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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国之国 第433章 理查的婚事(下)

九鱼 · 历史军事 · 3.09 MB · 2026-08-17 21:11:54

第433章 理查的婚事(下)

  理查原本也不是什么婆婆妈妈,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决定了要做英格兰的国王,而非阿基坦公爵,就不再拖延,答应了母亲和大臣们的请求,尽早与阿涅丝完婚。

  这确实令人喜出望外,理查心想,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腓力二世或者是他的继承人出了什么意外,安茹的血脉,也有可能问鼎法国国王之位。

  当然,这个想法他并未敢落在纸上,他再怎么狂妄无礼,也知道有一些事情是绝对不能言之于口的,更别说是落在纸面上成为证据,他只可惜不能够去参加这个新生儿的洗礼仪式:“如果我还是亚瑟骑士,我会去的。

  但塞萨尔,”他写道:“我曾经在塞浦路斯上看到了属于你的那些农民和工匠,还有那些商人——我对你的做法感到惊奇,毕竟之前从未有人提醒我应当关注这些人。

  于是,在我回到伦敦的某一天,可以说是一时兴之所至,便偷偷摆脱了其他人,打扮成一个普通的骑士走了出去。”

  在这里,羽毛笔顿了顿,在羊皮纸上留下了一个刺眼的小黑点,理查不由得回忆起他所看到的景象。

  在他简单的头脑里,伦敦乃是国都,又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大城市,在这里的人即便不会过得太好,至少也不会太差。他甚至挑选了一个集市日走出去,希望看到的是如塞浦路斯一般生机勃勃,热热闹闹的景象,但他看到了什么呢?

  凋敝的商业,肮脏的街道,面黄肌瘦的人群,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如同狼群般的光,一见到如他这样一个装扮光鲜,又骑着马的老爷便一拥上前——推销商品,也推销自己,或者是自己的孩子,还有趁机想要偷窃或是乞讨的——虽然这两者也没什么很大区别。

  他们涌向理查,将他围在其中,大大小小的双手不停的在空中蠕动着,不但是他的金马刺,穿的罩衣,身上与马鞍上的一些装饰物,就连马尾、鬃毛都是他们下手的目标。

  理查不得不摆出凶狠的姿态,打倒了好几个人,才能从人群中挣脱出来,之后,他才发现,原本整整齐齐的装扮早已凌乱不堪,马刺被偷了,缰绳被割了一段,斗篷更是有好几个地方被撕下了一大块。

  他的马儿也是凄惨不已——除了马尾、鬃毛之外,还有后臀的一大块皮毛都被刮了,他不知道这些人拿那些毛回去有什么用……

  如果塞萨尔在这里,他就会告诉他,对于那些除了个肚子之外什么都没有的贫苦人来说,哪怕是一撮马毛也是好的,这还是因为他是个骑士老爷的关系。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或是工匠,这些人甚至能够做得出将他拖下马,拉倒在街道上,然后剥去他身上所有的衣服,抢了马一哄而散的。

  理查现在都在怀疑自己如何能够鼓起勇气,继续下一段的路程的——他去了更远一些的地方。

  然后,他见到了一座还算像模像样的农舍,于是就走上前去,想要点水喝。

  但那里只有一堆死去的人。

  理查又是恐惧,又是惊骇,并不是因为看到了死人——他在战场上看到太多了,如何会因此而感到畏惧呢?他怕的是瘟疫——只有瘟疫侵袭,村庄和城市中才有这种来不及收敛的尸骨。

  他们就这么被摆在那里,一部分已经白骨化,在黑暗中刺眼的叫人难以接受。

  这个村庄的教士呢,他的邻居呢,他的朋友呢?

  而他慌慌张张地退出屋子的时候,意外地撞见了一个穿着教士长袍的人,但他并不是教士,只是一个执事,他一见到理查的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妙,连忙冲上来抱住了理查的腿:“不是瘟疫,不是瘟疫,老爷,不是瘟疫!”

  如果真被当做瘟疫,这个村子连同他们都有可能被直接烧掉。

  理查勉强镇定下来,才知道这些死者并不是因为瘟疫,而是因为“饿病”而死,一般来说,就算是最穷困的农民,也得为自己的亲人举行葬礼啊——但这里……“这里是‘荒地’啊!”

  “荒地”并不是说这里是一片无人开垦,耕种,管理的地方,而是——有些村庄会因为不可预料的天灾人祸而导致入不敷出,也就是说,领主需要支付一笔钱才能保证这个地方能够继续正常经营——但如果他算了算,发现不那么合算的话,就会采用最简单的方法。

  直接抛荒。

  那么有人或许要问,那这片土地上的佃农呢?

  愿上帝保佑他们吧。

  理查押着这个执事去了村庄里的小礼拜堂,里面只有几个连品级都没有的杂役,他们正在收拾小礼拜堂里那些称得上值钱的东西,从木头的圣像,彩色的玻璃窗到桌椅——他们看上去倒还是身体健康,精力旺盛的样子,见了这个景象,理查就忍不住提起剑来,用剑鞘的抽了他们一顿,质问他们如何不去履行应尽的职责。

  这些家伙也总是有话可说的,“教士不在,”据他们所说,“教士得知消息的时间比他们早得多了,因此早就和本地的主教谈妥了交易,离开了这个没有一点油水可搜刮的地方。”

  “不仅如此,”那个执事无奈地说——他是这个村子的人,至少还有点眷恋之情:“因为这些人真的拿不出什么了,那位大人几乎是双手空空走人的,他非常愤怒,声称要写信给大主教,将他们绝罚出教门……”

  他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因为周围的教士都不愿意来,或许更远一些的会愿意,但我们走不了那么远,也给不起通行税。

  国王和教会收了太多税了,人头税,萨拉丁税,什一税……教士还在不断的向我们索要供奉,今天圣母少一件衣服了,明天圣婴少个摇篮啦……

  你见到的那家人家确实不曾死于瘟疫,但他们是罪人,他们生了太多儿女了,于是先是祖父、祖母不愿意吃喝了,然后他们就因为饿病而死了。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在他们还未来及下葬的时候,最小的几个孩子也死了。然后就是剩下的那些人……”执事停下了哀求的姿态,木登登地说道,“这家人的男主人是一个坏脾气的家伙,原本他还能坚持的,还能坚持的……但你知道,他的父母死了,按照法律,领主有权拿走他们家里最值钱的一样东西……

  就是那个什么‘继承税’,您知道的,管事牵走了他们的牛,”他舔了舔嘴唇:“仅有的一头牛,但这还不是最后,他们么没有了牛,就靠着自己的肩膀拉犁,当然,这很辛苦,但至少田地里有收成。

  但那些税——突然之间,领主不要麦子,猪或是蜂蜜之类的东西了,他们要钱。

  这家伙错误地相信了一个犹太人,他拿走了十袋麦子之中的七袋,给的钱却份量不足……”

  理查有点不安地扭过脸去,虽然之前就有领主试图直接收货币税,但大规模从实物税转成货币税还是在他收取“萨拉丁”税之后,后来他的赎金也是通过这种方法征收的,毕竟你没法用葡萄酒和面粉抵偿赎金,利奥波德不会要的。

  但这样,农民很容易受到商人的欺骗。

  “他想要向别人借钱,但这里的人……你知道的,领主对他们不是很满意……他觉得他们不够勤劳,所以下的每个判决都很严苛——他们也快死了。

  于是他就找了点有毒的药草,拿了家中仅有的一些粮食和妻子,还有剩下的孩子吃了,”他翕动着嘴唇说,“他们自杀了,这是无法赎清的罪孽。现在他们的灵魂可能已经在地狱里了吧。”他抬起眼睛来看着理查,“我们确实可以为他们收敛。

  等在葬礼之前,我们还需要教士为他们做赎罪弥撒,还有将他们的尸骨运到很远的地方,河里或者是无论什么地方,这都需要钱,也需要力气。然而我们都没有。”

  “但我们也是做了一些努力的。”另外一边的某个家伙坦然地说道,“您看,”他居然还微笑起来,“我们至少说服了其他的人家不要自杀,他们正在等待着天使和圣人的降临。”

  理查完全呆住了,他的头脑里乱哄哄的。

  他确实知道加税会成为民众的负担——这点塞萨尔早就跟他说过了,他不是塞萨尔,没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主意,也拿不出如水泥、玻璃这种昂贵又奇特的东西来抵消在军事和民政方面的支出。他若要打仗,若要修筑工事,若要建宫殿或是建教堂—唯一的办法似乎就只有加税。

  如果他没有来就好了,他没有来,坐在自己的宫殿里,或者和那些骑士待在军队里,他就会理所当然的认为钱就像雨水一样是可以从天上掉下来的啊,民众,他更是无需担心,即便他好好的待他们,他们还不是一样会死,他们就是杂草,是虫子。这些死了,另外一些又会飞快的滋生出来,有些时候还会多的令人头痛。

  但就在这一刻,他再清晰也不过的感受到,他们也是人,他一样有血有肉,有家人、有朋友的人,他木着脸,拿了两个金币交给执事和仆从,叫他们去购买糖、盐、面包,再雇几个人来照料那些已经饿到无法行动的人。

  糖盐水这一招还是他向塞萨尔学来的。

  虽然仆人们嘀嘀咕咕,似乎很不愿意让这些普通的农民也能够喝到如糖水这种珍贵的东西,但还是依照他的吩咐一丝不苟的去做了——或许他们隐隐看出理查并非一个普通的骑士或爵爷,而有了这些东西,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人也很快也恢复了精神,甚至当晚就有人来到他面前,跪在他的脚下,感谢他,发誓说,他一定会上天堂。

  上天堂吗?

  理查以前认为自己必然是会上天堂的——他拿出了身边所有的钱,甚至摘下了自己的戒指和项链。

  为了伪装成一个普通的骑士,他没有佩戴贵重的珠宝,他将这些交给执事:“这个随便们怎么用,哪怕等我走后,你便改变了原先的想法,拿着这些钱去做自己晋升的,又或者是离开这里,以这些为资本做起生意来……都可以。

  但我担保,如果我下一次来没有看到这些人的话,我会去找你们,我一定会找到你们,然后把你们和你们的家人一起挂在绞刑架下,和那些以撒人一样,我也会在你们身边挂上一串小狗,因为你们的贪婪和愚蠢。

  可你若是做到了,我保证,你可以得到一个圣职,你会得到这座小礼拜堂。”

  “但是……阁下……”

  “你们领主那儿我去说……他是你的谁?”

  “我的堂叔父。”

  理查点了点头,走了。

  ——————

  “理查?”

  一声担忧的呼唤将理查从他的记忆里带了回来,理查垂首看去,才发现原先那个小墨点已经变成了一个很大的黑团,他叹了口气,将这张羊皮纸团起来,扔到一边,又抽了一张新的羊皮纸开始写。

  “听说你已经有了一个儿子,着实令我感到欣喜。而我也已经结了婚,我的母亲希望我也能够有一个儿子,然后再出去打仗。

  我知道,这是作为一个国王必须履行的义务,我也应该给阿涅丝一个孩子。”

  他既然已经决定与阿涅丝结婚,那么就不会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情。

  一个王后若是没有子嗣,会沦落到多么可怕的境地,他在他的妹妹琼安公主身上已经看到了,正如塞萨尔所预料到的,琼安公主一回到伦敦,就被她的母亲阿基坦的埃莉诺送进了修道院,原本琼安还是有可能出嫁的,或者嫁给某位公爵,或是嫁给某个遥远地方的国王。

  但问题是,现在英格兰已经拿不出一个公主应有的嫁妆了。为了凑齐赎回理查的十五万马克,国库现在已经空荡荡的一个子儿也不剩——理查又要在三年后再上战场,埃莉诺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他,就只有在其他地方给儿子提供足够的保障。

  何况琼安公主之前还有段婚姻,虽然此时的人们并不讲究以往的婚史,但在这段婚姻中她没有孩子,这点就非常令人诟病了。至于怎么没孩子,别人们并不会去探究,他们只会认为她在生育这方面有瑕疵。

  如果有人愿意娶她,那就意味着需要赔送更多的嫁妆,以弥补这个缺憾。但那又何必呢?

  理查与阿涅丝公主的婚姻表明他已经与法国国王腓力二世达成了和解,至少在短时间内,英格兰和法兰克算是盟友。

  那么德意志呢?德意志的亨利六世绝对不会去娶一个没有领地加上嫁妆微薄,并且隔着一个法兰克——在军事上和政治上都很难给予他支持的英格兰公主的。

  西西里国王坦克雷德倒是愿意。但是他愿意有什么用呢?理查已经决定疏远坦克雷德,重新架起他与亨利六世之间的友谊桥梁。既然如此,坦克雷德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三年以后,这笔赔本买卖更是不必去做。

  “虽然人们希望我们能够尽快有个儿子,”理查写的:“但我希望我的第一个孩子能是个女儿,这样她就可以和你的儿子结婚了,”坐在旁边的阿涅丝看到了这行字迹,心猛地往下一坠,但她聪明的什么也没说。

  出嫁前,阿涅丝公主就对自己的未婚夫有过多方面的了解——知道他虽然英俊、高大、威猛,但一些男性的通病也在他身上也是展露的淋漓尽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有着一点孩子气。

  让其他人看来,英格兰国王以及阿基坦公爵的女儿嫁给了一个伯爵,或者说拜占庭帝国的专制君主之子是个再荒唐不过的决定,但理查会在乎吗?

  他才不会。

  哪怕她是理查的妻子,孩子的母亲,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只能乞求自己肚子里的是一个男孩。

  “如果是个儿子呢,”理查又写道,“我倒是很想让他与你的女儿洛伦兹结婚,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虽然这实在算不了什么——八岁的年龄差而已,而且洛伦兹又是那样的强壮和漂亮。”

  阿涅丝不知道强壮是如何会被拿来形容一位贵女的,但或许是在说她身体健康……她只能继续看下去……

  “你寄来的日课经我已经看过了,要我说,可真比教士们奉给我的那些日课经方便多了,你看,那些空白的地方还能够在上面写一下当天要办的事情,或者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以此来作为一个提醒和记录,这真是很不错。

  至少这样我们就无需找一个小男孩来把他的屁股打肿,让他记得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了。

  另外你这说是印刷品,印刷是什么意思?和那些木版画那样吗?啊,是了,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木版画也能够这样使用呢?

  只是你为什么不用羊皮纸呢?这些草木做的纸虽然要比羊皮更为轻薄,也容易书写,但它们太脆了,而且不能见水,也很容易被撕坏,保存起来也未必能够如羊皮纸般长久。”

  ————————

  “但它价格低廉。”

  塞萨尔说的,他同样在翻阅一本日课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那种,比起贵族们所使用的日课经,它更大,大约八开左右,字迹更清晰,也更方便辨识,但它着实非常粗陋,粗陋到稍微有点身家的人连看一眼都不愿意的地步。

  它的封面只是印着圣母像的羊皮纸,里面就是理查所抱怨过的那种草木做成的纸,所有的油墨也是纯粹的黑色,只在一些节日、斋日和礼拜日的部分套印了一圈红色来作为提醒。

  现在地中海地区的人们已经非常熟悉撒拉逊数字了,每页下面都有着很大一块空白,用途正和理查说的一样。

  “现在这本造价多少?”

  “五枚银币。”

  五枚银币依然不是普通的农民可以出得起的价格,但至少他们可以一起出钱,在公共区域或者是一些比较受人信任的人家中挂上这么一本。

  小礼拜堂、教堂和修道院应当会被排除在外,那些教士和修士们在见到这本日课经的时候,大部分人都露出了抗拒的神情,受到过教育的人确实与愚昧的民众不同,他们马上便意识到这本日课经已经剥夺了他们职权中的一部分。

  以往的时候,普通民众总是搞不清楚各种斋日,瞻礼,节庆以及礼拜日——当然,但凡遇到这种时候,教堂总是会鸣钟的,但总有些人正好在外面或者是别的一些什么原因没能听到,而无论是缺席,还是破戒的人必然是要受罚的,这也是教士的收入之一。

  而且比起固定的什一税来说,这些钱财更方便他们中饱私囊。但现在这些简单的数字又有哪个农民会看不懂呢?就算看不懂,为了避免那些可能的罚金,他们也会苦苦记忆,更何况,只要看到红框,他们就知道,这今天肯定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日子,问问左邻右舍也能解决。

  “但您真的要这么……标注日期和月份吗?”

  在拉丁语中,月份沿袭了罗马人的命名方式,但罗马人是用神祗和皇帝的名字来命名月份的,像是一月的雅努斯(门神),二月的朱诺……七月的凯撒与八月的奥古斯都……

  塞萨尔的做法堪称简单粗暴,他先用“Decem”(十二月)作为单位,然后粗暴的在前面加了一个撒拉逊数字1,日期也是一样,简单到只要学习过这几个单词和撒拉逊数字的人一眼便能看懂。

  毫无疑问,这种词汇完全比不上原有月份的优雅,像是爱情之月,果月,战争月……听起来多么的美妙啊,但那些农民会需要这些不能吃,也不能喝,反而会带来麻烦的东西吗?

  总不见得给他们开一门拉丁语课,才能够保证他们能够看得懂这些日课经,这没必要。

  “这也是为了减轻教士们的负累,”塞萨尔微笑着说:“

  毕竟之前也有教士向我抱怨过,每天喋喋不休的与那些农民解释这个,分说那个——让他们颇为烦恼,毕竟他们侍奉的是天主,不是凡人。

  现在只要一个村庄有那么一本日课经,他们就不必担心那些教众们会干出什么在守斋的时候破了戒,赶不上礼拜,忘记了按时缴税之类的蠢事了。”

  教士顿时满口苦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确实有些教士会抱怨,但这种抱怨更带着一种夸耀和威吓,这是他们手中的权力之一——他们对塞萨尔不满,因为他给他们增添了很多工作。

  但现在塞萨尔这样做又让他们有苦说不出来,毕竟他们也不能够公开表示自己就是要让这些卑微的民众晕头转向,犯下罪行,让教士能从他们身上捞钱。

  教士唉声叹气的走了出来,塞萨尔转向一旁的朗基努斯:“派一个可信的人过去,确保他们不会在雕板上动手脚。”

  这件事情还是要交给教士们来做的。毕竟此时能识字、会绘画,懂得雕刻的普通人并不多,在教士们中倒是有不少,毕竟他们时常要做“圣物”。

  等到朗基努斯领命而去,塞萨尔低下头,开始轻轻抚摸在手上的这本日课经,它让他升起了一股怀念之情。

  也让他想起,那个看似普通的东西是怎么彻底摧毁教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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