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容家大院起忧思
到了希思神庙,相宜与连翘便分开了。
连翘是供奉圣水的侍女,等级要高些,有自己单独居住的屋子,而相宜她们依旧是四人一间。同屋子的三个北狄姑娘,对于相宜没有了原来那般不友善,毕竟那四位侍女已经被挑了出来,住在这屋子里的人都是一样的身份了。
那三个姑娘坐在一处,叽叽咕咕的说着话,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相宜坐在一旁听着,都是在说自己的心上人,一个赞自己的情郎体贴,一个赞自己的英武,还有一个说他家中有钱,光是马就有上百匹。
几个人说得开心,转头见着相宜一脸沉静的坐在那里,有姑娘好奇的问:“半夏,你的情郎叫什么名字?他是汉人还是我们北狄人?可擅长弓箭骑射?家中有多少牛羊?”
相宜被她们一声“半夏”喊得回过神来,朝三人笑了笑:“我年纪好小,暂时没找到情郎呢,不比你们,都要谈婚论嫁了。”
那几个姑娘都有些吃惊:“你都快十五了,又生得美貌,怎么还没有心上人哪?我们北狄这边,十二三岁做爹做娘的可到处都是!”
相宜的脸忽然间就红了,她讪讪道:“我们汉人一般要十五以后才出阁,我们满十五叫及笄,及笄以后就可以成亲了,及笄以前,一般不会嫁人的,除非家中实在贫穷,要用她的聘礼来养家。”
“十五成亲也不算晚,我们十六七岁成亲的也多的是,但这找情郎可以早一些!”一个姑娘忽然摸着过来,笑嘻嘻的搭住相宜的肩膀:“我有个哥哥,生得十分好看,你瞧我就知道他模样不差!你将你住的地方告诉我,到时候我让我哥去找你!”
相宜羞得脸红了一大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们可要父母同意才能跟旁人交往。”
“汉人规矩多,真没劲。”那姑娘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难道你自己喜欢都不行?成亲是自己的事情,又不是父母去跟那人过一辈子,何必这般听话?”
“唉,我们这边就是这样,亲事自己都不能做主,反正要家里的长辈点头同意。”相宜忽然想到了嘉懋与自己的亲事,不由得心中有几分酸涩。嘉懋这次跟着来北狄,就是想能立一份大功,到时候去向皇上请旨赐婚,若是他们的亲事能自己做主,那他们根本就不要经历这么多磨难挫折。
“你好可怜。”那姑娘见相宜顷刻间神色黯然,以为她心中难过,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紧,以后要是有缘分,说不定你跟我哥哥还能见面呢。”
相宜朝她笑了笑:“谢谢你,我等着看看老天爷究竟怎么发配我的。”
若是三日后一切顺利,尕拉尔出任北狄汗王,那嘉懋便是立了大功一件,就有回京城邀功的资本。相宜捏紧了拳头藏在衣袖里边,她一定要好好配合他们的行动,不能让这计划出一丝纰漏。
此时已经是十一月,饶是江陵地处江南,可也依旧是寒风阵阵,吹得园子里的树枝胡乱摇摆,仿佛是一群无处可去的舞女,正拎着裙裳在街头狂奔,裙袂翩跹。
容家的大堂里坐着好几个人,脸色凝重。
“父亲,嘉懋……不打算回江陵过年了么?”容大奶奶有些失望的神色,一双眼睛望着容老太爷手中拿着的信纸,恨不能一把抢过来看个究竟。
方才坐在堂屋里说着今年过年的事情,杨老太爷的急件就到了,容老太爷才打开看了几眼,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嘉懋竟然去玉泉关了。”
容大奶奶听了这话便“咯噔”了一下,嘉懋去玉泉关?到那里作甚?现儿都是十一月末了,他难道还不打算回来么?
边关乃是寒苦之地,也不知道嘉懋是否穿足了衣裳,容大奶奶想着这事情,忽然心情就焦躁了起来,也不知道见是为了什么事,竟然去了玉泉关,对于她来说,边关就是个危险的地方,到了那里去的人,多半是要被抬着回来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容大奶奶全身冰凉,真恨不能自己快马加鞭赶去玉泉关,将嘉懋接回江陵来才好。她殷殷的望着容老太爷手中的信纸,真希望他快些将嘉懋的现状说出来,为什么要去玉泉关,什么时候回家。
可容老太爷下边一句话,让容大奶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居然还去北狄了,嘉懋这是不要命了不成?”
“嘉懋!”容大奶奶脸色一白,瞬间就晕了过去,身后站着的金枝与银花赶紧扶住了她,一个拿嗅盐,一个掐人中,容大奶奶才悠悠醒转过来,口里断断续续道:“嘉懋……嘉懋……回来,快回来!”
“哎呀呀,大嫂,你这是做什么呢?别来吓人!”容三奶奶在旁边尖酸的哼了哼鼻子:“我家淑华都要被吓哭了!嘉懋去北狄肯定是想去杀敌立功,想要你戴上帔带,诰命夫人的等级又提一提,你这样着急作甚?”
“说的是什么话!”容大奶奶猛的跳起来,一巴掌就扇到了容三奶奶的脸上:“你自己没有儿子,就说得这般轻巧,若是你那儿子去了北狄,看看你还能不能坐在这里气定神闲?惯会在家中挑拨离间的东西,现在端着那幸灾乐祸的心看把戏了?”
容老太爷严厉的看了一眼容三奶奶,毕竟嘉懋是自己的长孙,安危自然让他牵挂,这老三媳妇也太不像话了,还在旁边风言风语的,由不得老大媳妇发脾气。
“老大媳妇,你且坐下来,慌什么慌,去北狄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容老夫人骨笃着嘴,心中有些不快,老三媳妇是自己的外甥女儿,自然会偏心些,可她现在又不占理,只能不咸不淡的说上一句话了。
“父亲,嘉懋为什么去北狄?”容大奶奶颤颤巍巍的问了一声,一只手捂着胸口,只觉得那里幽幽的痛。
“杨老太爷没说具体的情况,只是说与宝柱还有一个姓骆的小姐一道去北狄了。”杨老太爷抖了抖信:“你拿去瞧瞧。”
容大奶奶心中猛的一沉,怎么又与那骆相宜有关系?她不是好好的在京城里做茶叶生意吗?怎么又到北狄去了?不消说,嘉懋肯定是为了那骆相宜去北狄了,容大奶奶抓着那张信纸看了又看,方方正正的字迹在眼前模糊了起来,是父亲的手迹,一点也没错。
“老大媳妇,你也别太着急,连宝柱都去了,嘉懋跟着去,自然也没什么问题。”容老太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到外边多多闯荡,长些阅历也是好的。”
“什么叫长些阅历也是好的?”容老夫人此时却跟容大奶奶站在一处了:“咱们现在就几个孙子,宝贝得紧,还能由着他到外头乱闯不成?赶紧看看如何与嘉懋联系,让他快些回江陵来,另外还请皇后娘娘给他寻一门亲事,早些给他完婚了,成了家,这心就自然收了,到时候早些生个曾孙出来,咱们也就有事情做了。”
容老太爷白了她一眼:“嘉懋过年才十六,着急什么。”
“你不着急?”容老夫人气哼哼的唠叨了起来:“你自己瞧瞧,老大老二都各自只得了一个儿子,老三的那两个儿子……”她看了容三奶奶一眼,脸上露出了难过的神色来:“一个不是个好的,一个却是姨娘生的。嘉懋是长孙,也算给咱们容家争了气,怎么着亲事也不能寒酸了,亲家信里头不是说有个什么姓骆的小姐一道跟着去,就不知道她盯上了嘉懋还是那个宝柱!能跟着男人到处跑的,会是什么好货色?难道还想让她大着肚子进咱们容家的门不成?现儿咱们江陵容家可不比当年,已经是长宁侯府了,这样一个人,难道还想进咱们侯府做长孙媳?做梦!”
“嘉懋的事情,皇后娘娘早就说会留意,你又何必着急!”容老太爷不急不慢道:“你说的虽然不无道理,可咱们得相信皇后娘娘!我早几日才写过信去皇宫,今日又提笔写信,你让皇后娘娘怎么想!过年以后咱们就要全家搬去京城了,那时候我进宫觐见皇后娘娘的时候提出来也不迟。”
容老夫人听了这话才歇了气,望了望呆呆坐在一旁的容大奶奶:“老大媳妇,你也别想太多,自己回园子好好歇着去罢。”
春华很是体贴,扶起了容大奶奶:“母亲,我送你回晴雪园。”
容大奶奶一步步挪出了大堂,这脚刚刚出了门,眼泪珠子就落了下来:“春华,你说你大哥咋就这般不体谅我呢,怎么就去北狄了!难道就不会想想我怎么替他操心?”
“母亲,你也别着急,大哥去北狄不一定是咱们想的那样危险。”春华心里有几分焦急,大哥与相宜相互有意,可家里人总是想给大哥再另外寻门亲事,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我怎么能不着急?”容大奶奶只觉得胸口似乎被人用刀一点点的在剜着肉,痛得快喘不过气来了:“不行不行,我要写信给你外祖母,好好跟她说说这事情,要她以后劝着你哥哥些,千万莫要再胡作非为。”
101|不要脸没
御花园里一片萧瑟的样子,完全没了春日那般盛景,青石路面上的落叶扫了一层又一层,仿佛每个停歇的时候。
两个宫女擦着汗看了看那边亭台里坐着的一群人,脸上露出羡艳的神色:“皇后娘娘今日宣几位贵夫人带小姐进宫,只怕是要给太子殿下选良娣良媛了。”
太子殿下是五皇子的时候,一个正妃,两位侧妃,现在身份变了自然还要多挑几位美人进宫,原来的正妃现在变成了太子妃,两位侧妃的名分还没定下来,或许皇后娘娘想看看将来要添的几位侧妃谁更适合做良娣,毕竟良娣只有两人,仅次于太子妃,以后指不定就是做贵妃的料呢。
靠着湖的亭台此时已经关上了雕花窗,厚厚的夹棉帘子垂了下来,将那一湖残荷挡得严严实实。容皇后笑容满面的望了望旁边坐着的几位少女:“众位小姐可生得甚是美貌,个个跟花朵一般。琛儿,你说是不是?”
与容皇后并肩坐着的是太子许玥琛,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那边几位贵女,点了点头:“都好,都好,母后喜欢的就是好的。”
这么多年来,他循规蹈矩,只会按着父皇母后说的话去做,他们说好的,他便点头,他们说不好的,他就摇头,即便心中有不同意见,也会埋在心底,从来不说出口,现在既然母后说过了,这些女子都很美貌,他也跟着说美貌便是。
只是,心里头却偷偷在想,那边穿红衣裳的,是最好看的,母后若是能将她弄进东宫做良娣便好。
母子两人果然有些声气相通,容皇后替许玥琛选了那穿红色衣裳的女子,乃是平章政事陆大人的第三位孙女陆明珠,虽然不占嫡长,但身世也是不错的了——太子妃已经有人,那些正二品正一品的官儿,谁都不愿意将自己占个长字的送到宫里来,除非明明白白说清,以后有可能封个贵妃。
许玥琛见容皇后果然知道自己的心思,脸上微微的笑:“多谢母后。”
那几位落选的小姐自然有几分惆怅,虽然表面上依旧是笑意盈盈,可心里却是酸得起了一片巨浪,不住的打量着陆明珠,心中暗道,不过生得一般般,为何就偏偏入了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的眼。
容皇后瞥了一眼众人,缓缓道:“本宫还有一道懿旨,是给兵部尚书家薛小姐的。”
大家将目光往一个穿着浅绿色云锦衣裳的姑娘身上瞄了过去,个个吃惊,就连许玥琛都差点要惊跳了起来,母后的眼光如何就变了?这薛家小姐生得虽然不丑,可却称不上明眸皓齿,不过中人之姿,母后也要将她弄到东宫来不成?
薛莲清听着容皇后点到了自己,不由得暗自吃惊,瞄了一眼许玥琛,含羞带怯的低下头去,心中如有小鹿乱撞。就听容皇后道:“我那侄孙容嘉懋,乃是大周状元,少有才华,又容貌出众,长宁侯前些日子还写信给本宫,让本宫替他挑个长孙媳,我见薛小姐端庄贤淑,定然是个能挑起重任的,今日就为我那侄孙赐婚罢。”
赐婚?薛莲清一愣,抬起头来望着容皇后,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旁边几位小姐个个惊呼了起来:“容状元!”
嘉懋骑马夸官,在京城里游街的时候,众人都挤在一处看了热闹,当时见着嘉懋姿容秀美,玉树临风,个个都有爱慕之心,今日听得容皇后竟然将薛莲清指给了他,心中不由得忌恨了起来。
这桩亲事可是天底下最美的一件!可比薛莲清进东宫更合算。
薛莲清进东宫,单单凭她的容貌与家世来说,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良媛的品阶,可嫁了容嘉懋可完全不同,到时候她便是长宁侯府的世子夫人,比起小小良媛来说,又不知道地位高到了哪里。更何况容嘉懋的人品长相才学……由不得那几个小姐的眼睛里都冒出了火来,真恨不能将薛莲清活活烧死。
薛夫人听着容皇后赐婚,赶紧拉着薛莲清跪了下来:“多谢皇后娘娘。”
她心知肚明,自己的莲儿容貌不怎么样,没有被皇后娘娘看上,可皇后娘娘却还是想要笼络薛府,公公现在是兵部尚书,地位显赫,由不得皇后娘娘看重几分。虽说现在太子已经稳稳的住在了东宫,可谁知道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若是能与兵部的尚书交好,皇后娘娘睡觉也会安稳几分。
领了懿旨出宫,薛夫人快活得紧,冲着薛莲清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莲儿,你可是好福气,竟然能嫁那容嘉懋,还是皇后娘娘赐婚。”
薛莲清低着头小声道:“母亲,不是说今日皇后娘娘为太子殿下挑选良媛良娣?为何将我给配了旁人?”
薛夫人将薛莲清拉到身边低声道:“莲儿,进东宫不如嫁入长宁侯府,你就快莫要想这么多了,那容家少爷是个不错的,你上回生病了没去看他骑马夸官,个个都赞他生得面如冠玉,潘安再世呢!”
“当真有这般好?”薛莲清抬起头来,眼中也渐渐有了光彩:“母亲,可有太子殿下那般好看?”
薛夫人当即无语。
许玥琛实在说不上俊秀,或者是因为太子的称号给他加了几分,许玥琛要与容嘉懋比,除了出身,可能什么都比不上了。薛夫人见着薛莲清脸上神色,心中叹气,自家闺女可能是对太子殿下一见钟情了呢,她将薛莲清的胳膊拧了下:“皇后娘娘已经下了懿旨,你就不必再多想,等着容家开春搬到京城,母亲再去与他们商议你的亲事。”
薛莲清叹了一口气:“那便请母亲费心了。”
闭了闭眼睛,眼前出现的是那件杏黄色的衣裳,头上戴着的金丝编织的头冠,他的一言一行,都让她这般喜欢。薛莲清忧郁的看了看母亲,见她脸上全是喜气洋洋,也不再说多话,头垂了下来,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指,上边第一次涂上了鲜艳的蔻丹。
皇后娘娘给容嘉懋与薛莲清赐婚的事儿很快就满城皆知,杨府里的两位主子也得了消息。杨老太爷瞅了杨老夫人一眼:“咱们嘉懋,喜欢的好像是那位骆小姐。”
杨老夫人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是啊,你人老了,心可没老,一眼就看出来了。”
杨老太爷嘿嘿一笑:“还不是跟咱们当初那样,你的眼中有我,我的眼中有你,旁人站在好几步之外都能看出来其中的干系。”
“去,什么你的眼中有我,我的眼中有你,那时候是你自己跑到我归真园来的。”杨老夫人瞥了他一眼:“不知道谁在下大雪的时候还到房屋顶上跑来跑去的。”
杨老太爷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望着杨老夫人只是笑:“我就喜欢来帮你做事情,你又没用扫帚赶我出去,还好饭好菜的招待着呢。哼,现在不认账了?要不要方妈妈过来说说,究竟那时候是怎么一回事情?”
“就你会混说!”杨老夫人捧着茶盏喝了一口。脸上浮现出笑容来:“皇后娘娘可真是心急,才这几个月功夫,就想着帮太子殿下拉帮手了。只不过我最见不得用亲事将人家捆绑到自己这边的,更何况嘉懋与相宜两情相悦,我早就说了要帮他们。”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杨老太爷好奇的看着杨老夫人:“懿旨已下,你还能让皇后娘娘去收回来?”
“肯定要收回,要不嘉懋与相宜怎么成亲?”杨老夫人冷冷的笑了笑:“嘉懋上回进宫就跟皇后娘娘说过,他的亲事要自己做主,可皇后娘娘为何就是不听呢?既然她不顾旁人的感受,那我又何必顾着她的感受?”
“香盈,总要用个妥善的法子,别当面打脸,毕竟她已经不是一个妃嫔,现在身份是大周的皇后,再说咱们扯起来还是亲戚。”杨老太爷皱着眉头想了想:“先别忙着进宫,缓缓,等嘉懋与相宜回来了再说。”
杨老夫人咬着茶盏边子吹了吹气,茶盏里的茶汤不住的摇晃了起来,她看着那不住摇晃的水波,忽然间便笑了起来:“我要好好筹划下,让两个孩子有意外的惊喜。”
“香盈,你准备作甚?”杨老太爷见着杨老夫人瞬间眉飞色舞了起来,不由得奇怪:“你有什么好主意?”
杨老夫人嘻嘻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杨老太爷见她那得意模样,更是着急:“你快些告诉我!”
“谁叫你笨,想不出法子来?”杨老夫人笑着将杨老太爷拉了过来,两人嘁嘁喳喳的说了一阵子话,杨老太爷也笑了起来:“香盈,亏你想得出这法子,这样既能让两人喜结良缘,又能让咱们曼娘放下心结,一箭双雕!只是也该提前让一个孩子知道,免得两人都信以为真了,弄出个殉情来,那可弄巧成拙了。”
杨老夫人想了想,点了点头:“你提醒得倒是,我觉得相宜本来就比较犹豫,可以不让她知道内情,咱们嘉懋一早就是副急巴巴非娶相宜不可的样子,若是不让他娶相宜,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就先跟他通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