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V章(2/6)
不用姜家丫鬟扶,表小姐已深情的望着姜大公子,壮烈而满含热泪的倒下去。若不是被绣鞋撞的太痛以至脸上扭曲,她的表情堪称完美。
“先带她下去,找个郎中看看。”
姜大公子说完此言,似乎觉得不妥,忙补充一句:“今日若是出事,着实不吉利。”
巧姐此时已坐下,神色间还是带着迷惘。宜悠辩不清她究竟是何情况,只得打起精神应付姜家。
这一会她已看得明白,姜家着实不好惹。出事已有半个时辰,前院热闹丝毫未减。不论内里如何,对外全族却是滴水不漏。
此处她倒与吴妈妈想到一快,不过她更明白,今日之事皆是因姜家而起,而姜家话语间却分明将自家向受害者方向导。言语间,皆是表小姐自作主张,与姜家无关。
心中暗自冷笑不已,姜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若是那四个老实古板的妈妈,指不定真还应下来。而如今她无论如何都不能令姜家如意,她只只需管好陈家陪嫁之人不出差错,等到明日夫人来即可。
“姜家如今定也万分忙碌,我等本不该多劳烦。只是小姐如今这般,还得请一郎中。”
她特别咬紧“郎中”二字,姜大公子立刻脸红。方才送表妹下去时,他也曾命人请郎中。巧姐受惊如此久,自家竟无甚照顾。毕竟是未满弱冠的少年,顿时万分愧疚涌上心头。
“娘,儿这便去寻知府大人,择一好郎中。”
王氏皱眉,疑惑的看向婆婆:“大喜之日,大张旗鼓的请郎中,难免有损家族声誉。”
陈家送嫁之人全体沉默,而后是仇视。为别人请郎中时不见阻拦,如今到自家小姐这,竟然三推四阻。
一直静默的老夫人咳嗽一声,满含深意的看了宜悠一眼。
“方才来时,我已命人拿族长名帖,前去陈府求医。你们且莫急,不多时郎中便会到。”
宜悠被她看得心里一咯噔,原来厉害的在这。亲去求医,不仅表达姜府诚意,也可先给知府递个话。陈德仁虽出自名门,且为一州之长,但如姜家这般当地大族,他仍要给几分薄面。
两方占据先机,待到天明陈县丞与章氏赶到,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果然姜还是老得辣,老夫人更是一块老成精的姜!
想到这她双手高过头顶,盈盈朝下拜去:“老夫人仁慈,宜悠带巧姐上感念老夫人恩德。”
吴妈妈也会意,帕子一撩,两行浊泪缓缓流下:“老奴是看着巧姐长大的,如今她这般,真是一筹莫展。多亏了老夫人想得周到,老奴在此多谢您了。”
当着陈、姜两家人的面,两人无比谦恭的拜下去。
姜老夫人面上比谁笑得都慈祥,心中却是阴云密布。陈家之人这般当面拜谢,稍后她如何拿求医之事做噱头。打量着宜悠,都是这丫头坏事。
若是王霜那一刀真能捅中,为了女儿日后平顺,陈家那边也不会太过强硬。若是陈家陪嫁衙役不如此快赶到,她也能先一步施压,将这些人打磨软和。若是……
心中想着无数可能,她找媳妇横一眼,眼神指向宜悠。
王氏尝过婆母厉害,如今自是不敢有丝毫违抗。
“这位姑娘可是小姐身边丫鬟,依我看,还是先将她扶过去歇息着好。”
老太太也过来,枯树皮般的手慈祥的抚摸着巧姐额头:“可怜见的,成文还不来照顾你媳妇歇息……”
未等姜成文移步,呆滞的巧姐突然弹起,满面痛苦的捂住太阳穴,发出刺耳的尖叫。
宜悠从背后扶住她,看向王氏:“不瞒姜老夫人、夫人,我乃巧姐好友。夫人只得一女,百般娇宠,恐其初嫁紧张有所疏漏,便允我送嫁顺带提醒一二。”
原来不是丫鬟,既是主子。此举虽不常见,但也算不得违背祖宗家法。姜老夫人一阵头疼,如此姜家再也无法以势压人,将她请到外面。
房内一片尴尬,恰巧此时郎中赶到。身材微胖胡须发白,靠近了身上一股药草香,宜悠见了却猛得瞳孔一缩。这郎中不是别人,正是前世大夫人尹氏自京中带来的心腹郎中。
曾经她两次有孕,均是被此人“悉心保胎”,每次不足五个月刚显怀时便小产。当时她不以为意,重生后格外问下却知,此月份婴孩已稍稍成型,小产后既伤孕妇根骨,婴孩亦不可能成型。
是以了解的越多,她对尹氏的恨便越发深。前世她虽骄横,却只贪图那点富贵享乐,从不曾生出一丝一毫害人之心,缘何被她如此对待。
如今再见此人,她却多留一心眼。姜家与陈家,尹氏自然对前者更为亲近,此郎中不可信。
“还请少夫人躺下,心平气和。”
吴妈妈不敢拿巧姐身体来赌,做势要扶她,却被宜悠制止。
“巧姐再呆在此处怕是有所不妥,如今情况,还请令择一僻静客院。”
说话间她小心盯着姜家二人,见他们面色无异,心中疑惑却是越发浓烈。姜家前世能全须全好的退出来,手中定然握有底牌。如今情况完全扭转,他们还如此气定神闲,这本身就十分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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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中间稍有机锋,最后巧姐还是被移入洞房旁的一处小院。一路上,她紧紧的抓住宜悠,但凡姜家人想要靠近,必然会做势尖叫。
“不怕,我陪着你。”
如哄长生般,她轻轻拍着巧姐背,终于她平顺的躺在床上。
郎中把脉,随后摇头晃脑的说一番,大意是受惊过度,先给开几幅安神药。姜夫人亲自守在跟前,仔细叮咛巧姐喝药。宜悠找不到借口,只得稍稍喂她一点。
姜公子耐心的陪在一旁,本就是翩翩少年郎,如今一副愧疚之状,对陪嫁之人温柔备至,众人很快对他稍稍放下戒心。
“如今天色不早,众位舟车劳顿定是疲惫。我已命人备下酒菜,巧姐这般也离不开你们,咱们就在这院中用。”
姜公子如此说道,附上清俊儒雅的微笑,当真如令众人若春风拂面,舒心不已。
“吴妈妈,这般饿着也不是个事,先让钱大哥吃点吧?”
都是小叔子,吴妈妈也不好直接去管,稍作推辞也应下来。姜公子亲自招呼,不顾一干人冷脸,与其推杯换盏。
宜悠却从未放下戒心,朝吴妈妈努努嘴,见其也在摇头,她便知二人皆是同一想法: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到底是什么坏心?这点她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酒桌上,几个男儿很快建起情谊。待到酒足饭饱,姜太夫人派人传话,姜公子必须彻夜守在床前,权当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