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夫妻情绝
一个月后，京城，大明宫，暖心殿。
隆正帝阴沉不定的看着下面跪着的五皇子秦沭，半响后才寒声道：“你这个名字倒是没取错，沭，沭河，从山岽流入江苏一带。朕想知道，这一带有多少人是你的人？是知政前还是知政后投靠你的？”
“朕原先以为你放弃礼部知政，选了内务府，是因为你不学无术。没想到你竟然谋划这么深？利用内务府的便利勾连天下豪商！”
“说！还有多少人在你的麾下？！为何袭杀贾琮、史鼐、史鼎？就因为他们这一路拔掉了那么多豪商盐商？毁了你的银子窝？！”
听到隆正帝这等诛心之言，秦沭一个头磕在地上，悲愤道：“父皇，儿臣自小顽劣不堪，但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如何敢做这种勾连之事？儿臣连内务府都不怎么去，如何会借着内务府勾连？”
“再说儿臣怎么会在最后袭杀贾琮和史鼐史鼎三人？这明显就是有人算计，想要离间天家亲情啊！那个常青肯定是受人指使，让三司审他，一定能审出来。”
隆正帝抓起茶杯就砸了过去，或许是心疼这个小儿子，或许是最近贪图欢愉，身子虚弱没有准头，茶杯擦着秦沭的脑袋飞了出去。
“审他？！你有什么资格让三司审他？！朕有什么理由让三司审他？！上百名衙役捕快都看到了，还有数十名锦衣卫！”
“贾琮为什么将所有看到的人带回来了？就是在告诉朕，朕可以将那些人都杀了！但是杀了之后呢？你想没想过后果？！”
“是啊，你不用想，正好朕失德了，你们几个也可以名正言顺的继位！可以争这个位置了是不是？一群孽障！先杀贾琮两位至亲，再杀贾琮、史鼐史鼎，你们想做什么？！”
隆正帝丝毫不在乎秦沭的哭诉，他看到这封密报之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大皇子和二皇子牵扯到谋杀贾敬贾赦的案子里，是因为那批官员有不少就是他们的人。
皇子嘛，朝堂上被盯得紧不好勾连，外省的官员都收一些，这很正常。
当年他就是这么做的，要不然异军突起前哪里来的潜邸之臣？
但那个时候，太上皇已经准备退位了，自己现在春秋鼎盛呢！
他就是因为袒护大皇子和二皇子，结果刑部尚书从那之后一直保持中立。
现在五皇子又卷入了袭杀贾琮、史鼐、史鼎的案子！
他现在都不敢想这件事爆发出来以后，他该怎么面对朝臣。
如此失德的皇上，只能是退位了！
秦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父皇，儿臣冤枉啊，此事真的和儿臣无关。儿臣在江南真的没有勾连豪商，更遑论袭杀贾琮和史鼐了！”
隆正帝一脸失望的看着他，他怎么会信这种鬼话？
内务府是最适合勾连这些豪商的地方，再说那些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在这里抵赖。
“朕告诉你，贾琮现在与以前不同了。昱文公夸赞他有慧根，只要用心苦读，三十年后必成大儒。不仅收入门下赐了表字，明年还要到宁国府长住。”
“朕现在都要考虑如何给贾琮安排职位，提升功劳。你到好，这是想替朕解决后患么？！此事一旦爆出，你和你三哥一样，只能落个被圈禁的下场！”
皇子袭杀大臣这种事情，别说本朝了，历朝历代也没听过啊！
这一切只能归结于一个问题，那就是天子无德，没法教育好皇子。
正当隆正帝准备再骂的时候，门口忽然进来了一个窈窕的身影，正是萧皇后！
萧皇后的小碎步移动极快，几步就跪在了秦沭的身边，俯首道：“陛下保重龙体，切莫气坏了身子。都是臣妾教导无方，这才让五儿被人利用了。这事一看就是有人挑拨天家骨肉，以求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以往萧皇后极得隆正帝敬重，很少有跪拜的事情出现，往往是刚有动作，就被隆正帝拦住了。
可这次，隆正帝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些密折你也看了，现在你告诉他，这件事到底是什么后果！问问他，那些豪商给了他多少银子，他又为了哪个死的豪商盐商报仇？！”
萧皇后抬起头，精致的脸庞上透漏着不可置信。
三皇子被圈禁，萧皇后心里是开心的，哪怕在有贤名，她也希望自己的儿子接了太子位。
若不然将来她这个皇后可未必会升为皇太后！
可现在听着隆正帝的话，这是要直接给小儿子定性？！
“陛下，此事疑点重重，其内必有歹人作乱！陛下，不能因为歹人的心思，真的离间了天家骨肉啊！五儿一向顽劣，这是朝野皆知的事情。”
“如何会做这种袭杀大臣的事情？更何况只是死了一个应天府府尹，贾琮和史鼐史鼎并没有事情，陛下多多封赏一些，也就是了。”
隆正帝气笑道：“封赏？封赏什么？要不要封赏个王爵出去？！皇后，你教导的这些皇儿，以前看着不错，兄友弟恭的。现在呢？”
“秦沃毒杀太上皇，秦沐秦汐杀害贾敬贾赦，秦沭袭杀大臣！就剩下一个还没出事，这难道是朕失德么？！是朕管教不严么？！”
“他们没死，只是受了伤？他们若是都死了，朕就不用这么头疼了！史鼎受了伤，还要带着山岽大营一路回防。史鼐和贾琮重伤，也没有耽误回程。”
“皇后，你说说，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了，结果是什么？是不是朕要因为失德退位，是不是要再次九龙夺嫡？！是不是要等朕也被他们杀了，你才知道，朕的苦衷？！”
听到大皇子和二皇子杀贾敬和贾赦的时候，萧皇后都懵了，自己一辈子谨慎，好不容易有些贤名，如今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些消息爆出来，隆正帝失德是肯定的，可她这个皇后，一样是失德！
并且因为之前的贤名，这次会被攻击的更狠！
而听隆正帝的话，这次如果不能妥善解决，那么一切的过错，就由她这个皇后来承担。
这一刻，萧皇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流满面。
这一刻，心凉如冰，夫妻情绝。
第二卷