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大结局(下)(2/10)
西越皇双眼一瞪,见他依旧束手无策的模样,长叹一声:“能延续多久?”
“三年!”
西越皇看着瘦如枯拷的手指,摆了摆手:“朕去一趟伏羲宫。”
那是虞贵妃的宫殿。
顾大人双眸微闪,打算跟上去,西越皇制止了。
虞贵妃自从小产后,一直躺在宫殿里静养。外面所发生的一切,她全都听在耳里,看进眼里。二皇子大喜的那一日,她的宫殿也被把守森严,宫殿里的宫婢内侍全都不能离开。
她从未担心过水清漪他们会失败,所以安然的等着消息。却没有想到,等到了振奋人心的消息皇上醒了!
抚摸着空空如也的腹部,眼底有着哀伤。可一想到皇上还建在,她的身子状态也好,还能够孕育一个孩子,心里也稍稍的释怀了。
听到宫婢给皇上行礼,虞贵妃从床上起来,胡乱的披着衣裳出来。看到瘦的不成人形的皇上,泪水滚落了下来。
西越皇见虞贵妃如此的激动,心里一时涌起无数情绪。感伤的说道:“你身子不好,好好躺着。”
“臣妾……臣妾听闻皇上好了,心里激动,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皇上。”虞贵妃话是这般说,却也是领着皇上进了内室,上床躺着。
西越皇问候了虞贵妃几句话,便直接道明了来意:“如今皇后这心头大患已除,你可以让皇儿回京了。”
虞贵妃面色大变,摇了摇头:“皇儿早已被皇后迫害,臣妾怕皇上见不了三儿一面,便将他藏进了地下暗室,用玄冰冷藏他的身子。”
西越皇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一生只有三个儿子!
大儿子是他的耻辱,二儿子犯下滔天大罪被流放,他唯一能指望的也只有三儿子!
可如今,三儿子早已被皇后迫害,那么他膝下便只剩下了大儿子!
那个宫婢生养的孽种。
虞贵妃见皇上脸色越发的难看,便知他在想什么,只得安慰道:“皇上如今身子并无大恙,可以选妃入宫,给您生下继承大业的皇子。”
沉沉浮浮,经历沧桑的西越皇,心中已经很难对人建立起信任。新一轮的选妃,便是会带来未知的隐患。他已经大不如前,没有过多的精力去钻营算计。眼下他唯一能够信任的后妃便只有虞贵妃,想到她之前有了身孕,证明她还能生。
“你养好身子,待你产下皇子,朕便册封你为后。”
此话正中虞贵妃下怀,不安的说道:“臣妾身子不适,皇上可要选几位妹妹伺候?”
“你不用担心,朕有自己的考量。”
虞贵妃眸光闪烁,口吻凝重的说道:“顾大人早前效忠皇后的时候,皇后把所有的事物都交给顾大人与流芳姑姑打点。后来皇后与顾大人反目,顾大人替皇后遂养的兵马一直没有归还皇后,皇后也没有法子拿回来。而流芳姑姑给臣妾寻了个由头杖毙,皇后被断了双臂,所以才会落得惨败的下场。如今皇宫当真是如同虚壳,皇上方才醒来,许多事情发生了转变,而顾大人是您的救命之恩,本该器重他。”顿了顿,虞贵妃打量皇上的脸色,见他并无不悦,继续道:“可皇上要想到一点,我们这十几年,经历了太多的背叛。顾大人能够背叛了血亲,自然也能够背叛了您。凡是留一个心眼,总归是好。”
西越皇听后觉得虞贵妃说的有道理,可眼下他根本不可能堪当大任。
“皇上,您也瞧见了曹阁老对您是忠心耿耿,何不暂且将国事交由他处理?若是怕他独揽了大权,也可以授命给摄政王,与曹阁老一同处理国事”虞贵妃见皇上听到摄政王要动怒,便立即安抚道:“摄政王如今虽然揽权,可他并没有造反的心思。若是他有这份心,咱们毫无胜算。”
西越皇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如此。
左右思量之后,允了虞贵妃。
……
打了一场胜仗,水清漪并没有多开心。袁艺灵是她的失误,导致袁将军失去了爱女。
“一切发生的事情,都是上天注定。”长孙华锦见她闷闷不乐,只好开口劝慰。心知若是没有开解,她会自己钻进死胡同里去。
水清漪细细的思索了长孙华锦的这句话,心里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因为她和袁艺灵合作的时候,听到她愿意嫁给二皇子,和她自己部署好的事情的时候,安排了任务给她。自己心里却莫名的不安,吩咐人去调查袁艺灵在边城的生活。果然,当她调查出袁艺灵与二皇子相识的时候,心里便做了另外的打算。
袁艺灵不忍伤害二皇子,待二皇子挟持袁艺灵离开后,她在城外另外部署。二皇子不想杀了袁艺灵,必定会带着她出城,等安全之后会放了袁艺灵,那个时候埋伏的人便将二皇子抓捕。
可惜,袁艺灵冰雪聪明,识破了她的算计。
“是啊,他们被上天捉弄了。”水清漪满腹心事,不知袁艺灵与二皇子如今如何了?
旋即苦笑了一声,二皇子被流放,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袁艺灵恐怕跟着吃苦受罪。
二皇子在边城的时候,若是告诉了袁艺灵他的身份,或许不会有今后的事情。
可惜,没有。
这一刻,心中百味杂陈,她希望袁艺灵心里爱着长孙华锦。若是这样,二皇子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无法令袁艺灵动摇,她也不会做出傻事来。
长孙华锦仿佛看穿了水清漪心中所想,淡淡的说道:“世上最苦之事,莫过于一个情字。她对我爱而不得,苦的是一辈子。她如今对二皇子心中存了愧疚,不见得对二皇子无情。二人在北方,没有世俗纷扰,日子没有现在宽裕,可能过的简单快乐。”
水清漪觉得是这个理,只是以袁艺灵对长孙华锦的执着,怎得那么轻易的移情别恋?
“她对我只是依赖罢了,令她产生了错觉。”长孙华锦觉得那个时候,无论是谁出现在袁艺灵的生命里,她都会生出这样的情感。
只是恰好是他罢了。
幸而袁艺灵迷途知返,可代价大了。
“你不用多想,可以让暗卫去暗中相护,待他们到了北方,将情况告知你便可。二皇子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就是弄残了花千绝的腿。算作他用一条胳膊尝还了,其余的事情都是皇后与顾家。”长孙华锦眸子里闪过一抹幽芒,人生在世,有许多的无可奈何。若没有皇后对西越皇的恨意,她不会逼迫二皇子争夺皇位,便没有这些事情发生。但是发生的事情,也不能一笔抹去。他之所以会放了二皇子,念在他心不坏,或许袁艺灵会改变了他。
“若是他想要给皇后报仇呢?”水清漪心里并不乐观。
“我不会让他回来。”长孙华锦斩钉截铁。
水清漪心安了。
“西越皇能够醒过来,在我们的意料之外。当初答应父王登基,然后她便给我另外一般的药膏,就是不知还能不能作数。”水清漪放下去的心瞬间提了上来,花千绝用了药,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本来稍微冷着一点,腿便会隐痛,现在不痛了,却是没有任何的知觉。
长孙华锦轻笑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递给她。
水清漪一怔,拿着盒子,在他的示意下打开。看着里面半块黑玉般的药膏散发着亮光,点燃了她眸子里的光亮,忍不住笑出声。捶打了他几下,埋怨道:“你早就拿到了,怎得不给我,害我白担心了!”
惊喜过后,水清漪这才后知后觉的打了他几下。心里有些尴尬,她不知道她方才可有失手,捶痛了他。想要问,却难以启齿。
长孙华锦见她欲言又止,眸子里闪过一抹精芒,手不动声色的按在腰侧,目光沉静,眉头却是紧蹙,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水清漪心里咯噔了一下,心瞬间揪了起来。莫不是真的捶痛了?
长孙华锦缓步移到桌旁绣凳上落座,眉心一跳。
水清漪紧张的问道:“我……我手有些失重,很痛么?”没有亲眼看见,水清漪心里难安,赶忙上前解着他的玉带。
长孙华锦按着她的手,故作温和的说道:“无碍……”
水清漪一见,这分明就是有问题。不由分说,将他的玉带解开,再度被长孙华锦阻止。面色不由得变了一变,暗叹自作孽。
“清儿,的确无碍。”
“怎么可能会无事?方才你都痛的挑眉了,我先看看,若是青了得上药。”水清漪絮絮叨叨,看着长孙华锦古怪的神色,更加确定长孙华锦这是在安抚她。
长孙华锦眸光深幽,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接着玉带,越心焦便越是解不开。她的手一下一下拂过胸膛,仿佛猫爪在一下下的挠着心头,搅乱了一池的春水。
屋子里染着馨甜淡香,与她身上的馨香相似。若有似无的萦绕在长孙华锦的鼻端,仿佛周遭的空气变得有些燥热。眸光渐深,拉着她的手,却听到咔嚓一声,玉带解开。水清漪抬头想要让他起身脱下衣裳,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只见他脸放大,唇瓣一软,掠起一阵酥痒。
睁大了眼眸看着长孙华锦,捕捉到他眼底浅淡的笑意,便知被捉弄了。立即掉脸,想要发怒。腰被他揽住拥入怀,唇齿细细密密,轻轻柔柔的啃咬、亲吻着她的唇舌。所有的怒、怨散去,不甘的嗔怒瞪他一眼。天旋地转,被他抱着倒在床榻上。
阵阵寒风从没有关严实的窗棂吹拂而来,悬挂在金钩上的纱帐散落,倩影朦胧,似那雪山迷雾中绽放的雪莲,不胜妩媚娇羞。
……
翌日
水清漪收惙好,带着半盒药膏,来到了后山顶上。
这是上一回与花千绝一别后,第二次上山。再次看见他的时候,仿佛一别已有经年。他依旧是那个他,却有莫名情绪萦绕心头。
花千绝盘腿坐在断崖边,周边生长着娇艳的花朵,远远看去便似一片繁星,宛如一副浓墨重彩的画卷。
水清漪驻足,仿佛她上前一步,便会惊扰了这份美丽静好的画面。
花千绝拿开腿上的古筝,头也没有回,声音浅淡而飘渺:“既然来了,何故驻足不前?”搭在双膝上的手,微微卷曲,泄露了他此刻不平静的心情。
水清漪缓步走到他的身侧,挨着他落座。看着他青丝凌乱的垂落在身后,被风肆虐,四处飞舞,从她这里望去他单薄的身躯,苍白的面容有一种柔弱的美感。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再开口,就这样僵持了半晌,花千绝终于再度开口:“扶我坐上轮椅。”
水清漪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的起来,将搁在不远处的轮椅推了过来,搀扶着花千绝起身。
许是坐了太久,花千绝双腿发僵,没有着力感,险些跌倒。双手紧紧的捏着轮椅的扶手,在水清漪的搀扶下狼狈的坐在轮椅上。
水清漪看着他曾经妩媚的容颜,此刻苍白而憔悴,像是折断双翼的雄鹰。枯枝随风飘落在他的身上,透着荒芜悲凉。
水清漪心中不忍,替他拂落身上的残叶,整理好衣襟道:“你随我住在山下去,这里天高地冷,不适合你养病。”说罢,推着轮椅,想要带着他回屋。
花千绝扣住她的手腕,声音虚弱而低沉:“你……松手。”
水清漪一怔,他这该死的自尊病又犯了。
此时他睁开眼,一双桃花双眸涣散,没有焦距的望着天际。霜白的雪光下,他纤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投下半月剪影,看起来有几分娇弱。一开口,便是拒人千里之外,透着疏离:“……你不该来的。”
水清漪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他已经紧紧拉住的手腕,口气陡然一软:“我给你送药来了,用完了这半块,你应该可以走了。”
花千绝死水般的眸子里并没有荡着涟漪,微微侧头,第一次正眼看着水清漪:“我突然不想医治,这样也很好。”
松开水清漪的手,滚动着轮椅,回到木屋中。
许是吹了半日冷风,方才推着轮椅走了一段不小的路程,花千绝累了,自己爬到床上,盖好被子躺下。
水清漪看出他的冷漠与抗拒,便没有再靠近他。远远的坐在一边,等着他入睡。
花千绝躺在被窝里,里面一片冰冷,他的双腿感受不到。原本空旷冷寂的屋子,仿佛随着水清漪的到来,变得温暖起来。许久不见的瞌睡虫,再度回来了,困顿的睁不开眼,不过片刻便熟睡了。
下山采买回来的随从,见到水清漪坐着屋子里,眼底闪过诧异。而后瞧见沉睡的主子,眉心一松:“公子已经有大半个约不曾好好安睡,每回都是闭眼不到半个时辰便醒来,再也睡不着。”
水清漪心中一震,酸楚蔓延整个胸腔,愧疚难当道:“他这些日子怎么过来的?”
“公子睡不着便会抱着一把古琴坐在断崖,一坐便是一夜,亦或是一日。”随从说完后,提着买来的东西去了后屋整理。
水清漪看着花千绝,想到他说这样的的生活也很好,不知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来。心里似有千万根钢针细细密密的碾轧,痛得发麻。
起身走到床榻边,听着他呼吸均匀,蜷缩着身子,紧紧的攥着枕边一物,抱在怀中。这样的姿势,是极没有安全感的人。仿佛这样,便能给他带来几许的温暖!
水清漪看着他手中捏着的木头,周身光滑无比,可见他经常拿在手中。伸手想要从他手中将那木头拿掉,手腕再度被他拉住,轻轻的抽出手腕,他不安的蹙紧眉头,低喃道:“别走……”
水清漪想到随从的那一番话,任由他拉着手腕,靠坐在床头。许是屋子里的暖气十足,热气熏染得水清漪生出了几分睡意。
再次醒来的时候,水清漪已经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暖和的被子,心中一惊,花千绝已经不见了踪影。
水清漪焦急的趿着绣花鞋跑出屋子,瞧见花千绝坐在门边用竹片编东西。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蹲在他面前,看他打算编什么物件儿。心里纳罕,不知他何时会编手艺品。
花千绝手一顿,抬头看着她。上挑的眼稍仿佛能够透过她的眼睛,看中她心中所想。相顾无言,片刻后,他露出一抹若无其事的浅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垂眸道:“醒了?你可以走了。”
水清漪一怔,还沉浸在他那一浅笑中,未曾料到他变脸这么快。
“你在编什么?”水清漪自动过滤,索性搬着矮凳在他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