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59/128)
是因为温以墨太冷了吧？
她闭上眼睛，心里一次又一次的念着他的名字。
“我真没用，我救不了你姐姐，也救不了慕悠，现在连你也要失去……”
她的声音哽咽，她在极力忍耐着。
窗外，正有人看着这一切，听到这句话，他的心里更是难受。
彦无雪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一直都知道，苏黛的心一直都是被温以墨占据着。
他当初在婚礼上走了的时候，已经是彻底失去了苏黛，再无可能了。
他嘴角勾起，世事总是那么愚人。
等北雪老头找到他，开导了他一番，他想要回来找苏黛，却也已经听到她进了宫的消息。
她是皇后，但是他不想让苏黛这样牺牲自己。
他握紧了拳头，因为这是在皇宫，有人把守着，他就从窗户进去。
他无声无息，看见床上相拥的两人，心里突然就难受起来，明明是不愿看见，但是他偏偏想要看上一眼。
“苏黛。”他轻轻唤了一声。
苏黛听到了喊声，立即就支起身子，在黑暗中，也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但是她认得声音，下意识出声：“无雪？”
彦无雪就站在那里，声音里没有一点儿的情感，似乎苏黛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我有一个办法，能够救温以墨。”
苏黛一听，立即睁大了眼睛，她也不管自己究竟有没有穿上鞋子，就冲到了彦无雪的前面，说：“你有办法？”
彦无雪看见她这样紧张，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别过头，就像生气的小孩子那样，说：“我告诉你，你想要救温以墨，天下间只有三个人能够救到他。”
“三个？”苏黛想了想，那机会还是挺大大的，为什么北雪老头不肯告诉自己呢。
“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东流，而最后一个，就是你自己。”彦无雪缓缓说道。
苏黛一怔，不明所以。
彦无雪看见她神色疑惑，就提示了一句：“仙露丸。”
她瞬间明白了过来，彦无雪说的这三个人，全都是服用过仙露丸的！
那么……
“那要怎么救温以墨？”苏黛急声问道。
“很简单，我们都服用了仙露丸，体内的气早已不同平人，只要将气渡给温以墨，他就能够有一线生机，但是，是将体内全部的气，也就是说，救了温以墨的人，会是死路一条。”彦无雪淡声说道，“我和温以墨没有半点交情，当然不会用自己的命去救温以墨。”
苏黛看了彦无雪一眼，她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北雪老头不将这个办法说出来。
东流是没可能救温以墨的，心甘情愿救温以墨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地板的寒气从脚底窜上她的心脏，她觉得心脏像是被千万根冰棱插住，那鲜红的血液泊泊的流着。
她抿住了嘴唇，想不到到了最后，居然会是这样。
“苏黛，你会怎样选择？”彦无雪问道，“救他？还是不救？”
314、他是一切
苏黛抬起头，看着彦无雪。
她觉得彦无雪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是地狱的修罗。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彦无雪。
“我……”苏黛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无法说出话来。
彦无雪忽然就带着一丝的期待，苏黛不会救他对吗？他连忙说道：“你不会救他，你不会救他对吧？”
苏黛的身体一僵，微微侧头，看着地面自己那淡淡的影子，说：“会，我会救他。”
彦无雪一愣，这个回答对于他来说无疑是重大的打击，良久，他才回过神来，抓住了苏黛的肩膀：“为什么？！你知道你也会死吗？！”
她轻轻闭上眼睛，彦无雪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着，她觉得自己嗓音沙沙的。
“我知道，可是他在这个世上，可能也只剩下我一个人，只有我可以帮他。”苏黛说着，“他太孤独了，他从九岁开始，就想着要怎么报仇，他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强，可能从未开心过。”
彦无雪静静地听着，他苍凉一笑，忽然说道：“那我呢，我连半点的母爱都没有，为什么你就要这样对我？”
苏黛觉得自己根本喘不过气来，她像是承受着千万斤担子，而自己根本不能承受！
她使劲挣脱开彦无雪的手，连步后退，说：“无雪，对不起，可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连我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我救他，是出自我的心真正的想法，我不能看着他死。”
也仅有彦无雪，她才会感到愧疚。
魏唐泽对她所做的一切，她只会厌恶，只有彦无雪，她才会觉得亏欠。
他从未思考过自己，但是如今，他也有了一点儿私心了。
苏黛直视着彦无雪，她知道，他们两个人都变了。
“好。”彦无雪淡淡的吐出一个字，“记住你今天所做的，你救活了温以墨，可是我也会杀了他，因为他彻底的夺走了你！”
苏黛心里悚然一惊，彦无雪居然会有这么恐怕的念头。
“无雪，你终于变了。”苏黛忽然觉得筋疲力尽，“可是你越是这样，我心里的愧疚感就少了，就算你以后要杀他，那时候我也不会知道了。”
就算是这样的彦无雪，苏黛还是没法恨彦无雪，他似乎只是一个脆弱的孩子，让人怜惜。
苏黛觉得这一辈子欠下彦无雪太多了，她连偿还的机会都没有。
夜依旧寂凉。
彦无雪走后，苏黛依旧站在那里，不知过多久，她才慢慢的转身，看着床榻上的温以墨。
“老天爷不让我们两个人活着呢，反正我都活了两世了，我也累了，就让你代替我活着，好吗？”
翌日清晨。
苏黛并没有再去上朝，直接去找了北雪老头。
群臣已经施加压力，想要探视温以墨，但是每一次都被苏黛挡下，苏黛知道，这件事拖不了多久。
北雪老头进宫的时候，是温宇剑带着他们进宫，住处也算是不错。
而此时，北雪老头已经起身，正在院子里散步。
苏黛看见，就连忙走了过去。
北雪老头看见苏黛，皱了皱眉头，说：“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没救吗？我等会儿就出宫，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师公，我知道还有一个办法对不对？我服用了仙露丸，我能救他对不对？”苏黛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北雪老头心里一惊，苏黛怎么会知道了？
当他知道温以墨修炼寒玉心法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有这么一个办法，但是他一直没有说出来，就怕以防苏黛会真的用自己的性命去救温以墨。
“谁告诉你？一派胡言。”北雪老头当然不肯承认。
苏黛看到了北雪老头的神色变化，拦住了北雪老头，说：“是无雪，师公，我想要救他！”
“苏黛！你知道你在你说什么吗？！你这样做，你会死的！”北雪老头气败的说道，“既然温以墨当初选择了这条路，那他应该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你不用牺牲了自己去救他！”
北雪老头有些不明白彦无雪，彦无雪不是挺在乎苏黛的吗，为什么要告诉苏黛，苏黛那么固执，肯定会救温以墨的。
彦无雪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一心想要苏黛死吗？
“那是他以前没得选择。”苏黛颤声说道，“师公，我求你帮我。”
“哼！我不会帮！就算我不念你是李逸的女儿，我也要念你是鬼眼的徒弟，就为了一个男人，这不值得！”北雪老别过头，态度强硬。
苏黛觉得四周都阴沉了下来，她来的时候，也预料了这一点，但是没有想到，北雪老头居然会这样倔强。
抑或是，是她自己太倔强了。
“师公，我和他都是孤身一人了，可是他还有整个天下啊。”苏黛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青霄国就算是亡了，也与我无关，听说琅邪国想要挑起战争呢，唉，天下开始大乱咯！”北雪老头还幸灾乐祸的说道。
苏黛简直要气得吐血，她那样说虽然是原因之一，可是她也不是什么大贤之人。
她只想温以墨活着，就这么简单，没有其他的想法，要是他不想做这个皇帝了，她宁愿他自己闲游野鹤，更加自由自在的活着。
“苏黛，找借口也得找好一些的，不过你最近处理政事，好像还不错，暂且还能压得住大臣，要是温以墨死了，那么就让温宇剑做皇帝好了，这青霄国没了温以墨，也不会亡国的。”北雪老头转过身，就想着走进屋子里头，收拾一下就离开。
他不想再让苏黛缠着自己，反正他已经决定了，不会救温以墨。
苏黛直直的跪了下来，这是她最后的办法。
北雪老头是铁了心不会帮自己，可是她就想着这样做。
她知道这样会让北雪老头他们都伤心难过，可是，她就想任性一回。
往事如烟，苏黛想着，要是自己那时候不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可能温以墨也不会继续修炼寒玉心法。
他并不想这样选择，可是偏偏，却是按照这样的轨道进行着。
315、我想先走
北雪老头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不知道是怎样的情感，就冷哼了一声。
“你就算跪上一个时辰，我也不会答应。”说罢，北雪老头就进了屋子，拿出一张太师椅，摆在廊下，悠悠的坐在那里，看着不远处的苏黛。
她的背脊挺直，神色坚定。
阳光逐渐猛烈起来，在她的身上打下强烈的光影。
她是多么的固执，没有想着要退缩。
宫娥们吃了一惊，尽管她们对这个突然冒出的皇后娘娘没有什么好感，可是终究是皇后娘娘，就有人过去劝了几声。
“皇后娘娘，太阳毒辣，请皇后娘娘保重身子，不要再跪了。”
苏黛像是没有听见一样，额头已经沁出汗珠，可是她依旧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