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下决心一刀两断
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声,茶树枝子挨挨擦擦的刮了一阵,终于停了下来,可嘉懋奔跑离去的脚步声依然在耳边,似乎怎么样也不会停歇。
相宜扶着茶树站在那里,就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呆呆的望着面前一片灰绿颜色,心中再也没有半分欢愉。
她将嘉懋气走了,或许以后再也不会回来。
她依旧记得嘉懋方才的目光,本来还是欢欢喜喜,里边充满着如水一般的柔情,可转瞬之间就变得暗淡无光,有着说不出的绝望。相宜的手指渐渐用力,抠到了树干里边,将一层皮揭了下来,里边渗透出点点嫩绿色的汁液,带着新鲜的透明颜色。
茶树受伤了,嘉懋受伤了——她,也受伤了。
她知道嘉懋的意思,可拒绝他才是自己正确的选择,相宜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唇边一阵淡淡的清霜。心底里,她又何曾想让嘉懋离开,可她却清楚的知道,嘉懋与自己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不如早些划清楚界限。
以世人的目光来看,现儿自己就已经配不上嘉懋了,更何况等着宫中的容妃为皇后为太后,容家变成长宁侯,自己又拿什么身份去配他?
前世自己还没有从广陵骆家出族,容老夫人与容大奶奶便看不起自己的家世,而今生她连个骆家的门户都没得依傍,只是一个孤孤单单的小女子,她们便更看不起自己了。难怪嘉懋要偷偷的溜出来,容大奶奶又怎么会让他来华阳看自己呢?
趁着一切还早,不如狠狠心将这份孽缘斩断,她与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里头的人,没有必要再牵牵扯扯。相宜望着那条静静的小路,心里一点点的酸,慢慢额越来越沉重,忽然间只觉得脸颊上有什么东西在爬动,伸出手一抹,才发现原来是两行清泪。
这手一抹下去,眼睛里的泪水似乎再也关不住,拿着帕子越是擦得厉害,眼泪就流得越多。相宜蹲了下来,眼泪珠子不住的落到了泥土里,她开始还只是细细的哭泣,慢慢的,那声音便越来越难以抑制,由抽泣变成了痛哭流涕。
她为自己那份始终得不到的感情而哭泣,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与嘉懋始终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他们各自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有自己的交往范畴——就如他看不起自己拿剪刀修剪树枝,见着自己手掌上的水泡便大惊小怪。
他是江陵容家的大少爷,到时候会变成长宁侯府的长公子,十年以后,他会有自己的妻,岳父乃是正二品的大员。相宜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前世的种种,一一在她眼前浮现出来,她卑微的蜗居在长宁侯府一个小小院落里,每个月只能见嘉懋三次面,在园子里遇着长宁侯府的主子们,只能低头站在路边,恭恭敬敬的让着她们过去。
这一辈子,她不要再过那种仰人鼻息的日子,她要有自己的一份事业,不说能够做到杨老夫人那样的威风八面,至少也能要掌一门生意,日进斗金,让自己过得舒舒服服,不要再似那风雨中的一叶孤舟,不住的随着风浪飘摇。
她不要依靠任何一个人,她只是靠着自己,她要强大起来,不让自己受旁人伤害,即便是爱惜她的嘉懋,她也不会让他的爱惜来伤害自己——不要再重复前世那种不堪,她不是他的良配,她不愿意他为了自己去苦苦挣扎,与家人翻脸。
前世的教训已经够多了,今生不要再来一次。
别了,嘉懋。
相宜哭得格外痛快淋漓,心中的痛苦与这泪水交织在一处,十分放肆。这茶园很大,她躲在这树下哭泣,又有谁能听到?素日里她装出一副大人般的模样来,旁人见着她都喊着姑娘拿主意,可毕竟她现在的身份还只是一个将近九岁的孩子,躲在角落里痛哭一场也不是件什么奇怪的事情。
“骆小姐。”
“尕拉尔!”相宜有几分慌张,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双棉鞋,不敢抬头。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声息粗重:“你怎么寻到这里来了?”
“我把北边那几亩枯枝都剪完了,想过来寻你们。”尕拉尔蹲了下来,望着相宜红肿的眼睛,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蹲在这里哭?有谁惹了你?”
相宜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想起我故去的母亲了。”
尕拉尔神色黯然:“我的母亲也过世了。”
那温柔的双眼再也不会望着他,那双手再也不会轻轻的抚摸过他的额头,在晚上轻手轻脚替他盖好被子。尕拉尔忽然间也心酸了,只觉得眼睛里湿漉漉的一片:“骆小姐,你别哭了,你再哭我也想哭了。”
“真对不住,我让你难受了。”相宜拿着帕子擦了擦眼睛,抬头看了看尕拉尔,就见他碧绿的眼睛里有些晶莹的东西在涌动,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不由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你是男子汉,怎么能哭。”
“哈哈哈,我才不会哭,我骗你开心的。”尕拉尔站了起来,干笑两声,伸出手来在眼睛那边抹了下,让那点点湿润全部擦在了衣袖上头:“我陪你找连翘去?”
相宜点了点头:“好。”
连翘与那个小厮已经走到了很远的地方,或许他们是想让相宜与嘉懋有更好单独相处的机会。相宜与尕拉尔往前边走了差不多有一里多路,才见着两人在茶树间的身影。
“骆小姐,我们家大少爷呢?”那小厮放下手中的剪刀,见相宜与尕拉尔并肩走过来,却不见嘉懋,十分惊奇:“我们家大少爷去哪里了?”
“他……”相宜愣了愣,嘉懋去哪里了?该是回华阳去了?
“他可能回华阳去了。”相宜歉意的摇了摇头:“他走得匆忙,我也没问他要去哪里。”
“大少爷回华阳了?”小厮瞠目结舌的望着相宜,有些不相信:“他都没喊我!”
“等会回去瞅瞅,要是你们家大少爷真回华阳去了,我给你银子,你去驿站那边找个商队跟着回去罢。”相宜见着那小厮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十分不好意思,是她将嘉懋气走的,自然要打发嘉懋的小厮回华阳去。
得了相宜这话,那小厮才放下心来,笑嘻嘻道:“那我也不着急了。”
此时要是跟着大少爷回去,少不得一顿板子上了身——大奶奶分明吩咐了不让大少爷出来,他可是在中间帮了忙,大少爷才跑到华阳来的。大少爷是大奶奶的心肝,他有错,大奶奶只不过说他几句就罢了,到时候吃苦头的还不是自己?
先让大少爷回去,大奶奶将他骂上一场,过几日这事情平息了,自己再回江陵,只怕大奶奶就不记得这码子事情了。那小厮心里安静了下来,可不该是这样?先避避风头再说。
连翘疑惑的看了相宜一眼,自家姑娘这眼睛怎么就肿成了这样?分明是哭过了。方才她隐约听到几句哭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是那边鸟儿在叫,身边的小厮嘴巴多,一直与她说话,她也没有仔细去听那声响了。
方才难道是姑娘在哭?她为什么要哭?连翘心中有些紧张,走到相宜身边,低声问道:“姑娘,你没事罢?”
“我能有什么事?”相宜笑着望了她一眼:“我这不好好的?”
连翘低头看了看相宜,见她衣裳整齐,不像是拉扯过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小声道:“方才我听着有哭的声音,还以为……”
尕拉尔在一旁憨憨道:“没事,骆小姐不过是想她母亲了。”
连翘虽有几分疑心,但也不想多说,将竹篓往尕拉尔手中一送:“拿好,我们要回去了。”
竹篓里全是剪下来的枯枝,拿了回去刚刚好烧火做饭,真是一举两得。
尕拉尔背上背着一个大竹篓,手里一左一右提着两个竹篓,走得健步如飞,那小厮在后头见着尕拉尔走得飞快,啧啧赞叹了一声:“这人可真是力气大,三个竹篓少说也有差不多百来斤了。”
连翘骄傲的挺了挺胸,满眼都是得意神色:“你哪里能比得上他!”
几个人人回到屋子那边,在屋子里收拾的下人赶紧来告诉相宜:“有位穿着紫色衣裳的少爷留了个包袱给姑娘。”
“他人呢?”相宜望了望院子里头,空荡荡的一片,没见到人影,忽然间心里也是空荡荡的一片,似乎丢了些什么。
“走了。”
“哦。”相宜有些失落,举步走到了屋子里边,就见一个大包袱摆在桌子上边,提花锦缎的包袱皮儿,四角分明。
“这是我们家大少爷特地给骆小姐准备的。”那小厮很是热心的介绍:“里头有我们家三奶奶亲手给骆小姐做的斗篷哪。”
连翘走上前去,将包袱打开,从里边拿出了一件斗篷来,轻轻一抖,那斗篷就柔滑的垂了下来,青莲的颜色发出了幽幽的光彩,领口处缀着的白色狐狸毛绒绒的在颤动,斗篷上边还用金丝银线绣出精致的花纹来。
“这个斗篷跟姑娘那件绣莲花的斗篷有些像。”连翘摸了摸,惊讶的叫了起来:“衣料摸上去是一样的,没有两样。”
相宜坐到那里没有说话,她何尝不知道那就是哆罗呢做的斗篷!
两年前嘉懋送给自己的斗篷短了,高高的吊起在脚边,今年他由给自己送了一件哆罗呢斗篷过来。相宜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座椅的边缘,那突出的一根椽子深深的扎到了她的手掌心里,留下一个红色的印记。
一切都该掩埋在心底,即便是再深的感情,也没有发芽的机会,还不如就这样让它静静消失在尘埃中,她与嘉懋,是时光的河流里两片被大浪冲散的树叶,再也没有遇见的机会。
70|不要脸没
似乎只有一晚上,华阳便从冬天到了春天。
半夜里头听着滴滴答答的响声,还以为是外头正在下雨,可等着早上起床一看,就见屋檐那里,一串细细的水珠落了下来,就如一幅珠帘,而透过水珠子的缝隙往外看了去,却没见着半点雨珠。
“冰融了!”连翘站在走廊上头,望着屋檐上滴滴答答落下来的水珠,很是高兴:“这天气就开始回暖了。”
红红的一轮日头慢慢的升起在凤凰山后边,青色的山岚被那抹金色照得光华灿灿,相宜出神的望着面前的茶园,心中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喜悦,茶园里的灰绿色已经有了些淡淡的黄色,她昨日去看了下,枝条上已经有了一点点微微的凸起,带着鹅黄绿,似乎吹口气就能化掉一般。
茶叶芽子就要长出来了,这可是好做明前茶的时候了。相宜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笑容来,过几日便能去茶园里采摘芽叶了。
杨老夫人说过,求人不如求己,若是自家茶园能产出好品种来,那么就能少走些弯路,以后在缺货的时候就可以由自己茶园专供了。
“大红袍这些贡茶,最开始还不是籍籍无名?”杨老夫人的信写得格外有鼓动性:“一样都是种茶,同一个地方出产的茶,有些茶卖得好,有些茶却只能卖出一两一斤的价格来,期间究竟是什么原因,你可要仔细摸索。”
相宜去年就已经在本地进了些早春的茶叶,她拿了那些茶与黄娘子商讨过,为何华阳的茶做出来总是不及外地的早茶那般香,沏出的茶味道也不够甘美清凉。
华阳没有明前茶,只有雨前茶,那雨前茶沏出来叶子一片片展开,根本不是细如银针,而像小小的芭蕉叶子一般。相宜觉得应该是茶园里的老板贪心,没有摘最好的芽尖来做雨前茶,可今年买下茶园,与那些雇工们商讨了以后,才知道原来华阳的茶树品种大部分都是这种大叶形状,即算是芽尖,也过了两寸还有多。
那个周老板说得天花乱坠,其实都是假的,一年哪里能挣这么多银子,最多也就是一千两银子便顶天了。他这茶园里的茶树不比别家,做出来的茶品相要差了很多,每年都有不少茶叶卖不出去,堆在仓库里没人要,有些保管不妥当,那茶叶便沤坏了,再也卖不出银子来。
这茶园的上家其实也不是周老板,他花了两万银子买下茶园,做了两年只觉得心力交瘁,有些吃力不讨好,两万银子放到别处去,一年不说多了,三四千总是能拿得到的,可现在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拿一千两,实在是不合算。
想来想去,周老板只想找个下家脱了手,自己将银子腾出来去做旁的生意,打听到翠叶茶庄的东家想买茶园,心中一喜,这可不是好机会?见着相宜年纪小,本来还想欺着她高价卖了茶园,可没想到这事情峰回路转的,自己还贴进去两千两才脱手。
周老板自己觉得很倒霉,买了茶园的相宜也觉得很倒霉。
纸上谈兵终究是要不得,相宜总算是体会到了这一点。虽然她熟读了各种关于茶树的书籍,可却没有实地查看过茶树的品种,见着价格便宜,就赶紧拿着银子买下了了这一千亩茶园,仔细了解过了以后便觉得懊悔不迭——这茶叶讲究的就是细致,叶片一大,不管茶的味道如何,也会被人看作是粗茶,自己如何能从这茶树里得出好茶来?
“姑娘,不碍事的,杨老夫人不是会派人过来吗?有她帮忙,应当能让茶园兴旺起来的。”连翘见着相宜有些闷闷不乐,赶紧安慰她:“再不济,过十来年应该也能将一万八千两的本钱挣回来的。”
一万八千两银子总是要挣回来的,即便都是粗茶,熬得上十年,慢慢得总能卖到这个数目。可相宜要的却不是一年只挣一千多两银子,她还想要更多的积累,好去广州那边开分号,而且她也想要自己创出自己的好茶,以后供货就不用有求于人了。
“姑娘,姑娘!”秦妈妈一阵风般从外边大门口跑了进来,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欢喜:“贵客来了,快些快些,去园子门口迎着贵客进来!”
“贵客?”连翘有几分奇怪:“是谁来了?妈妈怎的这般欢天喜地?”
“杨、杨、杨老夫人过来了!”秦妈妈喘了喘气:“我刚刚坐车想进城去买些东西,出门就见着杨老夫人的马车停在了门口!”
“什么?”相宜惊喜得睁大了眼睛:“杨老夫人竟然来华阳了?”
“姑娘,老夫人车马上边的表记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秦妈妈说得实在兴奋:“我也不知道老夫人为何要来华阳,可那真是实实在在就是她的马车!”
“真的?”相宜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才在想着杨老夫人,杨老夫人就来华阳了,这简直是及时雨哪!她赶紧抹了抹头发,飞快的奔了出去,不敢耽搁了一刻。
走到门口,就见那里停着几辆马车,前边那辆相宜也很是熟悉,她那年初四还是坐着那马车回骆家的,有方妈妈陪着她,回府以后旁人对她就好了三分,就连骆老夫人都对她没了先前那冷冰冰的脸色。
“杨老夫人!”相宜站在马车边上,颤着声音喊了一句,就见马车帘幕缓缓掀开,露出了杨老夫人那慈祥的面容。
方妈妈先跳下车来,身板儿瞧着很是硬朗,一点不像有七十岁的人,接着跳下来玉竹与玉梅,见着相宜嘻嘻一笑:“骆小姐这副打扮,我们都不认识了。”
相宜摸着脸笑了笑:“咱们都快两年不见了,即便不这般打扮,恐怕你们也不认识了呢。”
相宜今日穿的是一件暗灰色夹衣,幸得她底子好,那老气沉沉的颜色一点也没有将她衬得肤色暗淡,她梳着一根大辫子,简简单单,就只鬓边别了一朵小珠花,其余首饰一点都不见,站在那里干净利索,就如一个淳朴的农家姑娘。
杨老夫人慢慢悠悠的下了车,上上下下打量了相宜一番:“哟,相宜这打扮,放在人堆里我保准认不出来了。”
相宜摸着大辫子笑了笑:“每日在茶园里干活,梳了那些双鬟髻作甚?又废时间又不讨好,每次去茶园干活,头发被茶树枝子扯得乱七八糟,还不如就这样好。”
“唔,不错,不错。”杨老夫人看着相宜只是点头笑:“跟我那时候差不多。”
“我知道,听方妈妈说过,那时候老夫人你亲手去栽树种田,还跟着鲁妈妈酿酒哪。”相宜走上前去挽住了杨老夫人的胳膊:“我也想跟着老夫人学,看看自己下些苦功夫,能不能也像老夫人这般有成就。”
“瞧这张小嘴,可是甜得像搽了蜜糖!”杨老夫人叹着气道:“只可惜我偏偏喜欢听好话,这便越看你越欢喜了!”
相宜只是仰着脸笑:“都是老夫人看得起,要不是相宜哪有今日。”
杨老夫人一边说说笑笑,一边跟着相宜往里头走,才进了门就见着不少的茶树延延绵绵的展开了去,就如一张浅绿色的毯子铺在地上一般。她快走两步到了一株茶树下边,仔细看了看叶片,摇了摇头:“这茶树算得上是大叶种了,做出来的都是粗茶。”
“是。”相宜这会子可是真心佩服杨老夫人,真真算得上是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了这茶树的来历,不比自己,还只得问了茶园的雇工才明白其中蹊跷。
杨老夫人一路看了过去,这茶园靠门边的茶树都是这种大叶茶,心中不由得暗自叹气,难怪嘉懋写信给自己,求着自己务必要派几个得力的管事过来帮着相宜整治茶园,原来还是有这原因。
“这茶园怎么给你买下来了?”杨老夫人跟着相宜走到住的屋子面前,站在台阶上看了看绿油油的山野,微微摇头:“劳心劳力一年,能得多少银子?你算过没有?”
相宜有些赧然,低声道:“我是听了那老板说了下能摘多少茶,然后比对了一下茶经里记载的茶树产量,心里头觉得*不离十,见谭知府替我压了两千两银子的价格,觉得也算便宜,就买下来了。”
毕竟自己还不老道,虽然靠着杨老夫人指点将翠叶茶庄办得有声有色,可真正到了自己单人独面的去谈生意,还是吃了个暗亏。这世上还有不少事情要学,自己可不能太得意,殊不知前边还有什么坑在等着自己往里边跳呢。
杨老夫人见着相宜那难受模样,知道她此时心中正在懊悔,赶紧牵起她的手拍了拍:“相宜,无妨,只要方法对头,将巧劲用到刀刃上,咱们就能变废为宝,更何况你这茶园还不是废物,一年还能挣上一千两银子哪。”
听着这话,杨老夫人的意思分明是她有了好法子。相宜心中欢喜,一双眼睛朝杨老夫人看了过去:“还请老夫人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