏大夫念出了小兵不敢念出的名字。

  小兵身子一抖,咬牙道:“对!就像是几十年前那群来刺杀先帝的鬼。我们已经奋力抵挡,可是他们怎么杀都不减少,我方人牺牲人数却越来越多,将士们也渐渐力不从心。特要我回来报告情况以及请求支援。请求皇帝和两位大人快快想个办法对付他们,否则我们纵然有千万雄兵,也对付不了他们啊!”

  夏云欢苍白着脸看向夏大夫。

  夏大夫冷冷嗤道:“真没想到,堂堂大禹国竟然会与一群沙场败将亡国之奴联手。”

  “听闻……”夏云欢正想提及夏大夫的师弟梁鬼曾是鬼一事,突然意识到身后站着个尚不知内情的外人皇甫斗,转而道:“听闻天师的师父千医仙曾经驱过鬼。当年那些来刺杀先帝的鬼,亦是千医仙设下计谋除去的。可惜,千医仙当年并未留下除鬼的方法。所以,可否请求天师请来千医仙,为边疆战事出一份力!”

  夏大夫脸色抖了一抖,沉默并不应声。

  倒是大将军皇甫斗摆出一副惊讶不已的模样,“原来天师竟然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千医仙的弟子!”

  随着皇甫斗的话音落下,气氛突然冷却了下来。

  最后,夏云欢耐不住出了声,“东方天师,不知这个忙你可否帮一帮?”

  夏大夫缓缓合上眼睛,点了点头。

  夏云欢大喜,“那天师何时能将千医仙找到并带来这里?”

  夏大夫一向做事很有分寸和把握,可是这次,他却说:“我尽快。在此之前,请皇帝以投降和谈之由,来拖延战事。”

  “好!”夏云欢毫不犹豫答应,因为他是这样相信着眼前这个人。这样不假思索的相信,令得旁边的两个人都惊讶不已。

  “我现在可以去找阿栩了吗?”夏大夫问道。

  夏云欢先是一喜,“她……她也来了吗?”意识到自己失了控制,连忙收起笑容,点头严肃,“我与你一起去见她。”

  夏大夫突然拦在夏云欢的面前,冷道:“希望皇帝以国家大事为重。眼下,皇帝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怕是不方便与我一起去见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子。”

  夏云欢怔住。

  新将军皇甫斗大怒道:“天师,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当今皇帝,望你放尊重一些。”

  夏大夫转过目光去看皇甫斗,那样令人熟悉的皇帝才会有震慑四方的目光,令得皇甫斗心下一寒,再不敢多言。

  另一处,纪芸与栩栩在宫女的引路下,左拐右拐,总算是到了太医院。刚踏入门,迎面走来一个面熟的男子,栩栩还未想起是谁,纪芸已经脱口而出:“这不是楚大人吗?”

  那男子身影一顿,也向她们望来。

  那柔弱书生的模样,令栩栩瞬间便想起了普罗州的知府楚颜辛,大为惊讶,他不在普罗州当官么,怎么会在皇宫里?又看他一身官服,与之前在普罗州时穿的大不一样。难道是被提拔到了京城做官?

  看他如今容光焕发的模样,看来没了纪宁的日子,他的心病也被治好了,过得十分好。

  楚颜辛认得出是纪芸,连忙上前行礼,“下官见过芸公主。”因他识不出栩栩的身份,便没有在意栩栩。

  纪芸好奇问道:“楚大人怎么在太医院?是生了什么府上大夫治不好的大病吗?可看你的模样,也不像生了病……”

  纪芸不晓得楚颜辛与纪宁的那个轰轰烈烈的过去,栩栩却晓得楚颜辛定是过来看望纪宁公主的,毕竟那曾是他的妻子。可是既然已经放手,已经不爱了,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来看纪宁呢?不是给自己徒添烦恼吗?

  楚颜辛有意避开纪芸的问题,谦和道:“感谢芸公主关心。芸公主这是进去看望纪宁公主吗?”

  栩栩听这一声纪宁公主,心中莞尔:他终于能够接受这个现实了吗?

  纪芸连忙道:“是啊,楚大人见着我姐姐了吗?她怎么样了?”

  楚颜辛脸色白了一白,想自己方才想去见纪宁却被人拦下的情形,叹道:“下官无此幸能见着纪宁公主。可……可否与芸公主一起,去看望纪宁公主?”

  纪芸有些惊讶楚颜辛会如此关心她的姐姐,怔了一下,望向栩栩,见栩栩点头,咽了口气,道:“可以。”

  纪宁因受重伤又一路颠簸,被送到皇宫不久,至今昏迷不醒。皇帝因怕惹出闲言碎语来,并没有与旁人说明纪宁的身份,甚至负责给纪宁看病的太医也隐瞒着,只道是个很重要的姑娘,要太医们好生医治。

  肖遥与纪宁虽是一同送进来的,却因男女有别,放在不同的地方医治。负责引路的宫女因持有皇帝的令牌,带着三人行走,一路无人敢拦。将纪芸三人带到放置纪宁的房门前,宫女道要回去复命便匆匆离开。

  屋内,只有一个女医徒照料着床上昏迷的纪宁。

  三个人进入屋里,看到床上一身血迹斑斑的女子,眸子不约而同地一颤。

  栩栩下意识地看向楚颜辛,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表情,便见他踉跄着走了过去,对着床边的女医徒道:“麻烦姑娘让开一下,我来照顾她便好。”

  女医徒抬头吃惊地看了他一眼,认出他一身一品官员的官服,连忙恭敬地起身让开。

  楚颜辛从水盆里拧出一条湿手绢,坐在床边,十分熟络地擦拭着纪宁额头的汗珠。目光里,早已没了过往的那份仇恨,只有无穷无尽的疼惜和柔情。

  纪宁一直做着噩梦,嘴里不停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肖遥……肖遥……肖遥大哥……”

  当她的丈夫这般悉心照料着她时,她却喊了千遍万遍另一个男子的名字,始终不曾有一句她丈夫的名字。因为她,早已经丢弃了那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爱上了另一个人。

  可是,她的丈夫呢?

  楚颜辛只是听到她喊着别人的名字时,身子僵了一下,依然照顾她悉心如初。

  此时,到底谁更可怜?

  作为旁人的栩栩,看着这一幕,想着这一幕,只能同情地摇头。

  栩栩回过神,想去看纪芸时,却发现身边的早已没了她的身影,倒是门外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纪芸的声音:“肖遥哥哥!肖遥哥哥!肖遥哥哥,你在哪里?”那是几乎快哭的声音。

  栩栩连忙走出门去,只见纪芸沿着走廊,一遍一遍挨家挨户地敲着门,喊着她的肖遥哥哥。终于,有一扇门为她打开。她惊恐地喊了一声逍遥哥哥,跑进了屋里。

  栩栩担心纪芸,也连忙跑到那个开了门的屋里,还未进屋,便听得纪芸撕心裂肺的哭声。

  肖遥的房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十几个太医站在一块,叹气摇头。栩栩下意识地将目光放到床上,然后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躺在床上的是个少年白发的男子,一身血肉模糊,一只胳膊断了,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满身伤痕,血液已经凝固,完全没了活人的气息。

  有太医走过来安慰趴在床上抱着肖遥痛哭的纪芸,道:“姑娘,别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

  纪芸哭着大喊:“你骗人,你骗人!肖遥哥哥是将军,是威风凛凛、征战沙场百战百胜的将军,怎么可能会死!怎么可能会死!”

  栩栩实在呆不下去了,捂着酸酸的鼻子,跑了出来,走到纪宁的房间。

  这时,纪宁已经醒了,在楚颜辛热切的目光中,从床上缓缓起身。可是,她却像是不认识眼前的男子,当他想要扶她站起来时,她却一把推开他,一把抓住一旁的女医徒,虚无的声音恳切地问道:“你可还见到和我一起的白发男子?他……他在哪里?”

  女医徒扶着纪宁,安慰道:“姑娘先把自己养好了,再去见那位公子吧。”

  纪宁摇了摇头,十分焦灼,“不行,你必须现在就带我去见他!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必须现在就见到他。”

  女医徒叹了口气,“那好,我扶着姑娘去吧。”

  栩栩看着女医徒扶着纪宁走向那熟悉的另一处,晓得接下来又将多出一个女子的哭声,实在没有勇气再跟去看那个悲伤的热闹。目光抬起,看到楚颜辛像个木头人站在床边时,她苦叹着笑了一声。

  何为痴情?何为无情?若是痴情,何苦无情?若是无情,又何必痴情?

  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一个老嬷嬷,问道:“请问两位大人可见着一位叫栩栩的姑娘?”

  栩栩一愣,冲着那老嬷嬷道:“我就是,你找我有事?”

  老嬷嬷惊道:“奴婢找的是一位姑娘,公子可莫与我一个嬷嬷玩笑。”

  栩栩笑了一笑,“我没有与你玩笑,我是女扮男装。”

  老嬷嬷喜道:“那真是太好了。嬷嬷我是奉柳娘娘的命前来,请姑娘到柳娘娘那里一坐。不知姑娘可否赏柳娘娘找个面子?”

  “柳娘娘?”栩栩听着有点耳熟,渐渐想起了那个叫瑞柳的女子,想了想,点头,“好啊,我便去看看她。”

  栩栩尚且记得,在她手脚伤口上撒毒,是那瑞柳。下了假圣旨让高梵陌杀她的,也是瑞柳。她答应这个要求,不过是想看看那个一心想害死她的恶毒女子如今过得多么风生水起。纪芸说师父为了帮她报仇,已经狠狠处罚了那个女子,她也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处罚?

  瑞柳的住处似乎距离这里很远,嬷嬷特地为她准备了轿子,将她抬去。

  栩栩刚离开不久,夏大夫便来到了太医院,进了肖遥的屋子,没有寻到栩栩,他有些着急。

  当看到屋子里哭着的纪芸,和一旁心如死灰的纪宁时,夏大夫神色一颤,走到床边探了探床上的白发男子的脉搏,眸子又是一颤,看向纪宁,问道:“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纪宁终于回了一点神,颤颤地扶着床边站起,目光无神,只有嘴巴一张一合,她说:“对不起,我和肖遥大哥没有能力阻止父皇攻打你们大夏国的野心。父皇更是将我视作逆子,要将我烧死。肖遥大哥拼死将我救出,带我来大夏国避难。一路上到处都是杀手,肖遥大哥受了重伤,依然不肯放弃我……”渐渐没了声音。

  纪芸突然站起,狠狠地瞪着纪宁,哭道:“是你,都是你,是你害了肖遥哥哥,也害了我!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和亲?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嫁给大夏国的皇帝?为什么要去爱上别人?为什么要和他私奔?如果不是你,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是你害了我们,是你害了所有人!”

  将将来到屋外的楚颜辛闻此,身子骨一颤,靠着门边,没有进来,只有眼眸渐渐腥红。

  纪宁摇了摇头,泪水落下,她摸着纪芸的脸,帮她擦着泪水,颤颤的声音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姐姐的错,是姐姐错了……”

  纪芸狠狠地推了一把纪宁,跑出了屋子。路过楚颜辛身边时,楚颜辛也低声道了句:对不起……

  纪宁吃力地起身,爬到床边,握紧了床上已经死去之人的手,转身看向夏大夫,恳求道:“我死后,请你把我和肖遥大哥葬在一起,不要什么葬礼,也不要立碑。我是大夏国的罪人,是天下的罪人,没有资格立碑。我只求,和肖遥大哥永远在一起。”话音未落,她已拔出怀里那把用来自卫的匕首,割了脖子,然后趴在肖遥的身边,安详地合了眼帘,心道:肖遥大哥,别怕,纪宁来陪你了。

  一众太医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却没人上前想去救一救那个女子。因为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没有人能够救得了。

  夏大夫冷冷笑了一声,转身走向楚颜辛,问道:“她已经将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如此结局,你可满意?”

  楚颜辛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仰天苍凉地哭笑不得,再不顾世人的目光,踉跄着跑进了屋里,抱起床上已经烟消云散的纪宁,泪水哗哗而下。

  “阿宁……阿宁……我知道你是我的妻子阿宁,你醒来看一看我好不好?阿宁……”

  可这世间,哪里还有他的妻子纪宁。有的,不过是已经心属大禹国将军的大禹国公主,一个死去的公主。

  夏大夫又转身看向一众摇头叹气的太医,有些担心而急切地问道:“你们可看到一位红衣公子?可知她去了哪里?”

  不等太医们回答,楚颜辛虚弱的声音答道:“她被柳娘娘的嬷嬷请去了。”

  “什么?”夏大夫轻轻呢喃了声,下一刻,匆匆离去,赶往后宫。

  而此时此刻,栩栩已经来到了柳娘娘的后宫之中,看着椅子上一个没有手脚的瘦骨嶙峋的女子,惊得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她转身问向带她过来的嬷嬷,“她……她是谁?”

  嬷嬷厉声厉语道:“还不快见过柳娘娘!”

  “什么?她……她就是……”栩栩再次看向椅子上的人,不敢相信。

  而正是栩栩这样不加掩盖的表现,令得瑞柳心中不快到要吐血。不过,经历了这么些年的风风雨雨,失去了一切的她,如今还有什么不可忍受的。

  “我如今的模样是不是很可笑?”瑞柳冷道。

  栩栩看着她那不人不鬼的模样,确实觉得很是滑稽,然而也同情不起来,故而便有些想笑,终还是拼命憋住了,拼命摇头,开口问道:“柳娘娘,你的手脚怎么了?又为何会瘦成这个模样?既然凄惨成了这个样子,又为何邀我过来一看呢?这不是给仇家找乐子吗?”

  瑞柳十分地能忍,忍得咬牙切齿,然后令人毛骨悚然地笑,“我邀你来,便是为了让你来看看我如今的凄惨,顺道告诉你几件事。”

  栩栩对她要说的事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是打趣地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手脚是怎么了?”

  瑞柳神色一冷,嘴角抽搐着不回答。倒是旁边的嬷嬷十分友好地回答:“柳娘娘的手脚乃是当今皇帝为救她而砍断的。”

  栩栩突然再笑不出来了。是啊,瑞柳假传圣旨,论罪当诛,可是夏大夫只是砍断了她的手脚,便是想以此来抵死罪救她一命吗?呵,什么为她报仇,还不是怜香惜玉。

  瑞柳冷道:“你以为我现在的样子很可怜吗?顾栩栩,我与你,到底谁更可怜?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吗?你的母亲,因为生下你,犯了不贞之罪,被皇帝当着天下人的面用一把大火烧死了。你的父亲,因为侮辱了国母,被罢黜了官位,剥除了一身荣华富贵,贬作乞丐,流浪街头。你的哥哥夏斌,被罢黜了皇家地位,被皇帝以叛乱夺位之罪,发配了边疆。而你的丈夫一家,也被贬作了平民,一辈子再无出头之日。身为他们的女儿、妹妹和妻子,你倒是生活得很是惬意啊?顾栩栩,如此没心没肺的你,难道不是比我更可笑可怜吗?”

  栩栩终于彻底地笑不出了,胸口闷闷作疼。瑞柳口中的那些人,自然与她本无什么关系,可是她承了这个身子,便也不得不承了这个身子所牵连的血缘关系。如此,她确是如瑞柳所说,十分地可笑可怜。

  门突然被推开,一袭白衣载着万千光芒映入眼帘。

  朱嬷嬷惊叫:“你是什么人?怎么敢闯柳娘娘的宫祗?”

  夏大夫看了看老嬷嬷,又看了看屋里椅子上的可怜女人,最后走到栩栩的身边,不等栩栩回过神,已经将她拦腰抱起,走了出去。

  瑞柳瞪大了眼睛,似乎隐隐约约猜出了来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得满脸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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